《耀日藍天》—沈魚不落雁(現代 溫柔黑道老大强攻 漂亮醫生女王受 溫馨)



  【內容簡介】

  兩個寂寞空虛的人相遇了,在好友的婚禮上相遇了,

  溫柔的耀VS女王杰???真是不錯的組合

  1-1

  「嗯......哈......你......慢點......」

  藍鬱杰趴在床上,身後那個精壯的身軀不停的向前挺進,這樣的動作已經持續了一陣子,藍鬱杰難忍的直喘息,那個和自己私密的地方緊密連結著的部位越來越跋

  扈,緊緊的、敏感的,他每條神經都因爲這樣的來回摩擦而顫動著,感覺太過强烈了一點,藍鬱杰覺得自己有些受不住,他輕輕的扭動著身軀,叫聲也越來越大。

  「慢......慢不下來......」王耀滿頭大汗,雖然開了冷氣,可是那個緊纏著自己的部位實在太銷魂,他已經很克制自己的律動,却還是忍不住想再多挺進一些,再快一些,舒爽的感覺遍布了全身,那個地方被夾得緊緊的,又暖、又熱,套動間,只要抽出來一點,濕潤的穴孔就會將他吸入,含得他大汗直流。「你這裏......一直咬著我......那麽緊......根本慢不下來......」

  「那你......就快一點......」早上才下班就和王耀一直做到現在,藍鬱杰身前已經因爲後頭猛烈的攻擊摩擦而被插得射了兩回,每次高潮後又換個姿勢繼續,藍鬱杰被做得兩腿都身不直,方才仰躺著,舉著兩腿的那個姿勢,小腿都不由自主抖個不停,還是王耀用手抓著才穩住的。

  不過也沒辦法,因爲兩人都有一陣子沒做愛了,王耀更是積了不少,方才他才射過一次,第二次持續性是最久的,那個插在自己體內跟自己連結的粗大比第一回射精前要來得更爲硬挺,舒服的程度也是原來的兩倍,藍鬱杰被弄得就快要射了第三回,是現在還硬撑,忍著。

  「小杰......再一下子......」王耀將藍鬱杰轉了個身,讓他側躺著,拉開上面那條腿架在自己肘子上好减輕他的負擔,側身時,原本就緊窒軟嫩的內壁因爲姿勢的關係又更夾緊了些,王耀那一根被夾得受不住,每次在濕潤的花蕊內抽插時又更深入了些。「你也很舒服吧......看你這兒......濕成這樣......都流下來了......真想幫你舔舔.....」、

  你......閉嘴......」藍鬱杰面色早就潮紅,聽到這樣下流的話,更是燒得像要濺出血來一般。

  不過,王耀說的却是實話,他確實非常的舒服,所以緊緊纏著的交合處才會不由自主的分泌這麽多滑溜透明的液體。

  隨著做愛的時間越拉長,藍鬱杰的那裏就更潮濕,粘滑的液透明體液沿著屁股後方的小口流出,溫潤地沿著粉嫩白晰的大腿滑落,最後消失在膝蓋下潔白的床單織品紋路裏。

  「好,我閉嘴。」王耀笑,知道他臉皮薄,立刻討好的在藍鬱杰頸窩間滑動舌頭,舌尖描繪著耳廓後滑入了耳窩裏頭舔弄,每一個撥弄,都和下身的挺動相互配合。

  「嗯......哼嗯......」藍鬱杰上身一震,仰頭,嚶嚀不斷。

  「要再換個姿勢嗎?」王耀扳過藍鬱杰的頭,在那個可愛的喘息、呻吟不停的小嘴上嘖嘖啜了幾口,藍鬱杰被吻得舒服,王耀結束了吻,離開了他紅粉的嘴唇後,藍鬱杰還主動伸出舌頭,抱著他的脖頸,索要更多。「換你在上面,我動。」

  「不要......我想......和你......親嘴......」藍鬱杰吻上了癮,纏著王耀親個沒完,唾液都沿著白晰的脖子流到了胸膛上。

  「好,親嘴,不過這樣你不舒服,我們換個姿勢,你在上頭,我們面對面,你愛怎麽親就怎麽親。」王耀抱著藍鬱杰的纖腰,就著插入的姿態擺弄他,讓他坐在自己身上,兩人面對面,然後王耀才捧著那對讓人銷魂的屁股,又接著挺進操弄。

  「嗯......哈......」又粘著吻了一會兒藍鬱杰才滿足的舔舔唇,下身酥麻舒暢的持續來回摩擦。藍鬱杰雖覺得舒服,却也在長時間下消耗了不少體力,他脫力般的趴在王耀那個寬闊的胸膛上,隨他捏著自己俏挺的臀瓣迎合粗長怒張的紫黑色陰莖,除了哼哈亂叫以外,他一點也不想再動一下。

  疲累的閉上眼睛,他感覺到王耀抽送的動作越來越快。

  藍鬱杰很累,可是還是爽了第三次,在急速的抽送中,他哼哈地射了第三次,然後整個人癱軟得像灘泥。

  想睡了......

  「啊......」王耀又來回摩擦了幾十下,然後才低吼著在藍鬱杰深下那個溫暖濕潤的、和他緊密結合的暖穴裏頭射出第二股精水。

  藍鬱杰不想動,可是王耀射精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扭了扭屁股,王耀的精液又濃又多,射得他那裏頭滿滿的,還溢出來。

  那是一種溫熱、舒爽而微妙的感覺。

  像是整個人都被填滿般,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藍鬱杰不得不承認他和王耀兩個人身體實在十分契合,他非常喜歡和王耀做愛。

  他其實有許多床伴,但比起他所有的床伴,還沒有一個能像王耀這樣讓他如此銷魂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缺點。

  比如說,王耀總是需索無度,讓他每次爽完都要休息個好幾天才能恢復過來。

  想到這裏,藍鬱杰就想蹬腿把王耀踹到床下去。

  但他也就是想想而已,因爲太累了,現在他渾身上下唯一還能靈活運用的就剩一對眼珠子,而很快的,沈重的眼皮也蓋了下來。

  做完愛之後他總是特別好睡。

  王耀的情况剛好相反,解决了積壓幾天的性需求之後,他精神奕奕的,保證還能去外頭跑上幾圈大氣都不喘一下。

  藍鬱杰留著一頭烏黑過肩的中長髮,平時總用帶子隨意綁在後頭,可是這個時候,他那頭漂亮的秀髮全散在床上,看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性感。

  淩亂的中長髮,歡愛過的緋紅膚色,勻秤纖細的身軀,加上那張睡著時毫無防備,好看的要命的臉蛋,真的非常美。

  伸手撥弄著觸感柔滑的發絲,王耀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這樣看著他。

  王耀的房間很大,加大尺寸的雙人床就擺了兩張,其實,爲的就是要應付這樣的情况。

  藍鬱杰有時下班會過來,他睡癖不太好,工作時間又長,如果沒能睡好隔天又要頭疼。

  將人抱到浴室沖洗過,弄乾淨了兩個人留下的痕迹,王耀才將他細細擦幹、換好睡衣,然後擺在另一張乾淨的床鋪上。

  1-2

  坐在床沿,藍鬱杰睡得沈,什麽也不知道,就連王耀伸手摸他的臉他也沒有反應。

  王耀看著他的睡顔,心裏很是喜歡。

  他知道自己心中有什麽東西,慢慢的,已經變了。

  開始的時候,誰都不是真心的。

  參加婚禮很容易讓人覺得渴望,很容易讓人感覺憧憬,很容易陷入那個情境裏,尤其,如果又是單身的話。

  所以那天晚上他們都喝了一點酒,因爲情境很好,月色很美,湛藍的海水在夜色裏潾潾地發著光亮,也不記得是誰先開始或誰勾引了誰,總之,在那個漂亮的無人小島上,他們做愛了。

  隔天醒來時,兩人都嚇了一跳。

  王耀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跟男人上過床,那是他的第一次,所以他有些不知道怎麽反應。

  倒是藍鬱杰鎮定些,他先是坐起身,然後感覺到有什麽從股間流了出來,臉紅了紅,目光有些發狠,說:「誰讓你射在裏面的?還不過來幫我!以後不戴套子看我不切了你的小弟弟!」

  王耀記得那時,藍鬱杰連駡人的樣子都那麽好看。

  離開了那個夢幻般的小島後,兩人也沒有聯絡,因爲本來就不認識,只當是一夜激情罷了。

  婚禮過後大約兩個月的一個晚上,王耀和一群兄弟在酒吧裏頭喝酒,這才又遇上藍鬱杰。

  藍鬱杰站在吧台旁邊,看起來像是在等人。

  王耀是帶兄弟們來放鬆一下的,上午才成交了一筆買賣,晚上上大館子吃過一頓,這裏是第二攤,一群人已經喝了不少。王耀是還好,他本來就是來付錢的主子,既不是那種無酒不歡的人,也沒有什麽事是需要藉酒澆愁的,所以只意思的喝了一點。

  藍鬱杰一進門的時候,王耀就看到他了。

  王耀不覺得自己是gay,這幾年他身邊來來去去都是一些胸大、腰細、屁股翹的那種美女,但是他年少的時候確實曾經很喜歡過一個男孩,那個男孩叫柳霏,長著一張天生的娃娃臉,笑起來的時候有一對小虎牙,非常可愛。

  但除此之外,他再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和自己相同性別的生物。

  藍鬱杰長的沒有柳霏可愛,也沒有魏靜言漂亮。

  但是,不跟這兩人比較的話,平心而論,他的確是長得很不錯的,美人胚子一個。

  再說,他有一頭漂亮的中長髮,烏黑,而且滑順,在酒吧的燈光下閃閃發著亮光,像在拍洗髮精廣告那樣,靠近一點還可以聞到淡淡的清香。

  藍鬱杰在吧台旁等了好一會兒,喝了一杯深水炸彈,然後表情看起來顯得有些不高興。

  「被放鴿子了?」王耀終于走了過去,站在藍鬱杰身旁問。

  「是啊,該來的沒來。」藍鬱杰笑,還以爲是來搭訕的,結果仔細一看,原來是上次婚禮上遇到的那個小鬼。

  這話,藍鬱杰說的不厚道,因爲他的意思是: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却來了。

  認識藍鬱杰的人,十個人裏頭有十個會喜歡他。

  但是王耀不知道是該說會挑時間還是倒楣,總之,他每次碰到藍鬱杰,剛好他心情都不是太好。

  「這樣啊......」藍鬱杰說的雙關語,王耀聽不懂,他是個直腸子的人。「我和一些兄弟在那邊喝酒,要一起嗎?」

  「不了,我現在只想找個人陪我睡覺。」藍鬱杰搖頭,拒絕了王耀的好意。反正床都上過了,沒什麽是不能說的。

  他剛下班,結束了醫院一整日的忙碌和精神緊綳,不是經常這樣,但是他總有性需求,這些時候,他會找一個合得來的床伴,然後共度良宵。

  gay的生活圈子就這麽一點大,藍鬱杰是有一些床伴,有一些下床就是陌生人,有一些見了面還能聊兩句,不過選擇實在不多,兩個不相同背景、性格的人要能合得來,即使性向相同,還是像在海底撈針,不容易。

  今晚藍鬱杰本來約了一個床伴,這個人比較忙,但是剛好其他人不是有伴就是沒空,所以藍鬱杰還是跟他約了,然後在他公司附近的酒吧等他。

  等了一個多小時,藍鬱杰本來已經打算要走了,可是却碰見了王耀。

  「還有其他的人選嗎?」王耀懂藍鬱杰的意思,他也有一些gay的朋友,所以不覺得男人跟男人有什麽不對,總之是人都有那方面的需求,尤其男人。

  「沒有,所以我要回去了,好累。」藍鬱杰搖頭,然後笑笑招來酒保結了酒錢。站起身,穿好外套,想了想藍鬱杰又回頭看著王耀,然後對他提出邀請。「還是......你要陪我睡覺?」

  對于在小島的那一晚,可能是喝太多了,所以藍鬱杰事後一點也想不起來過程是怎樣,不過既然都做過了,而他今天晚上又很想要,幹麻不試著回憶一下?

  「我?」王耀楞了一下。

  他唯一跟男人的性經驗就是跟藍鬱杰,那次喝茫了,醒來後什麽也記不得,可是突然要來上第二次他心裏難免也有些躊躇。

  「要嗎?」藍郁杰等了王耀一下,遲遲沒見他有反應,于是笑了笑。自己也太饑不擇食了吧?找一個直男陪睡?藍鬱杰想想都覺得自己好笑。「不要我就走了,晚安。」

  「別走,我是說,我可以陪你。」王耀追上去叫住了他。

  他們都是孤單的人,王耀看著藍鬱杰有點寂寞的背影,就好像看著自己一樣,心裏覺得有點不捨得、有點心疼。

  藍鬱杰停下了脚步,等王耀走過來,然後對他笑著。

  他的笑容,讓王耀覺得很舒服。

  王耀讓藍鬱杰等等他,然後進去把錢掏給了幾個兄弟,要他們繼續,然後才出來和藍鬱杰一起去取車。

  「上哪兒?你家?」王耀問。

  「我家不行,我爸在家呢。」藍鬱杰搖頭,他不帶男人回家的。「去你家吧?不然上飯店開房間也行。」

  「那就去我家,我也跟我爸住,不過他住一樓,我住二樓。」王耀說著,車子就往自己家裏開。「有個別出入口,你不用擔心見到我爸會尷尬,不過,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也沒什麽。」

  1-3

  「你帶男人回家還這麽大方?」藍鬱杰一方面是不解,一方面是覺得好笑。王耀的口氣很逗,逗得藍鬱杰笑個不停。「不怕被知道了打斷你的狗腿?」

  「別人的爸爸我不知道,不過我老爸一定不會,他很疼我。」王耀說起自家老爸,那口氣就是驕傲著。

  「那還是別了,我們去開房間吧,我付錢。」藍鬱杰雖然想找人上床,但却不想惹麻煩,人家養個兒子二十多年,就這樣被他拐了,那還不氣到腦溢血不可?何况王耀的爸爸還是很疼兒子的。

  「放心,我老爸不會怎樣的,他是大風大浪都過來的人,什麽場面都嚇不到他的。」王耀笑,很快的就把車子開到自己家外頭的廣場停好。

  他想,就算帶個人妖回家,他老爸可能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王耀十來歲的時候喜歡上柳霏,那個時候他老爸才是氣瘋了。

  自己的寶貝兒子喜歡上一個小男娃就算了,還被打斷了鼻梁折了條腿回來,王耀的老爸當時氣得差點就帶人去柳家圍剿了。

  王耀是獨子,他媽又早走,差點都被自家老爸寵上了天的,王耀的爸爸雖是混黑道的,却極疼這個兒子,不要說打,連駡一聲、碰掉了一根頭髮都捨不得的,結果只是

  喜歡上一個男孩而已就弄成了這個樣子,偏偏王耀又倔,死活不讓他去找柳家理論,知道了來龍去脉後,王穀最後只好心一橫,把兒子送去了英國。

  算起來,王耀從英國回來也不過是這幾年的事情。

  停好車,藍鬱杰走下來,看著這棟大宅子,覺得有點眼熟。

  王耀帶頭走,屋子外頭是有個樓梯直通二樓的。

  不過好巧不巧,王耀和藍鬱杰走上樓梯前還是碰見了王耀的爸爸,王谷。

  王穀就站在大門外,手裏拿著一根烟斗,對著樓梯的方向看著。

  「嘿,老爸,我回來了。」王耀對自己老爸打了個招呼,然後要繼續往上走,回頭却見藍鬱杰停下了脚步。

  「穀爺。」藍鬱杰後悔了,他現在覺得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找上王耀,就像現在,尷尬,碰上認識的人了,而且......對方還是王耀的老爸......國內最大黑道幫派『聯英幫』的大頭頭,王穀。

  難怪他覺得這地方和這棟屋子都眼熟,搞了半天他來過。

  「是小杰啊......」王穀叼著烟斗,看到藍鬱杰時,王穀眼神明顯的有驚訝的感覺,然後他隨即笑了笑,擺擺手就進屋了。「你們慢慢玩,我只是出來吹吹風而已。」

  「怎麽了?」王耀把發著楞的藍鬱杰帶上二樓,然後問。「你認識我爸?」

  「嗯,認識,所以我現在覺得有點尷尬。」藍鬱杰倒在沙發上,雙手遮著臉,底下白晰的臉有著些許紅暈。對藍郁杰來講王穀算是長輩,而且因爲工作的關係,每年都會碰上幾次。「王耀,我不知道你來頭這麽大,我現在後悔了,我們就睡覺,不做愛。」

  黑道老大的兒子不是gay,可是他却邀他上床,不知道自己等明天起床會不會被剁成一盤肉醬?

  「你沒問,而且我總不能出門就到處跟人說我爸是黑道大哥吧?」王耀調笑,覺得藍鬱杰害羞的樣子還挺可愛的。「真的不做?該不會你跟我爸上過床?我都沒讓你看過我有更大的來頭,你確定你不要?」

  「去死,你才跟我爸有一腿。」藍郁杰被王耀逗的笑了,一時心裏舒坦不少,又笑又氣的踢了他一脚後,方才的靦腆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你那裏來頭大不大我是不知道,不過我是體貼你,怕你對著我硬不起來,到時候可就丟臉丟大了。」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王耀脫了上衣,笑著把藍鬱杰拖進了浴室。

  不是他心急,而是不管等一下要幹麻,都還是要先洗澡。「你先洗還是我先洗?或者......一起洗?」

  王耀的身材很不賴,有些壯,肌肉的紋路條理分明,一對看起來十分厚實的胸肌,沿著小腹下去有六塊漂亮的肌肉,古銅色的肌膚,性感中帶著男人的特有氣味,身高也超過一百八,整個人脫了衣服之後就像從雜志裏走出來的模特兒,看得藍鬱杰口水直流。

  這個身材,他喜歡。

  「那就......一起洗吧。」藍鬱杰動手也解了衣衫,緩慢,可是撩人。

  浴室很大,王耀先開蓮蓬頭沖洗了全身,然後沐浴乳很快的起了泡泡塗滿全身。

  藍鬱杰也跑去沖水,兩人洗了一下子,藍鬱杰不滿的瞪他。

  「喂,王耀,你怎麽就顧著自己洗澡?」藍鬱杰不習慣,他和人洗鴛鴦浴可是熱情如火,雙方都纏在一起的,哪有像這樣兩個人脫光光却只是單純洗澡的?

  聞言,王耀一楞,轉頭看藍鬱杰,看了半天之後終于有點會意。

  用水把自己沖乾淨後,他在手裏擠滿沐浴乳,然後拿海綿幫藍鬱杰刷身體。

  王耀沒洗過什麽鴛鴦浴,他跟女人上床都是兩個步驟,付錢、辦事,完事褲子一穿就走了。

  藍鬱杰抱怨的時候,王耀才覺得納悶。

  原來兩個人洗澡還要幫對方洗的?不能只洗自己?

  藍鬱杰也楞著。

  這個人既不纏著他,也沒有什麽激烈的愛撫、親吻的動作,只是這樣細細的幫著他洗澡,用海綿打著泡泡溫順地幫他洗過每一吋肌膚,沒有一絲邪念,純粹是在替他洗澡。

  隱隱有種被呵護、照顧的感覺,藍鬱杰覺得整顆心都暖了起來。

  他不再抗議,而且非常享受。

  藍鬱杰一直都是扮演照顧別人的角色。

  從小在父親開的那間破舊小診所長大,每天幫忙照顧、招呼病患。父母離婚後,他照顧父親的生活起居。上學,他照顧朋友、照顧同學。畢業後,組織裏把診所附近的地都買下來改建成大醫院,這之後,他還要一整間醫院的醫生、護士、病患。

  大家都很喜歡藍鬱杰,因爲他總是照顧著每個人。

  他一向把自己都弄得很妥當,很獨立,柔中帶剛,所以很少有受到照顧的時候。

  王耀無心的舉動,讓藍鬱杰覺得很窩心。

  原來,讓人照顧的感覺那麽好。

  1-4

  洗完澡,王耀不明白藍鬱杰怎麽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是看他呆呆的,便拿來了浴巾將他擦幹,罩上浴袍,然後讓他坐在沙發上拿吹風機把他一頭濕發都吹幹。

  藍鬱杰頭髮長,吹了很久,王耀覺得這樣的頭髮有點麻煩,像自己的頭髮短短的,用毛巾抹個兩下,甩一甩,沒幾分鐘就幹了,哪要這樣伺候的。

  不過,等頭髮吹幹的時候,王耀立刻就推翻了自己剛剛所想的。

  因爲藍鬱杰一頭烏黑、細軟的中長髮在吹幹之後立刻變得柔順飄逸,淡淡的清香飄散不說,還亮澤的讓王耀捨不得把手拿開。

  藍鬱杰很享受被照顧的感覺,他舒服得眼睛都閉起來了。

  王耀以爲藍鬱杰累了,把他整個人抱起來往臥室去,一抱,藍鬱杰便睜開了眼。

  「累了就睡吧。」王耀哄他,以爲藍鬱杰是睡了又被自己吵醒的。

  把輕盈的身軀放到床上後,王耀設定了空調,然後才跟著鑽到被窩裏。

  「王耀,我想做,做完我才能好睡。」藍鬱杰側身拉了拉王耀的袖子,然後整個人蹭在他身上。

  「你確定?」王耀覺得藍鬱杰看起來一副已經很累了的樣子。

  藍鬱杰沒回答,只是掀了被子往王耀身上挑逗著。

  藍鬱杰的技巧非常好,很快的王耀就被他弄得氣喘連連,藍鬱杰握在手裏的王耀的傢夥也充血漲到最大,硬挺而且青筋怒張著。

  王耀伸手,想把藍鬱杰壓在身下,却被藍鬱杰掙開,藍鬱杰柔柔推了他一把,讓他在床上躺好,然後撥著散落的秀髮,輕輕地笑。

  「別急,還沒呢。」藍鬱杰方才在浴室讓王耀伺候的很舒服,所以决定回報王耀一下,也讓他舒服。

  藍郁杰在王耀的身下搓揉著他的硬挺,靈巧纖細的手指來回在陰莖和陰囊上輕輕的撩撥,然後他伏跪著,張口,把王耀的分身整個那入口中吮弄。

  事實上藍鬱杰不太喜歡替人口交,他通常不這麽做,但是所有的男人都愛這一套,老二被人含在嘴裏舔吮的時候不但舒服,還會有一種優越感,這些藍鬱杰都很清楚。但是現在,他純粹只想給王耀舒服。

  「啊......」王耀輕喊出聲,太舒服,那個被含住的溫熱感讓他難以自製,王耀看著藍鬱杰把自己的陰莖抽出來,然後用溫潤的嘴唇輕輕的撫弄每一個敏感的地方,舌尖偶爾還逗留在頂端的小孔鑽動打轉,配合著不安分的手掌揉搓著下方兩個飽滿的囊袋,爽得王耀差點就要把持不住。

  王耀一直是個很好的學生。

  如果他的技巧有什麽不好的,那肯定是因爲沒有一位好老師教。

  所以後來藍郁杰給王耀口交的時候,王耀也沒有光享受著,他用不停的手愛撫著藍鬱杰的翹臀,來回在那雙誘人的白晰大腿上撫摸了幾回,等他大概知道怎麽做了之後,沒有猶豫的,王耀便扭身捧著藍鬱杰的兩團臀瓣來到自己面前,然後用嘴慢慢含吮起藍鬱杰下身已經充血的莖體。

  藍郁杰被王耀的動作弄得抖了幾下,尤其是分身被含入口中那一瞬間,藍鬱杰舒服的用力吸了王耀那裏幾下,王耀哼了一聲,接著兩人便互相爲對方舔弄,頓時空氣中除了急促的喘息聲之外,只剩嘖嘖的口水聲,此起彼落。

  王耀學什麽都快,甚至青出于藍,所以藍郁杰在王耀的好口技下很快的便忍不住要繳械,藍鬱杰整個分身都在王耀口裏,下方的兩個囊球也被包在他的手掌中揉搓,快感擠在頂端的洞口呼之欲出,藍鬱杰頗爲不滿,也加快了自己口裏的吸吮,沒幾下,藍鬱杰終于受不了,先射了。

  「放開......啊......我要......射了......」藍鬱杰停下口中的動作,哼了幾聲,然後部自主的抖了抖,王耀沒來得及避開,有一半的精液噴在他的臉上,另一半則全射在了口裏。

  藍鬱杰回頭看了王耀一下,然後失笑地抽紙巾幫王耀擦臉。

  「還笑,都是你弄的。」王耀也不氣,吐出了口裏的,然後任藍鬱杰幫他擦臉。

  「對不起、對不起,不過你技術實在不錯,我忍不住啊。」藍鬱杰大笑,擦完了之後討好的在王耀嘴巴上親了親。

  「繼續吧,你那裏快活了,我還憋著呢。」王耀催促他,藍鬱杰媚笑了下,隨即應承了他,跪著就埋首在王耀的兩腿間上上下下套吮著。

  弄了一陣子,王耀粗喘,推開藍鬱杰的頭,伸手扶著自己的硬挺來回套弄,幾分鐘後才也射了,精液一股股的,射在了藍郁杰白嫩的胸膛上。

  「射得真多......」藍鬱杰用手抹開自己被王耀噴濕的胸前,模樣極爲淫糜。他眼角上揚著,由低至高地看著王耀,還將沾了精水的五根手指逐一放在口裏吸了吸,分明是挑逗。

  王耀看著,一個姿態也沒遺漏,手裏還搓著的紫黑色欲望根源,明明才剛泄出沒多久,這會兒立刻又硬了。

  「你這個......妖精......」撲上去抱著藍鬱杰,滾了兩圈,王耀便牢牢把人壓在身下,急促的就要把被激怒得腫脹不堪的地方塞進藍鬱杰身下那個濕潤淫蕩的洞口。

  「等......等等......王耀......拿套子......」覺得把自己壓著的這個人幾乎都要變成了野獸,藍鬱杰連忙夾緊了雙腿。雖然自己的菊口已經很自動的分泌了許多濕滑的體液,不至于被他的魯莽進入就弄傷,不過有些該做的措施還是要做的。

  男人跟男人上床本來就不比男人跟女人,通常都是各取所需,完事後各自清理,拍拍屁股誰也不欠誰。這樣一來,被壓的那個自然是倒楣一些。

  這種沒感情的事情,事後還要自己清理半天,如此吃力不討好,藍鬱杰才不幹,就是自己固定的那幾個性伴侶,也非要對方戴套才肯做。

  「套子?不戴行不行?」王耀那裏又熱又漲,被挑弄得都上火了只急著要插進去,聽他這麽一說,心裏倒有些不太舒服。

  他一向不喜歡戴那玩意兒,而且心裏也納悶。

  男人又不會懷孕......還需要戴什麽套子?上回那次不也沒戴......?

  想到在小島上醒來的那個清晨,藍鬱杰那個被疼愛過的媚態和汩汩的白濁自股間流出來的情景,王耀的老二就更硬了。

  「不行,你不戴那咱們就別做了。」藍郁杰知道對男人而言戴套子不只心裏不舒服,就連那裏也覺得不太够勁,不過即便知道掃興,他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

  1-5

  「嘖,規矩還真多。」王耀嘴裏小聲的咕噥著,箭在弦上,只好乖乖的下床去拿套子。

  「不

  高興就別做,你不是在下面當然不知道當下面人的辛苦,上回咱兩喝醉的那次你也看到了,晚上弄完沒掏出來,留到隔天我難受的要死,被折騰的是我不是你,你不

  理解那我也沒辦法。」藍鬱杰幾年來都是這樣,沒戴套他根本不讓人碰,和王耀那次是意外,天曉得他那裏有多久沒有男人的精液射進去了,那次還差點拉肚子了 呢。

  藍郁杰是男人,他也不喜歡保險套這東西,沒人喜歡下邊被頂著一層塑膠在身體裏頭進進出出的,而且有固定的性伴侶其實不太需要戴套。

  但是比起事後要自己清理個半天,藍鬱杰還是寧可有套子來得省事。

  「那簡單,等做完我幫你弄乾淨,保證讓你舒舒服服的?」聽他這麽一說,王耀也有點理解。王耀記得那次藍鬱杰的確狀况不太好,事後他也幫著他弄很久的,不過,既然都有清過一次的經驗了,清理第二次又何妨?

  「你......?」藍郁杰被王耀說的有點心動,方才和他洗澡時被伺候的像個大老爺似的,藍鬱杰還回味著呢,現下又聽王耀這麽說,難免覺得如果有人幫忙清理,不戴套其實也未嘗不可。「我警告你,你可別唬弄我,不然有你好看的!」

  「行,我王耀一言九鼎,沒弄好你揍我。」王耀一聽,心裏可樂了,把手上拿著的保險套往床下一扔,人就覆了上去。

  在清醒的狀態下跟男人做愛王耀這是頭一遭,他幷不溫柔,也沒有好好的幫藍鬱杰做過擴張準備,更不知道要如何愛撫才能使身下的人舒服,兩個人纏起來像野獸似的,只顧著交合、挺進、律動。

  起初藍鬱杰幷不舒服,即便他的身體已經很能接受男人的進入,却還是在沒有事先愛撫擴張菊口的情况下感到有些難受。

  不過一來因爲他有很久沒有紓解了,身體極爲渴望被填滿,二來他和那些性伴侶做愛總是制式化的,很少有這樣像野獸般的狂野感受,王耀的激烈需索下,藍鬱杰很快的就適應了這樣熱烈狂放的作愛方式。

  一整晚,王耀纏著他做了三回才罷休,第三回合結束時,藍鬱杰已經累得雙眼都睜不開了。

  他覺得滿身粘膩,雙腿之間濕答答的,屁股裏頭有一種被填滿的感覺。

  做完愛後,王耀整個人精神都來了。

  他

  非常的爽快,有種全身壓力都被釋放的快感。他幷沒有食言,抱起整個人癱軟的藍鬱杰後,將他放在溫度適中的浴缸裏頭細細的將他從頭到尾洗了一遍,特別是那個

  令人銷魂、有著些微紅腫、還一張一闔的花蕾,王耀特別仔細的清洗了兩遍,最後才照著歡愛前幫他洗澡的步驟再全部做一遍。

  王耀做的很順手,他本來就不是個懶惰的人,這種事對他而言就像在做家事,舉手之勞,他一點也不覺得麻煩,反而覺得在過程中直呼呼大睡的藍鬱杰有幾分可愛,像個人偶似的隨他擺弄,還真能放心。

  隔天藍鬱杰睡到了下午才醒,睡得極爲舒服,就是醒來後雙腿無力讓他在心裏駡了王耀幾句。

  通常歡愛過後藍鬱杰隔天是不至于下不了床的,不過因爲昨天王耀那野獸般的作愛方式實在讓他多少有些吃不消,起來後雙腿還抖的厲害,走都走不了。

  藍鬱杰只好又趴回床上,還好他今天休假。

  王耀的表現其實還算可圈可點的,除了雙腿無力之外,藍鬱杰倒是非常舒服的,全身上下都被弄得很乾淨,連雙腿間那個原本有些微紅腫的穴口都被上了藥,整個人清爽的很。

  藍鬱杰很滿意,很喜歡這樣被伺候的服服貼貼的。

  如果每次都這樣,就算打破原則也不是不可以。

  又躺了一下子,藍鬱杰覺得再也睡不著了,他大聲的喊王耀,不過就是喊喊,沒想過王耀會真的在家。

  「醒了?」王耀聽到了聲音,開門進來。

  「你在家?」藍鬱杰呆了一下,隨即笑了。

  「當然,不然你喊誰呢?」王耀上前扶起他,事後的王耀倒是溫柔體貼的。「能下床嗎?」

  王耀原本是該出門,不過心裏就是放心不下藍鬱杰一個人在家。

  說起來,他昨晚真是太饑渴、粗暴了一點,所以難免有些心虛。

  「你抱我吧。」藍郁杰靠著王耀,很自然的對他撒起嬌來。也不知道是爲什麽,大概總覺得王耀會吃這套吧。

  「餓嗎?」王耀將藍鬱杰放到客廳的大沙發上,然後問。

  「有一點。」藍鬱杰想了一下,然後才說。「你要下厨?」

  瞥了一眼乾淨、看起來不像有使用痕迹的開放式厨房,藍鬱杰納悶。

  「當然不是,這裏是我家,樓下我老爸那幾個厨子可不是養假的。」王耀笑,然後讓厨房送東西上來。

  飽餐一頓之後,藍鬱杰恢復了許多,看著窗外天色也暗了,便要王耀送他。

  王耀載藍鬱杰到前天晚上兩人相遇的酒吧附近取車,王耀沒多說什麽,藍鬱杰也沒有,兩人便這麽分道揚鑣了。

  那一次的經驗對王耀而言是非常新鮮的,偶爾王耀回家時躺在床上想起也會硬起來,可是他想他應該不是gay,即便也覺得回味無窮,但如果對著其他相同性別的男人,就算再好看,沒感覺還是沒感覺。

  而那日被王耀折騰的,藍鬱杰覺得自己有些透支,除了想讓身體休息一陣子,也是對著別人提不起勁來。他當然覺得王耀是個不錯的伴,床上功夫雖略顯生澀,但兩人的身體却意外的契合。

  不過即使這樣,藍鬱杰却也沒想過再找王耀。

  或者說,他不想惹麻煩。

  王耀是王穀的兒子,獨生子,而且還是聯英幫新一代的幫主,藍鬱杰就算再欲火焚身也不會想搬石頭砸自己的脚。

  兩人再見面,距離那次的上床已經隔了一個多月。

  王耀和藍鬱杰互相都覺得很巧,怎麽他們兩個人和婚禮那麽有緣?

  藍鬱杰的學長結婚,學長學弟這樣的老交情,所以他來了。

  王耀幫裏的幹部嫁妹妹,當老大的到場露露臉給點面子,所以他來了。

  婚禮上兩個人碰面的時候,少不了詫异的表情,但很快的,就被嘴角的笑意給取代了。

  這世界真小,不是嗎?

  2-1

  上菜上到一半,兩個人手拉著手,偷偷的從後頭給溜了。

  地點還是在王耀家,不過這回王穀不在,沒碰上尷尬,上二樓後大門一叩上兩人就緊緊的纏抱在一起,唾沫相交,乾柴烈火。

  兩個人都像著了火似的,還在門內就已經互相扒光了對方的衣服。

  好一段時間不見,王耀覺得藍鬱杰變得更好看了,喉頭發出的膩人媚叫,讓王耀下身硬的不得了。

  歡愛中,藍鬱杰發現王耀連愛撫的動作都非常生澀,于是他耐心的在王耀身上下功夫,然後發現王耀是個非常好的學生,他很快的就能掌握技巧,然後讓自己覺得十分受用。

  吸吮著藍鬱杰胸前兩個漂亮的櫻桃,王耀學著藍鬱杰的方式,一下子撫摸,一下子親吻,雙手來來回回在那個雪白的肌膚上游移,雙唇也在細嫩的脖子、耳朵上品嘗不停。

  前戲拖了好一會兒,王耀覺得有些受不了,他讓藍鬱杰後背貼在墻壁上,用手臂擡起他一條粉腿就要進攻。

  藍鬱杰吃吃笑了一下,軟膩的推了王耀一把,王耀隨即納悶的用熾熱的眼神望著他。

  腿還被架在王耀的胳膊裏,藍鬱杰一脚著地,因爲這樣的姿勢而私密處大敞著。

  藍鬱杰伸出了食指和無名指,媚態萬千的放在口裏用唾液舔濕,接著便在王耀火辣辣的眼神中慢慢伸進了自己臀縫中那個緊閉的小口裏。

  王耀看得口幹舌燥。

  藍鬱杰那水葱葱的玉指就在自己面前來來回回按摩著粉嫩的小口,王耀覺得視覺受到很大的刺激,粗喘了起來。

  「要這樣......先......把這里弄得柔軟......這樣......插入的時候才會舒服......也......不容易受傷......」藍鬱杰輕喘著,一面認真的教學,一面也享受著被看的快感。

  「變得好濕了......」王耀也伸出手指頭,模仿著他的方式輕輕向內探。

  「嗯.....哈......」藍鬱杰被摸得舒服,又喘又叫的。

  「可以舔嗎?」話沒說完,王耀便蹲了下來,高舉著那條粉腿,伸著舌頭就往濕漉漉的穴口來回舔弄。

  「啊......不要這樣......」菊口裏同時有王耀的手指和舌頭進進出出,藍郁杰感到舒爽難耐,差點就要守不住精關。

  「這裏真美......一直有水流出來呢......」王耀像是上了癮,來來回回又摸又舔的弄個沒完。

  「別弄了......王耀......進來......」藍鬱杰全身緋紅,受不了這麽的刺激,捉著自己勃發的莖身不讓自己太快泄出,然後邊喘息邊催促著王耀。

  「好,就來了,如你所願。」意猶未盡的站起來,吻著藍鬱杰漂亮的雙唇,扶好白晰粉嫩的腿,王耀一個挺進,把整個憋得又漲又硬的火熱推進了那個銷魂蝕骨的入口。

  「嗯......」藍鬱杰舒服的緊,受不住的咬了王耀的肩頭,只被抽插了沒幾下,他高舉的翹挺便先射了一回,銀白濃稠的精水全弄到了王耀結實的小腹上。

  「真快......」王耀被沾濕了腹部,溫熱的觸感讓他低頭望著那一片淫糜,沒有停下讓藍鬱杰哼叫連連的身下律動,只是空出一隻手撫弄著藍郁杰方泄過的柔軟陰莖,溫柔的放在手心裏揉搓,然後調笑著。

  「你行......你持久......我倒要看......你能撑多久......」瑰色的潮紅遍布全身,藍鬱杰笑得千嬌百媚的,他雙手攀上王耀的肩頭把重力支撑在王耀身上,臀部一個蹬腿,雙脚都環上了王耀的腰間,然後壞笑的把屁股夾得更緊些。

  不過,也因爲整個人都挂在王耀身上,菊口整個坐在了王耀的命根子上,重力下使得埋在裏頭的硬棒又更深入了些,使得藍鬱杰爽得又喘又媚吟叫不停。

  「啊......」王耀要比藍鬱杰高大,身材也比他壯碩,這個姿勢對他而言幷沒有難度,只不過這個姿勢下每一個抽插都讓他的火熱更爲舒爽、深入,再加上藍鬱杰的刻意,所以濕潤的冗道整個夾得死緊,讓王耀幾乎受不住。「你這個......妖精......別夾那麽緊......」

  「不行......誰讓你......剛剛......笑我......」藍鬱杰被弄得全身上下都爽得不得了,整張臉布滿了充滿情潮的媚態。

  「行......我認錯了......行不行......?」王耀汗都流下來了,兩手在後頭捧著雪白細嫩的雙臀,因爲溫潤的小嘴實在將他吃得太過緊,他不由得在上頭拍了幾下。

  「嗯......哈哼......王耀......」藍鬱杰極爲歡快,在王耀大掌的拍打下他不自主的一松一緊地夾著王耀的大傢夥,穴口收縮著,沒有原先那樣緊窒火熱,却在淫水的分泌潤滑下有了另一番滋味。

  「小杰......你真棒......美得我......要上天了......」就著濕滑的體液王耀進出得順暢,小屁股在拍打下一緊一縮的夾含著,比剛剛要銷魂了幾分,王耀又操弄了幾十下,然後便再也受不住的射了第一次。

  「你也......不賴.....」藍郁杰在王耀的猛力衝刺下後穴濕了一大片,他前面沒有射,不過後面却到了一次,爽得他大腿小腿不自主抖個不停。

  後面的高潮很不容易到達,藍鬱杰想,王耀確實是有點本事的。

  王耀笑,就著這個姿勢將他抱進了房間,開了空調,然後在床上喘息了一會兒又開始第二回合。

  比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兩人翻騰了一整夜,天亮前王耀才覺得饜足。

  的把藍鬱杰弄到浴室給他伺候得乾爽舒適,看著他像大老爺似的做完後便一整個睡得香甜,王耀邊幫兩人清洗邊覺得好笑,這人,怎麽就這麽可愛呢。

  放好藍鬱杰在大床上,再把從大門到房間那一排滴滴答答在歡愛中滴落的液體都收拾乾淨,王耀才也跟著上床睡到中午。

  藍鬱杰大大的感到滿足,于是想,王耀是什麽人都好,他不管了,美食當前,再矯情就太說不過去了。

  那王耀就是馬蜂窩,他也先捅了再說。

  這次過後,王耀被列入了藍鬱杰的床伴名單中。

  本來王耀的私生活就非常檢點,除非必要,否則他幾乎不跟什麽男男女女有牽扯,除了平常的工作使他沒有太多時間想那些,加上自己從小就在這種三教九流的環境下看大的,只有到真的受不了的時候才花錢去打上一炮。

  跟藍鬱杰有了這一層關係之後,王耀便不再去那種地方。

  不是爲藍鬱杰守身,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而藍鬱杰是懶,有這麽好的床伴,誰還花心思去應付其他人呢?

  藍鬱杰的工作時間不是很固定,管理一家醫院不是朝九晚五、隨便比比手指頭就能搞好的,雖然他老爹還在醫院管事,不過藍鬱杰個性體貼,大部分的事情都攬著做,有時候忙起來一兩天沒睡也很正常。

  王耀的工作時間也不固定。

  他老爸的時代旗下八大行業就占了好幾個地區,王耀接手後配合都市轉移計劃結束了幾個老舊地盤,只留了一些營業額一直不錯的讓手下幹部幫看著。

  王耀一直覺得做八大行業吃力又不討好,所以主要還是以軍火爲重,做軍火生意比較輕鬆,節省了不少人力資源,通常幾台電腦就可以掌握國際間的動態和出貨狀况。

  除此之外,一個大幫派要處理的蒜皮小事也不少。

  王谷放任王耀在外頭逍遙了那麽多年了,王耀接手後很是甘願,這擔子,早該是他扛的,所以王耀很爭氣,沒有讓王穀失望。

  除了身體契合,兩人的生活作息也非常接近。

  2-2

  通常都是藍鬱杰主動找王耀,除非真的走不開,不然王耀總是不會拒絕藍鬱杰的邀請。

  有幾次,王耀開車去醫院載他的時候他已經非常累了,累到爬上車子以後就睡著了。

  藍郁杰潔白的皮膚上,在眼瞼下出現了淡淡的黑眼圈,王耀看得有些不忍心,回去後將他放在床上只打算讓他好好睡一覺,可是燈一關,藍鬱杰却醒了。

  即使已經累得體力透支,他還是纏著王耀要來上一回。

  王耀拗不過他,還是提槍上陣,沒想到做到了一半藍鬱杰就睡死了。

  利刃還插在裏頭,王耀哭笑不得,看著藍郁杰累成這個樣子,他覺得有些捨不得,自己到厠所去解决了以後也例行公事的將藍鬱杰都弄得乾淨清爽。

  藍鬱杰總是說自己要做完愛才能好睡。

  幾次以後,王耀發覺他其實不是非要做完愛才能好睡,感覺上,比較像是在肉體與肉體的激烈交纏中尋找一種被愛的感覺。

  就像他以前獨自一個人在英國的時候,每個要入睡的夜裏心裏總是一陣恐慌。

  那個時候王耀每天晚上都喝酒,喝到讓自己腦袋模糊,再記不起來任何事情,才能好好的入睡。

  「小杰,就算不是做愛你也能找我,我這裏你愛來就來,儘管當自己家。」一次做完愛之後藍鬱杰沒睡著,攤軟著身子張大眼睛看著王耀替他做清洗,王耀邊洗邊這樣說。

  「之前忙,所以才都累的,前陣子來你肯定做的不盡興吧?以後不會了,醫院每年也就忙那一、兩個月的。」藍鬱杰笑,以爲王耀是前陣子欲求不滿才這麽說的。

  「你工作時間跟我一樣不固定,有時候怕回去吵到了你爸就乾脆睡在醫院吧?在醫院哪能好好休息?睡了跟沒睡一樣,還不如到我這裏來,不管是要上床、要吃飯、要洗澡、要睡覺,要什麽有什麽。」王耀替藍鬱杰把身體做最後一次的清洗,然後才細細的用浴巾包裹著將人擦幹。

  「這麽好?」藍鬱杰聽著覺得窩心,看著王耀突然覺得這麽好的男人好像都快絕種了,王耀真是個异類,這個人,真的是黑道大哥嗎?「王耀,你帶我回來這麽多次,你爸說什麽了沒有?」

  「說什麽?你希望他會說什麽?放心,我老爸什麽也沒說。」王耀替藍鬱杰擦幹了濕發,然後拿吹風機替他吹頭。

  藍郁杰看著王耀,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王穀不反對自己的獨生子跟一個男人混在一塊兒?

  還有......王耀幹麻對他那麽好?

  「怎麽了?我太帥了,讓你都說不出話了?」王耀調笑他。

  「去

  你的,我看你才是垂涎我的美色。」藍鬱杰咯咯笑,王耀總是很能逗他開心,說真的,他還蠻喜歡跟王耀在一起的。「我還是會想回家睡,你這裏只有一張床,老實

  說如果不是很累的話,我不喜歡做完愛還躺在沾滿精液和汗水的床單上,而且不作愛的時候或者醫院有事的時候,我習慣一個人睡一張大床。」

  藍鬱杰這麽一說,王耀才想起其實有幾次做完藍鬱杰不那麽累的時候,洗完澡總還是要他開車送他回去。

  這話如果是對別人講,可能都覺得藍鬱杰不識相,老早生氣了,但王耀却不那麽想,他是個直腸子的人,從不會拐彎抹角想。

  王耀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說完這話,藍鬱杰也知道自己有些過份,但是他却不後悔。

  王耀很好,但就是太好了,好的讓藍鬱杰有點退縮。

  除了身體,他什麽也給不起。

  過了幾日,王耀出門經過家具行時諾大的玻璃橱窗內擺了幾張床,上頭還鋪著一層漂亮的床單,王耀便記起了藍鬱杰的床和床單之說。

  在幾個手下不解的眼神裏,王耀走了進去,大手一揮買了一套和自己房間裏一樣大的加大尺寸雙人床,然後又在寢具區買了幾十套床單讓他們送到家裏去。

  「耀哥,這些......是要送人的?」王耀的左右手周全滿頭問號。

  「是我要用的。」王耀敲了一下周全的頭。「問那麽多幹麻,走了,還要去看金麗都的帳,晚了會計師又要擺臭臉給你看了。」

  「是。」周全忙跟了上去。

  藍鬱杰通常隔四、五天會找王耀一次,但是自從上次之後,他有兩個星期沒找過王耀。

  王耀以爲他忙,幷不放心上,不過過了兩個星期之後都沒見著人影,王耀才覺得不太對勁,不是錯覺,藍鬱杰在躲他。

  王耀有一種養狗却被狗咬的感覺,很不爽。

  那一陣子幫派裏都持續著低氣壓的氣息,幾個幹部皮綳的緊緊的,屁都不敢多放一下。

  藍鬱杰其實一點也不忙,相反的他有點閑。

  兩個多星期沒做愛,但除了王耀以外,他對其他人又提不起勁,整個人像棵腌菜似的,明顯欲求不滿。

  人就是犯賤,讓你吃過山珍海味之後,怎麽還啃的下硬餑餑?

  藍鬱杰覺得自己就挺賤的,胃口讓王耀都養刁了。

  爲了打發時間,他和童晞約了出來吃飯。

  其實藍郁杰和童晞一直都不對盤,在組織裏,藍鬱杰是唯一知道童晞秘密的人,所以童晞討厭他。

  但是童晞最近心情不太好,藍鬱杰有些擔心,也閑著,才約了他。

  童晞話少,而且嘴巴歹毒,所以藍鬱杰幷不打算惹他,兩人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飯。

  王耀進餐廳的時候已經看到了藍鬱杰,但是他幷沒有上前打招呼,他今天約了一個新的批發商,有一筆生意要談。

  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藍鬱杰想不看到也不行。

  看到王耀身邊帶著女人時,藍鬱杰的確有點不太能適應。

  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波大、艶麗,一身衣服緊得兩顆奶子都要掉了出來,裙子也短得不如不穿。

  可是隨即藍鬱杰便想,這樣就好了,他們沒有影響到彼此的生活,王耀還是王耀,藍鬱杰還是藍鬱杰,一切都沒有因爲他們跟彼此上床而有了改變。

  親眼見到時,藍鬱杰心裏難免還是不舒服了一下,可是他一面又駡自己有病,明明就是怕王耀對自己認真了,所以才連著兩個多星期都不去找他的,現在看他帶著女人在身旁,應該要高興才對。

  另一方面,藍鬱杰又在心裏駡自己小題大作。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放電能力了。

  藍鬱杰一直都有不少追求者,可是他高估了自己,也忘了王耀根本就是個直男,不可能喜歡上自己的。

  這段時間,根本就是他自己有病,王耀說不定對誰都那麽好,自己却受寵若驚,簡直像個大笨蛋。

  2-3

  「你認識?」那一群黑衣人走過去之後,藍鬱杰那張臉就精采的像顔面神經失調似的,五顔六色換個不停。童晞很不愛管閑事,可是看在藍鬱杰找他出來吃飯的份上,他還是問了。

  「是啊。」藍鬱杰點頭,拼命的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蛋糕,一塊美美的吉士蛋糕硬讓他戳成了稀巴爛,看起來十分噁心。

  「王耀是聯英幫的老大,你別招惹他。」童晞口氣凉凉的,不過他却是好心警告藍鬱杰的。

  齊天和聯英幫一直是盟友關係,兩個組織之間,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童晞不希望這之中有任何麻煩産生。

  「這個我有分寸。」藍鬱杰在心裏嘖了一聲,不太愛聽童晞說的那話。

  他也知道聯英幫的老大他惹不起,可是來不及了,從他們第一次在小島上發生關係開始,兩個就像牽了絲、粘了膠一般,隱隱有種羈絆,怎麽也分不乾淨了,。

  「你別小看了他,王耀雖然是個二世祖,還是個留洋回來的,不過實在有兩把刷子,他接手幫派沒幾年,却沒有走他老爸的老路子,不守舊,反而創新,現在的聯英幫已經不可同日而語。」童晞見他不太上心,不由得皺眉。

  「我也是個留洋的,怎麽就不見你誇我?」藍鬱杰故意跳掉童晞話裏的重點,不正經的調笑。

  童晞瞪了藍鬱杰一眼,然後不再浪費自己的口水。

  王耀很快的就談妥了生意。

  他在工作上非常小心,事前就做了不少調查,包括人家的祖宗八代、十代,生平、住過的地方、交往過的人、曾經認識的朋友、同事、鄰居、有過的案底等等。

  等到會約出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差不多水到渠成了。

  「在吃飯?」王耀笑著,來到藍鬱杰身邊時,剛剛那堆黑鴉鴉的人都不見了,就連那個女人也不見踪影。

  出來談事情或是交際的場合王耀總會帶個玩伴女郎在身邊,一來是擺著好看,二來是混淆視聽,當然,如果有必要,也是能送出去的禮物。

  當道具沒有用的時候,王耀就會讓人打發走。

  「嗯。」藍鬱杰隨便應了王耀一聲,態度不是很好,因爲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當然是在吃飯,都坐在這裏了,難不成是在打麻將?

  藍鬱杰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對著王耀撒野。

  「王先生,你好,我是童晞,齊天的總裁特助。」童晞站起來,非常制式化的對王耀伸出手,恭恭敬敬的先介紹自己。

  他不知道藍郁杰跟王耀是什麽關係,不過,這種時候還是先撇清關係比較好,免得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好,回去後也幫我跟你們老闆問聲好。」王耀笑著,但那個笑容面對童晞時有幾分可怕。

  王耀很清楚藍鬱杰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的床伴。

  不過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童晞很聰明,他很快的自我介紹,撇清了自己和藍鬱杰之間沒有什麽曖昧的關係,純粹是組織裏的相互往來而已,可是王耀還是覺得很不爽。

  童晞不是藍鬱杰的床伴,但是還是有其他人是。

  所以,他這兩個星期,在誰的床上?

  「那麽,王先生我吃飽了,先走了。」童晞覺得氣氛不太好,很沒義氣的就走了,丟了藍鬱杰一個人,桌上的賬單也留給他了。

  「最近忙嗎?」王耀心裏覺得不舒服,但是對著他的時候那一點疙瘩很快的就不見了。大掌很自然的伸出去摸著藍鬱杰的後腦勺,他很喜歡在替他吹完頭髮後輕輕的撫摸他柔滑的發絲。

  「還好。」這話說得藍鬱杰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他忙轉移話題。「我吃飽了,你去付錢。」

  明明是他故意不去找王耀,可是這麽些日子不見,碰了面,他還是對自己那麽好。

  王耀笑了笑,招來侍者把錢付了,然後就將他帶了回家。

  跟上次一樣狂野,有過之而無不及,兩人身上都像澆了油,一點,火就著了,燒得熱烈。

  做愛的時候,藍鬱杰沈浸在狂熱的氛圍裏,所以他幷沒有發現王耀的房裏多了一張加大雙人床,等到做完愛夜都深了,隨王耀將他擺布完,他便趴在床上睡了,累到一根指頭都不想動。

  藍鬱杰只覺得睡得特別舒服,床很軟,很乾淨,而且沒有粘膩感和怪味道。

  上午藍鬱杰醒來王耀還在身邊,藍鬱杰懵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跟王耀回家的事。王耀的手臂還圈在他的腰間,藍鬱杰很想賴床,可是躺了三分鐘後還是作罷。

  「王耀,起來了。」藍鬱杰坐起來,然後拍拍王耀。

  他很少在起床後還看見王耀睡在身邊的,看著都覺得不習慣。

  王耀睜開一隻眼,瞄了他一下,然後撲過來抱著他,把頭埋在他腰間,又睡。

  「王耀,起來,你今天不用做事嗎?」藍鬱杰搖了搖他的身子,笑著想說這人真是黑道大哥嗎?怎麽早上醒來像個小孩似的。

  王耀一聽腦袋轉了轉,跳了起來,在藍鬱杰唇上快速的親了一個,然後離開床鋪跑去漱洗。

  藍鬱杰覺得好笑,爬起來要穿衣服,這才發現王耀的房裏多了一張床。

  「王耀、王耀......」藍鬱杰詫异了好一下子,兩張大床上都已經鋪上了乾淨的床單,藍鬱杰用手在床單上摸了摸,是純綿的,然後他大喊王耀。

  「幹麻?」王耀從浴室攀頭出來,手裏還拿著牙刷。

  「床......床......」藍鬱杰指著床,腦子和眼睛都有些混亂的不知道要指哪一張。

  「嗯,床,我看到了。」王耀點點頭,又縮回去繼續刷牙。

  「爲什麽?」藍鬱杰擠進了浴室裏,站在王耀旁邊,橫眉竪眼。

  藍鬱杰其實覺得很感動,因爲他就是提了一下,而且還是在拒絕王耀的好意下提的,而他非但沒有認爲自己不識好歹,反而真的弄了一張大床來。

  藍鬱杰這輩子還沒讓人這樣寵過,綿密的心思轉了幾百轉,想了想又擔心王耀是不是別的想法。

  「什麽爲什麽?路上剛好看到了,就買了。」王耀答的坦然,一點也不心虛,刮著鬍子,不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就這樣?」看著王耀一點不奇怪的表情,藍鬱杰就知道又是自己大驚小怪了,也是,不過就是添了張床,就算出發點的確是爲了他說的那話,可是又怎樣呢?

  怎麽自己就嚇得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備用鑰匙,給你。」王耀穿好衣服走到客廳,然後扔了張環著鑰匙圈的卡片給跟在身後的藍鬱杰。「床有了,床單也買了,以後你想過來就過來。」

  王耀有事,弄一弄就要出門,藍鬱杰想了想還是搭他的順風車一起走,到醫院後藍鬱杰蹭的就下了車,連聲謝也沒說。

  把車子調頭,王耀要去的地方和聖心醫院是反方向,不過手握著方向盤,眼看著前方有點擁塞的道路,王耀却淡淡的笑著。

  2-4

  藍郁杰有很多朋友,他的朋友多到三本厚厚的通訊錄都不够用,買第四本通訊錄回來的時候還被自己的秘書瞪了兩眼,頗爲無辜。

  因爲對人好,處世知進能退,所以他的朋友只有更多、越來越多。

  藍鬱杰有時看到自家老爸時其實會覺得很感嘆,因爲在待人處世這一塊,他的確受自己老爸影響不少。

  藍家以前只是個又小又破的小診所,木造的,看起來很舊,開在不熱鬧的巷子裏,坪數很小,只擠的下一個小小的診療室和兩張長板凳,有二樓,一家子就住在那二樓裏,因爲破舊,走在地板上還會吱嘎的發出難聽的聲響。

  這麽的個地方,連招牌都是路邊撿來的大木板,用毛筆蘸墨汁一筆一畫給寫上去的,却還不是自己的,而是租來的。

  照理說,不管在哪個時代,當醫生都是很吃香的,先不說日子會多享受,但至少總是能吃飽穿暖,可是這個理套在藍家幷不通用。

  打藍鬱杰能跑能走開始,他就一直在自己家的小診所幫忙,別家孩子上幼稚園的時候,藍鬱杰已經會做外傷包扎、量血壓、藥品分類、挂號還有量體溫。

  大家都說藍醫生是個十足的大好人,遇到窮人家不止免費看診,遭遇可憐一點、環境差一點的,藍醫生還連醫藥費都半點不收,所以診所雖破爛,在地方上却名聲遠播,人人說起藍家的小診所無不是竪起大拇指的。

  藍鬱杰受到自己老爸影響很大,對一個孩子來說,爸爸是天、爸爸是山,逢聽人說起,藍鬱杰就是驕傲,日子難過都不覺得有什麽。

  這樣的日子其實很苦,因爲診所幷不賺錢,每個月還要付房租,也請不起人,藍鬱杰的媽媽本來也是嫁鶏隨鶏,一家人窩著兩袖清風不說,連衣服都走風了。

  熬到藍鬱杰上小學,能在診所裏多幫上一點忙,母親就在城裏頭給人打零工,那時候夫婦倆常吵架,通常是媽媽駡爸爸,打零工不到一年,他母親收拾一些東西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藍鬱杰那時很清楚媽媽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但是他沒有叫住她。

  藍鬱杰從小就和自己的媽媽不親,他對媽媽的感覺只有一張痛苦的臉孔和滿口的怨懟,她總是在抱怨、在不滿、在爭吵,他那時想,走了就走了,這樣家裏反而清靜些。

  藍爸爸消沈了好一段時間,沒有了媽媽,藍鬱杰接手照顧爸爸的責任,他的童年就在貧窮、破舊的小診所裏,要讀書、要照顧爸爸、要幫忙診所、要照顧病患,很忙、很忙、很忙。

  藍郁杰瘦巴巴的,總是比同年的孩子小一號。

  小學念完之前,藍鬱杰深刻的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們父子倆都會因爲太善良而餓死。

  他記得有一天放學回家,診療室裏一個乾瘦的婦人哭得抽抽噎噎的,父親也泪流滿面,然後走前,父親從抽屜裏掏了今天看診收的那爲數不多的診金塞給了那婦人,然後人家千恩萬謝的捏著鈔票走了。

  藍鬱杰氣得頭都冒烟了。

  後來來看病的病人都知道,如果看病、拿藥不給錢,藍家的小子就會讓你非常好看,這才解除了兩父子被餓死的危機。

  不過,他們父子倆真正的轉唳點,却是從遇到齊禦天開始的。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像天神一樣存在著的人,對藍鬱杰而言,齊禦天就是他的神。

  其實藍鬱杰和齊禦天的第一次見面過程幷不太好,因爲那個時候藍鬱杰被揍了一頓,白弱書生被打的鼻青臉腫的。

  從中學的時候開始,藍郁杰、邵青雲、胡瀅三個人就是很好的朋友,邵青雲很粘藍鬱杰,而且從藍鬱杰宣告自己喜歡的是男人開始,邵青雲根本就把藍鬱杰當成了女的,連月經什麽時候慢了都要告訴他。

  第一次遇到齊禦天的時候是在高中的校門口,藍郁杰和邵青雲牽著手從校園裏走出來,齊禦天狠狠瞪著,然後二話不說先給了藍鬱杰一拳。

  藍鬱杰被打的莫名奇妙,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打翻了醋罎子,人家青梅竹馬的寶貝小女朋友幾年不見,見到了却和他手牽著手,不吃醋才怪。

  不過藍鬱杰後來就覺得這一拳挨的很值得,因爲齊禦天知道他只喜歡男孩子之後很鄭重的跟他道了歉,不只把他當兄弟一樣罩著,後來齊天組織在轉型的時候,他把藍家的小診所也算了進去。

  齊禦天買下了診所和周圍的地,送藍鬱杰去國外學醫,也出錢讓藍爸爸再深造,這才有了後來的聖心醫院。

  因爲齊天是從黑道轉型的企業體系,而聖心醫院對病患又都來者不拒,所以私底下,聖心醫院又被稱爲地下醫院。

  即使聖心醫院是間大型的私人醫院,不過剛開始的時候它幷不像現在這樣有名氣,。

  藍鬱杰在國外的時候非常爭氣,他從小就是在診所耳濡目染長大的,家裏雖破舊,但醫書却塞滿了整個墻面,藍鬱杰爲了多幫爸爸一點忙,從小別人在看故事書、漫畫書的時候,他却已經在看醫學相關書籍。

  用常人難以理解的時間,藍鬱杰拿到了幾個學位,然後在國外的首都醫院挂牌了兩年,動了幾個轟動全球的手術,年輕的東方面孔,立刻造成一片轟動。

  接受國外媒體訪問的時候,藍鬱杰笑說,這是百分之五十的環境,百分之三十的努力和百分之二十的天份造成的。

  藍鬱杰回國的時候過內有幾十個大醫院都來給他接機,挖角兼搶人,媒體和醫院的人把機場塞到爆,這其中,聖心醫院的院長、藍鬱杰的老爸也很不起眼的、默默的混在人群裏。

  一出關,藍鬱杰顯然沒有料到這麽大陣仗,他嚇了一跳,然後很快的在臉上挂著一抹公關微笑。

  如果這些人都是沖著他來的,那麽,找到自家老爸之前,他的西裝應該會先被撕碎,藍鬱杰有些苦惱,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過他的煩惱只維持了幾十秒。

  藍鬱杰沒有請保鏢,不過身邊很快的有一群黑衣人圈成一圈將他拱了出來,用脚趾頭想也知道這是齊禦天安排的,藍鬱杰很心安理得,在人群裏找到了自己的老爸,然後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記者會。

  齊禦天向來是個很有長遠眼光的資本家。

  這一刻起,聖心醫院突然爆紅了。

  2-5

  藍鬱杰在辦公室裏發呆,每次想到剛回國那段時間醫院天天人滿爲患、一堆醫生跳槽慕名而來,每天被這個、那個弄得一天隻睡一個小時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藍醫生,你爸叫你今天要回家吃飯。」藍郁杰的秘書把頭伸進辦公室的門內,然後沒大沒小的說。

  「藍小紫,就算門沒關你也應該要敲門,還有,既然你可以叫我藍醫生,我爸你也應該叫他一聲院長。」藍郁杰這個秘書非常讓他頭疼。

  「好吧,表哥,院長叫你今天要回家吃飯。」藍小紫頗不情願,撅著嘴。

  嘖,有差嗎?怎麽叫還不都一樣?

  藍鬱杰無言,如果再多跟藍小紫講一句話他怕自己會腦溢血,爲了自己的身體健康著想,他緩著氣强迫自己別理她。

  「爸,我回來了。」藍鬱杰早早下班,乖乖的回家當孝子去。

  「坐一下,就好了。」藍爸爸探頭出來看了兒子一眼,鍋鏟拿在手上像在拿湯匙一樣,然後笑了笑又縮回厨房。

  「爸,要幫忙嗎?」藍鬱杰看著厨房在冒白烟,額頭三條綫。

  他老爸最近迷上了看烹飪節目,所以經常自己下厨,可是煮出來那東西啊......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爸......真的不需要防毒面具嗎?還是N95口罩?

  「不用、不用,你去客廳看電視,好了我叫你。」藍爸爸擺擺手,頭都沒回。

  在藍鬱杰已經坐在沙發上給電視看的時候,藍爸爸叫他了,藍鬱杰籲了一口氣,終于開飯了。

  菜......嗯,黑呼呼的兩盤,紅通通的一盤,有一盤黃褐色的,勉强看的出來是蛋類的食物,然後還有一盤看起來一塊塊,炸得面目全非的東西。

  藍鬱杰笑得嘴角抽了兩下,然後臉上八條綫,乖乖的催眠自己吃了。

  「小杰......」藍爸爸叫了藍鬱杰幾聲藍鬱杰都在神游,直到這一聲才聽到。

  「爸,什麽?」藍鬱杰吞下那塊黑黑的不知道是什麽肉的東西,擡頭。

  「爸問你有沒有交男朋友。」藍爸爸很早就知道自己兒子只喜歡男人,也很早就接受了,可是就看他打光棍這麽多年,朋友是交了幾卡車,男朋友却連個鬼影子都沒見過。

  「咳、咳......」藍鬱杰一聽,喉嚨那塊嚼了很久嚼不爛才正要硬吞到肚子裏的塊狀物體就哽了一下,差點沒把他噎死。「怎麽......突然問這個?」

  老爸......你謀殺啊......

  「你都快三十了,如果有喜歡的人帶回來讓老爸看一下,你喜歡的人爸就喜歡,多個兒子也挺好的......」藍爸爸碎碎念著。

  「知道了,如果有會帶給你看的。」藍鬱杰打哈哈,很快的當自己瞎了,舉著筷子就把那堆黑呼呼的東西給掃蕩了。

  飯後,藍爸爸又念了他好久才放過他。

  藍鬱杰覺得身心嚴重受創。

  他的耳朵都要長繭了......而且還吃了一堆不知道是什麽的什麽......

  藍爸爸也很怨念。

  他又不是八股的爸爸,打這小子十六歲跑來跟他說:『爸,我喜歡男人。』起他就接受了。

  自己兒子嘛,他不認同也不能怎樣,同性戀又不是病,只是性向不同而已,當老爸的當然是舉雙手支援了。

  兒子長的也漂亮的,追的人沒有一打也有七個、八個......

  怎麽就是沒男朋友呢......?

  連續被轟炸了三天,藍鬱杰皺著一張臉跑去王耀那。

  不知道被老爸逼著交男朋友能不能申請家暴......

  刷了門卡,王耀不在家。

  除了第一次來這裏以外,藍鬱杰再沒有遇見過王耀的老爸,王耀說他老爸退休之後每天游玩的行程都很滿,不在家才是正常的。

  因爲十來歲的時候就獨自在國外生活的關係,王耀的生活習慣非常好,他很勤勞,也做家事,屋子裏永遠整齊舒適,却不是那種沒有人味的整齊,屋子裏有一種生活感,住在裏面舒服的不得了。

  藍鬱杰在床上滾了滾,抱著枕頭大剌剌就攤在床上看電視。

  王耀這裏他很喜歡,又大又舒服,什麽都有又沒人管他,藍鬱杰很享受。

  他自己沒買房子,以前不是睡醫院就是回家裏睡,現在覺得如果住得這麽舒適,其實住外面也沒什麽不好。

  藍郁杰和王耀的關係還是沒有變。

  上床的時候兩個人可以燒得野火燎原,辦完事王耀會把他伺候的像個老大爺似的,不做愛的時候,王耀有時會在客廳處理公事,而藍鬱杰在一旁看電視。

  他們有時候也聊天,偶爾也約出去吃飯。

  愜意啊......

  自己以前都是在過什麽日子了呢......

  藍鬱杰悠哉悠哉的眯了眼,打了個呵欠,像猫一樣,然後倒頭睡給電視看。

  王耀的朋友不多,可是他對朋友真的非常好。

  藍郁杰的朋友非常多,他對朋友也非常好。

  可是藍鬱杰是個不能寵的人,你給他三分顔色,他馬上就會開起染房來,一點都不客氣。

  自從發現了日子能這樣逍遙的過之後,藍鬱杰整個就把王耀的窩當成了自己家,一個星期有五天都待在這兒。

  王耀很高興,可能早先是都一個人住慣了,他很喜歡回家的時候有點人氣,就像以前在英國最後的那段日子一樣,幾個人住在同一間公寓裏,既不太熱鬧也不擾人,挺好。

  3-1

  藍鬱杰身上的氣味王耀很喜歡,任何時候聞起來都乾淨清爽。

  在家的時候總看他懶洋洋的,可是從外面回來他會先跑去洗澡,換過一身衣服,然後才賴在沙發上。

  他這點跟王耀一樣,王耀也是個愛乾淨的人,以一個同居人而言,這是個很好的習慣。

  王耀不知道藍鬱杰其實是被寵壞了。

  因爲一個寵人,所以一個恃寵而驕,這叫因果迴圈。

  藍鬱杰其實也是個勤勞的人,可是他在王耀的地盤只是把自己弄乾淨而已王耀就滿意了,王耀的標準還真是低的不得了。

  住了一段時間,除了分享房子之外王耀也不吝嗇對藍鬱杰分享他的生活。

  雖然聯英幫是黑道,不過現在的黑道都是企業化經營了,雖然多少還有點傳統包袱,但是時代畢竟不同,加上王耀接手後的轉型,現在旗下那些事業反而都變成有點玩票的性質。

  幫裏頭有活動的時候,王耀會叫上藍鬱杰,他最近太閑了,王耀怕他整日窩在屋子裏會發黴。

  藍鬱杰不知道自家老爸發了什麽神經,最近醫院的事務都攬了過去不說,還升職了一個外科主任作副院長,就這樣,原本有點工作狂的藍鬱杰已經閑到發慌撓墻了,偏偏院裏還不讓他排班,說是讓他快點交個男朋友。

  藍鬱杰欲哭無泪。

  只能在心裏吶喊,我又不是女人,怎麽年近三十就被當成了滯銷品了?!

  幾次活動下來,聯英幫上頭那些幹部也都認識了藍鬱杰,自家老大最近出門總多條尾巴,喝酒也帶、唱歌也帶、吃飯、上酒樓也都經常帶著,久了,大夥兒見怪不怪了。

  「你們聯英幫怎麽一天到晚都在玩?」往海水浴場的路上,坐在車裏,藍鬱杰用手撑在車窗上拖著腮,非常納悶。

  現在黑幫都這麽閑了?而且還注重員工福利?!這個王耀還真不愧是留洋的,外國人那一套做事風格都讓他學了十成十回來了,就是不知道工作效率是不是也像外國佬一樣龜速呢?

  齊天組織待了十幾年,藍鬱杰都不知道還能這麽著的。

  真該叫天哥學學王耀呀......

  「剛做完一筆大買賣,犒賞兄弟是必要的。」王耀開著車,他知道藍鬱杰腦海中的黑幫時什麽樣子的,所以不禁覺得好笑。都是那些傳統黑幫印象和古惑仔電影搞的。

  「那也太好命了一點,沒看過人家這樣混黑幫的。」藍鬱杰笑,真的覺得很不可思議。

  近來他不是跟著王耀去吃酒樓、海鮮樓就是去唱KTV,然後也就是這個月的事情而已,他們聯英幫已經從東海岸玩到了東北角,聽王耀說,下個月他們還玩!真是什麽跟什麽呢!

  「剛開始大家都不習慣,現在叫他們不玩那才是要命了。」王耀抿嘴笑了笑,想起當初,他還是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把幫裏的衆兄弟都搞定的。「其實事情做好了就行,沒必要天天把自己弄得像條狗一樣,現在的收益很不錯,做成一筆買賣賺的是以前傳統事業的幾十倍,錢多事少,這樣才叫生活。」

  「你還真敢說。」藍鬱杰搖搖頭,不予置評。

  「不然你以爲我們還一天到晚搶地盤、大火拼,沒事就爭的你死我活,見了面就像仇人,還時不時要去對方的地盤踩兩脚啊?」王耀大笑,正正說中了藍鬱杰心裏所想的。

  「本來就應該那樣啊!」齊天組織其實是從黑道漂白轉型過來的企業體系,早年剛脫離黑道那段時間藍鬱杰也是參予到的,想當年,哪一天不是腥風血雨的啊!

  「你說的那些都是八零年代的事了,現在小幫派都被大幫派瓦解或幷吞,真正還站的住脚的大幫也就剩下兩、三個,還那麽做的無非都只是些不成氣候、專撈偏門的小社團。那幾個大幫派多數主事都是些死不退位的老傢夥了,哪個還像年輕時候一樣不怕死?」王耀笑著空出一隻手揉亂了藍鬱杰綁在後腦勺的發絲,藍鬱杰頭髮都被弄亂了,轉頭瞪了他一眼。

  「嘖,現在的黑幫還真是不務正業。」藍鬱杰把頭發放了下來,一路讓王耀弄亂了幾次他都懶得再綁了。「我看你乾脆去開個旅行社好了,我看你們幫裏的兄弟肯定樂意。」

  「我正有這個想法,不然一年玩個二、三十回,肥水都落外人田去了。」王耀咧嘴,笑的一臉痞子樣。「不過也不能都這麽說,傳統事業我還是有在做啊,維持地下勢力的平衡,這點我也是不遺餘力的,你沒聽說過守成不易,莫圖勿進攻嗎?」

  「是、是、是,再吹下去你都成聖人了,饒了我吧王大爺。」藍鬱杰噓他,看著窗外碧海藍天就到了,人也隨著海水的味道變得鹹鹹的。

  海水浴場回來以後,藍鬱杰本來天生白晰的皮膚全給曬紅了一圈,又紅又痛的嚷了整天,讓王耀也出不了門,專門在家伺候他這個傷員。

  「嘶......你小力點......我疼啊......」藍鬱杰趴在沙發上,嘴裏鬼叫鬼叫的哼著。

  不過就是在沙灘上睡了一覺啊......

  藍鬱杰曬傷了。

  是趴在沙灘上睡覺的結果,天作孽有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藍鬱杰這是見識到了。

  「誰要你那天不擦防曬油還趴在沙灘上做日光浴,你以爲這裏是北歐啊,做日光浴?!不知到太陽在我們這曬都會曬死人的,看你這個傻冒。」王耀嘴裏不饒人,擦藥的手勁倒是輕了些,在轉成焦焦的咖啡色背上給他敷著藥。

  天生的白皮膚就是禁不起大太陽曬,一曬就焦了。

  擦完了藥,藍鬱杰唧唧哼哼的,硬是讓王耀在家服侍了他兩天才罷休。

  3-2

  第三天王耀出門後齊禦天帶著邵青雲來看他,邵青雲一聽說藍鬱杰傷了就哇哇大叫,一來也沒管他傷了哪里就先抱著他蹭個沒完。

  「好了、好了,別蹭了,再蹭我都要脫皮了。」邵青雲一出現,藍鬱杰馬上舉雙手投降。這妮子是他的軟肋。

  「是啊,只是曬傷而已,痞子騙你的。」齊禦天哄她。他早就知道藍鬱杰沒什麽事,可是痞子故意逗邵青雲,跟他說藍鬱杰受了重傷,讓邵青雲急著非過來親眼確認不可。

  「阿杰,真的沒事嗎?」邵青雲才剛把藍鬱杰蹭的曬傷的地方又痛了,這下又將他翻來轉去的看個仔細。

  「沒事,我好的很,還有專人伺候,比大老爺還要愜意。」藍鬱杰也哄著,摸摸邵青雲的頭,這ㄚ頭對他是雛鳥心態,總粘著他。「那臭痞子,改天我揍他讓你解氣。」

  「阿杰......你打不過他耶......」扯扯藍鬱杰的衣袖,邵青雲很直白,一點面子都沒留給他。

  齊禦天聞言悶笑,同樣不給面子。

  邵青雲巴著藍鬱杰好一會兒,齊禦天接了通電話,然後才把她哄了回去。

  送客的時候,齊禦天溫文地笑著回頭對藍鬱杰說:「阿杰,別太欺負人家了。」

  藍鬱杰撇嘴,送走了兩人。

  他哪里有欺負王耀了?

  晚上王耀回來時藍鬱杰在沙發上吃爆米花看電影。

  「疑?這麽早?」藍鬱杰咬著爆米花,望著來人詫异。

  王耀下午出門通常沒有到半夜不會回來。

  「嗯,今天比較沒什麽事,剩下的都讓周全還有發仔去處理了。」王耀摸摸他的頭,然後先去浴室洗澡。

  其實他是提早回來的,因爲有些不放心藍鬱杰。

  他知道因爲曬傷的地方在背部和兩個手臂,所以藍鬱杰晚上都沒能睡好,前兩天吃的東西也少,像猫一樣,一桌子菜只吃了一眯眯就說飽了。

  「你吃過了嗎?我讓厨子給你做飯菜?」藍郁杰放下爆米花跑去攀在浴室的門邊,這話說起來都把自己當屋子的正主兒了,還臉不紅、氣不喘的。

  王耀剛脫了衣服在淋浴,藍鬱杰攀頭進來的時候他下面一下子就竪了起來,又硬又直的。

  「我現在,比較想吃你。」王耀過去將他拉了進來,兩人纏在水花下狂野的擁吻著。

  他們幾天沒做愛了,然後去了趟海水浴場回來藍鬱杰又曬傷,曬傷的地方怎麽碰床就怎麽痛,根本沒辦法做,連著幾天也都分床睡的,碰都碰不得。

  好不容易今天他說好一點了,王耀本來不想的,可是那個猫樣的笑容帶點慵懶的模樣撓得他心都癢了,小老弟看了也發直著。

  王耀邊吻著他邊想,不躺著做不就得了?真是笨,怎麽就沒想到?

  藍鬱杰一身衣服都被淋濕了,白色襯衫濕得透透的,緊粘著的胸膛上隱約透著兩點粉紅色的微凸及乳暈,看起來有說不出的色情。

  王耀剝光了藍鬱杰的下半身,將他白色襯衫整排扣子也解了,沒脫掉,就著那若隱若現的紅粉,王耀手口齊用,弄得藍鬱杰也心癢難耐,下邊又硬又濕的饞著。

  「王耀......你......快點......」吸允了好一會兒,藍鬱杰情朝高漲難耐,哼著催促著王耀時,用手捉起自己的昂長就摸了起來。

  「好,我就來了。」王耀笑,依依不捨的放開兩個可愛的殷紅果實,把浴巾鋪到洗手臺上後抱著藍鬱杰放上去。

  藍鬱杰一向是個真誠的人,從不扭捏造作,對待自己的情欲時也是如此,穩穩的坐在寬大的平面洗手臺上,他主動就張開了自己粉嫩的雙腿,一手扶著王耀時,一手還在安慰自己俏挺的小弟弟,一點都不害臊。

  王耀雖爲這樣色情的畫面而喘息著,但却不急,他耐心的從架上取了綿羊潤膚乳液來抹在藍鬱杰門戶大敞的粉臀間,輕輕的探入自己的指頭幫那個總是緊咬著他的漂亮菊口做按摩擴張。

  兩人做愛的次數多了,王耀總不免會留意這方面的資訊,越做,當然也就越好了。

  藍郁杰被王耀弄得舒服,手裏上上下下的也沒停,王耀的指頭一面在下邊的小嘴做了活塞運動,一面也用空出的那只手去揉捏玩弄藍鬱杰的兩個小肉球。

  「行了......別弄了......嗯......你......進來......」藍鬱杰邊呻吟邊用勾人的眼神瞪著王耀,配上他嬌嗔的喘息,簡直就像是在撒嬌。

  「小杰,你這樣真可愛。」王耀笑得有些邪魅,站直了身扶著自己青筋爆張的大老二,對著一開一闔收縮不停的濕潤穴口打轉了許久,弄得藍鬱杰嬌媚的捶了他幾下,才一使力,整根推了進去。

  「可愛個屁......」藍鬱杰攀著他,王耀在裏頭抽插了沒多久藍鬱杰便先射了一次,濃白的精水抹在自己和王耀的下腹,王耀忍著停下來等他緩過一些。

  每次射精,藍鬱杰那裏就會將他的整根棒子吃得死緊,收縮顫動的,讓王耀既痛快又難忍著。

  「王耀......好了......你動啊......」藍鬱杰扶在他身上,兩腿夾著他,王耀停下太久,讓他不滿的嘟著嘴。

  「好,我動,一會兒你別叫我停啊。」王耀悶悶的笑著,對著那張充滿情欲的玫瑰色漂亮臉蛋用手撫了幾下,銜著他抱怨的小嘴,王耀邊吻,邊做腰部運動。

  「嗯......哼嗯......」藍鬱杰越叫越大聲,王耀也律動的更爲激動,每一下都重重的、深深的頂在花徑的核心裏頭,舒爽得兩人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歡愛中的藍郁杰比平時的樣子嫵媚了許多,他的五官原先就偏陰柔,平時的樣子已經很漂亮,可是在情潮之中那個風情與平時的模樣要媚了幾分,看起來有些妖艶,有些魅惑,加上因爲舒服而喘息、呻吟的軟膩,王耀看著就頗爲忍不住,幾十下後,也射了。

  「王耀......你技術......越來越好了......」藍鬱杰慵懶地趴在王耀身上,喘息間嬌媚無限地說。

  「謝謝誇獎。」王耀大笑,撫摸著藍鬱杰漂亮的中長髮。「既然如此,我們再來一次吧。」

  3-3

  藍鬱杰討好的啃著他的脖子,王耀很快的又硬了起來,他將藍鬱杰從洗手臺上抱下來,擺弄了下,讓藍鬱杰手撑在洗手臺上,然後背過身厥著屁股對著他。

  掰開兩個紅粉的臀瓣,紅艶艶的小嘴在裏頭收縮著,方才的歡愉還留著顫抖,小嘴兒微微開口,一動一動的,幾縷方才射進去的精液因爲滿漲而流了出來,王耀看得大氣直喘,下方的陽具也硬得勃發,吞了吞口水,他伸出手指頭戲謔地對著穴口輕輕摳著。

  「哼嗯......別......別弄了......王耀......再來......」輕扭著小屁股,王耀摳弄得藍鬱杰不耐,催促著。

  「來了......小杰這裏還餓著吧?放心,我會喂飽你的......」王耀笑著把自己的凶器一整個往內推,一捅到底,沒讓藍鬱杰回話,他俯身吻著他轉過來的溫潤小唇,將他要駡人的話都吞入了腹中,纏吻中穩穩的律動著,時慢、時快,吊得藍鬱杰又愛又恨,只能隨他擺布。

  背後式讓藍鬱杰的雙腿夾得緊,緊到連帶每個抽動間幾乎都帶出咬緊肉棒子的紅艶媚肉,藍郁杰舒爽得細碎地吟嗚了起來,眼框也都濕了。

  「太緊了......小杰......把腿張開些......」弄了一陣子,花徑越來越緊縮,王耀被夾得受不住,拍著他紅粉的小屁股。

  「不要......這樣......舒服......再快些......我要到了......」藍鬱杰任性地哼哭著,一點都不肯放開,忽然交合的地方被王耀探進了一隻手指頭,摩擦沒幾下,藍鬱杰就大叫了一聲,射了。

  「小妖精......」王耀咬牙,這次也不等他爽完,繼續衝刺著,藍郁杰高潮後的顫抖讓緊窒的貼合偶爾有了點鬆動,王耀趁勢猛攻,也不管藍鬱杰叫了什麽,只管整根埋入再全部抽出的賣力抽插著,操弄到藍鬱杰都腿軟了,他這才低吼一聲射了進去。

  王耀積得多,射了好幾股才全部射完,抽出來的時候,藍鬱杰粉嫩嫩的後頭像是泄洪似的流個不停。

  「禽獸。」藍鬱杰咬牙,站起身來媚眼瞪著王耀,語氣不像碎駡,倒像是嬌嗔著。

  「那也是個技術很好的禽獸吧?」王耀笑得邪氣,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然後將他打橫抱著放入放好水的浴池裏去清洗。「我怎麽都沒想過能在浴室做?還蠻方便的,做完剛好接著洗澡。」

  「你倒是會做夢,想得美,每次都這樣不美死你!」藍鬱杰懶洋洋的攤在王耀身上,給他潑了一身水。「還是在床上舒服,這樣偶爾還行,經常的話我可吃不消。」

  拿沐浴球搓著藍鬱杰那整身桃子色的身軀,王耀邊聽邊笑,將人從頭到脚都給徹底洗了一遍。

  洗著洗著,因爲太舒服的關係,藍鬱杰便睡過去了。

  過兩天,藍鬱杰曬傷的地方像條蛇一樣蛻了層皮,整個人立刻又活碰亂跳了起來。

  醫院去不了,藍鬱杰只好拿了王耀的車開去齊天總公司胡晃,童晞第一個就沒給他好臉色看。

  去的時候剛好碰上齊禦天要出門,藍鬱杰上前跟他討事做,齊禦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然後表示公司內部好的很,沒有增員的需要,嘔了他一把。

  「晚上到我那裏吧,青雲說要下厨,要大家都來吃飯,我現在就是要陪她去買菜的。」齊禦天溫文地笑著,整個新好男人的模樣。

  藍鬱杰翻白眼,揮揮手,也走了。

  因爲無聊的關係,藍鬱杰想,既然出門了,就去看看王耀在幹麻好了,他們那總部他倒是沒去過呢。

  聯英幫的門禁森嚴,藍鬱杰又是生面孔,門口幾個兄弟本連通報都不幫他通報。

  他雖然也跟著王耀在聯英幫的活動上蹭了一陣子,不過因爲王耀帶著的那幫兄弟都是聯英幫的核心幹部,底下的人不知道他藍鬱杰是什麽來頭,口氣自然不太好。

  藍鬱杰看了看,灰溜溜的就要走。

  轉身的時候周全剛好從外面要進去,兩人對看,藍鬱杰尷尬了一下,其實他也沒幹麻,就是來看看,打發打發時間而已,而且還不得其門而入呢。

  「杰哥,來找耀哥嗎?怎麽不進去?」周全過來熱絡的打招呼。

  「噯,我路過。」藍鬱杰想走走不了,頗不自在。

  周全笑著,把他拎了進去。

  藍鬱杰來的時候王耀正忙著,聽見敲門時他沒擡頭也沒應聲,周全習慣了王耀的反應,上前把門打開後就將藍鬱杰推了進去。

  藍鬱杰在門邊站了一下,王耀忙著盯電腦,他便隨意的參觀起人家的辦公室來了。

  王耀的辦公室很大一間,一張大大的核桃熏木桌擺在正中央,一旁環繞著五台電腦,一組招待用的黑色牛皮沙發放在一旁,沙發的尺寸也是大氣,地板是要曜黑色的大理石,閃閃發亮,兩排大書櫃正對著落地窗玻璃,因爲是下午了,所以百葉窗正闔著。

  沒看過辦公中的王耀,藍鬱杰覺得有些新奇。

  那個嚴肅著面孔,穿著西裝而不是平常一貫輕鬆的花襯衫,然後表情認真而專注的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腦螢幕上頭的王耀是他平常都沒見過的模樣。

  看著那張俊顔,藍鬱杰不由得心跳多快了幾拍。

  工作中的男人總有種特別有魅力。藍鬱杰覺得這樣的王耀,真的很帥。

  「小杰,怎麽來了?」好半天都沒有聲響,王耀疑惑的把視綫從電腦上移開,這才發現藍鬱杰站在門邊。王耀有些吃驚,忙站了起來,過去將他帶到沙發上坐著,因爲藍鬱杰都罰站了半天他才發現,所以王耀便面有愧色。「我以爲是周全他們,所以沒理會,你要來怎麽不跟我打個電話?」

  王耀的口氣很軟,把藍郁杰當小孩子似的,帶著幾分寵溺。

  無意識的將人哄著、寵著,口氣和動作都像呼吸一樣,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沒什麽,我沒什麽事,就是無聊來看看你都在幹麻。」藍鬱杰有些臉紅,因爲剛剛看王耀看的太久,害他現在有點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老爸放我大假,突然不用去醫院,悶得骨頭都要生銹了。」

  「也對,你沒事別老是窩在家裏頭,多出來走走對身體才好。」王耀點點頭,藍鬱杰也許是個很好的醫生,但却不是個會照顧自己的人,這個人總把自己的身體健康和學的那些專業背道而馳,成天懶洋洋的不愛動,曬傷還要王耀每天盯著給他敷藥,生活能力在王耀眼中跟一個幼兒沒兩樣。「背上脫痂了嗎?我看看。」

  說著,王耀就伸手撩他的衣服。

  藍鬱杰也不掙扎,大方的隨便王耀給他翻來弄去,反正兩人都那麽熟了,還臊什麽呢。

  3-4

  潔白的美背光滑柔嫩的出現在王耀眼前,王耀很滿意的在上面摸了幾把,白玉嫩豆腐,新長出來的細嫩表皮比以前都還要滑順,絲緞一般柔滑,王耀愛不釋手。

  藍郁杰趴在王耀腿上,衣服被撩高到胸上,王耀的大手摸得他挺舒服的,于是像只大懶猫,打了個呵欠,眯著眼睛,眼看就要睡了。

  門外,周全拿了一些資料,意思意思的把門敲了兩下,然後就自己開門走了進來。

  幾乎是同一個時間,藍郁杰和王耀雙雙轉頭看他。

  周全一下子轟的紅了臉,差點沒被自己的脚絆到,然後光速的以下巴脫臼的狀態出去了。

  「王耀,你嚇到人家了。」藍鬱杰揚眉,接著又懶洋洋的趴下,王耀的腿躺起來舒服,不硬不軟還有點肉。

  「習慣了就好了。」王耀笑,倒是一絲愧疚也沒有,他的手下隨性慣了,這會兒是該好好刺激一下的。

  藍鬱杰裸著上半身,枕著人家的大腿,眯眼,在王耀舒服的撫摸下漸漸入睡。

  一整個下午,沒有半個幹部再來敲自家老大辦公室的大門。

  傍晚,日落西斜,藍鬱杰打著呵欠醒來。

  這組沙發,還不賴,就是比家裏那組差了點。而且家裏那組是米白色的,比黑色好看多了。

  藍鬱杰沒有意識到自己腦子裏想的那個『家裏』其實是王耀的窩。

  「醒了?」王耀微笑,不知道什麽時候電腦都被搬來沙發前的茶几上了。

  「嗯,幾點了?」藍鬱杰揉揉眼睛,又呵欠一個。

  「六點多。」王耀邊回答邊把剛剛脫掉的衣服給他穿上。

  「六點多......啊!」藍鬱杰整個清醒,跳起來就往洗手間去洗臉,也把這裏當自己家了,沒客氣的。

  「有事?」王耀遞毛巾給他。

  「嗯,天哥說晚上大家一塊兒吃飯,在他家。」藍鬱杰摸摸肚子,想到晚上這餐又要被荼毒,心裏頗爲怨懟。

  「要開車送你去嗎?」王耀接過他隨便抹完臉的毛巾,扳過他,再將那張猫臉重新擦了一遍,還沒有遺漏掉他洗臉時沾濕的頭髮。

  「不用了,我開車來的,開你那台法拉利。」藍鬱杰擺擺手,拉好了衣服就要走。

  「別開太快。」王耀叮嚀著,然後看著他走出去。

  「你......要不要一起去?」走沒多久,藍鬱杰又折了回來,單手攀在門邊問。

  「也好。」王耀笑,咧嘴,一口白牙。

  齊禦天的住處離這有一段距離,王耀開車時藍鬱杰覺得有些心虛。

  邵青雲煮的那東西......能吃嗎?

  齊禦天是想,死也要拖幾個來當墊背的吧?

  嘖......搞不好......煮的比藍老爹糟......那就折騰人了......

  「怎麽了?」一路上藍鬱杰瞄了他多次,王耀被他看得渾身不太自在,那什麽眼神啊?

  「沒有。」藍鬱杰反應的快,沒把心裏話說出來,還煞有其事的猛搖頭。萬一王耀知道了真相,應該會弃車潜逃吧......?

  「那就是有,坦白從寬。」王耀伸手捏了捏藍鬱杰粉粉白白的面頰,對付不說實話的小屁孩最好的一招。

  「王耀,換台車吧。我不喜歡跑車,太招搖,換台小房車,坐起來也舒服點,你看這車椅子多斜,難坐死了。」藍鬱杰顧左右而言他,胡亂找事跟王耀打哈哈。

  「是嗎?」王耀認真的考慮著。他從會開車起開的都是幾百萬的名牌跑車,房車那還真是一次都沒開過,而且招搖慣了,他從沒想過招不招搖的問題。

  也好,反正家中屋子前方那廣場大的很,多買個兩輛車不是問題。

  「嗯、嗯、嗯。」藍鬱杰奸計得逞,賣乖,猛點頭。

  「好,明天換。」王耀點了點頭,依了。「所以,可以告訴我你剛剛盯著我看是幹麻了嗎?」

  「欸,就是,這個晚餐......你別太期待啊,情况不對的話你也別多吃,我吃就好了,我可是鐵胃,你就不同了,你大少爺一個嬌貴著,那胃腸折騰不起的......」藍鬱杰投降,碎碎叨念著,王耀沒聽懂半句,正懵著,齊禦天的住處就到了。

  門一開,齊天的核心人物全齊了,一字在沙發上排開,童晞、痞子、阿任、胡瀅加上齊禦天和正在厨房奮戰的邵青雲,一個都沒少。

  藍鬱杰進來的時候,沒人擡頭,等到發現後邊還跟著一條尾巴的時候,全部的人倒是有默契,把眼神全關注上了。

  「這是王耀,我房東。」藍鬱杰被幾道眼神刺得,不情不願的介紹了王耀。

  「嗯,我今天的身分是房東,我現在知道了,各位好。」王耀笑,一一對在座每個人點了點頭,齊天組織高層的人他不陌生,和聯英幫在業務上多少也有點往來,不過少有機會私下這樣碰面的,感覺很新鮮。「回去我會跟他收房租,大家都是見證人,到時有人賴帳各位別忘了幫我出庭作證一下。」

  王耀的幽默把每個人都逗笑了。

  藍鬱杰不動聲色的偷偷踩了他一脚,順道接收了每個人投射過來的古怪眼神。

  童晞的眼神是:怎麽把王耀也帶來了?這傢夥可是聯英幫的頭頭,藍鬱杰你腦袋燒糊了?

  胡瀅的眼神是:唷,開竅了?

  阿任和痞子的眼神一致是:房東?屁!我看是姘夫。

  齊禦天的眼神很平和,只是嘴角高深莫測地笑著。

  「開飯了、開飯了。」邵青雲笑眯眯的從厨房裏探頭出來,喊著,齊禦天馬上帶著微笑站起來走了過去。

  全部的人都很識相,乖乖的移動到厨房。

  「阿杰,有胃藥吧?」阿任和痞子偷偷地勾著藍鬱杰的膀子用氣聲問。

  「有,放心,飯後每人一顆腸胃特效藥。」藍鬱杰低聲說。

  其他人也聽到了,都放心了,乖乖摸上餐桌被荼毒。

  3-5

  上桌之後藍鬱杰就發現自己猜錯了。

  邵青雲的厨藝比他老爸糟糕了不知道幾倍,滿桌賣相黑呼呼地,沒有一盤認得出是什麽玩意兒。

  一時之間,每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吃飯。」一整桌人還是齊禦天鎮定,老神在在的,一句話發號施令,大夥兒就是不情願也得動筷子。

  看著一大桌滿滿的恐怖料理,王耀總算明白藍鬱杰在車上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了......

  這......真的能吃嗎......?

  王耀轉頭偷看藍鬱杰,藍鬱杰吃的津津有味。

  王耀抖了抖筷子,一咬牙,拼了,也不管挾了些什麽玩意兒,胡吞。

  這一餐對在場的每個人來說都是漫長的。

  「小天,我煮的還行嗎?」餐後邵青雲笑咪咪的從厨房出來問齊禦天。

  「當然,青雲親自下厨,味道當然好,你看大家不都吃完了嗎?一點菜渣都沒剩下呢。」齊禦天笑了笑,在她臉上親了幾下,然後幫忙收拾殘局。「不過以後還是不要了,有厨子呢,你想讓他失業?再說,我也捨不得你這麽累的。」

  大門關上後,全部的人都吐了,被邵青雲那桌恐怖的菜和齊禦天噁心的發言搞的。

  王耀頗無辜,他是唯一不必到場却不知情的被拖去的。

  藍郁杰很有良心,馬上喂了他一顆特效藥。

  「放心,天哥不會讓她有機會再做上第二餐的。」拉了王耀一起受罪,藍鬱杰顯得特別高興,整晚笑咪咪的。

  藍鬱杰這話還是很不厚道,因爲他的意思是,如果還有第二次,他還會拖上王耀。

  王耀沒聽懂,籲了一口氣。

  心想齊禦天也真是够倒楣了,這麽一個菁英份子,怎麽攤上這麽個女人呢。

  「走吧,走吧,房東大人,我想念你家厨子了。」藍郁杰催促王耀快點開車,剛吃的都吐光了,他現在可餓著呢。

  「行,不過先交租啊。」王耀順著竿爬,加快車速,他也是餓的,方才吃的全吐了,亂噁心的。

  「疑?房東老爺,我不是都交了嗎?」藍鬱杰壞笑,手往王耀的褲檔裏鑽,沒兩下就把王耀的小老二捉在手裏把玩著。

  「小杰,我開車呢,別玩!」命根子被握在手裏時,車身大晃了一下,王耀忙抓住了那雙不安分的手在上頭捏了幾下,口氣很溫柔,帶著濃厚的寵溺。「要玩,我們回家再玩。」

  藍鬱杰覺得自己像被電到了。

  頃刻間,被王耀捏的那手滋的一下發麻燒燙,忙迅雷不及掩耳的收了回來,騰的紅了臉,橫竪竟有些不自在。

  「害臊了?」王耀低頭悶笑,小浪蹄子都有害羞的一天,他可是開了眼界了。空出一隻手在藍鬱杰頭頂上摸了摸,明知道,却還是故意逗弄他。

  「誰害臊了?」藍鬱杰媚眼一揚,這厮激不得,彤紅未退盡的臉蛋不服的叫嚷,更顯得美艶萬分。「敢笑我?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害臊!」

  說完,藍鬱杰輕笑,整個人趴在王耀的胯間,對著那還沒收回褲檔裏的大傢夥就津津有味的含了起來,確實一點兒都不害臊。

  「你這......妖精......」王耀沒料到他來真的,等到濕潤溫熱的小嘴真的把自己老二吞吐著含起來的時候,王耀心頭大震,忙把車開道路旁去停。

  藍鬱杰的舌功厲害,含了數十下後吐出,像吃棒棒糖那樣從頂端一路舔到了根部,再輕輕厮咬著下方的囊袋,細白的手指柔軟的套動,時吸、時含、時舔的,把王耀弄得只能雙手輕扶著他的發絲,背靠著椅背仰頭粗喘。

  車子就停在鬧區一旁的街邊,藍鬱杰發起浪來從不看場地,王耀也沒輒,知道這小子任性起來十個人也拖不動他,索性縱容,由著他把自己弄到噴出來。

  藍鬱杰嘴裏含著一大口精液擡起頭,妖魅又得意地看著王耀直笑,彎彎的眼尾上翹地勾著。

  「得意了?」王耀眼底全是縱容,笑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寵物撒野似的。

  嘴裏的精液沒地方吐,藍鬱杰只好吞了,王耀體貼,隨手開了一瓶礦泉水給遞了過去,藍鬱杰沒有客氣,咕嚕嚕的就喝了大半瓶。

  「還行。」嘴裏這麽說,不過藍鬱杰當然是得意了,也笑得像只偷吃了鶏的狐狸,賊賊的,眼都彎了。

  「看看外頭,雖然離鬧區還有幾條街,不過這裏還是大街上,以後不能這麽亂來。」王耀邊說拿面紙給他擦了擦嘴,處理了一下自己剛爽利過的小老二,又摸了摸藍鬱杰散落的中長髮,這才又把車子發動。

  藍鬱杰只是一個勁兒的詭笑,甩了甩滿肩滑順的發絲,王耀說的,全讓他左耳進右耳出。

  切,撒野還有看地點的?。

  因爲沒事做,藍鬱杰經常整日和王耀粘在一塊兒,不過就在夏天結束前,他終于忍不住跑去院長室去跟他老爸大鬥法一番。

  根據藍小紫在一旁觀戰的說法是:三戰兩敗。

  藍爸爸雙眼閃著盈盈的泪光說:「我不就是想要一個兒婿嗎?」

  藍郁杰在藍爸爸極其無辜的眼神下,慘敗。

  藍爸爸大勝之後答應讓兒子在醫院裏跟著排班,不過醫院那些事務還是不許碰,要他把時間都拿去乖乖的給他拐個兒婿回來,藍鬱杰爲了爭取工作權,含泪答應了。

  這叫割地賠款吶!藍鬱杰在心裏哭泣吶喊,不過沒人同情他就是。

  藍爸爸這回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除了在醫院,回家碰上兒子也都不忘叨念他幾句。

  藍鬱杰接連被疲勞轟炸的體無完膚,夏天過後,藍鬱杰收拾了一些行李逃難似的搬進了王耀的窩裏頭。

  「搬出去住好,這樣交男朋友才方便,老是跟我這個老頭子住一塊兒,人家嚇都嚇死了,爸爸早叫你要搬出去住了嘛!」藍爸爸樂得只差沒有拍手了,在一旁幫忙把藍鬱杰的東西一見件往箱裏頭塞。

  「爸......我自己收拾行了......」藍鬱杰被他老爸搞得臉都黑了一半,他只是要收拾一些簡單的日常用品,他老爸却像要把他轟出去似的什麽都往行李箱裏頭塞。

  藍鬱杰嚴重的懷疑他老爸根本就密謀將他趕出門去籌劃了許久。

  4-1

  「記得啊,交了男朋友就帶回來給爸爸看!」藍爸爸滿臉笑容的跟兒子揮手。

  「好,那爸,我走了,你有事就打我電話,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別亂開門,要先看清楚是誰再開......」藍鬱杰叮嚀著,滿頭黑綫的覺得自己才像爸爸,屋裏頭那個樂天派倒像是他兒子似的。

  「行了,去吧去吧。」藍爸爸把手又揮了揮,藍鬱杰轉身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支支吾吾地叫住了他。「對了,小杰啊......那個......如果......嗯......別忘了戴保險套啊......這樣比較安全......」

  「知道了,爸,再見。」藍郁杰臉黑了又青,牙一咬,再次體驗了忍字的最高境界後,頭也不回的走掉。

  藍鬱杰只帶了很輕便的行李,像是眼鏡、筆電、充電器一類的隨身物品,其餘的什麽也沒準備就大剌剌的住了進去。

  王耀高興,隔兩日屋子裏就多了一間他的更衣室外加滿滿一櫃子空運急送的義大利名牌衣服,至于其他的生活用品,那就更別提了,都是高檔貨,一應俱全的。

  「王耀,我要穿你的衣服。」藍郁杰拉開王耀的衣櫃,然後在裏頭胡亂翻著。

  「幹麻穿我的衣服?」王耀納悶。他的衣服對身高只有一百七十五的藍鬱杰而言穿起來大概會像個麻布袋,怎麽現在流行套著麻布袋出門嗎?

  「我沒帶衣服過來,你的先借我,我明天再去街上買過。」藍鬱杰對著半櫃子的花襯衫皺眉,王耀的品味還真是古怪,他是夏威夷人嗎?!全世界的花襯衫和花熱褲大概都集中在這個衣櫃裏頭了。其餘的不是黑襯衫就是西裝,想找件像樣點的都難。

  「別翻了,你的在隔壁那間。」王耀在沙發上繼續看他的報紙。

  「王耀,你當我是蜈蚣還是千手觀音?」另外一間更衣室裏頭,藍鬱杰指著滿滿一櫃子的衣服和整整兩大排的鞋子笑著這樣說。

  蜈蚣?千手觀音?什麽跟什麽?王耀懵了,過去看了下。

  「這麽多衣服,我要有幾千個身體和手才穿的完,還有這些鞋子,大概要等我變成蜈蚣了才能全穿上。」藍鬱杰悶笑,神情却是高興的。

  「你是,你全都是,你是蜈蚣修練成的妖精,所以這些你全穿的上。」王耀大笑,搓搓他的頭,然後才正色道。「還喜歡嗎?不喜歡我明天讓人全給你換過。」

  就某些方面而言,王耀實在沒什麽神經,把人寵成這樣還不自覺的幾萬個人裏面都找不到這樣一個。

  「還行。」嘴裏這樣說,衣服捏在手裏却揣的緊緊的,心口不一說的就是藍鬱杰這樣。

  兩人打打鬧鬧,轉眼一個夏天、一個秋天就這麽過了。

  冬天的時候,老地方咖啡館有聚會,王耀接到電話的時候剛下飛機,他和幾個幹部飛了一趟義大利和英國,這才剛踩到地上而已。

  魏靜言打來說伊藤他們昨天剛到,讓他過來聚聚,王耀答應了,挂上電話後想了想,給藍鬱杰撥了電話。

  「聚會?」藍鬱杰的聲音有幾分疲累,這些天輪他值夜班,王耀出差去了十幾天,屋裏靜得可怕,他索性住在醫院累得全身骨頭都快散了。「不去,你們老朋友聚會拖我這個不相干的人去幹麻?我還寧願你早點回家跟我做愛,積了十幾天,我都快滿出來了。」

  王耀聽完大笑,藍鬱杰對自己的欲望總是非常誠實。

  魏靜言已經有大半年時間沒和王耀見面,這次見面,倒是有點吃驚。

  伊藤佐知和哈維有更長的一段時間不見王耀,不過這兩人沒有魏靜言那麽含蓄,一坐下對著王耀看了許久,伊藤佐知便很肯定的對王耀說:「嘿,小子,談戀愛了?」

  「我?談戀愛?」王耀被說得一頭霧水。

  「可不是!快從實招來啊!」哈維伸手戳了戳王耀,笑得一點都不客氣。

  「就是,有女朋友的話就快帶來給哥哥們鑒定一下,我們可是久久才飛過來一次吶!還藏私呢!」伊藤佐知和哈維兩個一搭一唱的,像在唱雙簧了。

  「真的沒有!」王耀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無辜的很。「真的沒談什麽戀愛,也沒有女朋友,有了我還瞞你們嗎?」

  王耀打哈哈,腦海裏却不自覺的浮現藍鬱杰那張漂亮的臉蛋。

  談戀愛啊......

  「說不定......是早就已經愛上人家,自己却還沒有愛人的自覺?」魏靜言想了一下,王耀那張臉就是明寫著春風得意的滋潤樣,說沒有談戀愛誰信呢?魏靜言從少年時期認識王耀到現在,王耀的每一個轉變都在他眼皮子底下,魏靜言很清楚王耀在朋友與喜歡的人面前總是腦子不太靈光的。

  王耀也許不再像當年追求柳霏時那般痴傻,成天只會跟著人家屁股後頭和傻笑,但,狗怎麽改的了吃屎呢?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魏靜言笑得高深莫測,把王耀看得打了幾個激淩。

  回去後,王耀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一夜,天亮的時候,藍鬱杰下班回來了,累癱著,整個人就倒向王耀躺的那張床。

  「小杰,去洗澡,洗完再睡。」王耀搖了搖他,口裏這樣說,語氣却儘是寵溺。

  「不要,我好累,不然你幫我洗。」藍鬱杰耍賴,在床上滾來滾去就是不去洗澡。

  十幾天沒見到王耀,藍鬱杰還真是有點想念他的。

  這人,明明比他小了四歲,一張臉也長得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得多,却老是愛喚他小杰。

  被王耀叫小杰的時候,隱約有種被捧在手心上的感覺。藍鬱杰賴在床上閉著眼淨是笑著。

  「要做嗎?」王耀靠了過去,還說著,那厢就手口齊用的剝他的衣服。

  藍鬱杰被纏吻著沒能回答,就是身體很誠實的攀了上去,幾十天沒有做愛,他和王耀都憋的久了,一做起來便沒完沒了。

  也不知道是因爲積得太多還是晚上聚會上那些話刺激了王耀,這回王耀做的特別起勁,把藍鬱杰折騰的睡上了一整日。

  王耀替他拾略過後陪著小睡了一下,沒多久就醒了。

  側身看著藍鬱杰那張睡著時特別沈靜的睡顔,王耀的思緒轉了幾百轉。

  4-2

  去年魏家兄弟的婚禮他們才第一次見面,這次的聚會上聽魏靜言說他們剛過了第一個結婚周年紀念,王耀才發覺這轉眼原來已經過了一整年,日子飛快,原本只是單純的各取所需、肉體關係、性伴侶這樣的定位,怎麽知道不知不覺中這樣的關係早就變了樣?

  就著窗外的日光望向那張細白漂亮的彤顔,王耀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大概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他的心就已經落在了這個愛對自己撒野的傢夥身上了。

  藍鬱杰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那份自然、優雅、熱情,對朋友的關懷、體貼,對家人的親熱、關愛,對部屬的包容、指教,生氣時的嬌嗔、瞪眼,胡鬧時的任性、撒野,高興時的撒嬌、大笑,上床時的妖艶、媚惑,這每一種出現在他漂亮臉孔上的不同的面貌,王耀都能如數家珍,細細的在心裏很是喜歡。

  生平第二次,王耀發現自己心中有了一種名叫戀愛的感覺,但,有別于上次的青澀盲目,王耀想,這次,他是真的,真的愛上了一個人。

  值夜班到早上,又讓王耀從早上做到了中午,藍郁杰自然沒那麽早醒來。

  王耀愛憐的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很喜歡自己的新發現,伸手替他拉好了薄被,這才走了出去。

  下樓的時候,王穀又在門口抽著烟斗,王耀神清氣爽的給他爸打了個招呼。

  「老爸,沒出去啊?」王耀伸了伸懶腰。

  「嗯,剛回來而已,晚點才要出去摸個八圈。」王穀看了看他兒子,這精神飽滿的模樣......跟前幾年從英國時回來的模樣都不知道差了多少倍呢!

  「那爸,沒事的話我出門了。」王耀朝廣場上招了招手,不久樹蔭下便有幾個兄弟把車開過來。

  「耀子,爸有件事問你。」王耀才走了兩步,王穀便叫住了他。「藍家那孩子......你可是認真的?」

  「爸,我喜歡他,認真的。」王耀回頭笑了笑,今天之前,若是他老爸問他,他可能還不那麽清楚自己的心思,也從沒正視過這個問題,可是現下不同了,他想通了,被點醒了,現在,他可以很肯定的跟自己老爸說,是的,再認真不過了。

  「哦?呵呵,那好,那好,你去忙吧,我一會兒也要去打麻將了。」王穀笑得像只老狐狸,樂呵呵的把王耀打發走。

  小杰這孩子好啊!多好的一個孩子!說起來,也是他看著長大的。

  比起當年柳家那個小屁孩不知好了多少倍呢......

  王穀開心的要命,差點讓人買串鞭炮來放了。

  自從那年爲了讓兒子打消對柳霏的執念,他不惜把他丟到英國去,結果這死小子從那之後楞是再也沒談過一次戀愛,就是後來交女朋友也都只是做做樣子,一點都不上心的,讓王穀急得直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心頭上火吶!

  當年的事,父子倆都有默契的不提,但王穀口裏不說,却拽在心頭一直耿耿于懷著。

  兒子不談戀愛,老子看在眼底痛在心裏呀!管他喜歡上什麽阿猫阿狗的,只要是兒子喜歡的,就是帶個人妖回來王穀都認了,可是這麽多年過了,王耀連屁都沒看上一個。

  王耀對認定的東西就是死心眼,當父親的瞭解自己的兒子,所以王穀怕十多年來王耀還是對柳家那小子不死心呢!

  得到了寶貝兒子的親口確認,王穀樂顛顛的,心裏已經自動把藍鬱杰當成了自家媳婦兒,開心著呢!

  在聖心醫院裏頭,王穀這輩子還如此麽關心過自己的身體健康。

  他現在一天跑兩趟聖心醫院,比跑酒店還勤。

  一下子說要做肺部檢查,一下子又說要做骨質分析,隔日跑來又說胸悶,要做胸部X光,下午又說脚痛莫名,總之名堂一堆。

  他王穀是什麽人?是聯英幫的前任老大啊!還是現任幫主的老爹,聖心醫院能不給面子嗎?

  答案當然是不行!

  聖心醫院看前顧後的,說什麽也要幫齊天做足了功夫,往後有個什麽組織裏才好辦事。

  所以藍鬱杰摸了摸鼻子,乖乖的在王穀來的時候擺出一副做人家晚輩的謙虛模樣,他愛怎麽檢查,他就幫他怎麽檢查。

  王穀名義上是來做檢查,實際上却是打著來看媳婦兒的算盤來的。

  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有趣,他這個未來的公公來看媳婦兒,那還能不有趣嗎?

  王穀看藍鬱杰是越看越滿意,不管做什麽檢查,他老人家全是一臉喜上眉梢。

  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天哥,你幫我查查王穀那老頭要幹麻吧?咱們齊天得罪他了,還是我哪里得罪他了?他幹麻這麽整我?」藍郁杰被王穀擾了好一陣子,自己要處理的事情積了一堆,苦哈哈地。

  「沒事,我們和聯英幫是結盟的友好關係,說不定王穀是真的注意起自己的健康了,他愛怎麽就怎麽,你好好招待他。」齊禦天聽完了來龍去脉,在電話裏頭沒發出笑聲,但確實是笑著的。

  雖然不曉得王谷這老狐狸暗地裏在算計些什麽,不過都往上報了,齊禦天自有他的想法,這不是藍鬱杰能做主的。藍鬱杰苦笑,得了令,每天像吞了幾斤黃連却還要擠出笑容那樣上賓禮遇式接待著王穀。

  藍鬱杰比較不明白的還有一點,就是王穀看自己的眼神......怎麽那麽詭异?

  王穀纏了藍鬱杰好一陣子,連帶的讓藍鬱杰悶得每次見了王耀都沒有好臉色。好不容易所有能做的檢查都給做遍了,王穀這死老頭身體硬朗的很,再活上五十年都不是問題,他才樂呵呵的不來煩藍鬱杰。

  藍鬱杰籲了好一口氣,以爲總算打發走了老狐狸,沒想到隔了一星期,藍爸爸跑來了他的辦公室。

  「小杰啊,你是不是得罪了王穀了?」藍爸爸問。

  「沒有吧,我對他好的很。」藍鬱杰搖頭,不解。

  「那他幹麻一天到晚來找我下棋啊?你確定沒有得罪誰?聯英幫的人?」藍爸爸又問。

  「我確定沒有。」藍鬱杰咬牙。王谷這老狐狸到底想幹麻?纏完了他換去纏他老爸?!還下棋呢!搞什麽鬼?「爸,想知道你不會自己問他?說不定是你得罪了他呢?」

  「欸,這不可能,我三步不離醫院,五步不出家門的,哪里有機會得罪他?」藍爸爸搔頭,很篤定。

  「那我也......」藍鬱杰本來想說他也不可能得罪王穀,不過他這時突然想起了他的同居人王耀來,這話,說的便不太肯定了。

  藍鬱杰悶頭想了一下,打發走自己老爸,突然心頭有些惶恐。

  跟王耀住在一起太久,都忘了他還有王穀這麽個老爸了。

  那麽,王穀是什麽意思?

  這麽想的時候,藍鬱杰突然覺得難受了起來。

  是啊,誰會喜歡自己好好的一個兒子跟一個同性戀成天搞在一起?

  藍鬱杰按著自己的胸膛,一陣一陣痛楚無端傳來,他這才驚覺,原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從心慌到退怯,縮著身子,漸漸的,有什麽,溫熱的、潮濕的,滑過臉龐,然後一滴滴掉在桌上。

  4-3

  「不吃嗎?」王耀指著滿桌子香味四溢、精致美味的港式小點,藍鬱杰就吃了兩個蝦仁燒賣便不再動筷。

  「嗯,不太餓。」藍鬱杰喝了兩口濃茶,覺得胸悶。

  「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醫生?」王耀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很正常沒有异常熱感,但藍鬱杰的臉色確實不太好,他有些擔心。

  「我不就是醫生嗎?」藍鬱杰掃了他一眼,對滿桌子的佳肴一點提不起興趣。

  「那不一樣,術業有專攻,你又不是萬能的,別老把自己當成無敵鐵金剛。再說,你根本比一個三歲的幼兒還不懂得要照顧自己。」王耀擔憂地搓搓他的發絲,又拿了兩盤小點後便不吃了。「不舒服就別吃了,我們回去之後你就先洗個澡睡覺,明天起來看看是不是還這麽不舒服,如果還不舒服就要去看醫生。」

  王耀招來侍者讓他結了帳後便帶著藍鬱杰要回去。

  「王耀,我今天回我家。」藍鬱杰上車後拉了拉王耀的袖子這麽說。

  王耀不語,藍鬱杰的樣子不太對,王耀不想送他回去,住在自己窩裏,夜裏若有什麽不對頭好歹自己照看的到。

  不過王耀還是順了他,把車子往藍家的屋子開去。

  沒輒。把人給寵壞,說的就是王耀這樣。

  所以那人使壞的時候,還一聲不能吭,因爲一切都是自找的,誰讓他把人給慣的!

  「小杰,夜裏如果還不舒服,記得讓你爸看看,再不然也要打電話給我。」王耀當他是真的身體不適,直像個老媽子似的叮嚀半天才放他下車。「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和我爸一起去上班,你不要來。」藍鬱杰淡淡地說完,頭也不回就進屋去。

  越過車窗,王耀看著他的背影和關上的門板,鬱悶了好一下才自己開車回去。

  隔日,隔日,又隔日,藍鬱杰沒找王耀、沒回他的窩,電話不打也不接,王耀去聖心醫院撲空了幾趟,眉頭皺得死緊。

  「讓周全來找我。」王耀不知道自己是擔心多一點還是生悶氣的成分多一點,可是他知道再沒見到人,那他一定會受不了。按了桌上的電話,王耀讓周全來找他。

  「耀哥找我有事?」不到幾分鐘周全就來了,敲門敲了兩下,然後走進辦公室。

  「讓小杰身邊跟著的那兩個人隨時把他的行踪回報到我手機上,我要隨時知道他的動向。」王耀一直有派人跟在藍鬱杰身邊,怎麽說他也是個道上混的,雖說時局平穩,不過明槍易擋暗箭難防,藍鬱杰和他往來頻繁,王耀早先就有顧慮,只是沒想到這兩個藏在暗處的保鏢作用是這樣發揮的。

  「知道了,我這就去辦。」周全應是,很是會意,然後退出去把事情辦了。

  耀哥肯定是跟杰哥吵嘴了。

  周全做事謹慎小心,那日撞見兩人的親密模樣他也沒宣傳,只吩咐下面的人往後若是藍鬱杰來了要把他當自家老大那樣恭敬,還叮嚀了若是兩人在辦公室裏頭便不許任意打擾。

  沒想到兄弟們都很會意,一傳十、十傳百的,沒兩日,整個聯英幫都把藍鬱杰當自家大嫂了,人人心照不宣呢。

  掌握了行踪,王耀很快的就堵到了藍鬱杰。

  王耀不太高興,原本都好好的,那天去接他下班也沒有遲到,藍鬱杰在使什麽小性子?

  「身體好點了嗎?還有沒有不舒服?」王耀明明很不爽,可是真見了藍鬱杰,吐出的話除了濃濃的關心和軟軟的包容,竟是連一句大聲點的話都說不出來。

  天生就是個被藍鬱杰吃死死的小嫩B。

  「嗯,沒事。」藍鬱杰也不爽,不懂自己明明躲的蠻好的,怎麽還是被堵到了?

  「那就好。」王耀聽他說身體沒有大礙,原本的擔心也稍稍放下了些,看著藍鬱杰那張粉嫩的臉,王耀再有什麽氣也都弭平了,比熨斗還有用。「快中午了,我陪你去吃飯?」

  「我......我早餐很晚吃,現在不餓。」藍鬱杰想說不必,可是說出來却變成了別的。他是在避著王耀,不過這下讓他逮到了,不知怎麽的,心裏竟覺得有些高興。

  「我餓,陪我去吃?」好不容易抓到了獵物,豈有放走的道理?王耀自是不肯的。

  「我還要開會。」藍鬱杰把頭撇開,不看他。

  「表哥,今天沒有會要開啊,開會是明天的事。」藍小紫適時的冒出來提醒他的上司兼表哥。唉,有時候她這個秘書還是挺稱職的呢!

  王耀挑眉。分了一枚賞識的眼神給藍小紫。

  藍鬱杰無言,憤恨的瞪了藍小紫一眼,然後被捉去吃了一頓午飯。

  「小杰,以後別把早餐當午餐吃。」王耀還是幫藍鬱杰添了飯,然後把桌上的菜往藍鬱杰碗裏夾。「來,多少吃一點,不然下午會餓的。」

  「我不要吃薑絲。」藍鬱杰挑三揀四的,還嘟著嘴。

  若是有認識的人在場,大概會把眼睛揉瞎了都還不相信藍鬱杰有這麽小孩子氣的一面。在人前他一向是優雅的、成熟的。

  不過,就連藍鬱杰本人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是這麽孩子氣的在跟王耀撒著嬌。

  因爲沒發覺自己在王耀面前智商和行動力都有嚴重退化的傾向,藍鬱杰現下還鬧著彆扭。

  「好,不吃薑絲。」王耀縱容地點頭,舉筷耐著性子把盤裏的薑絲一條一條挑掉。

  「這個太辣了。」藍鬱杰得了便宜馬上就跩了起來,耍起賴變本加厲,放在前面那盤麻婆豆腐讓他用手推得老遠。

  「太辣就別吃,你吃這個,這個不辣。」王耀笑,夾了一塊魚喂給藍鬱杰。心想,那菜就是太辣也沒必要推到桌子的那一邊去,放著也不會咬人的,可他就只是笑著,任他撒野。

  一頓飯這樣讓藍鬱杰挑挑撿撿的,兩人吃下肚的雖吃的不多,却也是飽了。

  「晚上下班我來接你。」讓藍鬱杰逃回醫院之前,王耀捉了他的手,緊緊的,不放。

  「不用了。」藍鬱杰想掙開,可是他的手最常是用來寫字和開刀的,細嫩著,哪里有掙脫王耀的力氣。

  4-4

  「小杰,你在不高興什麽?你不說,我不知道。」王耀悶著,把藍鬱杰扯進懷裏。他們好歹也是處了一年,雖然,開始的時候誰都不是認真的,可是現在王耀認真了,所以他在乎。

  「王耀,你放開,我還有工作。」藍郁杰被王耀弄得心慌。

  不一樣,隱約的有什麽東西,好像不一樣了,藍鬱杰覺得害怕,所以他推拒著王耀。

  「小杰......」王耀哪肯放,他用手托著藍鬱杰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可藍鬱杰把頭撇開了幾次,就是不肯看他。

  兩人僵持了半天,拗著,氣氛都擰了。

  王耀低低的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放開。

  「王耀......」藍鬱杰低著頭。

  「我在聽。」王耀看不見他的眸子,總覺得很不安。胸中有種滯悶的感覺,突然有點不想聽他接下來的話。

  「王耀,我們不要再見面了。」藍鬱杰擡頭,眼神落在遠方,然後冷冷地這樣說。

  「爲什麽?」王耀聽了,心刺刺痛的。

  「沒有爲什麽。」藍鬱杰推開車門,逃難似的跑了。

  「總有原因的,小杰,告訴我!」王耀哪肯這樣就算了,他才發覺自己的心意,那顆情豆萌芽了許久,好不容易破殼而出,怎麽能如此就離了水?

  王耀追上了他,就在醫院停車場側門,兩人拉扯了半天,引起了幾個路人側目後藍鬱杰才不掙扎。

  「王耀,你不知道嗎?」藍鬱杰沈默了一陣子,側身,再轉過頭來的時候,整個人變得异常冷漠,一開口,凉薄的語氣中含霜帶冰,與他平時的模樣迥然不同。「我一向都只跟人玩玩而已,跟你玩了那麽久,膩了,想換換新口味了,這就是原因,你滿意了嗎?下了床,你以爲你是誰?大家好聚好散,我不想跟你撕破臉,你也別再來纏著我。」

  藍鬱杰把話說絕了。

  王耀聽完,面色看起來比被雷劈到還凄慘。

  「王耀,你不會對我認真了吧?」藍郁杰凉薄地哼笑,面貌絕决。「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什麽真愛的,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王耀,就當我對不起你,我們結束了,我不喜歡拖泥帶水的,往後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藍鬱杰輕輕一掙,王耀脫了手,他便走進醫院去,頭也不回。

  王耀在原地站了好一下子,久久難以平復。

  方才,說出那番話的那個人,是他的小杰?

  是他一直沒發現,却早已愛上的那個可愛的人兒?

  王耀受傷了。心痛二字,已經無法用來形容他內心的滿目瘡痍。

  轉身回到辦公室以後,藍鬱杰落了鎖,然後蹲在地上,掩嘴,無聲的哭泣著。

  僞裝的堅强碎了一地。

  他後悔,他後悔的要死,可是沒辦法,一定要這樣。

  他更後悔的是,當初他就應該要聽話,別招惹王耀的,可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沒有想過自己會陷下去。

  一直以來,除了床伴、性伴侶、下了床還能說幾句話的朋友以外,藍鬱杰從沒有想跟誰發展成更親近的關係。

  也許他潜意識裏一直認爲王耀是直的,也知道王耀對朋友掏心掏肺的程度,所乙太放心。

  跟王耀在一起時,一切太好、太理所當然、太舒服,所以藍鬱杰沈浸在被呵護的氛圍裏,連當初自己的堅持也忘的一乾二淨,等到王耀也陷下去了,藍鬱杰才發覺,但是,怎麽來得及?

  他沒想過自己還會愛上一個人。

  他不能、不配、不值得王耀爲他付出感情。

  發現的太晚。來不及,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天,藍鬱杰哭得一蹋糊塗。

  王耀沒開車,等回到家後,他才發現自己是一步一步這樣從醫院走回來的。

  回到了兩人相處了一年多的屋子,王耀靠在門板上捶著自己的胸膛,可是幷無法轉移心中的苦楚,只有更痛。

  王耀沒有落泪,他只是默默的從許久沒有觸碰的酒櫃中拿出幾瓶烈酒,喝到意識模糊、再也喝不下去了,才昏昏沈沈的倒在地上。

  醉醒了喝,喝醉了又醒,王耀整整喝了兩日。

  第三日王耀突然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王耀難過,可是隱約的,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太對勁。

  他的小杰,那個愛撒嬌、愛耍賴、愛撒野,他朝夕相處了近一年的小杰不是那樣子的。

  有什麽原因,一定有什麽原因。

  這麽想之後,王耀立刻收拾了自己的憔悴,刮去了看起來略顯落魄的胡渣子,洗過澡,把自己整個人打理了一下,等像個人了以後才出門。

  王耀第一個跑去藍家,藍爸爸給他開的門。

  「孩子,你叫王耀是吧?」藍爸爸慈祥和藹的問。

  「是,我是王耀,伯父,小杰......在嗎?」藍爸爸只把門開了一個縫,整個人擋在門縫中,王耀看不見裏面,有些急切。

  「噯,你跟小杰.....我是說,你們在一起吧?」藍爸爸欲言又止,話說的小小聲的。

  「他這樣跟您說嗎?」聞言,王耀在困頓中顯得有些振奮。

  「沒有,那孩子只說,若是有個叫王耀的,就說他不在。」藍爸爸小小聲的,親切的拉著王耀的手說。「告訴藍伯伯,你們是在交往吧?吵架了?」

  「我......不是吵架......不過,藍伯伯,我愛他,不管他心裏在想什麽,我只想讓他知道我愛他。」王耀有些失望,不過看得出來藍爸爸是不反對兒子跟他在一起的,所以把心裏的話說了。

  4-5

  「噯,那就好,小杰這孩子就是死心眼,腦子裏裝石頭,硬著。王耀,藍伯伯不能放你進來,小杰會生我氣的。」藍爸爸放心的拍了拍王耀的手,心中很高興兒子終于肯敞開心房交男朋友。「不過藍伯伯可以偷偷告訴你,小杰這孩子以前發生過一些事情,詳細的情况我知道的不完全,你去找胡瀅吧,胡瀅清楚,他們一塊兒長大的。」

  王耀點了點頭,被關在門外,却很感激。

  「小杰一定對你說了很難聽的話吧?這孩子就是這樣,每次都要摔瓦破罐的,弄得傷人傷己才肯罷休。我很高興你沒有放弃。」藍爸爸拍了拍王耀的肩,這孩子長的好,陽光又健壯的,當他兒婿還真是够格的。「好了,你快走吧,不能再說了,一會兒小杰又要生我氣的。」

  王耀謝過了他,然後才轉身到齊天去問胡瀅的住址。

  「王耀,阿杰話都說絕了,這麽任性你還要他?」齊禦天見了王耀便搖頭。

  「邵青雲明明不會做菜,做出來的菜會讓一整桌子的人都拉肚子,可你不只放任她做菜,還自己吃的津津有味,這麽嚇人你還要她,那是爲什麽?」王耀笑,反問他。

  「嗯,你說的好,沖著這話,我把胡瀅的住址給你,不過,那女人可沒我家那個好應付。」當然是因爲愛了。不愛,誰吃的下那一桌子黑呼呼的菜?齊禦天很滿意的笑了。

  王耀的話,他很喜歡,因爲這表示王耀真的很在乎藍鬱杰,因爲愛。

  「別忘了身上多帶點現金再過去。」走前,齊禦天似笑非笑的提點王耀。

  王耀幾經轉折才找到了胡瀅的住處,那小街、小巷、小樓加上沒有門牌號碼的曲折沒有難倒王耀,不過胡瀅還真是一點也沒有對他客氣,當著王耀的面,她把大門碰的一聲甩了回去。

  王耀不死心,猛按電鈴,按了有半小時胡瀅才第二度來開門。

  「姓王的,你有病是不是?我家的電不用錢阿!」胡瀅氣衝衝的,開門後就把手伸了出去,擺明瞭要錢。

  王耀楞了下,對著胡瀅的手看了許久。

  「看什麽?錢啊!我的電鈴耗電的,快賠償我的損失。」胡瀅把手勾了勾,王耀掏出鈔票,翻動,一張、兩張......,直到王耀數了了五千元之後她才滿意的笑了笑。「算你識相。天哥跟我打過電話了,要問阿杰的事情可以,不過你要付我諮商費,我的時間很寶貴,每秒鐘幾千元上下的,不付錢我沒時間陪你耗。」

  「付,我付。」王耀忙點頭,隨即便跟著胡瀅進屋去。

  「雷蒙,是阿杰的第一個男朋友。」胡瀅一點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就切入重點,王耀在沙發上專注的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事情發生在他們交往的第二年......」

  藍鬱杰小時候其實隱隱知道自己不喜歡女人,但是直到十六歲那年遇見了雷蒙,他才確定自己真的是個同性戀。

  雷蒙,就是帶他走進那個圈子的人。

  當年的雷蒙又高又帥,在伸展臺上,耀眼而閃亮,幾乎是第一眼,藍鬱杰便和他墜入了愛河。

  十六歲的藍鬱杰純潔乾淨的像一張白紙,在他還不知道怎麽自慰的時候,雷蒙便教會了他做愛。

  雷蒙大藍鬱杰足足有十二歲,他技術嫻熟經驗也豐富,很懂得怎麽給藍鬱杰帶來高潮,藍鬱杰很快的便愛上了這件事,幾乎沒有一次兩人膩在一起不是瘋狂的在做愛的。

  雷蒙是模特兒。

  模特兒這個職業的發展很時限,尤其男模,若是沒有站在頂峰,很快的就會被時局所淘汰,雷蒙二十九歲的時候在伸展臺上遇到了瓶頸,那時他們交往了一年多。

  雷蒙的壓力,藍鬱杰年少不懂,兩人見了面除了做愛,便是口角。

  長期接不到工作,雷蒙面臨了人生的困境,最後只好回家去投靠家人,雷蒙的家人可以諒解,但是要他放弃gay這條路,好好的娶個女人回來度過餘生。

  雷蒙結婚的前一個星期,藍鬱杰才知道這件事情。

  那時他年輕,不懂得雷蒙怎麽能這樣抛下他去結婚,于是他哭、他鬧、他纏著雷蒙要死要活。

  「你說你愛我,你說你愛我的!你怎麽可以?怎麽能!」十七歲的藍鬱杰對上二十九歲的雷蒙,藍鬱杰有的只是眼泪和愛情,他不能接受。

  「杰......我快三十了,我很年輕就出櫃,很早就跟家裏斷絕了關係,我年輕的時候爲了愛情義無反顧,傷害了我的家人,現在我過的不好了,他們還願意接納我,這是我十幾年來作夢都沒想過的事情。」雷蒙抱著藍郁杰,任他捶打,却還是要把話說開。「你太年輕,不懂得這樣的情感,我不是不愛你,可是我現在不能再讓我的家人失望,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愛那個女人,可是却能用下半輩子去彌補我對家人幾十年的傷害,我非這麽做不可。」

  「藉口!都是藉口!我不要聽!」藍鬱杰大哭,粉粉的面頰哭得通紅,泪水滾滾直流。「你就是不愛我,以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放屁!都是騙我的!雷蒙,你狠,我不會諒解你,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你還年輕,將來有一天你會懂的,對不起,杰,寶貝,我愛你,可是對不起。」雷蒙也哭,多年前他在親情面前選擇了愛情,但是愛情幷不長久,現在他後悔了,有機會可以償還了,所以必須捨弃愛情,他當然不捨得,可是却不能不捨得呀!「杰,你還有大好的青春,以後你會找到一個你更喜歡、更愛的人,到時候,你就明白,原來對我只是年少的依戀、是愛情的憧憬、是雛鳥的印象,你對我,甚至不能算是愛。」

  「我不要、我不要,雷蒙,不要抛下我。」藍鬱杰哭得抽抽噎噎,拉著胳膊可憐兮兮的對雷蒙示軟。「雷蒙,我愛你呀!你不要結婚好不好,不要結婚,不要......」

  雷蒙抱著藍鬱杰,只是落著泪,不答應。

  「雷蒙,你好狠心,如果是這樣,你一開始就不該招惹我!」藍郁杰指著雷蒙,瞪大眼睛,水汪汪的盛滿憤恨。「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不會走上這條路,你帶我走這條路,讓我變成了這樣,讓我不能够過正常人的生活了,然後你就要抽身,你對得起我嗎?你根本是存心的!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

  越靠近婚禮的日子,藍鬱杰吵的越凶,他不甘心,不願意放手。

  十六歲,初戀,他覺得自己很愛很愛他、全世界只剩他,所以他一哭、二鬧,最後還揚言要自殺以死相逼。

  婚禮的前一日,雷蒙跳樓了。

  雷蒙一方面覺得對不起藍鬱杰,是他把他帶上這條路的,他愧疚、他難以承受那些責難;另一方面,在家人殷殷期盼他走上正常人的路途下,雷蒙又無法再次傷害他最親愛的家人。

  巨大的壓力逼的他喘不過氣來,所以雷蒙選擇了一條不歸路,讓他兩邊都可以不用選擇。

  雷蒙從十五樓跳下去,粉身碎骨,當場就咽了氣。

  對現在的藍鬱杰而言,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可是他心裏却一直過不去。

  雷蒙的死,是他一輩子帶著的愧疚和陰影,是他年少輕狂害死的一條人命,藍鬱杰從那之後,便再也不願意去談任何一場戀愛。

  這是他對自己的懲罰。

  他不配,像他這種人,這種殺人凶手,他不配得到任何一個人的愛情,不配得到幸福。

  5-1

  雷蒙死後,藍鬱杰透徹了一些事。

  十七歲的他,仿佛一夜長大。

  他幽幽地進了這個圈子,只逢場作戲,只上床,不談情愛。他變得沈穩、變得謙和、變得像水一樣柔軟。他幫了許多在迷惘中仿徨的人、撮合了許多對情人、他關心、珍愛身邊的所有人,希望所有人都幸福,這是他的贖罪。

  至于他自己,就算過了十年,藍鬱杰還是覺得自己一身罪惡。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以爲阿杰走出來了。他以前,從來不跟人這麽親近。」胡瀅慢慢地說。「他對你不一樣,這麽多年來,他沒有讓誰這麽靠近他過,更別提撒嬌、耍賴這些情緒動作。王耀,我想,你對阿杰而言,是特別的。」

  王耀聽完了整件事情,他有的只是不捨得,有的只是心疼。他把雙手握拳,手指在掌心裏捏的緊緊的。

  「王耀,你不一樣,所以我希望你陪他走出來。」胡瀅從來不是感性的人,可是情字這條路,她看著他,足足心疼了十年。

  王耀謝過胡瀅,正要走,胡瀅叫住了他。

  「王耀,我的諮詢費找誰拿去?」胡瀅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到錢,她可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周全,我的副手,你找他請款。」王耀笑,大手一揮寫了周全的電話號碼給胡瀅,胡瀅這才放了他走。

  在一個黑道大哥面前當土匪,這要錢不要命的事情除了胡瀅,找不到第二個人做了。

  王耀走後沒有直接去找藍鬱杰,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把別的事情辦了。

  反觀藍鬱杰,傷害了王耀,他心裏其實比捅自己一刀難受。

  兩個人牽牽絆絆的,時間看似不長,但實際上也相處了一年多,藍鬱杰不否認自己是很喜歡王耀的,不過,這跟相愛是兩回事啊。

  好幾個年頭過去,藍鬱杰還是沒辦法忘記雷蒙的死。

  他還是走不出自己用無知和自以爲是的愛情殺死了雷蒙的這道陰影。

  他真的配不上王耀。

  再說,王耀本來就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要不是被他賴上了,也許早有段好姻緣、朝向人生應該走的軌道而行了呢?

  藍郁杰從先前王耀給的溺愛中清醒過來,突然滿身的罪惡感。

  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恢復上班以後,藍鬱杰决定不躲王耀了,可是,他也絕不讓兩人之間的關係再繼續錯下去。

  他想好了許多說詞要讓王耀死心,即便是傷害,但總是長痛不如短痛,趁他們都還沒有愛的很深,像王耀這麽陽光的人,他也許只會痛一下子,應該很快的就能釋懷。

  在不安中回醫院上班好幾日,藍鬱杰很快的就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王耀根本沒有出現。

  王耀沒有對他依依不捨,連出現在他面前試圖挽留都沒有。

  藍鬱杰應該要高興,但是他却一點高興不起來。

  在這一年裏......說不定王耀也只是跟他玩玩而已......

  藍鬱杰嘲笑自己妄自菲薄。

  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將近一個月,和王耀住在一起以後,他們從來沒有這麽久沒見到對方過。

  藍鬱杰不習慣。

  每次下了班,他總是不知不覺的把車往王耀家。

  回到自己家以後,在那張自己睡了許多年的大床上,明明寢具都是自己挑選的,却總是怎麽躺睡不好。

  夜裏睡到一半,渴了,他總是無意識的喚著王耀,然後醒來坐在床上大哭一場。

  藍鬱杰身體綫條很勻秤,他瘦,可是抱起來的時候會有點肉,穿起衣服來可以將衣服撑得很好看。

  和王耀分開近一個月,藍鬱杰爆瘦,腰上的皮帶已經退後到最後一格了褲子穿起來還是松松的。

  他說沒有胃口,藍爸爸嘆息,却勸不動。

  周末的傍晚,藍鬱杰終于忍不住去找了胡瀅。

  他沒有什麽朋友知道雷蒙這一段往事,當年胡瀅的堅强感染了他,所以他挺著走過來了,而現在,他需要一個可以舔舐傷口的地方。

  胡瀅嘴壞而且死要錢,但是這些她都沒有在藍鬱杰上門的這一刻拿出來對付他。她開門讓他進來,而且還給他倒了杯紅酒。

  「小瀅,我難過。」藍郁杰支著明顯消瘦的臉龐,一口一口吞著胡瀅的紅酒,像是很渴一般,他一連滿滿的倒了幾杯。

  「嗯,我看到了。」胡瀅忍著駡人的衝動,應了聲。她這回不是在心疼她昂貴的紅酒,而是藍鬱杰這輩子除了雷蒙死掉的那一段時間之外,胡瀅還沒見他那麽憔悴過。

  看看他把自己折磨成什麽樣了?

  王耀呢?死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怎麽辦,也沒想過原來我這麽依賴他。可是......我不能愛他......不能......不能啊......」藍鬱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也許是因爲安心,幾日都不能睡好的他,竟然這樣就睡著了。

  藍鬱杰睡著以後,胡瀅輕輕給他蓋了一條薄毯。

  他們從中學起就是很好的朋友,平時也許因爲各自忙碌而不常往來,但却沒有人比這樣的感情還要能瞭解對方的內心,那是一種......比家人還親近內心的好朋友。

  胡瀅打了通電話把王耀駡得狗血淋頭,連同王耀家祖宗八代、十代都給駡了。

  醒來後,藍鬱杰以爲自己還在夢中,因爲睜開眼,他竟然在王耀的臥房裏頭,躺在那張舒服的大床上。

  王耀沒有變,他還是原來的王耀。

  藍鬱杰看著他,瞪大了雙眼,泪水流不停。

  「小杰,別哭,我在這裏呢。」不想把人逼得太緊,王耀又在處理事情和幫務上耽擱了些,他想藍鬱杰也許也要一點時間沈澱,沒趕著,怎麽知道這才分開一個月他的小杰便瘦成這模樣。

  王耀心疼的要命。巴不得把身上的肉都割下來補償他。

  5-2

  「王耀、王耀、王耀......」藍鬱杰以爲是在夢中見著了王耀,口裏直叫喚著王耀的名字,好怕一閉眼他就不見了。

  是夢吧?

  「是我、是我,我在呢。」王耀見他醒來,忙握住了那雙柔韌的手,輕輕摩娑撫慰著。

  藍鬱杰不停的掉眼泪。他心裏有好多個抱歉,却說不出口。

  王耀又哄又拍的,多不捨得,疼著,只想著能揉得進胸膛裏就好了。

  「對不起......對不起......」藍鬱杰泪眼朦朧,濕潤的、珍珠般的泪水一滴滴落在王耀的衣服上,滿襟濕燙。「王耀......對不起......」

  以爲是在夢中,藍鬱杰放鬆的、沒有顧忌的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般哭了起來。那些放在心底的,對著王耀說不出口的抱歉和想念,一時之間决堤潰散。

  「好了,沒事了,你沒有什麽是對不起我的,我知道了,都知道了。」王耀抹著他的泪水,抹了半天蒼白的小臉還是直落泪,面頰濕著、鼻子也紅著,藍鬱杰邊哭邊吸鼻子,王耀忙抽紙巾讓他擤鼻涕。

  任性又撒潑、驕傲却柔軟,這才是他可愛的小杰啊......

  「王耀......」擤完了鼻涕,藍鬱杰整個人粘在王耀身上,含著泪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擡頭望著他,那語氣委屈得像個小可憐,泣訴呢。「王耀......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對不對......?你怎麽可以這樣就不要我了......」

  「小杰,我沒有......」王耀苦笑。

  這叫做賊的喊捉賊啊......是誰先不要誰的呢......?

  「王耀......你不能不要我......不可以......」藍鬱杰把頭埋起來,嗚嗚地又大哭。

  「要,我要,我要你的,小杰,不管什麽你說什麽我都不會不要你。」藍郁杰哭得王耀心疼,拍哄著,怕他哭得厲害岔了氣。

  「王耀......嗚嗚......」睜大充滿血絲紅通通的濕潤雙眼,藍鬱杰動手就扯王耀的衣服,凑上紅粉的雙唇,藍鬱杰胡亂吻著王耀。

  距離兩人上次做愛已經隔了好久,藍鬱杰又是自己放在心頭的人兒,王耀哪堪他這樣撩撥,才沒兩下王耀下邊就硬得讓褲襠勒得漲痛難過。

  藍鬱杰扯下了他的褲頭,對著王耀硬挺漲大的陽物張口就含了起來。

  現在確實不是做愛的時機。

  但是藍鬱杰需要發泄,眼泪也好、做愛也好,他的情緒需要一個出口,王耀明白,所以他也隨便藍鬱杰擺弄。

  藍鬱杰舔弄了好一下子,然後脫了褲子之後就跨坐在王耀的下腹上頭,扶著他的硬挺,一點也不溫柔的就把他納入自己私密的最深處。

  來來回回的摩擦,滿室肉體相互拍打的聲響,藍鬱杰背對著王耀,沒有平常做愛時歡喜的嬌喘聲,只有或深或淺的喘氣。

  王耀不斷的伸出雙手撫摸藍鬱杰的每一吋肌膚,試圖傳遞給他一點透過體溫的溫柔撫慰。

  雖然看不見藍鬱杰的臉,但王耀很清楚他的小杰還在哭著,在背對著他的喘息中,無聲地落著泪水。

  擺弄了好一會兒,兩人都得到了粘膩的高潮,藍鬱杰也累了,慢慢的不再哭泣,抽噎的吸氣聲逐漸緩和,閉眼睡了過去,王耀一顆心才慢慢的放了下來。

  輕手輕脚的,王耀將藍鬱杰放到浴池裏清洗,這事他做了一年多,早熟絡著,沒多久就把人弄了清爽的擺到另一張乾淨的加大雙人床上。

  抱著藍郁杰,王耀連日來不太踏實的心情這才有了紓解。

  哭也哭過了、睡也睡過了,就連愛也做過了,藍鬱杰有長達一個多月沒有醒來時覺得這麽舒坦過。

  就是一點不太好。

  昨天哭得厲害,待醒來時才知道了嚴重,藍鬱杰雙眼泡著,腫得像兩粒桃子。

  藍鬱杰懊惱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雙眼都只開了一個縫,但是這一環顧,藍鬱杰却心驚的不得了。

  他怎麽會在王耀這裏?!

  沿著圈在腰上的手臂看過去,睡在身旁的人,不就是王耀嗎?

  藍鬱杰捂嘴,當下只想來道閃電把自己劈成兩半。

  搞了半天,昨晚不是作夢?!!

  藍鬱杰蹭開了王耀的手臂,逃難似的就要下床。

  王耀早醒了,他本來就不是注重睡眠的人,他只是貪戀藍鬱杰躺在自己臂彎時可愛的睡顔,所以這個時候還在床上賴著。

  「小杰,去哪兒呢?」藍鬱杰想溜,王耀哪肯。大手一撈就把人給圈了回來。

  「王耀,你放開。」藍鬱杰氣惱,用手推拒著王耀。

  「不放。」王耀在藍鬱杰面前很少堅持些什麽,他大部分都是讓步的那一個,不過事有輕重,有些事情是不能讓的。

  「王耀,昨天我喝醉了,那些都不能算數,你別當真,就當我對不起你,你讓我走吧,我以後不會再來招惹你。」咬牙說著的時候,藍鬱杰蒼白的面色看起來更爲沒有血色,他推著王耀,臉却撇開,眼睛看都不敢看他。

  5-3

  王耀是真的對他好,多少年來藍鬱杰像只蝴蝶,這邊走走那邊停停,虛假的情愛看得多了,像王耀這樣對他的,却是半個不曾見過,王耀是真疼他,才會讓他也如此眷戀、如此難舍。

  傷害王耀,他比傷害自己要痛得多。

  「小杰,看著我。」王耀知道藍鬱杰心虛,所以逼迫他看著自己。

  藍鬱杰不情願,可是又不肯示弱,拗著,擡首望進王耀的眼睛,那一片深邃、乾淨、澄澈的曜黑裏,濃烈又熾熱的明擺著深切的關愛。

  藍鬱杰看得痴了,幾分鐘都說不出話來。

  「胡瀅都跟我說了。小杰,雷蒙的死不是你的錯,這世上最笨的事情就是自殺,自殺是最懦弱的逃避現實,他明明可以選擇,却偏偏選了一條最不應該、最不負責任的路。小杰,那是他的選擇,不是你的,你懲罰自己也够久了,就是坐牢刑期也該滿了,應該要把沒收的幸福還給自己了。」王耀看著他,認真而誠摯的,只差把心掏出來給藍鬱杰看了。「小杰,不要怕、不要躲,我還是我、你還是你,而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有我,我不是他,我不會變心、不會逃避,在任何時候只要你需要,我就在這裏,天涯海角,不離不弃。」

  藍鬱杰睜大紅腫的雙眼,捂著嘴,眼泪一顆顆,像斷綫的珍珠,滾滾落地。

  「小杰,我愛你。我沒有發現自己是愛你的,一直到那天有人點醒了我,我才突然明白。我們浪費了很多時間,小杰,不要拒絕,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一個機會,我們一起,未來才有期待。」王耀抱著他,一字一句真心誠意,一點沒有猶豫。

  王耀這番話字字打進了他心坎裏。

  感動、激動、心疼和深深的愛戀在藍鬱杰的胸腔裏頭漲大,逐漸滿溢。他不停的哭,像把這輩子的委曲都要在這一刻裏哭完似的。

  「好了,不哭了,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王耀見不得他哭,拍哄著,也心疼,昨天都哭了一整夜,今天還這樣哭,哭壞了眼睛和身體他找誰索賠去?「小杰,你不回答,我當你是答應了。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是一個人,我們是一體的,我們都是對方的另一半。」

  藍鬱杰哭了很久,後來哭累了才慢慢緩了過來。

  王耀心疼,可是也高興。

  至少,小杰幷沒有拒絕。而且,他只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孩子氣的面貌。

  藍鬱杰說吃不下東西,王耀讓他喝下兩碗鶏湯後才讓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

  不一會兒,傭人送來了冰凉的蘆薈黃瓜水,王耀給藍鬱杰用濕毛巾敷在紅腫的眼皮上,呼吸輕輕的、緩緩的,王耀以爲他睡了,用電話小聲的吩咐著讓厨子準備一些滋補的藥膳,然後才輕手輕脚坐在他身畔打開電腦處理事情。

  「王耀......」藍鬱杰只是閉了眼睛休息,腦子很清醒,他沒有睡。

  「嗯?」王耀應了聲,以爲他是睡不著,空出了一隻手,像在哄小孩睡覺那樣輕輕在他胸膛上拍著。

  「雷蒙......等于是我殺的......雖然不是我親手推他下去的......可是他却是因爲我而死的......」藍鬱杰說的慢慢的,像是在回憶什麽一樣。

  「傻瓜,不是說都過去了嗎。」王耀輕輕的敲了敲藍鬱杰的腦袋,然後在他額間親吻了一下,隨手取下濕毛巾在冰凉的蘆薈黃瓜水裏頭擰了擰,重新敷了上去。想了一下,王耀這麽說。「明天,我陪你去給他上柱香。」

  藍鬱杰不吭聲,捉著王耀的手,捏在掌心裏,緊緊的。

  十多年淤積在心中的厚重堆叠,突然之間被王耀捧出的真心澆灌洗滌,竟奇异地像撥開雲霧就出現彩虹般,一時之間陽光斑斕、耀眼絢爛。

  眼底和心裏都熱熱的,感覺自己被救贖了。

  因爲連著睡了好久,藍鬱杰一大早就醒了,精神挺好,氣色也還不錯,就是看起來太瘦,王耀頗不滿意。

  「王耀,一大早的你喂猪嗎?」藍郁杰在王耀身邊像魚得了水、風箏有了風,吃飽飽睡好好,一整個滋潤著,再想到王耀昨日說的那些甜膩人的話,藍鬱杰整個人總算是像是活了過來。

  或者,應該算是有些變本加利吧。

  以前不知道王耀的心思,藍鬱杰不願也不敢猜想,一日一日這樣當沒事的過著的時候藍鬱杰已經讓王耀寵得囂張,現下王耀明擺著給他掏心掏肺的,藍鬱杰那顆心還能不像漬了糖蜜嗎?

  藍鬱杰心情好翻了,對著王耀比以前更跋扈了些。

  「要喂猪你也構不著邊,看你瘦的,頂多能是只小猴子罷,來,快吃。」王耀心情也很好,隔了十多年才有第一次戀愛的感覺,心情還能不好嗎?「都是你愛吃的,早上不能吃太油,我讓厨子把油撇了,也吹凉了。」

  在這個茫茫人海中要找到自己的另外一半,多不容易。

  藍鬱杰恢復了精神,相對的王耀也有了好心情,說話時眉梢嘴角直勾著笑。

  藍鬱杰聽了心情大好,喝了兩碗藥膳粥,又吃了兩個三明治,抹抹嘴再喝了一盅桂圓紅棗茶才罷休。

  傭人上來收拾碗盤前,一桌子的餐點已經被掃蕩的差不多,王耀很滿意,伸手摸了摸藍鬱杰的發絲,然後替他攏了攏,拿發帶綁了起來。

  王耀帶著藍鬱杰先到幫裏簡單的處理了一些事情,下午才開車去城北的交界,那裏有兩座塔,雷蒙的骨灰就放在那兒。

  下了車,藍鬱杰明顯陰鬱,面上看不見早上的笑容。

  「王耀......」藍郁杰看著王耀,躊躇而焦躁。雷蒙死後,他自責的不得了,連一次都不敢來祭拜他,藍鬱杰是心虛也是逃避,他下意識的就認爲雷蒙怨恨著他。

  「沒事的,就是祭拜一下而已。」王耀握著藍鬱杰的手,笑了笑,試圖給他一點安定的力量。「你也懲罰自己够久了,雷蒙會諒解的。我想,他一定也不希望你這樣。」

  握著王耀的手,藍鬱杰低著頭,慢慢的有了勇氣。

  5-4

  進去的時候,王耀的手下有幾個早到了,把鮮花素果擺放好,就等著兩人來拈香。

  案上只有牌位,沒有照片。

  藍鬱杰看著,因爲相隔太久,他幾乎已經想不起來雷蒙的模樣,只覺得四周有點凉。接過香,對著香案懺悔著年少輕狂的不懂事,接著又給雷蒙磕了幾個頭,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這才覺得心中有什麽被放下了。

  王耀也上了香,對著這個藍鬱杰的過往,他誠敬的鞠了恭,然後回頭,溫柔而堅定的牽起藍鬱杰的手。

  上車前,藍鬱杰大動作上前抱緊了王耀,圈著腰,頭埋在他寬厚的胸膛上,撒嬌般蹭了半天,不搧情,非常甜蜜。

  聯英幫幾個手下遠遠看這一幕,每一個都是臉紅紅的。

  回程裏,王耀單手握著方向盤,空出來的另一掌中,執著藍鬱杰的手十指緊扣,力道輕輕的,兩個人都沒說話,可是無聲更勝有聲。

  「王耀,我以前是不是很蠢?」夜裏,藍鬱杰躺在床上把頭枕在王耀的手臂上問。

  「不會,我以前還更蠢呢。」想到以前年少時青澀的蠢蠢愛戀,王耀就悶聲笑了出來。

  「哦?」他們以前很少提及各自的感情,王耀的過去,藍鬱杰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

  「我十多歲的時候跟你一樣,遇上了一個讓自己心動的人,當時就以爲那是全世界了,也不管他喜不喜歡我,就認定了是他,一天到晚像個牛皮糖一樣粘著,結果人家心裏早已經有人了。」攬著藍鬱杰細軟的身軀,王耀已經能對這段回憶侃侃而談。大概,兩人都是一樣的死心眼,所以才如此契合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當時心裏非常執著,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放弃,後來被狠狠揍了幾次,還斷了鼻梁折了腿呢。」

  「真的?」藍鬱杰側身直盯著王耀的英挺有型的鼻梁瞧,從外貌倒是瞧不出所以然來。

  「是啊,我這鼻子還是假的呢!」王耀大笑,翻身從把臉從藍郁杰上方凑了上去,就要他瞧個仔細。

  「你騙人,我看這鼻子挺好的。」藍鬱杰也笑,伸手就把王耀的臉當麵團一樣揉來搓去。

  「當然是騙你的。」王耀調笑著在白嫩嫩的臉上親了一口,看著那朱潤微翹的粉唇,忍不住又多親了下。「要真那樣的話,我爸就不會那麽簡單就罷休了。鼻梁是真的斷了一回,不過那時我才十來歲,恢復得快,傷口很快就愈合回去了,你現在看到的,可是貨真價實的原廠貨。」

  「哦?所以,果然是原廠的才有保固啊!」藍鬱杰調笑著捏了捏王耀的鼻子,沒想到王耀還有這麽段過去。「不過,我還真想見見是誰這麽挫你的銳氣呢。」

  他想,那人還真暴殄天物,放著王耀這麽好的人都不要,白白浪費了。

  不過,這便宜落到了自己手裏,藍郁杰也是高興的,他發現自己更喜歡王耀了幾分。

  「那人你倒是見過一次,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婚禮上。」王耀捏著他紅粉朱圓的耳珠子,親昵的在上頭輕輕咬了一口。

  「噗,不會是魏家弟弟吧?」兩人厮磨著,正有情調的時候藍鬱杰忍不住很煞風景的指著王耀笑了起來。

  魏靜言的確是長得漂亮,不過他們兄弟間,可還真是綿密的沒有一絲空隙呢。

  「不是,是小靜的朋友,叫柳霏。」王耀賣乖,趕緊把自己過去都交代了,反正事情也過了十幾年,這事他可不想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給自己的寶貝知道。

  要丟人,那也是私下在自己愛人面前丟人就好了。再說,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丟人算什麽?不要臉都行!關了房門,那叫夫妻情趣!

  他王耀可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呢!

  「是他啊......」藍鬱杰回憶了下,就記得那人長得像個絨毛娃娃,小小的、粉粉的,一雙圓圓亮亮的大眼睛像含了水似的,笑起來還有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呢!

  原來王耀喜歡那一款!

  藍鬱杰覺得自己像喝了兩罎子的陳年老醋,嘴裏、喉裏、胸中乃至心裏全泛著酸。

  自己上下左右,怎麽看都沒一點像是王耀會喜歡的模樣呢。

  「怎麽了?」王耀看著藍鬱杰橫眉竪眼的表情,心裏突然又虛又慌的。

  不是吧?說實話也招禍了?

  「王耀,還有些什麽人、什麽風流帳你快都說了,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不過之後你要是敢花心,爺爺我就剁了你。」藍鬱杰捏了捏王耀的臉頰,力道之大,讓王耀差點都泪汪汪的。

  「沒了、沒了,我也不敢,以後要是花心,就隨便你。」王耀討饒,發現他的小杰是在吃醋,心裏樂得他飄飄然的。

  在親親愛人面前,王耀什麽狗屁面子、值不了幾斤的骨氣全都可以扔了。

  王耀就差一條尾巴,若是有,現下肯定搖來擺去的。

  「那還差不多。」藍鬱杰滿意地鬆手,獎勵一般在王耀的臉頰拍拍摸摸,接著嘖嘖地親了兩口。

  王耀咧嘴,一口白牙在夜色下閃閃發亮。

  「王耀......」藍鬱杰散落了一肩的中長髮,親密地趴在王耀胸膛上,身體若有似無的磨蹭,雙手還不安分的在王耀身上游動著。

  「嗯......?」王耀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大掌捉不住那雙泥鰍般滑溜的雙手,只好任他在自己身上撒野。

  「你這裏硬了......」藍鬱杰笑得狡詰,明明聲音媚得像要竄筋入骨,面上却是一臉無辜,表裏不一的,那雙不安分的纖纖細手停留在口中說的那個據說是硬了的地方,來回撫弄、揉捏的倒是一點都不馬虎。

  5-5

  「被你這樣摸,就是聖人也硬了......」王耀被弄得舒服,享受著,仰著頭,胸口起伏,微微喘氣。

  「真的?我這麽厲害?」藍郁杰高興,側身嘖嘖地在王耀臉上親了幾下,放在下方那手上的動作沒停下,撫媚的雙眼對上王耀半眯著的曜黑,空出了一手,摸了摸王耀英挺的臉上綫條,夜深,月彎,氣氛非常好,藍鬱杰也眯眼,口氣却突然變得有些痞痞的。「那......這回......換我在上面吧?我會讓你舒服的,嗯?」

  望著王耀,藍鬱杰笑得無害,一雙眸子晶亮閃爍,比天上的星星都要燦爛。

  王耀聞言,楞了一下。隨即整個身體都緊綳著,那只原本在自己的硬棒和肉袋上反復舒爽游移揉搓的纖手,隨著藍鬱杰的這番話,緩緩的移動到自己從未有人觸碰過的菊口。

  「小杰......」慢慢舒了一口氣,撫著藍鬱杰披散的發絲,聞著上頭傳來一縷縷和自己一樣的淡淡清香,看著他亮晶晶寫滿渴望的雙眸,王耀笑了。親了親藍鬱杰在鎖骨下的細皮嫩肉,把頭埋在他的纖頸上,王耀沙啞却溫柔地說。「你......溫柔一點......我是第一次......」

  「王耀......你真好......」王耀點頭後,藍鬱杰也笑了,彎彎的眉眼笑得像只吃了一尾大魚的猫兒,舔著舌,左右都寫著滿足。

  藍鬱杰在他頸子間蹭了蹭、舔了舔,撒嬌著,然後隨即又挑起了王耀的一身火。

  「小杰,你......快點......」王耀被藍鬱杰撩撥的全身是火,吻著藍鬱杰溫潤、桃子色的嘟唇,王耀的喘息變得粗重許多。他有些受不了,從床頭摸出了潤滑劑後就催促著,不管是做還是被做,只要是自己心頭的那個寶一樣的人兒,怎樣都行。

  「知道了,別急嘛......」藍鬱杰自己也是欲火高漲,但看見這樣著火的王耀,他還是忍不住想多逗他一會兒。

  藍鬱杰手口幷用,舔弄著堅挺圓潤的頂端外,雙手也在青筋怒張的昂長上來回滑動,托著下方的小球,藍鬱杰用臉頰在上頭蹭了蹭,一口含入、吐出、再反復。

  王耀已經說不出話來,受用的喘息間,只能用手在藍鬱杰的發絲和耳廓上厮磨。

  撥開一邊的發絲塞到耳後去,藍鬱杰眯眼,紅紅的小臉,滿面情潮地望上看著王耀,口裏還吞吐啜吮著他的陽具,嘖嘖有聲。

  「小妖精......」王耀受不了,那富含挑逗的雲潤媚態和那張漂亮臉蛋上的勾鳳眼讓他整個下體變得更爲粗壯腫大。

  扶著他的小臉,王耀化被動爲主動反復的從下方把自己的肉棒在那銷魂溫熱的小嘴裏頭淺淺抽出再深深插入,每一下,王耀都能感受到藍鬱杰口裏紅粉的小舌頭不停的換著部位挑弄著他的感官。

  「小杰......放開......我......要出來了......」繼續抽插了百來下,王耀仰頭,粗喘,然後想讓藍鬱杰的小嘴兒移開,可藍鬱杰却不讓,直叼著他的巨獸不放,王耀受不住,又磨了幾下便射了。

  王耀爽完,忙轉頭抽了幾張紙巾,轉過頭來時,藍鬱杰已經把精液都吞了,這還一舔一舔的用粉紅色的小舌逗弄著王耀方射完的陰莖。

  「怎麽給吃了?」王耀楞了一下,紙巾拿在半空中不久,只好又放了回去。伸出手指頭,王耀撥弄著藍鬱杰的口,藍鬱杰笑著舔了他的指頭幾下,張嘴,裏頭確實一滴也不剩了。

  「聽說這個養顔美容,你嘗嘗?」藍鬱杰咪著眼,趁著唾沫上還有餘味,笑嘻嘻的就把嘴凑上去跟王耀纏吻了一下。

  王耀的精液之前在車上給他口交的時候,因爲沒有地方吐,所以他也吃過一次。

  那一次是迫于無奈,不過這一次藍鬱杰倒是心甘情願的。

  精液其實不是什麽味道很好的東西,吃起來還有點腥,但是只要想到那是王耀愛他的證明,藍鬱杰就覺得無論如何不想浪費掉。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愛上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哪怕只有一點點,都想獨占。

  「味道很怪。」王耀第一次嘗到自己的精液的味道,他笑了笑。

  以前看A片的時候,看到那些吃精液的畫面幷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不過,真槍實彈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把自己射出來的精液給吞了,王耀不由得覺得男人是很感官的動物。藍鬱杰吞下他射出的那一刻,他確實覺得很衝擊,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優越感和滿足感。

  可是實際吃到後那味道確實不很好,王耀嘗了覺得心疼,捨不得著。

  「小杰,你够漂亮了,再美,我就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了。」捧著藍鬱杰白晰漂亮的臉蛋,王耀珍愛的在上頭親了又親。

  「好了,你享受了,別忘了我還沒呢。」藍鬱杰歪著頭,掩面吃吃的笑了幾聲,也吃了王耀的嘴,然後就將他推倒在床上,拍拍王耀的臉,藍鬱杰一個勁兒壞笑著。「王耀,哥哥疼你了。」

  「好,你來吧。」王耀躺成大字型,隨便藍鬱杰擺弄他,頗有視死如歸的感覺。

  藍郁杰在王耀的下體上塗滿了有熏衣草淡淡芳香的潤滑劑,雙手握著王耀滑潤亮澤的陽具來回套動,沒幾下,王耀只稍疲軟的下體立刻就充血硬了起來。

  王耀隨便藍鬱杰擺布他,眼底全是愛意和寵溺。

  他不是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兩個人都是男人,王耀也沒什麽一零的觀念,他本來就沒有覺得非誰上誰下不可。

  對王耀而言,只要一起做愛的是自己放在心坎裏的那個人,那就沒什麽是不可以的。

  6-1

  「王耀,我來了喔。」藍鬱杰邊摸邊吻著王耀,指引著他的大手撫摸著自己白晰細嫩的胸膛,兩抹暈紅已經隨著身體的欲望跟著潮紅,嫩軟艶麗,如含苞待放的玫瑰。

  「好。」王耀空出一隻手,鼓勵般拍拍他俏嫩的小臀,意示他繼續,接著便閉了雙眼感受初次的疼痛到來。

  「進......進去了......」藍鬱杰喘息間嬌媚的嚶嚀著,來回的動作間,汗濕了幾縷發絲,交錯在白晰與潮紅分布間,看起來非常性感。

  「小杰......」沒有預期的疼痛,下邊非常的舒爽,王耀睜開眼,只看見藍鬱杰跨坐在自己身上,用他銷魂的濕軟穴孔整個包覆著自己的勃發不斷上下來回套弄著。不是說要......怎麽......?「嗯......小杰......你逗我的......?」

  王耀扶著他的腰,邊喘邊向上挺動腰身,面上笑得燦爛。

  「王耀......便宜你了......嗯哼......我......只喜歡......讓人弄......不喜歡......弄人......」擺動著腰身,雙手支著王耀的身子,藍鬱杰面對著王耀,整個身體都變成了漂亮的粉紅色,上下起伏間,柔順的中長髮不停甩動,姿態撩人嬌艶。

  其實藍鬱杰不是能當進攻的那一個,實在是因爲他懶,而且在上面十分耗費體力,所以他總是當被動的那一個。

  而且,被人伺候著那個感覺太好了,時日久了,漸漸能從中得到更多的快感,所以他也從沒想過要換。

  這回,他純粹是逗弄王耀的成分居多。

  當然,試探的意味也不小。

  所幸,結果藍鬱杰非常滿意。

  「小杰......小糖果......你這樣......真漂亮......」所有的姿勢裏王耀最喜歡和藍鬱杰用這個姿勢做愛,因爲這樣可以將藍鬱杰的美麗全部進收眼底,白晰潮紅的膚色、隨著抽插和欲念而硬挺的陰莖上下甩動著,就連他面上因爲舒服而表現出來的每一個小細節,喘息、皺眉、舒服得咬唇、這些種種王耀都不會錯過。順便,還能揉捏一下粉紅的兩點櫻紅、摩娑幾下緊含著他陽剛的那一對俏嫩的粉臀,王耀滿足地邊挺動邊贊嘆式的發出喘息,口中的呻吟連甚至英文都出籠了。

  「嗯......啊哼......」藍郁杰舒爽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顧著纏緊那個讓自己銷魂的肉棒,也許是剛剛前戲忍得太久,抽弄間,來自他粉色的菊口與硬挺的縫隙中,不斷有銀亮的淫水從裏頭分泌而流出,不一回兒,兩條白粉粉的大腿間已經濕濡濡的,沿著王耀的大腿,慢慢地沾流到床單上頭。

  「小妖精......你好濕.......」王耀托著他的翹臀,雙手來到藍鬱杰股間撫著穴口緊纏著自己的嫩肉,隨即沾了滿手的粘滑淫液,王耀笑著在藍鬱杰臉上親了親,藍鬱杰這時已經輸爽得沒有辦法思考,尋著王耀的唇就穩了上去,一時間上下都是銀液交纏著。

  這個姿勢持續了好一下子,藍鬱杰的陰莖在王耀手上泄了一回後便明顯體力不支,任性的就不肯動了,貼著王耀的胸膛便撒嬌般趴了上去。

  王耀笑了笑,把精水都抹在兩人身上,抱著藍鬱杰的纖腰,徑自便從下方往上挺動了起來。

  在上面的人不一定要動才能爽到,下面動也行,這點,王耀很有體認,而且也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的小杰既任性又懶骨頭,而且體力還明顯比不上自己。

  有人動當然是最好的。

  藍鬱杰覺得如果可以一根指頭都不動就能爽到,那麽不管什麽姿勢他都很喜歡。

  不過,他還是有偏好的。

  藍鬱杰喜歡背後式,這種姿勢讓他非常有快感。

  而且,他眷戀從後面被抱著歡愛的感覺。

  藍鬱杰才想著,王耀便將他擺弄了過去,藍鬱杰趴跪著,身下墊著王耀貼心抓來的枕頭,挺著翹挺圓潤的屁股,等著王耀提著肉棒來將他貫穿。

  王耀只射過一次,第二次他總是要硬很久才會射,這也是藍鬱杰老是喜歡先讓他出來一回的原因,因爲王耀射過一次之後第二次做起來讓他特別爽快。

  對著藍鬱杰翹著的臀部中那一張一闔,方弄過還無法全部緊閉的穴口,透過視覺,王耀看著就覺得興奮,身下的老二好像又更硬了幾分。

  王耀提著紅黑色的大屌,在穴口打轉,把流出來的淫液抹得到處都是。

  「王耀......快點......」受不了王耀的磨蹭,藍鬱杰回頭看著王耀,頗不滿地催促,一手還伸過來掰弄著後方濕潤的粉色穴口,兩指一撑,沒完全閉合的穴口像盛開的花朵,艶紅水潤,嬌艶欲滴。

  「小杰,寶貝,我來了......」王耀看得也受不住,向前一頂,滑潤軟嫩的肉璧便把自己的昂長送到了最深處,藍鬱杰嬌喘,呻吟不斷。

  「嗯哈......王耀......好......舒服......」藍鬱杰舒服得仰起頭,翹挺的屁股夾得死緊,讓每一個來自身後的抽送都要感覺深刻。

  「小杰......你好美......」藍郁杰潔白的美背如脂凝玉,光滑細嫩、白晰透亮中,在每個微小的毛細孔裏仿佛都透著水光,王耀愛極了,在後頭的挺動間忍不住上前膜拜親吻著,藍鬱杰緋紅著面孔,微微轉頭王耀便整個人上前覆了上去,結實的古銅色胸膛直直摩娑著嫩白的美背,藍鬱杰在喘息,王耀趴在他身後,身下還穩穩律動著,張口便含住了喘息中的小嘴,吻了好一會兒才轉移陣地來到白玉墜兒似的耳珠,王耀含入口中,又是一陣吮弄。

  6-2

  「王耀......好深......好舒服......」藍鬱杰閉著眼,極爲享受,爽快間他握住了王耀的手,十指交扣。「再......快些......王耀......啊......你好棒......」

  「一起嗎?寶貝......」王耀扣緊了藍鬱杰的手,另一手繞到他前身,套握著他的硬挺,濕潤暖蜜的穴口越來越緊窒,王耀的抽送也越來越快,知道這是藍郁杰高潮的前兆,王耀一整個猛力衝刺,忽聽身前的人兒內壁一個縮緊,接著前邊便濕濕熱熱的灑了王耀一手,王耀吻著他的頸子,這才也受不住地射了出來。

  王耀趴在藍鬱杰身上,兩人都是急喘,胸膛貼著,上下起伏不斷。

  「王耀......你有完沒完......」歇了一會兒,藍鬱杰慢慢恢復了呼吸,這時王耀還時不時的把老二往他體內推送,藍鬱杰失笑,不由得用手肘往後頂了頂,嬌嗔著。

  「沒完......還沒完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靈契合了,王耀此次异常爽快,射精的時候沒一次射完,分開射了好幾次,射出的量也多,到兩人都緩過來的時候,王耀的大屌還塞在軟嫩的緊穴裏頭,微微朝內再頂了頂,又噴了一些精液出來。

  「射那麽多......不爽死你了......」藍鬱杰趴在床上,王耀慢慢的抽離他體內,後穴被澆灌得滿滿的,溫熱又充實,藍鬱杰輕輕呻吟了一聲,接著便輕顫著兩腿笑駡他。

  「五十步笑百步,床單都濕了一大片,我還沒問是誰弄的呢。」王耀大笑,在藍鬱杰小嘴上親了幾口,這才把軟膩得像塊溶化的糖果般的人兒整個抱進浴室沖洗。

  王耀幫藍鬱杰洗澡的時候,藍鬱杰有一下沒一下的撥著浴缸裏的水,玩著,頂上的天窗慢慢的、慢慢的從外頭透進了亮光,有些金黃,有些耀眼。

  「王耀,天亮了呢。」藍鬱杰笑咪咪的,也不管是不是還滿身泡泡就往王耀身上蹭去。

  「是啊,天亮了。」王耀也笑,寵溺的在他嘴上嘖嘖親了幾下。做了一整晚吶,他今天還要到幫裏去處理事情呢。

  「幸好我最近都沒排班,不去醫院也沒關係。」藍鬱杰狡詰地壞笑,說起風凉話比什麽都還沒良心。

  「是啊,就你好命。」聽懂了他的挖苦,王耀捏了捏藍鬱杰因爲得意而揚起的小鼻子,把人撈起來沖洗最後一遍,然後才裹著大浴巾抱了出去。

  藍郁杰抱著王耀的頸子,撒嬌似地把頭埋了進去,嘴裏不說,可心裏好滿足、好滿足。

  日子又回復像往常一樣,王耀和藍鬱杰各自都忙著。

  藍鬱杰搬回了王耀著住處,或者說,他只是離開又回來了而已。

  但,其實還是有些變化的。

  比如,王耀昨晚爬上床想和他的寶貝愛人親熱時就被踢了下床。

  王耀捂著自己被踹疼的腰間,表情非常無辜。

  「王耀,我們來談戀愛吧。」踹人的那個一點罪惡感也沒有,他張揚地用雙手支著下巴趴在床尾,散落了一肩的中長髮,既慵懶又嫵媚地撅著桃子色的粉唇這樣對王耀說。

  王耀被鬼迷了心竅,沒多想便點頭說了好。

  談戀愛啊......

  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把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

  藍鬱杰的事情按奈妥當以後沒多久,王耀就出了趟遠門。

  他是聯英幫這一代的幫主,肩上要扛的事情自然不少,加上已經入了冬,馬上近年末了,他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些。

  聯英幫是個很大的幫派組織,在各個城裏都有附屬事業及分堂口在辦事,平時王耀都是透過視訊和堂口的幹部回報來掌控每個分堂的狀况,不過當老大的還是免不了一年要去個幾趟,尤其歲末近年終了,巡視堂口和犒賞各地兄弟們一年裏的辛勞那更是不能馬虎的。

  「小杰,真的不跟我一塊兒去嗎?」王耀邊收拾著簡便的行李邊問。

  「不去。我走不開,你當我是你呢!最近醫院人員有點吃緊,我這才回醫院挂班沒多久呢!前陣子我太散漫了,你去吧,我要收收心了。」藍郁杰看著王耀把東西一樣樣的塞進行李箱裏,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

  他也不是真的不想去。

  藍郁杰很清楚王耀這一走沒有個把個月是回不來的,以前不當情人的時候王耀也常出遠門,上哪兒都是說走就走,兩人都不那麽牽挂著對方,現下關係不一樣了,又正值甜蜜蜜的蜜月期的,要分開那麽長一段時間,彼此心中都是不願意的。

  藍鬱杰若是個女的也許就不顧一切都要和王耀去了,但很不巧他就是個帶把兒的,男人嘛,還是事業爲重,王耀有幫派要顧,他也有醫院的責任要擔,至于私情呢可以慢慢來,像吃糖一樣,太粘就容易膩,藍鬱杰希望和王耀之間是長長久久的,感情、時間、事業和距離都是對戀人的考驗,所以他推拒了。

  「好吧。」王耀也不太願意在兩人感情正濃密的時候離開,他心裏其實放不太下藍鬱杰,但是他有他的責任在,捏了捏藍鬱杰的粉頰,王耀溫柔地抱了抱他,算是尊重他的决定。「那你得答應我每天都要回家吃飯睡覺,不許因爲貪懶就睡在醫院裏頭,也不要有一頓沒一頓的虐待自己的腸胃,要好好照顧自己讓我放心。」

  「知道了,你快點,周全都等你一個多鐘頭了你還在這兒,要讓他等多久啊!」藍鬱杰口裏這麽說,心頭倒是熱呼呼的。只是一個多小時前周全和一班兄弟就到樓下了,就王耀還在樓上跟他磨磨蹭蹭的拖時間,藍鬱杰一想到就覺得好笑,這人在外頭聽說是個呼風喚雨的黑道大哥,可在他眼中不過就是個愛撒嬌的大孩子。

  6-3

  「好,我送你去醫院完就走。」藍郁杰最近都是白天的班,王耀在他臉上親了親,行李一提,還是堅持送他到醫院之後才走。

  藍鬱杰拿他沒輒,讓王耀載了他去醫院,還送到辦公室裏頭才離開。

  王耀出門後,起初幾日藍鬱杰還算適應,王耀一天給他打三、四次電話,藍鬱杰覺得他貼心,沒什麽離別感。

  「小杰,吃飯了沒?」王耀一到S城,落了地就先給他一通電話,到了中午S城的幹部在酒樓給他接風,一屁股坐下,座墊都還沒熱著王耀又打。

  「還沒,才剛十二點呢。」藍鬱杰看了看墻上的鍾然後失笑。「王耀,你怎麽比我爸還囉唆?」

  「你是我老婆,我自然要比你爸囉唆些,免得你又虐待自己。」王耀大笑,也不管一干兄弟都在場,大剌剌的和戀人調情臉都不紅一下。王耀這一趟出門要一個月,藍鬱杰前陣子鬧著的時候體重掉了好幾斤,合好後王耀讓家裏的厨子大補小補的才好不容易才將他補上了一點肉,這回出門,他自然是心有餘悸的,所以非餐餐將他盯著不可。

  「知道了,不過......你說誰是你老婆了?再說一次?」說那句知道了的時候,藍鬱杰挺溫順的,還稍稍紅了紅臉,不過後幾句却是提了音調帶滿威脅地笑問。

  「呵呵呵......」王耀乾笑,聽到藍鬱杰充滿威脅的口氣,他提著話筒,脖子後的寒毛都竪起來了,知道是自己說得急了,王耀忙打圓場。「行了,我是,我才老婆,這樣成不成啊......?」

  王耀這話一出,兩旁的兄弟們全憋著沒敢出聲,只是一個個低著頭悶笑,笑得臉漲得紅紅的,都快集體內傷了。

  周全在一邊笑得尤其過分,他和王耀年紀相近,兩人感情也一直像親兄弟,一想到王耀是被壓的那一個,他就忍不住想拍桌子大笑。

  全場只有王耀自己不覺得有什麽,怕老婆而已嘛,大男人哪里還計較這些?

  「這還像句人話。」藍鬱杰哼笑,在電話這頭滿意的點了點頭,兩人又說了些話才挂。

  自此,聯英幫老大怕老婆的名聲不徑而走。

  走堂口是件急不得的事情,除了巡訪分堂口、檢視文件資料等等外,在據點附近走走、抽查一下附屬事業的營業狀况、人流、察看也是走堂口的重點之一。

  王耀是個認真的人,又受過外國教育,所以對于每年的細訪非常重視,這也是爲什麽每年總是要花上一個多月的時間親自在這件事情上的原因。

  巡查過一個據點之後,王耀回分堂把一身嚴肅的黑色西裝給換了。

  周全看了看變裝後的自家老大,每次都覺得說出『人要衣裝』這話的人真是有智慧。

  王耀穿著一身正式黑西裝、打著領帶、順便再戴上一付墨鏡的時候,那模樣看起來就是霸氣,不用說話就有種不怒而威的嚴肅感。可換上他除了黑西裝之外僅有的花襯衫、花短褲,露出那條平常掩蓋在襯衫下的金鏈子,再加上那一頭染金的發色、脚上踩的夾脚海灘鞋,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痞子樣。

  周全深深的覺得王耀的身打扮只能在夏威夷的海灘出現時不被側目而已。

  老大的癖好真是怪啊......

  而且......都冬天了呢......怎麽有人能一年四季都這樣穿......?!

  周全不只一次在心裏這樣感嘆。

  不過......說起來......咱家大嫂的品味更怪吶......

  「周全?發什麽楞?」王耀回頭,周全在呆呆的站在街角沒跟上來。

  「啊......我來了......」周全回神,才發現王耀已經過了一條街,忙追了上去,走著走著,前方的王耀突然在一間咖啡館前停了下來,周全不解,左右張望了下。「耀哥想喝咖啡嗎?」

  「周全,你看這花怎麽樣?」王耀指著咖啡館敞開的木窗下種植的一排盛開的大黃花問。

  「欸......?花嗎......?」周全對著那一排大黃花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家老大,最後再看了看花,腦子漿糊成一團。「這花......挺好的......開得也漂亮......」

  沒事停下來賞花?耀哥難不成想開花店......?

  「嗯,是不錯。」王耀點了點頭,咧嘴笑了笑。「你打電話幫我去花店訂一大束,然後叫人送去醫院給小杰。」

  「耶?耀、耀哥......這花......要送給藍醫生嗎?」周全結巴,滿頭的疑惑加問號。

  這......有人送這種花的嗎......?

  「嗯,送大束點,小杰喜歡黃色。」想到藍郁杰,王耀就笑彎了眼,擺擺手,讓周全快去辦了然後繼續今天的行程。

  周全領了命,乖乖打電話,一點不敢馬虎。

  這對情侶......看來品味都很怪啊......

  6-4

  花很快的就被送到了聖心醫院,還真是很大一束,藍鬱杰從辦公室出來簽收的時候,藍小紫笑到飆眼泪,拍打著地毯在地上打滾著。

  「藍小紫,笑够了就起來,一個女孩子家在地上打滾像什麽樣。」藍鬱杰抱著大束花在胸前,用脚跟擼了擼藍小紫。

  「噗......表哥......你這次的追求者真是有創意......哈哈哈......」藍小紫捧著肚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大一大束黃花忍不住又爆笑了起來。

  藍鬱杰不理會藍小紫的挖苦,抱著那束花就回辦公室。

  花呢......

  藍鬱杰把眼睛笑得像月牙兒。

  他不是沒收過花,比這更大、更美、更昂貴的花他都收過,藍鬱杰一直都不乏追求者。

  不過,却沒一個送花的人讓他如此覺得歡喜過。

  原來喜歡的人送的花是這麽的可愛。

  哼著歌,藍鬱杰笑著找出了三個花瓶才能把這一大束花給分開擺弄好。

  接著,他便打了電話給送花的那個蠢蛋。

  「王耀,花是你送的?」藍鬱杰站在花瓶邊,手指撥弄著那盛開的黃色花瓣,桌上還擺著那張插在花束裏寫著王耀名字的卡片。

  「嗯,我上午在街邊看到的,開得很漂亮,小杰喜歡嗎?」王耀笑得頗爲得意。

  「喜歡......喜歡你個頭!王耀,你咒我啊?」藍郁杰收到花明明很開心,不過想到花送來的時候藍小紫笑到在地上打滾就覺得心有不甘。「你知不知道沒人送黃菊花的?黃菊花是吊祭用的,這裏又是醫院,送花的小弟還以爲這花要送去殯儀館的,王耀,你是咒我還是看我不順眼了?」

  「疑?!」王耀急了,是這樣的嗎?沒人告訴他呀......「小杰......你別生氣......我就是看那花開的很漂亮才送的......而且你喜歡黃色不是嗎?我不知道那花不能送啊......」

  「哼。」藍鬱杰忍著笑意哼了一聲,聽到王耀那聲音和口氣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偷偷地掩嘴笑了笑。「我可不管那些,一會兒我要看到你的補救,不然等你回來看我怎麽對付你。」

  「行,我一會兒就交代人去辦,小杰,你別生氣了.......」王耀苦哈哈地哄了許久才把人給哄好了,電話挂上的時候籲了好大一口氣。回頭王耀盯著周全看了許久,然後又嘆了口氣。「周全......你怎麽沒告訴我不能送黃菊花啊......」

  「耀哥......」周全苦笑,啞巴吃黃蓮了。

  明明就是你自己說杰哥喜歡黃色的啊......

  「快、快,再去幫我訂花,要黃的,黃菊花以外的,每兩個小時送一束去。」王耀想到藍鬱杰說了不補救好回去要給他好看,當下就抖了抖,忙發落周全去處理。「讓花店連送個三個月,送到小杰高興爲止啊......」

  藍小紫只笑了那麽一回,接著就發現自己的報應來了。

  現在她每天每兩個小時就要簽收一次花束,除了藍鬱杰的辦公室,她這間附屬的秘書室也都快被花淹沒了。

  黃玫瑰、向日葵、黃色的大波斯菊......

  藍小紫懷疑花店所有黃色的花都送來了聖心醫院、藍大主任的辦公室來了。

  王耀、王耀、王耀......每束花上頭的卡片都屬名王耀,這個王耀......馬的還真是資本雄厚......

  「唉......是不是好男人都變成了gay了......」藍小紫忌妒死了。幫自家表哥簽收簽到手軟,焉在桌上咬著桌板心理超級不平衡。「我藍小紫這麽青春美麗......怎麽就沒人送我花啊......」

  「嘩......小紫......你開花店阿?」藍院長難得來一趟藍鬱杰的辦公室,這一走進來發現竟是一片花海,好不詫异。

  「藍叔,你說呢?」藍小紫嘆氣,攤了攤手。

  「不太像啊.....」藍院長乾笑,隨手抓了朵花,嗯,挺香的。

  「你看到的還不是全盛時期呢。我昨天才讓清潔大姐清走了一些枯萎的,然後還抱了一堆去護理站分送給院裏的護士,要不然哪里能有你現在站的地方走啊。」藍小紫一面整理病歷一面抱怨。

  「呵呵呵......王耀這孩子挺有心的啊......」藍院長笑了笑,抓了一把花要回院長室擺。

  「我兒子送的?」王谷正好來找藍院長下棋,院長室的秘書說他在這裏,王穀便摸了過來。「看不出來我家耀子還開竅了?送花?我活這麽大還是一次看到他送花!」

  「爸、谷爺,怎麽都來了?」藍鬱杰也巧著,這時候正好結束了一台手術,和小組開完了一個小會要回來小歇。

  見到王穀時,他不免小小的在心裏心虛了下。

  6-5

  「欸,兒子,是爸要找你吃飯,咱們父子倆也好久沒一塊兒吃頓飯了。」藍院長有些哀怨,最近兒子是正常了,不像前陣子那樣三魂七魄都給飄走似的,不過又恢復成工作狂的模樣後,他這當爸的常常幾天都見不到兒子一面,哀怨吶......

  「吃晚飯嗎?讓我做東吧?這個季節吃海鮮最好,富麗樓我挺熟,一個電話過去絕對有包間。」王穀一聽挺樂,忙插嘴要凑一脚。

  藍小紫把眼睛瞟了瞟,這王老先生是咋啦?人家父子倆吃頓飯你也凑合?關你啥事了?

  不過......富麗樓啊......

  藍家父子眼睛都亮了,還不約而同地吞了吞口水,一臉饞相。

  藍爸爸受不住美食誘惑,藍鬱杰特愛中國菜和海鮮,加上對著王穀他還有些心虛,這飯局便訂下了。

  富麗樓這頓飯吃的還算妥貼,主要是菜太好,藍家父子倆眼底心裏全被桌面的菜給填滿了,餓死鬼投胎那樣凶猛地吃喝,自然沒理會王穀都說了些什麽,整整讓一桌菜給收買了。

  王穀吃的不多,可面上一徑地樂著。

  有道是:擒賊先擒王啊......

  先跟親家打好了關係......還怕這媳婦兒不到手嗎......?

  王耀笑眯了眼。

  藍鬱杰吃撑了一肚子,沒管他老爸和王谷還喝著酒就先回去了,兩老人家心情都很好,還續攤,藍鬱杰自是不參加老家人活動的。

  回到了王耀的窩,藍鬱杰攤在床上好一下子懶的起來洗澡。

  「小杰......睡了嗎......?」王耀每個夜裏都給他打電話。

  「還沒。」藍郁杰聽到王耀的聲音覺得想念,他每天都回來睡覺,可沒有王耀的窩總是有點寂寞。「我剛回來,今天你爸請客,請我們父子倆去富麗樓。」

  「小杰喜歡富麗樓的菜?」王耀聽電話那頭打了一個嗝,輕輕笑了。

  「喜歡,不過太貴了,要不是你家老頭請客我還沒那口福呢。」藍郁杰喜歡王耀的聲音,暖暖的,富含著磁性,非常性感。「我和我爸窮慣了,現在有錢都不會花,自己的銀子多花幾毛錢都心疼,還是花別人的過癮啊!」

  「等我回去也帶你去吃。」王耀寵溺地說,就巴不得自己現在人在身邊,能將他抱在懷裏。「小杰今天吃多了吧?小心晚點鬧胃疼,夜裏如果不舒服要起來吃藥,電視旁邊第三個抽屜有藥。」

  藍鬱杰吃飯總是大小頓,要嘛餓得胃疼要嘛撑得胃疼,王耀跟他一起一年多,再清楚不過。

  「知道了,王耀你真囉唆。」藍鬱杰嘴裏抱怨,心裏倒是甜蜜著,典型的心口不一。

  「囉唆也是爲你好,一會兒早點睡,晚了,別又跑出去玩。」王耀笑了笑,就恨不得有對翅膀能飛回去,還好行程已經過了一大半,不然他就要相思成灾了。

  「玩?我找誰玩去。」王耀這話不提還好,一提藍鬱杰就有一鼻子的氣要哼。「你把人都弄走了,我還找誰玩去。」

  上星期藍鬱杰下了班,覺得悶了,于是去了以前常去的酒吧,圈子裏的人都常在這幾個酒吧出沒的,偏偏去了兩、三間都沒見到半個熟人,這事把藍鬱杰給鬱悶到了。

  他太久沒在圈子裏混了?還是大家都有伴了?他藍郁杰朋友是出奇的多,沒道理半個都遇不著啊!

  兩杯深水炸彈下肚後,藍鬱杰開始打電話,見鬼了,沒一個接電話的,不是轉語音信箱就是電話停用。

  藍郁杰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人緣竟然不太好。

  還好酒吧的調酒師是原來的那一個,藍鬱杰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了起來。

  「小粽,你說,這些人是都跑哪兒去了?」藍鬱杰把杯子上的櫻桃給捏來吃掉,然後舔了舔杯口。

  「噗,你不知道啊?」小粽正在試酒,噗的一聲把口裏的噴了出來,藍鬱杰被噴了滿臉,他忙拿毛巾給他擦臉。

  「誰知道啊,你快說我饒你不死,不然我非噴你一臉回來不可。」藍鬱杰擦著臉,覺得自己真够倒楣的。

  「杰哥,我本來聽說你跟聯英幫的老大好上了,那時我還不相信呢,結果就前幾個月吧,人家大哥親自來了,和你那些朋友聊了聊,後來就一個個都消失了,恐怖喔......」小粽低著頭,凑到藍鬱杰耳邊神秘兮兮的。

  「消失?」藍鬱杰有些震撼,王耀是黑道,不會真把人怎麽了吧?

  「是啊,羅杰和他那口子一起被調到D城去,人家公司還分了一個獨立的宿舍讓他們合住,比撿了元寶樂,連夜就搬去了;那個偉成,聽說和家裏鬧翻,後來跟人私奔了,之後我也沒見過人;湯先生是雙的,上個月聽說和一個女人結婚了;還有那個誰誰誰......」小粽想了想,列出了一堆人,這酒吧裏什麽不多,就是八卦最多了。

  「那......棉棉呢?」藍鬱杰聽完,想到小粽漏了一個人。

  他以前和棉棉最有話聊了,凑上一塊兒的時候總有說不完一整夜的話。

  「你說杜子棉?」問到這人時,小粽顯得有些驚訝。「我以爲你們有聯繫呢!他跟你一樣,消失了一整年有囉!他怎麽樣我也不知道,和你也沒聯絡,我看八成回老家了吧。」

  7-1

  藍鬱杰那天非常鬱悶的喝了兩杯酒就回去了,後來王耀整整有三天打電話都是挨駡的份。

  藍鬱杰抱怨他把他的朋友都給弄走了。

  王耀前陣子忙的除了幫務外也就這事,不過挨駡他倒是心甘情願的。

  沒辦法,他不放心吶!

  依照藍鬱杰以前那個沒節操的樣子,因爲生理需要就隨便就打電話跟人上床,王耀哪里放的下心?

  决定要跟他在一起了之後,王耀心頭橫竪像有跟小刺哽著,就是招怨也得拔了。

  藍鬱杰嘟嘴,他以前是沒節操,但也不是每一個都上床的。

  王耀的作法藍鬱杰是覺得不滿,不過說穿了王耀也是因爲愛他,攤上了這人,藍鬱杰也認了,朋友再交就有一堆,愛人可是一輩子就一個的。

  這通電話說到了後來,藍鬱杰顯得有些悶。

  「王耀,我問你,你爸要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你怎麽說?」和王耀煲了一晚的電話,藍鬱杰還是想到了王穀這事上頭來了。

  王耀和自己不同,藍鬱杰是看著自己爸爸長大的,王耀却是人家爸爸捧在手心上帶大的,王耀和他爸感情有多好,看父子倆相處過的人就知道。

  王耀非常尊敬他父親,而且也孝順。

  他爸不常干涉他,不過通常如果王老爺子出了聲,王耀通常沒有不答應的。

  「傻瓜,我爸不會的,他最疼我了。」王耀聽出了藍鬱杰語氣中的不安,若是在身旁,他早把人攬進了懷裏抱著哄了,哪像現在只能乾巴巴的著急。

  王耀打小就認死理,王谷也很清楚自己兒子的性子,不過被藍鬱杰這麽一說,王耀倒覺得有些愧疚了。

  說了要在一起的嘛。他怎麽就忘了要帶小杰去老爸跟前說一聲呢?

  「那......不說了,我要睡了。」藍鬱杰望著天花板,想到王穀每次看著他那不懷好意的笑臉,他心裏就不痛快。

  拐了人家一個兒子,藍鬱杰心虛吶......

  挂上電話後,相隔兩地的一對戀人,各自揣著不同的心思,緩緩的睡了下去。

  耶誕節當晚,王耀總算結束了行程趕了回來,不過沒出現什麽溫馨動人的場面,因爲王耀太急著趕回來了,三天的路程縮成了一天,大風大雪的,一回來就感冒了。

  王耀是那種大冬日都還能穿著短袖花襯衫、花短褲在外頭晃的人,他身體壯,早期還被扔去受過兩年傭兵訓練,後來又在英國住慣了,更冷的天都度過,回來之後他老覺得四季如春,就是大風雪的他也只多家加外套罷了。

  這回會感冒除了行程縮短人累著了以外,還要加上一筆因爲雪融濕了外套他也不自覺,所以這壯碩的身子才受凉的。

  藍鬱杰見他又是鼻涕又是噴涕的,氣得讓他只能睡在沙發上。

  「小杰......我想你了......」王耀長得又高又壯,一年都生不了一次病,不過一病就磨人。

  原先藍鬱杰喜孜孜地,特意讓傭人弄了一桌子的聖誕大餐還點了蠟燭,氣氛好的很,畢竟是兩人一起過的第一個耶誕節嘛!

  沒想到一開門王耀整個人是撲倒在地上的,還發了燒,把藍鬱杰的耶誕節給糟蹋了不說,還徹夜照顧他折騰了一整晚。

  「我看你是怕我在醫院做的不够累,讓我回來還要看護你這個病號吧?」隔日王耀一退燒藍鬱杰就沒好氣,王耀看著他的面色乖乖的在沙發上躺著一動都不敢動。

  「小杰,寶貝,別生氣了,我一整個月都沒抱抱你了,先過來讓我抱抱。」王耀退燒後人好多了,就剩鼻涕和噴嚏折騰著,看著自己的寶貝愛人,王耀直想把他抓到懷裏狠狠的抱幾下。

  「哼。」藍鬱杰嘴裏哼著,一屁股便坐到了沙發上,位置是王耀的兩腿中間。

  「小杰......你真好......」王耀樂著,把人抱得死緊,就是怕感冒傳染,看著那嘟嘟的粉唇吞了吞口水,怎麽也不敢吻上去。

  「好你的頭,王耀,我警告你快點好起來。」藍鬱杰也曉得王耀的顧慮,所以他狠狠的把王耀的手臂捏成了一片青青紫紫,一點不手下留情。「我可是一個多月沒做了,識相點就乖乖吃藥、打針,最好你明天就給我好起來,不然我出去找別人了。」

  藍鬱杰的威脅對王耀特有用。

  只過了兩天,王耀的感冒已經好了大半,不過他還是沒得到搬回房間睡的許可證。

  一早藍鬱杰睡醒從房裏出來,王耀便哀怨地坐在沙發上看他。

  「看什麽?王耀,跟厨子說我早上要吃三明治。」藍鬱杰伸了伸懶腰,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金色的絲質的睡袍,而睡袍下......自然是什麽都沒有穿的......

  「小杰......」王耀看藍鬱杰媚得,那騷動從骨子裏透了出來,加上那若隱若現的白晰大腿、那若有似無地露出來的鎖骨、白嫩嫩胸圃、甚至那隱約可見的粉紅色小乳頭,王耀一整個身子都熱了起來,下體更是硬梆梆的。「我流鼻水了......」

  「流鼻水?」藍鬱杰撩了撩細軟烏黑的發絲後在沙發上坐下,那屁股的位置正好就坐在王耀的大腿上頭,絲質睡袍開了一角,白透透的大腿一覽無疑。藍鬱杰認真的檢視了王耀的臉,很滿意看到他今天氣色好了很多,還抽了面紙要幫他擦鼻涕的,却左右沒看到什麽鼻水流下來。「沒有啊,沒有流鼻水。」

  「是這裏......這裏看到你就流鼻水了......」王耀雙臂圈著藍鬱杰的腰肢,引導著他的手來到自己跨下,然後輕輕地對著硬梆梆的大傢夥揉搓著。

  「去你的......一點都不正經......」藍鬱杰嘴裏駡著,手裏被王耀引導的動作倒是沒有客氣,隔著睡褲的褲襠,他來來回回揉搓著王耀的大傢夥,笑得可媚了。

  7-2

  「誰讓你一早就這樣勾引我?小妖精......我也一個多月沒做了......你看......我的老二多想你......看到你......他就忍不住了......」王耀將藍鬱杰的發絲塞到耳後去,靠在他耳邊厮磨食還緩緩地用舌頭撥弄著紅粉的耳珠子挑逗著。

  「是嗎?我倒要看看有多想,可別弄沒兩下就泄了......」,藍鬱杰媚眼如絲,輕輕地扯著笑,傾向前吃住了王耀的兩片溫唇戲耍地舔弄著,王耀按住他的後腦杓,兩人纏舌許久,手裏那硬梆梆的棒子便似又硬上了幾分,藍鬱杰舌頭上忙著,手裏也不馬虎,來回磨娑搓揉著。

  「小杰......我忍不住了......」王耀被弄得整身宛若浴火焚城,喘息間說出話來嗓子都啞了,銳利的雙眸變成一雙燒紅的眼,當下就沒了耐性,先是火速地從褲襠裏掏出了被揉得差點噴火的命根子,接著便急急地撩開了藍鬱杰身上那浴袍下襬,將白晰幼嫩的雙腿往兩邊一掰,大大的性器便直搗黃龍往那早溫潤的暖削裏頭戳去。「真舒服......小杰......你這裏真好......又緊又暖......可讓我想死了......」

  「你......閉嘴......嗯哈......」王耀扶著藍鬱杰的腰,兩人面對著面,藍鬱杰就坐在王耀的腰間,雙脚環著他跨在沙發上,而暖緊的粉紅穴口不停地隨著王耀大手的扶動和深下有力的挺弄吞吐著他昂長的大傢夥,下身許久沒有滋潤,藍郁杰自然也是饑渴得緊,所以儘管沒有事前的擴張,但被王耀這一弄也整身都軟了,只任他隨意擺弄著,舒服得口裏呻吟哼哈不斷。

  王耀病剛好,又是憋得久了,急躁著,動作也不甚溫柔,好在藍鬱杰也是久旱逢甘霖那樣的渴切著,兩人都不在意這樣的小粗魯,就顧著趕緊先來一次爽快再說。

  王耀從下方向上挺動著,動作又大又霸道,讓藍鬱杰濕答答的小穴孔美美吃下一整根肉棒子在最深處的正爽快的時候又猛地摩擦著肉壁整根抽了出來,王耀的那根也不小,尤其做得正熱切的時候總是漲大得讓藍郁杰舒爽得要命,配合著大手扶著纖腰的起伏,大屌抽出至龜頭處,沒脫出,王耀便又整根直直插入,捅到最深處,好在是用坐姿,要不不管是從背後來還是從正面來,藍鬱杰的小屁股都免不了被那兩個積欲已久的雙球拍打到呈現微微的粉紅色。

  「王耀......嗯......舒服......你快點兒......我要到了......」被凶猛的攻擊著,藍郁杰原本被弄得貝齒輕顫,扶著王耀的寬肩輕扭腰肢,口裏除了呻吟的哼哈再說不出什麽話來,可快感一波波來襲,他像個被潮水淹沒的人,留著最後一口氣,在快感中掙扎著。

  「好......寶貝......我就快了......」王耀也感到藍鬱杰的裏頭正收縮著,曉得他的寶貝就要高潮了,王耀加快了衝刺的速度,藍鬱杰又箍得緊,柔軟中帶著細膩的緊縮,王耀爽得全身毛孔都站了起來。

  王耀才說完,腹間便一陣濕熱,原來藍鬱杰已經到了極限,忍不住便射了,而下方那溫潤的洞口也隨著他的高潮呈現濕潤一片,王耀又弄了幾下便也在他緊窒濕潤的柔韌中繳了械。

  一場性事做得激烈,兩人雙雙流了薄汗,藍鬱杰更是一雙腿被弄得抖個不停。

  「你這個......粗魯的流氓......」藍鬱杰等緩了過來後便大大的拍了王耀兩下,那雙眼濕潤、面頰薄紅、大氣輕喘的姿態簡直是從骨子裏騷了出來的。「又不是不讓你做......才一大早看你就把我弄得......這下肯定連班都上不了了......」

  「就算流氓也是個最愛你的流氓,是我粗魯,小杰就別生氣了,氣壞了我又要心疼的。」王耀笑得大勒勒,如同狐狸吃了一嘴鶏那樣喜孜孜的,他忙拍撫著藍鬱杰的美背,知道自家寶貝脾氣大了點,只管讓著他,疼老婆王耀最會了,哄人雖然嘴笨,但誠意倒是十足的,等哄好了,還怕不能再來一次嗎!「不上班也好,我才回來你又丟我一個在家,我才可憐呢!」

  「可憐你的頭,就會裝!」本來趴在王耀身上喘息著的藍鬱杰伸出手指頭戳著王耀的腦袋,對他裝可連一點也不同情,不過嘴裏這樣說,面上倒是笑的挺歡的。

  「趁著時間還早,咱們再到床上去弄一回吧?」就著交合的姿勢藍鬱杰臀瓣輕扭了幾下王耀的下邊便又直挺挺的竪起,王耀打鐵趁熱,馬上就抱起藍鬱杰要回房再戰一回。

  「要死了你......」就著兩人還交合的姿勢被抱起藍鬱杰不免臊紅了臉拍打著王耀的肩頭抗議著。「這麽急,早餐沒吃我這還餓著呢。」

  「知道了,小杰餓了,一會兒我喂飽你。」王耀笑得很痞,故意曲解藍鬱杰的話,回房後將他壓在身下又開始第二輪。

  兩人弄到了下午,期間藍鬱杰都不知道被弄出來了幾次,到後來根本是一動也不能動的隨王耀弄他了。

  這死人,有這麽餓嗎?

  也不過就一個多月沒做,弄得像餓死鬼似的,藍鬱杰被操得連動一動脚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軟成了一攤泥,心裏倒是有那麽一點後悔沒跟王耀一起出去這一趟了。

  天曉得一整個月的量都在一天被討完那是多可怕的事情,事後藍鬱杰連想踹王耀一脚都沒力氣,腿軟呢。

  王耀倒是知道自己有些過份的,一早上就玩了五次,從早餐、午餐都沒來得及吃直接跳到了下午茶時間才吃上第一頓,藍鬱杰駡他他都沒敢回嘴,乖著,忙把人洗好擦幹弄上床,再送上一堆好料到床邊一樣一樣喂到嘴裏給他吃。

  夫妻情趣嘛!

  王耀那張臉樂著,不管怎麽被駡都是笑嘻嘻的。

  7-3

  許是流了不少汗的關係,當晚王耀的感冒全好了,兩人又是多日未有情事,這一整日自然都是在床上厮磨著度過的。

  藍鬱杰這時便很慶幸好在醫院是自家的,就是天塌下來也還有個爹在頂著,一整場性事做下來後他眼下反正是起不來了,索性請了兩天假在家裏陪王耀,兩人甜得像打了幾十斤的蜜,只怕能溺死幾缸子螞蟻。

  藍鬱杰恢復上班這日正要出門,因爲是早班,天才濛濛亮著,本以爲王耀定是起不來的,沒想到他前脚剛漱洗完後脚王耀便也進了浴室漱洗。

  「那麽早你別送我了,我自己開車,又不是小孩子,不用這樣接送。」藍鬱杰套上襯衫便站在浴室門口瞟著王耀。

  他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女人,雖然知道是王耀的一番心意,但兩人作息時間經常顛三倒四的合不上,加上王耀的工作經常都是夜裏才忙著,讓他一大早就起來只爲了開車送他去上班藍鬱杰倒底也是不忍心。

  「沒事,我本來就睡得少,一天三小時足够了,再多也是貪懶而已。」王耀拿毛巾抹完臉後對著藍鬱杰剛打好的領帶一拉,整身人扯了過來,溫潤的就是一個吻。

  王耀說的也是事實,藍鬱杰說不過他,便也由著。

  兩人整好了裝束就要出門,下樓經過門口時碰上了王穀,兩人見了都喊了他一聲,王穀叼著烟斗朝藍鬱杰笑笑,然後眼神溜到了王耀身上,把他叫進屋去。

  「爸,我送小杰去上班,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王耀沒進屋,趕著要送藍鬱杰。

  「小子急什麽,爸就是跟你說幾句話,要不了兩分鐘的。」王穀不讓,他這麽早起也是有事,幾天沒碰上自己兒子,這會兒逮到了便不讓走。

  「好吧,你別說太久。」王耀回頭看了看藍鬱杰,確定他沒有异議才進了屋。

  見他們父子倆有話說,藍鬱杰本想說自己開車行了,可想想王耀那性子只怕他不肯,再說,萬一這話一出讓王耀撇下自己老爸就走,那他壞了人家父子之間的和氣豈不罪過了,左右想了想怎樣都不太對,藍鬱杰只好不作聲。

  只是看著那對父子在門內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些什麽,藍鬱杰心頭又有些不太好受。

  他彆扭的站在外頭,心想,不管怎麽樣,自己還是個外人吧。

  王耀進屋裏,耳朵聽著自己老爸的話,眼睛却楞是不自主的直瞟著紗門外頭站立的那個纖瘦身影。

  「耀子,你聽見沒有?這事你要好好處理,小多那孩子就是被人給騙的,我知道幫裏頭最忌諱有人碰毒,也知道你容不得這事,不過你叔叔這麽老了才生了小多這條命根子,看在爸的面上,你要緩著點辦他......耀子?耀子!」王穀叨叨絮絮的說了一堆,也就是怕王耀大刀闊斧的辦了這事,沒想到念了一堆王耀竟像左耳進右耳出,游魂似的不上心,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直盯著門外藍鬱杰的背影,王穀看了不免直嘆氣。

  這小子,有了媳婦兒竟是連爹都不要了!

  「爸,別嘆氣了,你說的我都知道,行了,我知道怎麽做。」聽見王穀的嘆氣聲王耀便笑著回頭望著自家老爸,聯英幫不做毒品生意這是道上都知道的事情,偏偏王耀這一趟走堂幫裏便鬧出了這事,回來後自然免不了清肅一番的,王耀本來就知道事情扯上了自己的小堂弟王谷免不了要嘮叨幾聲,于是聽著時才沒怎麽上心。

  「總之對小多那孩子你留點餘地罷。」王穀搖搖頭又嘆了口氣,隨著王耀的目光又看了看門外那個背影,王穀彈彈烟斗又說。「去吧、去吧,別誤了小杰上班了,你們倆感情倒是好,若是可以就趕緊定下來,雖然是個男媳婦兒,可也要讓大夥兒曉得,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總委屈了人家,爸爸愛熱鬧,宴客一定是未能免俗的,你們小兩口商量看看。」

  「爸不反對我跟小杰在一起?」王耀原先聽完那事還覺得有點不耐,這下聽到自家老爹說這話不禁全變了樣,整個喜上眉梢似。

  「你人都帶回來那麽久了,我反對還有用嗎?」王穀看著兒子說到老婆一整個樂得不禁只能搖搖頭,兒大不由人了,看這出息,以後肯定是個妻奴。「再說小杰那孩子挺好的,個性好、樣子也長得好,在外頭應對進退都是溫文爾雅,人緣也不錯,加上又是齊天那邊的人,這下你們一塊兒,咱們兩邊就不只是結盟,還算親上加親。」

  王穀心裏頭這如意算盤打的真正是精著,所以這媳婦兒他是越看越滿意,除了生不出個小子出來以外,那還真是沒得挑剔的。

  王耀聽完只覺得頭暈呼呼的。

  一方面他覺得開心,和藍鬱杰在一起這事王耀知道自己若是堅持他老爸也是沒法反對的,不過他沒想到老爸這麽贊成,還打算給他們辦喜宴昭告江湖的。

  另一方面,王穀口裏說的那個個性好、樣子好、溫文有禮能應對進退的人,王耀只在心裏覺得好笑。老爸說的那人可不是他的小杰,他的小杰就會對他撒潑、撒野、耍任性、沒事打打他踢踢他、還把他當傭人那樣使喚呢!不過,撒起嬌來,倒是沒人能招架便是。

  父子倆在屋裏頭交頭接耳說了十幾分,藍鬱杰在屋外等的已經有些不耐。

  藍鬱杰看了看屋裏,决定不等王耀自己先走。

  王耀這時已經追了出來,忙鞠躬哈腰地哄人,藍鬱杰沒好氣,賞了他兩個白眼,最後被他纏得不行,還是上了車。

  王穀隨後便要出門,遠遠看著這一對,低頭笑了笑。

  總之,兒子喜歡那就好了。

  挂著一整臉的莫名笑容王耀送了藍鬱杰去上班,然後哼著歌,一大早的就到總部去。

  宴客這事要好好籌劃,急不得,于是王耀一個字也沒提。

  他想給藍鬱杰一個驚喜。

  再說,現下是冬日,太冷了,要大肆宴客實在也不合適。

  ?

  7-4

  隨著冬天越來越冷,時間也過得飛快,剛過玩耶誕節不久,這才轉眼新年便到了。

  按照齊天組織裏的往例,這年都是在藍家大夥兒圍著爐一起過的,不過今年因爲多了王耀,藍鬱杰便讓他叫上王穀一塊兒到家裏過年,王家父子也就兩人,欣然的就同意了。

  「不會是你爸要下厨吧?」說到在藍家吃飯王耀便些反射性的頭皮發麻。藍鬱杰帶他回去和藍爸爸吃過幾次飯,那之後王耀便對那些黑呼呼的菜有著莫名的恐懼。

  「放心,我會叫外燴。」王耀的反應讓藍鬱杰笑個不停,他也知道自家老爸的厨藝,不過大過年的還吃那些恐怖料理那不是要命嗎?

  「那就好。」王耀放心的點點頭,現下要過年了,幫裏頭便不會接什麽生意,正清閑著。

  除夕的上午看他閑來無事藍鬱杰便拉了他上街去買些年節用品。

  藍鬱杰一路走走買買,春聯、窗花、吊飾、紅包袋的都買了一些。

  「王耀,也買一些橘子回家擺吧?」藍鬱杰冬天的時候最愛吃橘子,正好過年擺些橘子好看又應景,經過水果攤時他便拉拉王耀的手這樣說。

  「好,你喜歡就買。」別說是橘子,就算是藍鬱杰開口要房子、車子的,王耀肯定連眼都不眨一下就買給他了,一路這樣買來王耀提得兩手滿滿還是猛點頭。

  兩人在外頭晃了有一整日,黃昏時才回到藍家把今天的戰利品拿出來秀。

  「王耀,再左邊一點,對、對,好,就貼那兒。」王耀拿椅子站高了在門口貼著春聯,藍鬱杰站下邊指揮。

  「還蠻像那麽一回事的嘛!」吃的是年夜飯,胡瀅是第一個到的,她來早了,正好瞧見兩人在貼春聯。

  「小瀅來的最早。」藍鬱杰看見她來很是開心,拉著她就進屋去,把王耀一個人丟在外頭。「快進來,我爸泡了茶,是上選的鐵觀音,香著呢!」

  胡瀅來了之後,陸陸續續齊天的人也都來了,王耀回家接了自己老爸來以後人都齊了,像這樣一大桌子人吃團圓飯王家倆父子還是頭一遭,外燴的菜色很豐盛,一餐吃下來也喝了幾杯小酒氣氛甚是融洽,倒也很有團圓的感覺。

  飯後客廳裏圍起了麻將桌,王谷、藍老爹、齊禦天加上胡瀅四個

  凑著上桌厮殺一番,其餘的人邊吃著瓜子、點心邊閑聊,這樣的年舒服又溫馨,每個人臉上都是笑著的。

  藍鬱杰每年都拿到不少紅包,今年除了自家老大和老爸的兩大包外還多了王穀的那一份,樂得他整個臉都是紅光滿面。

  「看,這麽多,又紅又喜氣。」正摸著厚厚的紅包袋偷笑時王耀將他逮個正著,藍鬱杰也不惱,揚著手裏的紅包笑得像個孩子。

  「要出去散步嗎?」王耀笑著揉著他的發,然後將藍鬱杰的手放在手心中握起。

  外頭有風,却不冷,因爲心是暖的。

  兩個人手拉著手,就著月色在夜晚的街道上悠然的散著步。

  藍鬱杰還喜孜孜的捏著紅包袋,半點都捨不得放到大衣口袋去,王耀失笑,凑上前把他脖子上的圍巾給攏緊了些。

  「王耀,我好喜歡過年,長越大越喜歡。」手牽著手,藍鬱杰向來很喜歡過年這樣一群人聚在一起共度的感覺,不過今年他特別、特別的喜歡,比往年的喜歡還要喜歡。

  因爲今年的過年多了王耀的陪伴,藍鬱杰心裏的歡喜像冬日裏喝上一杯暖呼呼的熱可可那般,濃郁、甜美而且溫熱。

  「哦?因爲可以拿壓歲錢嗎?」王耀笑著看著藍鬱杰緊緊捏著紅包袋的那只手,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準備好的紅包袋放到上頭。

  「能拿壓歲錢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疑?給我的?!謝謝!」藍郁杰摸著王耀給的那一包厚厚的紅包極爲高興,不過隨即又想到自己年紀比王耀大了四歲,收下那個紅包後不禁又覺得有些臉紅。「小時候家裏窮,過年跟平常的日子沒什麽兩樣,年夜飯也是父子兩個吃稀飯配醬菜,根本沒什麽壓歲錢,所以長大以後特別喜歡,總是希望把年過得熱鬧些,大概算是對童年的一種補償心態吧。」

  「以後的每一個過年你都有我,我保證我們年年都熱鬧的過。」王耀從背後圈著藍鬱杰的身子,讓他把幾個大紅包放到大衣口袋裏,然後抓過兩隻讓冷空氣凍得微紅的爪子在掌心裏揉搓著加溫。

  藍鬱杰很放心的把背靠在王耀的懷裏,頭頂上是王耀溫熱的下巴和呼出來的白霧,遠方的天空是皎潔的明月,天空無雲,連一顆星子都看不見,但聽著王耀這一番話,却像有無數的星星裝盛在他的眼底,閃爍而晶瑩。

  沒有離開屋子多遠,短短一段路,兩個人慢慢的走,竟也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來。

  藍鬱杰把路上買的熱飲分給了每一個人,麻將桌上的厮殺還緊張著,藍郁杰把王耀拉到了沙發上,偷偷的也塞了個紅包給他,王耀傻兮兮的笑了。

  時鐘答答地走著,不久打麻將的也散了桌,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把輸贏給攤了,然後便坐回了沙發上看新年特別節目。

  零點整,所有人都滿載著笑容互道新年快樂。

  「好了,也晚了,二樓的房間大家各自照往年那樣擠擠,孩子們早點睡」藍老爹笑容滿面的打發大家回房。

  藍家房間不多,本來裝他們一群人是够的,不過今年多了王家倆父子,這房間便不够分了。

  「老爹晚安,新年快樂!」王耀和藍鬱杰睡一間,齊禦天和邵青雲睡一間,胡瀅是女生自己一間,痞子和阿任睡一間,童晞的脾氣古怪一個人硬是也占了一間房,分派好後各自往房間散了。

  「谷爺,抱歉,房間不太够,今天人多晚上就委屈你跟我擠擠了。」打發了大夥兒,藍爸爸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頭對王穀說。

  「噯,我沒關係,走吧。」王穀呵呵地笑了幾聲後便隨著藍爸爸回房。

  7-5

  睡在藍家、藍鬱杰的房間裏王耀這是頭一回,不過因爲鬧騰了一整天,兩人都有些倦了,洗過澡後便上床睡了。

  「王耀,你睡了嗎?」躺下來不久藍鬱杰本想睡了,後來又像想起了什麽,他便支著肘子推推王耀。

  「還沒,怎麽了?你想要嗎?」王耀淺眠,讓藍鬱杰推兩下便睡意全消了。

  「要你的頭!一屋子的人都在睡,墻壁薄著,你不要臉我還要呢!」藍鬱杰面頰彤紅,薄怒微嗔著就踹了王耀一脚。

  他平時是對自己的欲望很誠實,不過王耀的反應也沒必要這麽直白吧?何况,他今晚只是想找王耀說說話罷了。

  「好、好,是我不要臉,小杰別生氣。」王耀呵呵地笑了笑,兩隻爪子一攬把藍鬱杰給摟進了懷裏。

  「欸,王耀,你爸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一天到晚纏著我爸他是想幹麻?」藍鬱杰研究了這事好一陣子了,開始他以爲王穀不懷好意,不過觀察得時日久了又覺得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搞得後來藍鬱杰每每見到王穀那個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笑臉總是不自主就起了一身鶏皮疙瘩。

  「有嗎?我爸纏著你爸?」王耀搔搔頭,的確不曉得有這樣的事情。

  「有,我看到我爸十次的時候有八次你爸都會在。」藍鬱杰這話一點也不假,說的可篤定了。

  「那......該不會是看上你爸了吧?」王耀看著天花板想了想做出了結論,但隨即又被另一個想法給推翻了。「不過我老爸應該沒這種傾向啊,他喜歡的是風騷型的女人,據說是越騷越來勁。」

  王耀剛剛被踢的腰還疼著,隨著這話一出又被踢了一脚,雪上加霜,幸好藍鬱杰的力道都不算太大,不然王耀可就倒楣了。

  「屁,別說你爸不是,我爸就算是也沒那麽沒眼光!再說,我爸肯定不是,王耀,你爸要是有那種想法那你趁早讓他離我爸遠點,我爸可單純了。」說完藍鬱杰又擰了擰王耀的手臂。「人家說兒子像老爸,我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也都喜歡帶那種胸大無腦的女人在身邊,王耀,你看清楚,我可沒那種乳牛身材,你要是後悔了到是趁早跟我說,我好收拾行李從你家搬走。」

  「噯,小杰,我的寶貝,你說哪兒去了,除了你我哪里還有別的心思。我不就是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咱爸兩個人都一把年紀了,以前也沒有過喜歡上男人的例子,當然是不可能了。」王耀皮厚,手臂被擰得一片青紫也不過像被蚊子叮了似的不痛不癢著,但是藍鬱杰的手細嫩著,萬一扭了手他可捨不得,只好忙安撫著。「我爸退休了所以時間正多著,再說人總是需要朋友的嘛,也許是跟你爸談得來所以熱絡了點,都這年紀了,爸爸們高興就好了,別想太多。」

  「哼,這還像句人話。」王耀這話哄得好,藍鬱杰聽得順耳,想想其實應該也就是這樣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多心什麽,許是多想了。

  藍鬱杰滿意的窩在王耀膀子上蹭著,聽著彼此沈穩的呼吸慢慢的睡了。

  熱熱鬧鬧的過了一個新年,年一過完王耀便開始著手宴客的細節,思索著什麽樣的場地、菜色、服裝等等,光是手邊資料就一堆,看得眼花撩亂。

  其實兩人都是同性,王耀問過人,大部分的同性伴侶都是在一起就在一起了,隆重一點的會到國外去舉辦婚禮加上登記,至于國內雖然男風盛行不過倒是還不承認同性婚姻的,所以不要說婚禮了,連宴客都是史無前例的。

  王耀這麽跟王穀說的時候,王穀叼著烟斗十足的不同意這樣的說法。

  「管他男的女的,反正是你選的、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人,男的又怎麽了?總也是要過門的媳婦兒,娶媳婦兒不昭告一下大家咱們聯英幫的面子往哪兒擱?!照我說宴客是絕對不能少的!又不是見不得人,耀子,你也不希望娶個媳婦像做賊一樣吧,總之咱們可以低調,但是就是要辦得風風光光的,這樣跟了你才也不算沒名沒份,對藍家、對齊天組織、對咱們幫,這叫三贏!」王穀說到後來烟斗也叼不住了,拿在手裏嘴巴說的口沫橫飛的,心頭那個樂啊!「不用去國外,咱們就這麽在國內辦了,國外跟咱們有結盟的幫派大佬都請來,這樣肯定熱鬧!」

  王耀點點頭,倒是也不反對。

  他也不希望藍鬱杰是沒名沒份的跟著自己,他希望給他承諾。

  藍鬱杰從前放蕩慣了,現下是王耀用盡了方法將給圈在了身邊,但王耀心中偶爾還是會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安。

  王耀覺得自己也需要藍鬱杰的一份承諾。

  聯英幫的情報網向來很精准也很有效率,不過用在搜集這樣的情報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周全捧著大把資料往辦公室裏邊走邊覺得納悶。

  這麽多跟結婚有關的資料是要幹麻用的?

  耀哥要結婚了?

  新娘是誰?

  杰哥呢?耀哥結婚了杰哥怎麽辦......?他倆不是一對的嗎?

  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不是就這麽分了吧?

  一個個問題像泡泡一樣不停的冒出來在周全的腦海裏徘徊,不過想破了頭還是無解。

  「耀哥,資料放這邊了。」把大把資料往諾大的辦公桌上整整齊齊的擺好後周全一面偷偷用眼睛瞟著自家老大。

  「嗯。」王耀的樣子和平常一樣,沒有什麽不同。

  周全看了心中更是疑惑。

  「有事?」王耀本來沒擡頭,不過周全實在在桌旁發呆了許久,王耀不由得把眼光移向他。

  「啊......不......也沒什麽事。」周全忙搖頭,望了下說面那堆資料,周全還是咽不下好奇心。「耀哥要結婚了?」

  「嗯,可以這麽說。」王耀對著周全瞪眼張口的傻樣笑了出來,接著腦海裏跳沃著和藍鬱杰站在宴客廳上和對方承諾厮守一生的畫面,王耀笑得更是歡喜。

  8-1

  「那......那......」周全和藍鬱杰相處也有段時間,藍鬱杰對誰都好,也非常照顧人,如今王耀要結婚了,資料上又是宴客場地又是禮服的,周全用膝蓋想也知道男人肯定是不能當新娘的,再說,兩個男人怎麽可能大肆宴客?周全收回自己的傻樣,心裏爲藍鬱杰覺得委屈,他想問那杰哥呢?杰哥怎麽辦?當地下情人?還是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分手?可看著王耀,周全話到了喉嚨却又問不出口。

  「怎麽了?看你結結巴巴的。」王耀心情好,沒注意到周全的不一樣,只當他是太驚訝了才這樣。「別這啊、那啊的了,下個月又有批貨要出,記得盯緊點,要大夥兒別鬆散了。」

  「知道了耀哥。」周全偷偷嘆了口氣,公事爲重,他隨即答應了就出去。

  王耀伸手拿過周全抱來的一堆資料細細的看了起來,窗外的積雪已經慢慢在溶化,這表示就要春天了。

  王耀愉快的想著,宴客的季節若是在春天就很不錯,那時櫻花正好盛開,天氣不冷又不熱,用來見證這段感情開花結果再好不過。

  王家父子倆都暗自竊喜著,關于宴客的想法和細節也交換了好幾遍,倒是被算計在宴客裏的另一個當事人被蒙在鼓裏半點都不知曉。

  等街上融完了雪,樹枝發出了嫩芽,春天就要來臨時,王耀這邊的宴客細節也已經都定了案,發出去的企劃如火如荼的在進行著。

  世上倒底是沒有不漏風的訊息。

  尤其是八卦,只要有一點點縫隙,馬上就像骨牌一樣一片接著一片整面推倒。

  對于王耀近日來的好心情藍鬱杰覺得有些莫名奇妙,王耀本來在藍鬱杰面前就沒什麽大哥的模樣,現下更是變本加厲,對著他的時候總是傻兮兮地笑著,藍鬱杰覺得奇怪,問他笑些什麽又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藍鬱杰納悶,不過却也沒有很放心上。

  倒是王耀最近似乎很忙,時常把他在醫院的班表給記錯了,讓藍鬱杰下了班找不到來接的人,雖說接送上下班不是什麽要緊的事,但藍鬱杰心底到底還是有些介意的。

  他不是那種嬌裏嬌氣非要人上下班接送的性子,可是王耀既然都應承了要接送還會出這樣的毗陋,藍鬱杰難免覺得有些不高興。

  他是個細膩的人,要做的事情不管做什麽都要圓滿,像這樣虎頭蛇尾的藍鬱杰最無法接受。

  傍晚下班,藍鬱杰到了醫院門口左右又沒看到王耀的車。

  大概是真的忙吧。

  藍鬱杰輕輕嘆了口氣,搖頭,倒不是怪罪。

  其實兩個人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王耀對他,那是無可挑剔的。興許是最近幫裏忙吧,設身處地站在王耀的身分上爲他著想了下,藍鬱杰慢慢的能有些體諒。

  這時那厢的王耀忙著婚宴的事情,加上手邊還有幫務和一筆交易要盯緊和交涉,這些時日的確是忙得不可開交。

  當大哥的忙,手下的人自然也是不得閑,原來把藍郁杰的班表記熟幷且提醒王耀去接人的這事是周全該負責的,不過周全跟著王耀忙得這會兒正焦頭爛額的只恨不得多生出八隻手八隻脚來用,連忘了提醒王耀去接人這事都記不得了。

  把人扔在醫院忘了去接的王耀這時正在魏家作客。

  王耀來的這會兒柳霏也正好在,他和魏靜言聊了有一下子了,王耀凑上去坐在一旁插不上嘴,于是接過了茶水聽著兩人說話。

  「小靜,你是說因爲有點年紀了所以才這樣嗎?」柳霏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可愛,甜甜的像含了滿口水果糖似地,讓人聽著不自主的關注著他。

  「是啊,所以你還是節制些,不然你小舅早晚讓你給榨幹。」魏靜言提起一旁的熱水朝紫砂壺沖澆,接著打開蓋子將滾水注入壺裏浸泡著每一葉茶,熟拈的動作加上細緻的雙手,這一來一回的竟也像舞臺上打了燈似的好看。「畢竟年齡增長還是有差,以前年輕的時候一天來上幾回都不够,可到了這年紀身體就不能這樣折騰了,像我哥可不就是這麽給操壞的,雖說休養了許久現下好多了,不過經過這幾年我還是怕了,我們年紀又有差,怕不够我們在一起過一輩子。」

  王耀坐在一旁喝茶,原先他還沒聽懂這兩人聊的是什麽,不過話到這坎他再蠢也都明白了,原來說的是那檔子事,王耀口裏含的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

  不過柳霏和魏靜言無論是語氣或是表情都很認真,正經著是絲毫沒有笑鬧意味的在討論著這事兒,王耀想了想這些自己倒是也用得上,這兩人怎麽說經驗也比他這個新手來得多,不如聽聽,或許往後對自己對藍鬱杰都有幫助。

  「不會的小靜,你哥現在身體多好,你別亂想。」魏靜言說到後來語氣似乎有些傷感,柳霏聽完忙安撫他。

  「我知道,只是說說罷了,霏霏你別這麽緊張我。」魏靜言捏了捏柳霏可愛的小臉逗笑。「你小舅年紀也不小了,所以你要記著別太孟浪,情欲是一時,可牽手的日子却是要過一輩子的。」

  「行了,我知道了。」柳霏嘟著嘴,回答得頗不情願。「那你們現在多久做一次?」

  「我們嗎?現在大約都是一個星期才一次。」魏靜言不覺得害臊,不過想起自家哥哥便覺得幸福滿溢,面容上隨之也淺淺的泛起紅雲。

  「那也太少了。」柳霏語氣摻雜著抗議的成分,方才嘟起的小嘴現下更是吊得老高,對魏靜言的話不滿意也不認同。

  「沒人要你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不過循序漸進倒是必要的,欲望和健康都是需要有舍才有得。」魏靜言抿嘴笑了笑然後結束了這個話題,他看王耀來坐了已經有一下子,不是這圈子裏的人,這些內容肯定聽得他腦子糾結不已。魏靜言對朋友不會厚此薄彼,王耀幫過他很多,所以聯英幫的幫務他也會幫忙處理,不過這幾年王耀忙,親自到魏家的次數幷不多。「王耀,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來看看你。」話題突然跳到王耀身上,王耀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腦子裏還想著方才這兩人的對談呢。回過神,王耀這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還有就是來跟你說我要結婚了。」

  8-2

  「王耀,我連你有交往物件都不知道呢,怎麽就要結婚了這麽突然?」柳霏剛咬了一口酥餅,都還沒吞下去就瞪大著眼睛對著王耀滿是不可置信。

  「其實不算突然。我們在一起有一年多了,只是因爲彼此都忙,所以沒帶他跟你們正式介紹過。」說起自己的心上人,王耀笑得有些傻氣。

  他就這麽幾個知交好友,沒帶藍鬱杰出席過朋友的聚會實在不是有心的,有幾回王耀也問過藍鬱杰,不過時間上都不凑巧。

  「我看是你捨不得帶出來讓我們看吧。」魏靜言調笑他,其實他老早看出王耀在談戀愛,說不定這塊木頭會開竅還是他提點的呢,所以聽到這個消息他也不是太驚訝,只是好奇跟王耀在一起的會是個怎樣的人。

  「呵呵,反正那天你們到場就見得到,我就先賣個關子,讓你們當天都嚇一跳吧。」王耀笑眯了眼睛,也不打算告訴這兩人其實自己的親親愛人他們都認識,心裏盤算著最好讓他們那天都錯愕一番。「這是喜帖,日期就訂在下個月,可以携家帶眷來給我祝賀,不過記得別遲到了。」

  「沒問題,你結婚我們哪有不到的道理。」魏靜言笑著收下了喜帖,和柳霏一樣在心裏都爲王耀找到了幸福的歸屬而覺得很開心。

  此時醫院的那一端,藍鬱杰在門口幹等了一會兒,連個王耀的影子都沒見到。

  他想了想,也懶得打電話給王耀,心道既然都忙得忘了來接他,那一定是忙翻了才這樣,藍鬱杰反而不想打擾他。

  自己也不是要人哄的年紀了,藍鬱杰想了想,决定上酒吧喝一杯再回家。

  因爲來的時間早,酒吧裏還沒有什麽人,昏暗的藍色燈光下只零零星星的有幾桌客人在。

  「小粽,給我一杯深水炸彈。」凑上了吧台,藍鬱杰習慣性先點了一杯自己常喝的酒。

  調酒師小粽擡頭看了藍鬱杰好一下子,欲言又止的掙扎了好一會兒,後來還是沒有多說話,只是面容上多了一抹類似同情的表情。

  「怎麽,我臉上開花了嗎,讓你這樣看我?」藍鬱杰被他這麽一看只覺得有些莫名奇妙。

  「我只是在想謠言滿天飛了你怎麽還能這麽平靜呢。」小粽動手開始調酒,微乎其微的輕嘆了一下。

  「什麽謠言?」接過那杯酒後藍鬱杰啜了一口,小粽那話他聽的不是很明白。

  「杜子棉這樣,你也這樣,真不知道你們這叫有默契還是同病相憐。」小粽有一下沒一下的拿著抹布擦拭臺面。「你不是說很久沒遇上杜子棉了嗎?前兩天他來了,喝了一整晚的酒,醉得像灘爛泥,最後還是我下班之後送他回去的。他也是慘,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喜歡的,結果最後人家爲了前途還是把他甩了,聽說那人娶了他老闆的女兒,就在上個月。」

  這種破事在圈子裏常有,久了大家也不甚同情,只當是茶餘飯後的八卦聽聽,不過事情發生在熟人身上,聽起來心裏總是不太舒服。

  杜子棉跟藍鬱杰的交情算是不錯的,加上藍鬱杰自己也遇過類似的事情,所以更是覺得心酸。

  喝了一口酒,他沒多做評論。

  「杰哥,這種事情太多了,你也是個明白人,發泄一下過了也就算了,總好過你憋在心裏悶壞了好,來吧,再來一杯,這杯我請客。」說著說著小粽又嘆了口氣,手裏動作熟拈地就又調了一杯深水炸彈推到藍鬱杰面前。

  「請我?爲什麽?」要請也不是請他吧?失戀的是杜子棉不是嗎?小粽的話藍鬱杰是越聽越糊塗。

  「杰哥,你就別瞞我了,喝吧,我都聽說了。聯英幫的老大下個月結婚,日子和酒席都訂好了,雖然低調的只開了三十桌,不過世上哪有不透風的消息,尤其八卦,傳得可快了,現在黑白兩道大家私下都在猜娶的不知道是什麽女人呢。」小粽搖頭嘆氣,藍鬱杰實在平靜得不像他應該要有的模樣。「或許是我多事了,那時聽到你們在一起還爲你覺得有些開心,畢竟在圈子裏找個屬意的伴侶幷不容易,杰哥你在圈子十幾年了也才跟了這麽一個人而已,不過那個王耀本來就不是圈內人,會這樣也許你自己心裏早就有數了,唉,總之就喝吧,一醉解千愁,別想太多也是好的。」

  小粽的話在藍鬱杰的腦子裏炸開,心中像被丟了一顆原子彈,威力之大,突然之間他竟也有些難以承受。

  王耀要結婚了?!

  什麽時候的事?跟誰?爲什麽他一點也不知情?

  而且......日期......竟然就在下個月?

  這算什麽?!王耀最近忙成這樣,原來就是要結婚了?

  他想瞞著自己結婚,然後繼續維持這樣的關係嗎?

  藍鬱杰有諸多疑問大過驚訝,一時之間竟什麽反應也做不出來,整個人就像被釘在原地似的動彈不得。

  他安靜的低頭喝掉了第二杯酒,然後沒有多說什麽便走了,連句再見都沒記得要說。

  王耀......居然要結婚了......

  望著酒吧外頭灰色的天空,藍鬱杰外表看起來很平靜。

  他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歲那樣狂放無知的年紀,所以他沒有多年前的衝動與憤恨,有的只是深深的、結痂的傷痕再度被切開那般,血汩汩地在心頭涌出,而泪緩緩地吞在眼睛底。

  有人說最難過的時候是沒有眼泪的。

  當年的雷蒙,藍鬱杰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是否真的愛他。

  可是如今的王耀,藍鬱杰却知道自己已經深陷泥沼。

  他愛王耀,也許他從未開口說過,但有些情感已經不言而喻。



  8-3

  藍鬱杰的心情很複雜,因爲他真的愛他,所以靜下來的時候,他雖覺得心痛,却也不怪王耀。

  王耀有他的承擔,他要結婚藍鬱杰覺得意外,却不驚訝。

  也許是早料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吧。

  藍鬱杰淡淡的、面容有些哀凄的,痛著接受了這個消息。

  王耀瞞著他是因爲顧慮到他。

  藍鬱杰情願相信王耀是真的愛他才這麽做的,所以他雖悲傷,却也能够體諒。

  回到住處後藍鬱杰刷了門卡,王耀已經在家。

  「小杰你回來了!對不起,我把去醫院接你的時間忘了,去的時候你已經走了。」王耀一聽見開門聲便走了過來,愧疚著面容一把就將藍鬱杰抱在了懷裏。「小杰別生氣,是我不好,最近我事情太多了......」

  「王耀,我剛到家,一身灰塵,先讓我去洗個澡吧。」藍鬱杰擠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淡淡地這樣說。

  「嗯,你先去洗澡。」王耀放開了他,輕輕的在他唇上親吻了幾下。「餓不餓?吃過飯了嗎?我讓厨子給你做些點心吃吧?」

  「好。」藍鬱杰點頭輕輕應了。

  藍鬱杰的反應很正常,但似乎有哪里和平常不太一樣。

  不過,究竟是哪里不一樣王耀也說不上來。

  王耀甩甩頭,他向來不是那麽多心的人,所以他只當是自己太敏感,沒多想。

  沒有質問,對著屋裏這個對他寵愛有加的男人,藍郁杰只是覺得心酸酸的。

  都還沒結婚就忘了要接他下班,那麽等他結婚了之後呢?

  王耀的愛,他終究不能獨占吧?

  一面沖著水,藍鬱杰一面調適自己,即便他以爲自己在外頭已經調適好了,但回到這個家,再多的心理調適好像都不太够似的。

  他終究已經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歲。

  而有個人如厮愛你,把你從過去很低潮的那個坎掘了出來,把你救贖了,藍鬱杰覺得自己應該感恩,然後學會放手。

  入睡前藍鬱杰纏著王耀要做愛。

  下個月,他深愛的這個男人就要結婚了。

  會有一個女人取代了他身邊最光明正大的那個位置,他會有一個家庭,也許還會生幾個像他一樣好看的孩子。

  到那個時候,他的身邊,不會再有他的位置。

  王耀是個很好很好的情人。

  他一定不會趕走他,但是藍鬱杰知道自己一定受不了。

  藍郁杰願意成全,願意放手,願意祝他幸福快樂,却無法忍受到時候自己還死皮賴臉的不肯走。

  所以他剩下來的時間幷不多了,一分,哪怕是一秒,他都要把握。

  「小杰,今天不要做了好嗎?我今天有點累......」王耀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些心虛。

  可是今天聽過了魏靜言和柳霏那番話之後,王耀不得不多心了一下。

  他們最近幾乎天天做愛,有時一天還來上個好幾回合。

  魏靜言的哥哥早年工作累壞了身體加上縱欲,到前幾年身體突然就撑不住病倒了,調養了好幾年才有起色。

  柳霏的舅舅這兩年也開始有體力不支的情形出現,今天王耀在場聽了之後倒是上心了。

  藍鬱杰任性,想要的時候總要來上好幾回才罷休。他畢竟大了王耀幾歲,王耀這麽前因後果的聯想起來難免有擔憂。

  他們是要一起走一輩子的呢。還是趁年輕克制一下的好。

  「那......我去睡另一張床,你好好休息。」藍鬱杰沒想過王耀會拒絕他,王耀對他一向都是百依百順的。

  突然被拒絕,藍鬱杰心裏覺得有些受傷。

  他今天最需要王耀給的懷抱和溫暖,可是王耀却拒絕了他。

  諾大的臥室裏有兩張加大的雙人床,藍鬱杰爬上另一張床,他側身背對著王耀。

  他身下躺的這張床,是兩人剛認識不久時王耀對他的體貼,當時,他曾經覺得很溫暖、很感動,不過,現在這張床好像已經是多出來的了。

  王耀拒絕了他,他們不做愛,多出來的這張床便沒有了意義。

  躺著時,倒像是無聲的嘲笑一般,隨著王耀睡著的淺淺呼吸聲,藍鬱杰克制不了眼中的潮濕,滿溢在眼眶的鹹鹹泪水逐漸潰堤,他靜靜地、默默地把心中的難過和不舍從潮濕的水珠中汩汩排出,緩慢的濕透了枕巾和棉被都不自覺。

  藍鬱杰不在身邊躺著王耀睡得幷不安穩。

  看著另一張床上藍鬱杰背過去的纖瘦身影,他也知道他的寶貝小杰肯定爲這事鬧彆扭了。

  可是爲了他身體好,王耀還是沒有多做解釋。

  明天在哄哄他罷。

  早晨王耀醒來時藍鬱杰已經不在床上。

  王耀睡得少,所以他向來是兩個人之中最早起的那個,起床後本想去抱抱、鬧鬧他的寶貝愛人的,房裏却沒了藍鬱杰踪影,王耀越想越納悶,趕忙穿衣漱洗。

  「起來了?坐一下,早餐就好了。」藍鬱杰站在開放式厨房裏,一聽到王耀的開門聲便轉頭對他笑了笑,清晨時藍鬱杰的嗓音柔柔軟軟的煞是好聽,他柔順烏黑的中長髮被用細繩利落地綁在後腦杓,柔和的居家服上圍著一條淺藍色的圍裙,手裏還拿著把鍋鏟在爐架上翻動著,把王耀整個人都看傻了眼。

  「小杰......你......」王耀看得眼睛發直,連舌頭也打結了。

  住在一起這麽久,王耀只看過他早晨慵懶嫵媚的模樣。

  藍鬱杰穿著圍裙做菜的清純模樣讓王耀整個人發傻,嘴裏一口口水都要滴了下來不說,連跨下的老二都硬到一個不行,整個人只想象餓虎撲羊一樣的撲上去。

  老天,藍鬱杰真是上天給他最大的考驗。

  8-4

  「幹麻?嚇傻了?」藍鬱杰輕笑,從平底鍋裏鏟起兩個漂亮的半熟荷包蛋放到盤子裏,接著又熟絡地放了幾片培根和香腸下去煎。「放心,我也是會下厨的,而且保證毒不死你。」

  從小照顧人的藍鬱杰會做的事可多了,只是王耀寵他,在王耀面前他總是像個被慣壞的孩子,勤勞利落的這一面他從未讓王樣看到過。

  王耀凑上餐桌端正坐好,桌面已經擺了幾樣小菜和熱呼呼的清粥,中西式合幷的豐盛菜肴看得王耀口水直流,等到藍鬱杰把手上的盤子端來時他已經迫不及待地盛了粥大口吃了起來。

  「好吃嗎?」藍鬱杰雙手靠在桌沿支著下巴,兩眼都是笑眯眯的,好似看著王耀吃他做的菜他就很滿足那般。

  「好吃,小杰做的當然好吃。」藍鬱杰的手藝的確不賴,即便是簡單的清粥小菜經過他的手就像施了魔法一般,王耀怎麽吃怎麽覺得甜蜜,不過看著那雙纖細白晰的雙手爲他做這麽多,王耀雖歡喜却仍是不捨得。「不過你這麽忙、上班又累,爲了做早餐那麽早起怎麽行?以後還是吩咐厨子做吧!你這雙手嬌貴著,多少人等著你救命吶,要是因爲幫我做菜燙傷了我多捨不得。」

  「是嗎?你不愛吃就講嘛,說這麽多,哼!」藍鬱杰面容稍稍潮紅,嬌嗔著嘟著粉唇用力拍了王耀一把。「你放心,我也是一時心血來潮,往後你想吃我還不肯做呢!」

  有一些傷感隱隱藏在話裏,王耀聽不出來。

  「我愛吃,小杰做什麽我都喜歡吃,你別亂想,我不就是捨不得你累嘛!別生氣了,寶貝。」王耀一見他使性子便忙著安撫,王耀也是奇怪,藍郁杰明明就在使壞,偏偏他樂在其中,哄人也不覺得煩,反倒心裏還甜得很。

  「好了,吃就吃,你少貧嘴。」看著王耀開心的吃著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藍鬱杰心中有一點滿足,但是更多的是淡淡的心酸在心頭翻攪。

  過去的很多年來他一直希望有某一天能够像這個早晨一樣爲自己心愛的人洗手作羹湯,可是他一直都被寵壞了,所以忘記了這樣平凡的幸福原來是自己心中多年來無法完成的渴望。

  王耀吃的滿足,藍鬱杰却差點讓眼底閃爍的晶亮讓自己的難過露了餡。

  他忙轉身,背對著王耀,藍鬱杰手上捏著一塊抹布假裝擦拭,如此才能忍著不讓眼泪掉下來。

  「老婆,謝謝。」王耀放肆的吃了一圈才飽足地放下碗筷,然後看著藍鬱杰背過身漂亮的綫條和穿圍裙在厨房裏忙碌的清新模樣,王耀簡直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他從藍鬱杰的身後將他圈進自己的胸膛中抱個滿懷,親昵的把頭放在他肩頸上磨蹭。「你親自爲我下厨我真的好高興,吃過這頓豐盛的早餐後我覺得自己簡直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藍鬱杰泪水含在眼底强忍著,可王耀這麽一說完他就再也忍不住,兩顆泪珠不受控制的就滑了下來。

  藍鬱杰不想哭的,他希望往後讓自己和王耀回憶起共同在一起的日子時可以有一點甜蜜,可是王耀那一聲老婆却硬生生的把他的僞裝都撕裂了。

  現在王耀還喊他一聲老婆,可是等他結了婚,他還叫他老婆嗎?

  那個時候......他就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老婆了......

  王耀身邊那個位置,終究不會是他。

  「王耀......」藍鬱杰轉過身用雙手環住王耀的腰,然後將頭埋在他結實壯碩的懷抱中久久不肯擡頭。

  「小杰,怎麽了?怎麽哭了?」王耀原以爲藍鬱杰只是在撒嬌,所以溫柔地將他抱得緊緊的,沒想到才那麽一會兒功夫身上的衣服竟然悄悄濕了一片。王耀最看不得藍鬱杰的眼泪。他情願藍鬱杰打他、駡他對他撒潑也不願意看到他的寶貝哭泣。

  王耀拍哄著他,對這突如其來的眼泪不明所以,只覺得好心疼。

  「沒什麽......」拍哄中王耀伸手想擡起藍鬱杰的小臉來看個明白,藍鬱杰却只是搖頭,怎麽也不肯把頭擡起來,直把掉下來的眼泪蹭在王耀的襯衫上。好不容易蹭完了眼泪,藍鬱杰才擡起頭,他先是輕輕的在王耀的面頰上吻了吻,接著才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讓王耀放心。「好了,我去換件衣服,你送我去醫院上班吧。」

  王耀杵在客廳裏還納悶著,藍鬱杰已經換好了衣服走了過來,一副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模樣讓王耀想問都無從問起。

  去醫院的路上王耀的狀態還是這樣蒙著,他邊開著車邊回想早上在厨房時自己是說了哪一句話不對了竟惹哭了他的寶貝,可是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來。

  沒道理呀......他明明說的都是好話......難道小杰是因爲太感動所以哭了?

  王耀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他的小杰臉皮最薄,肯定是因爲感動的。

  王耀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心中除了方才的不捨得外于是又摻了幾絲甜蜜。

  「王耀......」藍鬱杰上車後腦子裏也在想東西,沒注意到王耀的神情怪异。「這個月底我排連休,我們出去走走吧?就我們兩個。」

  和王耀在一起之後因爲聯英幫經常出游的關係藍鬱杰是沒有少玩過,不過只和王耀兩個人出去游玩想想竟是一次也沒有。和聯英幫出去每回總是一大幫人馬,藍鬱杰顧忌著王耀當大哥的威信,在外頭兩人自是不可能有什麽親密的舉動。

  藍鬱杰其實也知道自己現在提出這樣的要求是過分了點。

  畢竟太突然,而且王耀這會兒幫裏事務多他正是忙著,那頭大約還要準備婚禮......說不定......還需要抽時間跟結婚物件培養點感情......

  可是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藍鬱杰想,如果現在不去,王耀都要結婚了......以後就沒機會了......他知道自己自私,但是,能不能就在最後這一點點時間裏,給他最後的一點點回憶,就當作是......臨別的贈禮?

  8-5

  「咦?小杰想去哪兒?」藍鬱杰突如其來的要求的確讓王耀有些驚訝。藍鬱杰頗懶,就算放了假也經常是像只家猫似的窩在家裏頭,偶爾和幫裏一群人出游都還是王耀硬拉著他去的,這回會要求兩個人出去玩,王耀倒是跌破了眼鏡。

  幫裏頭的事務本來這陣子就忙,加上王耀打算結婚以後好好和藍鬱杰享受一下兩人世界,所以幫務全提前擠在了一塊兒了。這個時間點王耀就算再寵藍鬱杰也不可能抽的出時間來和他去玩幾天,不過王耀很好奇藍鬱杰想去哪里玩。

  前些日子王耀讓幾家旅行社送來了高檔蜜月旅行行程的方案,這會兒還丟在辦公桌上沒空細看呢。

  「我們去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無人小島走走吧?」藍鬱杰想起了和王耀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婚禮。

  藍鬱杰還記得他望著結婚的新人脫口說出『好羡慕』這樣的話時王耀就在身旁,兩人只是第一次見面,王耀却對他說出『不如我娶你吧』這樣的話來,藍鬱杰當時不屑地把他當成了發情的舉動。

  現在想起來藍鬱杰都還覺得好笑。

  早知道王耀這麽好......當時就答應嫁給他了......

  只可惜,這世上從沒有早知道這一回事。藍鬱杰輕嘆。

  在哪里開始,也許就在哪里結束,這樣,也許傷心會少一些。

  車子在行進,藍鬱杰不動聲色地輕輕把頭仰起,好讓快流出來的眼泪再倒流回去。他從來都不曉得原來自己是這麽愛哭的人。

  「小杰,寶貝,你知道我最近比較忙,我們過一陣子再去玩吧?」王耀把車駛進醫院的停車場,沒熄火,帶著幾分的歉意他拾起藍鬱杰的纖手放在掌心裏握緊。「等我忙完幫裏那些事情我們一起休一個長假再去,就我們兩個,到時候包下整座小島,等住到過癮了才回來。」

  蜜月旅行就决定去那兒了,說起來,那裏還是王耀和藍鬱杰初次見面、初次發生關係的地方,當然,也成了後來兩人會凑在一起的開端,意義自是非凡。

  小杰還真是會挑地方,那個小島美著呢!用來度蜜月再好不過了!

  王耀心頭那個算盤撥了又撥,隨即就打算讓人去處理這事。

  「那就再說吧。」藍鬱杰知道是自己任性,可以往他再怎麽任性王耀總是順著他,王耀疼他所以從沒拒絕過他。

  不是藍鬱杰愛亂想,可是近來王耀真的不對勁。

  先是幾次忘了來接他下班,接著是昨天夜裏拒絕他的求歡,然後現下又拒絕他提出的出游邀請,藍鬱杰一時間只覺得胃液翻騰,好像有什麽又痛、又苦、又酸的在身體裏面不停竄涌,他整個人有些招架不住。

  王耀前脚一離開,藍鬱杰後脚便在醫院的洗手間裏吐得一蹋糊塗。

  他覺得不舒服,不管是生理還是心裏都像被火灼燒,熱辣辣地痛著。

  藍鬱杰不確定自己在洗手間裏蹲了多久,他整個人空洞洞的,一直到醫院的廣播系統要他前往急診室時他才突然清醒過來。

  緊急處理完幾個病人後與各科醫生會診,緊接著下午又排了門診,連續的忙碌讓藍鬱杰暫時忘却了心頭的燒傷。

  「藍大哥。」魏靜言這日陪哥哥到醫院回診,因爲只是做例行的身體檢查,所以幷沒有特別打電話告知藍鬱杰他們兄弟要來。

  「阿杰,好久不見。」魏靜軒和藍鬱杰是老朋友了,見了面自是少不了寒喧一番。

  「是你們啊。」見了老朋友藍郁杰心情顯得好了很多,淡淡陰鬱的表情慢慢有些舒緩,還能自我解嘲地說著笑。「這樣甜甜蜜蜜的,是想讓我孤家寡人一個羡慕死嗎?以後你們來我要讓秘書多收一筆費用好彌補我心靈的創傷。」

  藍鬱杰這話一出,三人自是都笑了起來。

  「阿杰,如果有機會的話就找個人好好定下來,別老是這樣游戲人間。」談笑過後,魏靜軒看著藍鬱杰一個人也很多年了,心裏總還是希望他找個伴、有個人照顧什麽的,不免有感而發。

  藍郁杰和王耀交往這事魏家兄弟幷不知情。

  「哥,藍大哥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你就別嘮叨了。」魏靜言心細,進門後他已經發現了藍鬱杰面容上的憔悴,也許是有什麽事正煩心著,魏靜軒這話一出口藍鬱杰的表情更是僵硬了幾分,魏靜言忙扯著自家哥哥的袖子讓他不要繼續說下去。「對了,藍大哥你還記得王耀嗎?他要結婚了呢!」

  藍郁杰明明是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魏靜言一說完却見他身子平白晃了幾下。

  「阿杰,是不是人不舒服?我看你臉色有些蒼白呢!」魏靜軒也發現了藍鬱杰的不對勁,要過去扶他,却讓他四兩撥千金的給推開了。

  「沒事,我最近有點貧血,大概是太忙,靜坐一下子就好了。」藍鬱杰嘴角挂著笑容表示自己沒什麽大礙。

  這是他第二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王耀要結婚的消息,藍鬱杰以爲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事實上,好像再多的心理準備都是不够的。

  他還是覺得無法承受。

  提前下班以後,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藍鬱杰這才深刻的體驗到要笑笑的離開原來真的好難。

  「霏霏,這邊。」下午王耀接到魏靜言打來的電話,魏靜言在電話裏說自己走不開,讓他到幼稚園去接柳霏。

  「王耀,不好意思還讓你專程來接我。你知道我不會開車嘛......小舅出差去了,小靜又剛好走不開。」柳霏在幼稚園當老師,因爲學校有活動所以提早下課了。「你那麽忙,下回要是這樣你隨便派個人來接我就行了。」

  「隨便派個人我怕他們認不出你來。」王耀看著柳霏那張畫著彩妝的臉和一身造型噗的就笑了出來。

  「哈,那倒是真的!」柳霏工作的幼稚園今天舉辦學年成果發表會,他帶的班級這回是表演話劇的,小朋友拱他要拌女裝,這才有今天這樣的打扮出現。「告訴你,今天好多家長都對著我流口水呢!可見我的魅力還是不减當年,呵呵!」

  9-1

  「是、是、是,你最有魅力,連我都怕了你。」王耀看著他的樣子笑彎了腰。

  柳霏的話可不是臭美。他天生長著一張水樣的娃娃臉,笑起來時還會揚起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即使在幼稚園裏當了幾年的老師,模樣也不脫當年的清純可人,平時他就常因爲這張臉招來不少的桃花,這回的話劇表演他的女裝扮相更是把家長們弄得暈陶陶地。

  柳霏有幾分魅力,王耀當年是見識過的,但看柳霏扮成女生,那還是頭一遭。柳霏的確很美,清澀中帶著活潑、可愛中又帶著靈動。不過也許是心境不同的關係,望向柳霏,王耀沒有當年的怦然心動,有的只是朋友之間的打趣笑鬧,王耀越看柳霏就越覺得滑稽,當下便笑個沒完。

  「有那麽好笑嗎?我覺得自己這個模樣還挺美的啊!」柳霏自己也笑個不停,不過王耀笑得實在過分,他隨即就惱了,張牙五爪的朝王耀身上又捏又擰的,兩人畢竟是舊識,柳霏下手一點都不客氣。「臭王耀,回頭我非跟小靜說你欺負我不可!好了,快走吧,一會兒又遇上了班上學生的家長那可就麻煩了。」

  話一說完,柳霏便親昵地勾著王耀的手催促他離開。

  藍鬱杰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

  他原先還以爲自己是眼花了,不過從街角仔細凝望了一下,那個在街邊和一個漂亮的女孩打駡調笑的......的確是他最熟悉的愛人王耀。

  當下藍鬱杰只覺得心像被扔進了洗衣機裏浸泡、翻攪、扭轉,又隨著離心力沿著壁面撞碎擠幹了幾回,好痛、好痛、好痛。

  胃酸從食道裏涌了出來,熱辣辣的像火灼燒著,藍鬱杰咬牙閉眼吞了回去,頃刻間,覺得那個十七歲的任性蠻不講理的自己仿佛要從身體裏竄出、剝離似的,等到他緩了緩再擡眼,已經早不見王耀的身影。

  藍鬱杰很不是滋味。

  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不過親眼所見時,他還是難受的差點想沖上前去問問王耀爲什麽。

  王耀覺得莫名奇妙,他根本不知道怎麽了。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這幾日天氣還很好,也不冷了,外頭藍天白雲的,太陽也很燦爛,但是屋裏的王耀却很鬱悶。

  他的寶貝小杰在生氣,可憐王耀甚至不曉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藍鬱杰從那日撞見了兩人的親昵之後就氣得不理王耀,見了面也不同他說話,情况已經持續了好幾天,搞得王耀一張俊臉成日看起來像根山苦瓜般,又皺又青地。

  睡了幾天客廳的沙發,王耀很是想念房間的床和自家寶貝抱起來穠纖合度的漂亮身體,除了想盡辦法又哄又逗之外還很沒男子氣概的低聲下氣的跑去認了錯。

  他想,不管做錯了什麽,總之是老婆最大,先認錯就對了。

  「小杰,寶貝,我錯了,你原諒我吧。」王耀皮厚,一回家見藍鬱杰在便抓緊了機會趕忙認錯。

  「哦?你做錯了什麽?」乍聽之下,王耀的語氣誠懇、悔意十足,有那麽一瞬間藍鬱杰覺得自己心軟了,幾天的陰霾像被風吹散的雲朵那樣,軟綿綿的沒了底氣。可是聰穎如他很快的就明白王耀是爲了什麽而道歉的。

  「這......小杰......總之,不管你氣我什麽我都認了,只要你別生氣,我怎樣都可以......」王耀表情頗爲無辜,說了實話却又怕惹來藍鬱杰更生氣。

  「你......唉......」王耀如此服軟,藍鬱杰也是憋了幾日的氣,這麽一來便也不好再拿翹,最後只好拿他沒輒的把王耀攬在了懷裏。「王耀......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拿自己怎麽辦才好......」

  王耀乖著,被自家寶貝抱著都沒敢動一下,而且也沒聽懂藍鬱杰的話是什麽意思,所以也不敢吭聲。

  「王耀......我們來做吧......」藍鬱杰閉了眼,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這樣說。

  他覺得自己已經萬劫不復了。

  因爲到這個時候,他還是覺得自己很愛他,愛到超過自己的想象。

  王耀一聽這話後頭只差有條尾巴揚起來搖呀搖的,沒兩分鐘便野獸一般的把藍鬱杰壓倒在地。

  王耀想自己前陣子一定是腦子燒壞了才會聽信魏靜言和柳霏說的那一番話,任由自己的親親愛人邀請也沒敢撲上去,結果錯過了那一回,一直到今天以前藍鬱杰碰都不讓他碰一下,惹得他成日只看得到吃不到,欲火焚身,那個上火呀!

  王耀异常的熱情,藍鬱杰也是憋了許多天,兩人乾柴烈火的幸好只是在家中,就著地板就相互剝著衣服啃咬著。

  溫熱的纏綿下,王耀的額頭上很快就有了隱忍的汗珠,可他人雖塊頭大,却也知道心急魯莽會傷了自己的心頭肉,寧可忍著也不要傷了玉一般的人兒。

  「王耀......可......可以了......嗯......別弄了......你.....進來......」藍郁杰將王耀教得很好,比起一年多前,王耀無論是技巧或是力道都已經是個中翹楚,而且畢竟是自己訓練出來的,王耀很清楚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和敏感點,讓他在每一次的性愛過程中都是非常的享受,即使粗魯也很受用。

  「小杰......噢......寶貝......」王耀哪里受得住藍鬱杰這樣的魅聲勾引,他跨下早硬得像塊烙鐵,又熱又麻的,恨不得只能埋在他體內都不出來了,自然是立馬應了提槍就上。

  9-2

  幾乎是一個瞬間的事情,王耀將蓄勢待發的大傢夥推進那個溫濕軟熱的蜜穴裏時,藍鬱杰不知是受不了這樣的强烈推擠抑或是其他的什麽原因,總之,有顆晶瑩的泪珠就從他黑亮的眼眸中滾落了下來。

  「小杰,怎麽了,會痛嗎?」王耀看進眼底後身體震了那麽一下,心疼了,忙停下動作,他情願被打被駡的,也見不得藍鬱杰一滴眼泪。

  「不,沒事。」藍鬱杰眨了眨眼睛,伸手便把眼泪抹去,他下意識地就搖頭說了沒事,但其實心裏却是又愛又恨的翻騰,只巴不得將王耀撕爛、用牙齒咬成血肉模糊的碎片那樣。

  「真沒事?」藍鬱杰這一陣子的反常讓王耀很是不放心,王耀感到他最近情緒不是很穩定,却不知道原因又無從問起,只好一直讓著、哄著。

  「說了沒事,你少說多做便是。」藍鬱杰不禁他問,便擺出一副你再問就翻臉的姿態,硬生生的把王耀嚇得像只鵪鶉,楞是沒敢再多問一句。

  大傢夥還硬梆梆地在自己身體裏,王耀却像僵了似的不再動作,藍鬱杰只等了幾秒鐘便覺得不耐,一個翻身把王耀壓在了身下,擡高白嫩俏挺的美臀夾著王耀的硬挺便自己上下套動了起來。

  「小杰......啊......你、慢點......小心傷了自己......嗯......還是我來吧......」王耀被他弄得舒服,夾得緊窒的溫熱來回磨蹭套弄,王耀開始還差點隱忍不住的,不過很快的他便捏著那對不安分的小屁股拿回了主動權,看著藍鬱杰飄逸甩動的發絲和桃粉色的肌膚微微泛出發燙的紅暈,王耀又更覺得銷魂了些。

  「王耀......王耀......」在激烈的性愛中,聽起來像呢喃又像撒嬌般的語囈,却是藍鬱杰心裏藏著的傷口。

  未好又添了新傷,隨便一動便扯痛,紅艶艶的鮮血汩汩地流,幹了又濕、失了又幹,褐紅色與鮮紅色交錯,也許,偶爾也夾著鹹鹹的泪水,怎麽也收拾不了。

  藍郁杰想問王耀怎麽捨得這樣對他。

  不是說好了從那天開始他要當自己的另外一半嗎?

  不是說好,天涯海角,不離不弃嗎?

  擺動間,藍鬱杰隱忍不住心裏的掙扎,一個失神,泛濫的泪水便浸濕了臉頰。

  草草結束了這次的做愛,王耀只用了平常三分之一的時間便完了事。

  王耀曉得藍鬱杰幷不專心,以往他們的性事總是激烈的、熾熱的、綿密的,他雖神經大條,但也不是真那麽遲鈍。王耀知道藍鬱杰心裏有事,他不肯說,王耀自然是擔心的,却又拿他沒輒,只好憋在心裏幹著急。

  將藍鬱杰往浴室抱去,如以往那樣溫和的替他洗淨,王耀不是那種細膩的人,藍鬱杰若是倔强起來王耀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但是溫柔的用肢體撫慰這點王耀倒是盡心盡力了。

  「小杰,我不知道你怎麽了,可是寶貝,你要記得你身邊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了,如果可以,至少讓我幫你分擔一點。」把藍鬱杰抱在懷裏,王耀將他當小孩一樣的拍哄著。

  他這樣好一陣子了,王耀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只是覺得心疼。

  「王耀......你愛我嗎?」王耀的話讓藍鬱杰心裏軟得兵敗如山倒,藍鬱杰不消一刻便投降了。

  有了這話,也許他可以做到不計較了......

  「愛啊,當然愛,不愛你我還能愛誰!」王耀想都沒想就這麽說。這對他而言根本就不構成問題。

  「王耀,你有多愛我?」藍鬱杰心裏舒服了許多,像個拿到許多糖的孩子,還硬要數數手裏捧的有幾顆。

  「呃......這麽愛?不對,太少了,用比的不够。」王耀起先用手劃了一個大圓圈,隨即便覺得圓圈太小了,又比劃了一下仍覺得不够,他偏頭想了想,然後做出了結論。「寶貝,我太愛你了,畫再多個圈圈都不足以形容我對你的愛,我想想,我對你的愛大概是有地球上的空氣那麽多吧,寶貝,你的每一個呼吸都是我愛你的證明。」

  王耀其實不是個浪漫的人,他既認真又實際,所以他心裏是真的認爲自己能給的愛有空氣這麽多才這麽說的,沒想到無心插柳聽到藍鬱杰耳裏竟成了世上最動人的情話。

  藍鬱杰又哭又笑的,王耀手忙脚亂了一陣之後,藍鬱杰便有了决心。

  隨便吧,總之,這個男人,他不放手了。

  誰來搶都一樣,他不讓。不讓了。

  藍郁杰恢復正常最高興的人莫過于王耀了。

  婚禮再即,他可不希望老婆心情還這樣陰晴不定的。

  王耀剛和齊禦天到珠寶店去取了訂做的戒指,王耀怕自己訂做的款式討不了藍鬱杰的歡心所以讓齊禦天幫忙看看款式行不行。

  「戒指很漂亮,阿杰會喜歡的。」戒指的款式其實是經由齊天那邊的人馬加上王耀合起來這樣幾人討論的結果,設計師也是認識的人,拿到成品後果真非常好看,齊禦天滿意的看著王耀把戒指細心的收了起來。不過,走出店門口後,齊禦天倒是看著王耀頓了一下。「王耀,你還沒跟阿杰求婚吧?距離婚宴就剩十多天,你最好儘快搞定。」

  事實上,齊禦天一早就不認同搞什麽驚喜這玩意兒的。

  而且他心裏是怕藍鬱杰已經聽到什麽風聲,畢竟嘴巴長在人臉上,這世上再保密的消息都是紙包不住火的,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那大夥兒這陣子幫著王耀籌備的驚喜可就全做白工了。

  王耀對著齊禦天苦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之後便把話題帶開。

  其實他也想早點跟藍鬱杰求婚的。作夢都想呢。

  可是卡在一來訂做的戒指成品還沒拿到手,二來藍鬱杰好一陣子情緒都不太穩定,王耀心裏又愛又怕的,便只好拖著什麽話也沒敢提。

  其實說穿了,他還不是就怕惹惱了他的寶貝小杰之後會變成娶不到老婆的可憐蟲。

  妻管嚴不可耻。

  他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嘛!王耀自己是覺得甘之如飴的。

  不過沒辦法,他被藍鬱杰吃的死死的,這話當著別人面前他還真是沒有臉面說出來呢!

  9-3

  因爲藍小紫一時的疏忽加上一副十分無辜的表情,藍鬱杰只好冒著被童晞用眼神殺死的危險緩緩地走進了許久沒踏入的齊天總部。

  其實身爲藍郁杰的秘書,藍小紫除了大牌一點之外也還算稱職,只是偶爾難免會有些小毗漏,比如說這一回她把信件累積了兩個月之久才記起來要拿給藍鬱杰過目,以至于藍鬱杰差一點點就要錯過這一次的年度醫學研究成果發表會。

  總裁辦公室外的童晞見他來,只淡淡地用眼神掃了一下,隨即又低頭處理手邊的文件。

  「童晞,幫我弄一張到紐約的機票,明天上午的。」童晞向來如此,藍鬱杰也不以爲意,隨手就捉了張椅子在童晞身邊坐了下來。

  「你要出國?」童晞這時也不得不擡頭詫异地把目光放到藍鬱杰身上。「在這個節骨眼上?」

  王耀早先便與他們的頭頭齊禦天商討過了,所以齊天內部每個核心幹部都知道王耀要爲藍鬱杰辦一場喜宴,大夥兒也陸陸續續幫著處理了許多細節,眼看婚禮就剩十天,藍鬱杰這個坎上却要出國?童晞聽了頗不理解。

  「你覺得我不應該出國嗎?」藍郁杰看著童晞那張大冰臉出現驚訝的表情,這才想到王耀要結婚這件事恐怕是整個組織都曉得了。

  藍鬱杰覺得難堪,即便童晞也許沒有惡意,但聽在耳裏他仍然覺得不舒服。

  搞了半天,原來大家都是知道的。

  胸中有種苦味泛開,苦中反酸,酸中帶澀。

  大家是怕他知道後了會傷心,所以全幫著瞞他嗎?可是,這麽一來,藍鬱杰反而更無所適從了。

  「到紐約,明天早上的機票?」童晞向來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兩人交情也只算一般,童晞很快的就恢復成平時平靜而冷淡的模樣公事公辦。「下回要機票早點訂,不要老是給我找麻煩。不過我還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都要結婚的人了不乖乖呆在國內還要跑去紐約。」

  「我結婚?」這回換藍鬱杰瞪大了眼睛。

  他沒聽錯吧?童晞一定是說錯了,要結婚的人明明是王耀。

  「不是你結婚難道還是我要結婚嗎?」童晞翻白眼。「我警告你,兩方人馬爲了你們兩個的婚禮都忙了好幾個月了,你不要到時候才來搞失踪這一套,不然我現在就打醒你。」

  說起來,這場婚禮已經不能算只是他們兩個結婚這麽簡單了,雙方組織私下都談妥了要簽訂結盟友好條約細節,根本等于是兩個組織結婚、互盈互惠的事情。

  這麽大的事,要是藍鬱杰現在才說要毀婚,童晞大概第一個會先站起來幾巴掌打醒他。雖然,童晞老是覺得送出一個藍鬱杰能讓齊天組織得到這麽多的利益,聽人說王耀有多厲害,光在這檔子事上,童晞就覺得傳言是過份了。

  在他看來,這王耀根本就是個傻蛋。

  「結婚......?童晞,你確定王耀......是要跟我結婚?」藍鬱杰忽然只覺得一陣暈眩。

  這也......反差太大了吧?

  搞了半天王耀要結婚的物件是他?!

  那麽,爲什麽他這個當事人一點都不知情呢?

  「藍先生,你確定你不用去醫院檢查一下腦子嗎?同樣的話你要我說幾次!」童晞用一種看智障兒的同情眼光看了藍鬱杰一下,然後既同情又無奈的嘆了口氣,接著便不再搭理他。

  聽說要結婚的新人在結婚前夕都會有一些毛病,童晞這下子可以確認傳言是真的。

  拿著機票走出齊天總部大門,藍鬱杰徹底的體會了臉部抽蓄的感覺。

  大起大落、狂悲又狂喜,一天之內,他像在冰裏火裏來回了幾趟似的,突然不知道該哭好還是該笑好。

  王耀這個......大笨蛋!

  藍郁杰在心裏邊駡著,一面却又覺得好感動。

  王耀......一定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吧?

  這個笨蛋、笨蛋、笨蛋!害他平白掉了一大堆眼泪!

  藍鬱杰一個人走在路上一下子哭、一下子笑的,十足像個瘋子。他也不理會旁人的眼光,只顧著高興,心情好得快要飛上了天。

  機票已經到手,加上這回年度醫學研究成果發表會的主辦人是在念書時期對藍鬱杰照顧有加的教授,藍郁杰這趟非走不可。

  藍郁杰很高興王耀沒有要跟別人結婚,雖然他在心裏把王耀駡了幾百遍,他還是爲王耀這樣荒唐又可愛的舉動覺得非常甜蜜。

  藍鬱杰開心了,却又免不了要在心裏發起王耀的脾氣來。

  王耀這個大笨蛋,哼,害我白白難過了那麽久,不讓你急一下,那豈不是虧大了!

  一掃先前的陰鬱,藍鬱杰故意乘著王耀不在家的時候回去收拾了幾樣隨身物品,手裏拈著機票,走的瀟灑極了。

  不過,藍鬱杰到底沒去成紐約。

  走的時候他腦子裏裝了很多事,心情也像洗三溫暖那樣複雜,諸多的因素加乘在一起,以至于他沒有留心周遭的情形。

  或者說,他很放心王耀對他的保護。

  事實上,從和王耀攤牌在一起之後,藍鬱杰就曉得王耀派了人在他的四周暗地的跟著他,護著他的安危。這件事情藍鬱杰本身幷不很在意,雖然他不覺得自己需要什麽保護,但反觀王耀的立場,如果這樣能讓他安心點,藍鬱杰是覺得多兩個看不見、不打擾他正常作息的保鑣那也沒什麽。

  9-4

  藍郁杰被用黑布蒙上眼睛、塞住嘴巴拉上一台車的時候,他這才曉得自己的處境不太好。

  這幾年因爲有三大勢力共同在維持平衡,到上只能稱是一片和諧,所以藍鬱杰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帶有緊張氛圍的滋味了。

  他很樂觀的想,其實這幾個綁他的人還算不錯,他被蒙上了眼睛,綁住了雙手雙脚,但至少沒被弄暈過去也沒遭到什麽毒打,甚至藍鬱杰還覺得有點慶幸,這樣被綁架,感覺是還不算太糟糕。

  重點是,老子心情好。

  藍鬱杰心情很好,他沒有覺得太反感,總之先看看情形再說,而且,他還想著怎麽給王耀一點教訓好討回他之前的嘔的氣呢。

  「阿孝,你確定我們綁對人嗎?老闆真的是喜歡這個女人?」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頻頻轉頭對著藍鬱杰看了又看,語氣充滿了不確定感。

  這個女人未免也長得太高大了吧?阿南的品味真是與衆不同啊......

  「錯不了啦,就是那間辦公室啊,姓藍嘛,長頭髮,肯定不會錯的。」駕駛座上的男人語氣倒是比較肯定的。「阿黑,你有種一點,阿南喜歡這個女的很久了,咱們現在是做好事,等我們把她包成禮物,阿南收到一定很高興!」

  「阿南也是奇怪,不過就是個女人,明明就喜歡得要死,幹麻扭扭捏捏的。」阿黑和阿孝兩人都沒見過阿南喜歡的那個女人,不過阿南每次從醫院回來以後總是失魂落魄的,那個模樣,十足就是害相思嘛!

  他們兩個都是和阿南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當年阿南出了本錢讓他們三個人同心協力的搞了一間修車廠,現在事業越做越大,店鋪也拓展的很好,照理說應該要爲了有好日子過而開心的,沒想到他却偏偏爲了個女人成天失魂落魄的,阿孝和阿黑都看不下去了,趁著後天就是阿南的生日,這兩人想出了這個主意來,决定把阿南喜歡的那個女人給綁來,然後出錢訂了間豪華的套房,預備給他一個大驚喜!

  「好了,別囉唆了,讓你訂房間你定了沒?你辦事我不放心,先把這女人關到我們以前的老窩去好了,我陪你去飯店先把房間搞定再說。」阿孝說著便加快了車速。

  不久,藍鬱杰便感到車子停了下來,然後這兩個綁他的男人粗手粗脚的便將他搬入屋內。

  藍鬱杰在心裏猛翻白眼。

  從方才的對話聽來,藍鬱杰已經知道自己的處境無慮,至少短時間內他是很安全的,不過這兩個笨蛋手脚不能利落一點嗎?

  是男是女都分不出來,綁錯了人還不知道也就算了,藍鬱杰只慶幸被綁的人是自己,不然真換成了女人不哭死才怪,他被搬來撞去的,身上肯定烏青了好幾塊。

  「好啦,小姐,不好意思委屈你在這裏過一夜,我們兩個還有事要忙,不過你很安全啦,我們只是要給阿南一個驚喜,不會傷害你,阿南他很喜歡你,不過都不敢說,後天是他生日,到時候你們再好好培養感情啊!」阿黑搔搔頭,嘿嘿地笑了幾聲,隨即在阿孝的催促下關門走了。

  藍鬱杰被綁著手脚,眼睛、嘴巴也被蒙著,坐在一個感覺應該是床的地方上,他仰天長嘆。

  搞什麽鬼,這兩個笨蛋就這麽走了?!

  藍鬱杰被綁架,王耀一直到下午才收到消息。

  「你們兩個,把剛剛的話再說一次?!」王耀近來把聯英幫最後一筆要出的貨給出了,原以爲這樣之後就可以把時間拿來專心的來哄哄自己的心肝寶貝的,沒想到才回來而已便聽到了不好的消息。

  「耀哥......」平時跟在藍鬱杰身邊暗伏的兩個保鑣頭垂得低低的,說起話來也坑坑疤疤,大氣都沒敢多喘一下。

  王耀平時是一個沒什麽架子的人,對底下的幹部或是低階的兄弟們王耀也很少拿出當大哥的威嚴來,大部分的時候他總是笑著,即便做錯事王耀的手法也不像上一代他父親那樣嚴厲。

  王耀做事外表處世圓融實則步步精明,他不需要費很大的力氣就能把他父親留下來的大片江山打理好,甚至青出于藍,但是這幷不代表他就是個軟柿子能隨人搓圓捏扁的。

  藍郁杰對王耀有多重要,所有人在這一次的事情裏總算是見識到了。

  王耀在聯英幫裏發了好大一頓脾氣,連一向和王耀最親近的周全都嚇得話也。

  半小時後,齊禦天和齊天組織裏的幾個人都到了。

  「王耀,別急,我們兩方人馬都出動了,很快就會有消息的。」王耀在大廳裏一點也坐不住,走來走去,看得出來他心急,齊禦天看不下去出聲安撫了他一下。

  這人只要遇上了跟阿杰有關的事情就完全看不出來是個獨當一面的黑道頭頭了。

  齊禦天搖頭輕嘆,接著慢條斯理地喝著周全捧來的好茶。

  「按我看,應該不是道上的人做的。阿杰是醫生,又是我們齊天的人,黑白兩道都很清楚,不可能找他麻煩。」阿任這樣說。

  「如果是其他的,那更麻煩,目標太大,我們很難查。」齊天組織和聯英幫都各有一套情報網,不過痞子大致看了一下,雙方都沒有什麽大糾紛,沒有樹敵、也沒有仇家,就是有,綁個藍鬱杰走也不能幹麻,橫竪比對之下都覺得實在沒有理由啊。

  「他拿了機票和一些隨身物品,先去了醫院,然後在往機場的路上。」說到這點王耀就覺得心裏很不好受。

  小杰要出國,爲什麽連說都沒跟他說一聲?

  9-5

  「童晞,阿杰的機票是你幫他弄來的吧?」阿任轉頭問在一旁事不關己的童晞。

  「是又怎樣?」童晞緩緩喝了一口茶,茶香濃鬱的味道在嘴裏散開來,才使得他的臭臉稍微緩和了一點。他很忙,不知道爲什麽自己要被拉來這裏,所以一張臉比大便還臭。「我的工作不就是幫你們這些人打點事情嗎?別說阿杰要去紐約,就算他跟我要下午飛哥斯大黎加的機票我都能給他弄來。」

  「我查過了,阿杰是要去紐約參加醫學研究發表會,跟他失踪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痞子又比對了一下手上拿到的資料,一群人討論了半天怎麽也想不出藍鬱杰爲什麽會突然不見的理由。

  如果說是綁架,那好歹也會有電話來要贖金,可是前等後等,雙方都沒有人馬接到什麽電話,藍鬱杰的手機也一直都打不通,急得王耀像熱鍋上的螞蟻,心裏亂成一團。

  等到了夜裏事情還是沒有頭緒,王耀便沈不住氣了。

  「不行,不等了,我要發江湖令,小杰的安全最重要,我不能冒險。」王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臉堅决。

  一行人爲了這事焦頭爛額的時候,藍鬱杰正在偏遠郊區的小屋裏大口吃著便當。

  剛被綁的時候,藍鬱杰不確定兩人什麽時候返回,加上躺在床上也有點累了,索性樂天的睡了一覺。

  因爲被蒙了眼睛,醒來後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發了一會兒呆,不久門便打開了,一陣飯菜的香味傳來,這時候藍鬱杰才覺得真的餓了,一整天沒吃東西也沒喝水。

  心情好的時候藍鬱杰總是很能吃,而且餓的快。

  所以當阿孝和阿黑兩個人買了便當回來的時候,藍鬱杰差點就往便當撲了過去。

  「藍小姐,不好意思啊,你委屈一下,明天晚上我們就送你去飯店啦!」阿黑一臉靦腆,看起來也很老實,沒有什麽殺傷力。

  藍鬱杰吃著便當,不管兩人跟他說什麽他都點頭,眼底只看到食物。

  他是個醫生,和人胡打蠻幹不是他的强項,他的力氣不大,雖然也學過武打,但是成效畢竟不太好,所以他還是比較喜歡取巧,能智取的話他就絕不動手。

  阿黑和阿孝兩人看著他把便當吃完,因爲是老房子,沒水沒電的屋裏只點了蠟燭,藍鬱杰面貌本來就長得清秀,加上身高也不高,身子骨又纖瘦,這兩人竟都沒有懷疑他不是個女的。

  藍鬱杰在心裏輕嘆,這兩個人真是一對活寶、蠢蛋。

  他怎麽會被這種笨蛋綁架呢?這事說出去他都覺得丟人吶!

  等到兩人再度離開以後,藍鬱杰才慢慢的站起來一跳一跳的在屋子裏尋找能割開手上和脚上麻繩的工具。

  藍鬱杰走出屋外後才知道這個地方真他媽的偏僻,竟然是山區,四處野草叢生,草長得快比人高,沒有馬路、沒有路燈,唯一的路是條泥石子路,唯一的光源是天上的半月月光。

  藍鬱杰看的頭都疼了。

  他覺得自己還是比較適合生活在都市里。

  一直在黑暗裏摸索著慢慢走,走到了天光微亮藍鬱杰才終于看到一間農舍,大清早的,陋舍外頭有一對老夫妻,藍郁杰忙走過去攀談。

  「哎呀,是迷路了吧?在山裏走了一夜啊?真可憐,快進屋來休息一下。」老夫妻在山裏隱居,很少遇到有人,但還是很熱絡的招呼了他。

  「欸,不好意思,打擾了。」藍鬱杰很慶幸還能在這深山裏找到人烟,老實說他走了一夜腿也痛了,便盛情難却的進去休息了一下。

  老夫妻和藍郁杰話著家常,藍鬱杰忙掰了些理由,說自己是醫生,上山來義診的,不過因爲迷了路,包包也掉在山谷底下了。

  「來、來,先喝碗粥吧,山上沒什麽好招呼你的,就只有白粥,你別客氣啊。」老太太人很和氣,給他盛粥又倒水的。

  「謝謝、謝謝。」藍鬱杰接過了,和這對老夫妻聊著聊著,知道兩人身體都還不錯,在山上住了大半輩子,自給自足,日子倒是過得很樂活,也不願意搬到城裏去,同樣的山裏總共住了六戶人家,不過房子和房子間離得遠,想串門子有時還得走上個大半天。

  藍鬱杰聽了心裏多少有些羡慕,邊喝著白粥邊想,若是以後老了,王耀也退休了,不如也像這樣找個地方隱居起來,過過與世隔絕的日子似乎也挺不錯的。

  「你就先待在這兒休息一下,我去整理一點山産,等中午吃過飯我開車送你下山,順便把山産拿到村裏去換點錢。」老先生喝過白粥後笑咪咪的這樣說。

  「那就麻煩你了。」藍鬱杰心裏既感激又感動,忙跟在老先生後頭要幫忙。

  兩人整理了不少東西一塊兒放到小貨車的車厢裏,吃過午飯老先生便依約送他下山。

  下山後在村裏和藍鬱杰分道揚鑣,老先生臨走還塞了兩百塊錢在藍鬱杰手裏,看著放在掌心裏那熱熱的兩百塊錢,藍鬱杰差點流下了感性的眼泪。

  人情冷暖。

  藍鬱杰突然想起孩提時窮到沒飯吃的時候,藍爸爸還一天到晚把賺來的診金拿出去幫助別人的情境。

  這一刻,藍鬱杰才深深的明白到被幫助的人的感受。

  藍鬱杰失踪第二天,王耀已經失去了耐性。

  江湖令都發了,整個黑白兩道也都總動員,但是就是沒有消息。王耀非常焦躁不安,整夜沒睡,擔心得胡渣子冒出來了、雙眼也泛著血絲。

  10-1

  中午藍小紫跟著齊禦天來到聯英幫總部,看到王耀的模樣還嚇了一跳。

  「王耀,沒事的,我哥很聰明,一定沒事的,說不定他是跟你賭氣,躲起來了而已。」藍小紫不忍心,開口安慰王耀,可是這話一出,連她自己都覺得沒有可信度。

  藍鬱杰帶了機票是往機場去的,而且在紐約的那場醫學研究發表會還是藍鬱杰以前對他很照顧的教授主辦的,以藍鬱杰的性子,他實在沒理由不去,更不可能明明要上飛機了還在半路上開溜。

  藍鬱杰是那種很體貼別人的人。

  王耀很清楚藍小紫的話安慰的成分大過于事實。

  他的小杰從來都是溫柔、善良的。

  他只在王耀面前任性又撒野。

  對于別人的事,他總是當成自己的事情在看待,有幾次夜裏接到朋友的來電,藍鬱杰也都不辭勞苦的從被窩裏爬起來,大老遠開車去出診,王耀自願當司機跟去過幾次,雖然有心疼,却也爲這樣的可愛的他深深著迷著。

  藍小紫不但沒有安慰到王耀,反而使得他更爲焦慮了些。

  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齊禦天雖然也是擔心,不過倒是很樂觀的。人家說關心則亂,王耀的心情他不是不能理解,今天若換成了邵青雲這樣,齊禦天也沒把握還能這樣清明。

  齊禦天有他放心的理由。當年他們都是打打殺殺過來的,藍鬱杰雖然加入得晚,拳脚功夫倒是也讓組織給逼著學了點皮毛,再說他好歹也是個大男人,腦子聰明人也機伶,齊禦天認爲以他的機智就算是真的陷入困境,也不至于太糟糕才是。

  他對自己的手下算是很有信心的。

  江湖令一發出去,黑白兩道爲了這事全動了起來。

  大家都想要聯英幫的人情,所以這東西在黑道上比什麽都要值錢,已經幾十年都沒出現過了,聯英幫一放出消息,道上一片嘩然。

  消息向滲水一樣無孔不入,修車廠這時也已經收到風聲,綁了藍郁杰的阿孝、阿黑兩人嚇得拿著工具的手憑空就抖了起來。

  不會吧?忙了半天,竟然綁錯人了?!

  而且,是怎麽陰錯陽差了......綁了個這麽大的人物......

  他們明明是要綁那個小秘書啊!怎麽變成了男的?!

  這下子他們可嚇得差點尿褲子了,連回去山上把人給放了都沒勇氣,就怕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修車廠的老闆阿南從外面回來還對這件事情嘖嘖稱奇。

  「你們說怎麽有這麽誇張的事情啊?這年頭名氣這麽大的醫生都會憑空消失,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齊天組織到處透過黑白兩道在找人,更離譜的事我聽說聯英幫還發了江湖令......欸,你們兩個怎麽啦?抖成這樣?生病啦?」阿南邊走邊說著今天外頭的大事,修車廠什麽不多就是消息最多,黑白兩道人馬也多少有接觸,所以從清早就不斷有人來打探消息,阿南只覺得誇張極了。「生病的話......去聖心醫院吧?走走走,那裏的醫生醫術最好了。」

  「不、不,我們沒事。」阿孝和阿黑臉色都由青轉黑由黑又轉白了,趕忙推辭。

  媽呀......這是什麽跟什麽......

  兩人對看了一眼,連脚都抖了。

  下午聯英幫的人循綫找到了第一天關藍鬱杰的那個山區小屋,王耀和齊禦天也都來了,因爲地處偏遠所以找的時候還費了一番功夫,王耀非常焦心,一點點綫索都寧殺錯不放過。

  不過一行人自然是撲了個空,藍鬱杰早不在裏面,屋裏頭唯一看得出有人住過的痕迹就是昨晚藍鬱杰吃掉的那個便當盒和地上的幾條麻繩。

  王耀和齊禦天兩人對看了一眼,齊禦天便朝王耀點了點頭,晃指讓底下的人火速把便當盒拿去做唾液檢驗。

  兩百塊錢能幹麻?

  兩百塊錢在城裏的確什麽也不能做,搭趟車、吃頓飯就沒了,但是在這個偏僻山脚下的村落裏,只花一百塊錢就足够藍鬱杰投宿一間農舍、吃幾頓飽飯、然後好好的洗一個熱水澡再睡上一個好覺。

  爲了這一點,藍鬱杰再度感受到鄉下的淳樸和濃厚人情味的美好。

  藍鬱杰昨天整夜都在找路沒睡,所以這下也累了,他很清楚王耀一定知道他失踪了,也一定到處急著找他,不過爲了自己之前被他耍得團團轉這一口鳥氣,藍鬱杰就非常任性的想讓王耀著急一下。

  誰讓他騙自己騙得這麽苦,哼哼。

  藍鬱杰悠哉的吃了一頓儉樸的晚餐,一個饅頭加上一碟青菜,事實上他幷沒有吃飽,以一個大男人而言,這樣的食物實在太少了,不過他沒有抱怨,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人在心情好的時候吃什麽都像山珍海味。

  借住的農舍靠山,屋主揚著黝黑的臉龐笑著對他說不遠的地方有個天然的溫泉,飯後藍鬱杰拿著借來的盥洗用具和衣服悠閑的跑去了。

  10-2

  到了晚上,檢驗結果出來了,便當盒上的唾液確定是藍鬱杰的,兩方人馬一陣振奮。

  王耀則是一喜一憂,喜的是:終于有小杰的綫索了;憂的是:他的寶貝現在人還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有沒有平安,有沒有餓了、渴了還是傷了哪里。

  大半夜的聯英幫出動了不少的人大肆搜山,足足在山上地毯式的搜尋了一整夜。

  藍鬱杰晚上則是泡了個非常舒服溫泉澡,睡了一覺醒來,這才覺得整個人舒坦多了。

  夜裏獨自一個人睡的時候,藍鬱杰知道自己是有點在逞强,因爲他其實很想念王耀。

  當然,他難免在心裏碎念王耀的動作太慢。

  都過了兩天這個笨蛋居然還沒有找來。

  大清早藍鬱杰吃過了清粥小菜,然後換上屋主太太幫他洗乾淨放到爐竈上讓熱氣烘乾的衣服,千謝萬謝的謝過了這一家人,然後搭著屋主兒子的便車回到城內。

  藍鬱杰回到城裏的同時,王耀一行人也才找到當初山上收留藍鬱杰的那個好心的人家。

  王耀很感激他們收留了自己的寶貝,聽到藍鬱杰安然無恙的時候,王耀這才覺得吊得老高的一顆心能放下緩緩。

  大大謝過了人家,王耀讓周全送來了一大筆錢,不讓推辭的便繼續朝山脚下的村落去找人。

  其實說藍鬱杰回到城內也沒有錯,因爲人家的確是送他回到了城內,但是都城那麽大一個,而他下車的位置却在城西的交界。

  掏掏口袋,自己全身上下就剩那麽一百塊錢。

  藍鬱杰覺得有點無奈,這麽一點錢,搭車回家都不够吶。

  走了一大段路,經過提款機,藍鬱杰苦笑,他是有存款,不過身上既沒皮包也沒卡片,看著提款機也不能幹麻,還不如找公用電話亭來得實際。

  不過現代人有個毛病,就是行動電話太方便,所以沒有人背電話號碼的。

  藍鬱杰想打電話給王耀,但是不知道他的號碼是幾號,搔搔頭,先打了個電話給藍小紫。

  「幹麻?」藍小紫還在睡覺,通常不到早上九點鍾她是不會起床的,所以早上七點打電話給她,被吵醒的藍小紫不但腦子不清醒還有起床氣,口氣非常的不爽。

  「藍小紫,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阿南的?」藍郁杰知道自家表妹這個時候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不過還是忍不住問了。

  「阿南,哪個阿南?等我清醒再說好不好,吵死了,去、去、去,我要睡覺了。」藍小紫皺眉,兩隻眼睛都沒睜開,腦袋也還在睡眠狀態。

  「我說啊,你別老是那麽挑,有人追的話你就認真考慮看看,修車的也不錯啊,至少餓不死你,老是念著沒人追,有人追的時候你又擺高姿態,小心變成老姑婆。」藍鬱杰想到這件事就覺得好笑,雖然綁他的那兩個人手法不太好,不過倒是一片赤誠的,也沒傷害他,藍鬱杰既達到讓王耀著急的目的,又能推銷出去一個禍害,他還覺得自己賺到了。

  「藍鬱杰你煩死了,別吵,我要睡了。」藍小紫睡得迷糊,既沒聽清楚也沒想到自家表哥現在是被列入失踪人口名單,又聽藍鬱杰囉唆了幾句之後便賭氣把電話給挂了,蒙上被子倒頭繼續睡。

  藍鬱杰挂上電話之後只能無奈的搖搖頭,攤手,沒輒。

  打完一通電話,口袋裏剩下七十三塊錢。

  藍鬱杰這下只記得自己老爸家的電話,但是藍鬱杰孝順,怕藍爸爸擔心,沒敢打這通電話,只好把錢放回口袋裏。

  反正慢慢走,走到晚上總能到家吧。

  藍鬱杰嘆息了一下,一面走,一面偷駡王耀。

  整個上午聯英幫的人都在山脚下的村落裏盤桓,等找到借宿的那一戶人家,幷且延著他指的路綫把車往城裏開的時候,藍小紫也清醒過來了。

  藍小紫睡醒之後大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真是該死了,藍鬱杰打電話來却被她在睡夢中的迷糊給挂斷了。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通話紀錄,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之後趕忙撥了電話給王耀和齊禦天。

  藍小紫用三方通話,王耀表示自己正在往城西交界的路上,齊禦天點頭,幷且讓藍小紫把手機拿到齊天總部查詢藍鬱杰的發話地點。

  藍鬱杰邁開雙腿從早上走到了中午,他其實不是太嬌弱的人,身體也很健康,但是春天的天氣還是有點凉,加上刺眼的太陽曬得他有些頭昏,所以他只好停下來休息一下。

  城西幷不像市區那麽熱鬧,甚至感覺有點荒凉,路邊三三兩兩的能看見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就連路樹也光禿禿的,藍鬱杰坐在路旁的花圃上,頭頂的樹葉稀疏的幾乎擋不住陽光。

  藍鬱杰伸手放在兩個眉毛上想擋陽光,頭頂却突然得到了一陣遮蔽,藍鬱杰仰起頭,讓不太適應的瞳孔在突如其來的暗色中聚焦,看清楚來人之後,他才愉悅地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王耀,你好慢喔。」藍鬱杰軟軟地把手環上王耀腰,頭埋在他的胸膛汲取溫暖的體熱,口裏這聲叫喚似怨懟又似嬌嗔,把王耀叫得骨頭都酥了。

  10-3

  「對不起,我來晚了。」一直到了藍鬱杰的人在王耀懷裏了,他才有了一點踏實感。

  王耀緊緊抱著藍鬱杰,過去這幾日對王耀而言十足煎熬。

  每到達一個藍鬱杰去過的地方,王耀就覺得自己快得了心臟病那般,打從成年後他就認爲自己該當個漢子,就連當年受傭兵訓練的時候他也不曾這樣擔心害怕過,但這一回王耀却好怕又是撲了個空。

  「王耀,我們回家吧。」抱著王耀,藍鬱杰感覺安心多了,仿佛全身的力氣都卸下一般,他倚著王耀,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無言地撒嬌著。

  「好,我們回家。」藍鬱杰走了那麽久的路,風吹又日曬的,模樣多少有些狼狽,讓王耀看著心疼極了。

  回程裏,藍鬱杰靠著王耀,蹭著他滿是胡渣子的下巴,相較于自己吃飽睡飽的,王耀那不修邊幅的樣子才是憔悴。

  藍鬱杰一邊倚著王耀,一邊在心裏覺得幸福滿溢,滿腔甜滋滋的。

  好吧,這樣也算懲罰够了,大爺就放你一馬,不和你計較了吧。

  齊天那邊得到消息,陸續來到王耀的住處時藍鬱杰已經洗好了澡,換好了衣服,這下正舒坦的坐在沙發上讓王耀伺候他呢。

  一夥兒來的時候,王耀家的厨子也正煮好了一大鍋的猪脚面綫端上來,熱騰騰的泛著細亮的油光,軟彈香嫩的氣味直撲鼻而來,這會兒一屋子裏的人再不餓也全給弄餓了。

  「是猪脚面綫,給小杰除穢氣的,大家一定也都餓了,都吃點吧。」王耀讓厨子給每個人都裝了一碗,臉上滿是笑意。

  藍鬱杰懶洋洋的攤在沙發上,王耀也忙端了一碗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簡直把當他大老爺伺候了。

  童晞、痞子還有阿任看著藍鬱杰那囂張的模樣全翻了白眼,三人難得一致有默契的在心裏覺得這傢夥真是够了。

  「人回來沒事就好了。」齊禦天笑了笑,接過面綫,總之是沒事就好了,後續,就看藍鬱杰要怎麽處理吧,總之,組織是不會虧待自己人的。

  藍鬱杰的舉動頗幼稚,就像個孩子在炫耀自己心愛的玩具似的,齊禦天見王耀把他這麽寵他,當下也就更放心了些,覺得把藍鬱杰交給王耀的確是件明智的决定

  「這回真的是謝謝你們的幫忙,以後齊天組織的事情就是我們聯英幫的事情,我王耀一言九鼎,到時有用到的地方,天哥可別跟我客氣。」王耀笑咪咪的,面容也已經修整過,跟前幾日那模樣根本就是判若兩人。

  「王耀,我腿酸,你幫我揉揉。」藍郁杰不滿王耀把注意力全放在其他人身上,孩子氣的撒起嬌來。

  「好,我幫你揉。」王耀原本還很正經的臉,轉過頭去面對藍郁杰便成了一臉寵溺,知道藍鬱杰那兩條細嫩的粉腿這幾日走的路都要超過他一年走路的份量了便心有不舍,立馬就坐在沙發上替他揉起腿來。

  痞子和阿任看得嘴裏一口面綫差點噴了出來。

  「好了你,這麽多人,是要演給誰看啊?起來把你面前那碗面綫吃掉,又不是女人,那麽愛撒嬌,再這樣我都要吐了。」童晞忍不住噓了他一下,再不制止那傢夥,他怕自己會真吐呢!

  「哼。」藍鬱杰笑得張狂,他是故意的,也知道童晞的性子,就是嘴上不饒人,當然也怕童晞真把地板吐了一地,只好做正了身子對著童晞扮了一個大鬼臉。

  「阿杰,怎麽不吃?」大夥兒手裏那碗面綫都快吃得碗底朝天了,偏偏要去穢氣的正主兒面前那碗還滿著,一口都還沒動到,阿任不禁覺得好奇。

  「小杰是猫舌頭,怕燙,等凉一點再吃,你們別客氣,吃不够鍋裏還有。」藍鬱杰只是用眼神看了王耀一下,王耀便會意地出聲爲他辯白。

  藍鬱杰怕燙,所以吃熱騰騰的食物總要像猫一樣等著凉一點了才會開始動,他本人是沒說過,不過王耀和藍鬱杰相處到底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了,這麽點吃東西上的小細節王耀可清楚了。

  藍鬱杰聽了只覺得窩心極了,面上笑得像開滿了花似的。

  倒是一旁的四個人全被這兩人給噁心壞了,囫圇吞完了食物便匆匆溜了。

  開什麽玩笑,誰還吃的下吶?滿屋子都是粉紅色的氛圍,只怕再待下去就要整碗全吐出來還給王耀了。

  「噗......哈、哈、哈,王耀,齊天組織的人很有趣對吧?」藍鬱杰看著幾人飛也似地逃走,在屋裏笑得眼泪都要流出來了。

  偶爾耍耍這幾個人還真有趣!

  沒辦法,誰讓他們幫著王耀騙自己呢?哼哼。

  藍鬱杰的小奸小惡王耀看在眼底儘是寵溺,只笑著拿他沒輒地搖搖頭,那碗面最後還是王耀一口一口服侍著才喂進了藍鬱杰的肚子裏的。

  這件事之後,王耀更加覺得有必舉行一個儀式讓所有人知道藍鬱杰是他的人,也再次的肯定了婚宴的勢在必行。

  夜裏王耀躺在床上直睜著兩隻大眼睛,口袋裏藏著爲兩人而特別訂造的戒指,若不是怕驚動藍鬱杰,他早不知道翻來覆去了幾百次。

  距離婚禮就剩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王耀對求婚這件事却莫名得沒把握了起來。

  到底怎麽樣求婚,小杰才會又驚又喜又感動的答應嫁給他呢?

  王耀想破了頭,還是只能想到最俗氣的方法,就是包下藍鬱杰最喜歡的餐廳,然後帶一束花,單膝下跪地說出那很老套的臺詞。

  可是王耀知道如果真這麽做的話,不但可能無法達到想要的效果,藍鬱杰還很可能叫王耀去看腦科檢查一下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王耀越想越苦惱,躺了半天都沒能睡著,不知不覺還嘆了口氣出來。

  10-4

  「睡不著嗎?」王耀的嘆息聲傳到了藍鬱杰耳中,藍鬱杰也沒睡著,于是轉頭看王耀對看著。

  藍鬱杰從那天回來後就一直在等王耀的求婚,可是等了幾日都不見王耀有任何動作,藍鬱杰逐漸覺得不耐。

  「嗯,是有一點,小杰也睡不著?」王耀將在藍鬱杰身上用他的大掌輕輕拍了拍,哄孩子似地親了親他的面頰。

  「王耀,既然你睡不著……那依我看……你就別睡了,我們來算算舊帳怎麽樣?」藍郁杰把王耀推開,坐起身來,沒一會兒功夫便把王耀踢到了床下去。

  他面上似笑非笑地,姿態像是要跟王耀秋後算帳似的,把王耀給懵的滿腦子糊塗。

  「舊帳……?!」王耀搔搔頭,不知道現下大半夜的是要算哪門子的帳來著,一顆心不禁抖了抖。

  「是啊。」藍鬱杰坐在床沿翹著二郎腿,美目杏圓地溜溜轉著,他就不抽烟,要不嘴裏如果再叼根烟王耀肯定更害怕。「王耀,你跪下。」

  「小杰……」王耀看到他這個姿態整個人就先弱了一半掉,藍鬱杰的樣子看起來火氣還真是不小呢,王耀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犯過事讓藍鬱杰這麽大火的,不過他也不敢不跪,掙扎了許久表情頗爲無辜。「寶貝……不跪行嗎?」

  「不行,除非你不愛我,如果你心裏這樣覺得,那就可以不跪。」藍郁杰篤定王耀不敢不從,姿態擺得老高,心裏却在偷笑著。

  王耀無奈,只好乖乖的跪了。

  男兒膝下有沒有黃金他是不清楚,不過關了房門,別說是黃金了,就算是有鑽石他也不敢不從啊!

  誰讓他這麽喜歡他呢?

  「王耀,我問你,前段時間有一陣子你都不跟我做愛,爲什麽?」想到這個藍鬱杰心裏就非常不爽快。

  開什麽玩笑,只要他願意,想跟他藍鬱杰上床的男人從街頭排到巷尾地板都不够站人的,以前他也算是玩過來的,要不是他挑剔,今天哪有他王耀沾上邊的份呢?!

  就不知道王耀前陣子是哪根筋不對勁了,居然敢拒絕他!

  「啊……那個阿……」王耀一聽是這事,提著的心立刻放下不少。「還不就是我上回到小靜家去的時候聽說的,小靜和霏霏都說要節制,要不對身體不太好,所以……」

  「你這個笨蛋,魏靜言他哥幾歲我幾歲?你拿他跟我比!」藍鬱杰聽了又氣又好笑,纖手一伸就粗魯的拍了王耀幾把,反正王耀皮厚,不怕痛的。「我自己是醫生,而且也才大你幾歲,敢情你把我當老頭子了?你真是……欠扁!」

  「寶貝,別太用力,手會痛的。」王耀嘿嘿笑了幾聲,被藍鬱杰打就像被蚊子叮似的不痛不癢,不過拍紅了藍鬱杰的手,心疼的可是他王耀呢。「我知道錯了,性生活對我們很重要,我們都年輕,憋壞了也不好,所以後來我不是都有跟你做了嗎?小杰,寶貝,別生氣了。」

  「哼。」藍鬱杰知道了原因以後心裏頭舒坦多了,王耀不跟他做愛那一陣子他可是難過極了呢!

  臭王耀,害他平白掉了那麽多眼泪。

  「那……小杰……那我可以起來了嗎?」王耀見他心情還不錯,趕忙問。

  「不行,繼續跪,我還有話問你。」比起這件事情來,藍鬱杰其實更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我再問你,上次在幼稚園門口那個女的是誰?你不是很忙嗎?還有時間去搞七拈三?老實說,你是不是給我爬墻,跑去偷吃了以爲我不知道?」

  「小杰,老天,我都有你了,怎麽還會去找別人!」雖然不知道藍鬱杰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不過曉得兩人之間原來有這樣的誤會存在,王耀可急了,趕忙拉著藍鬱杰的手大喊著冤枉澄清。「寶貝,我發誓我愛的人只有你,我的精力光是應付你和幫務就已經應接不暇了,哪里還會再去找別人呢?」

  王耀這下明白了,原來藍鬱杰前陣子的不對勁就是爲了這些鳥事。

  他大大地覺得自己比竇娥冤呢!

  「哼,油嘴滑舌。那你說啊,那個女的是誰?你幹麻在大街上跟人家拉拉扯扯又卿卿我我的?」王耀的話聽在藍鬱杰耳裏自然是受用的,其實事到如今藍鬱杰已經不懷疑王耀對自己的真心,而且他也不像先前心情蕩到穀底那般對自己沒有自信了,可是情人眼裏畢竟是容不下一粒砂的,沒弄清楚前,藍鬱杰難免覺得有疙瘩。

  「小杰,你看到的那個是柳霏,不是什麽女人,霏霏在那間幼稚園裏上班,因爲學校裏頭剛好有活動所以才扮了女裝。」王耀比手畫脚的解釋,就怕藍鬱杰不信他。「那天他小舅出差去了,本來是小靜要去接他下班,結果小靜剛好陪他大哥回醫院復診,一時半刻的也走不開,就打了電話讓我幫忙接,我們好幾年的朋友了,小靜私底下在幫務上也幫了我不少忙,這麽一點小事,我沒理由不幫忙的。」

  「是這樣嗎?」聽完事情的始末,藍鬱杰這才逐開笑顔起來,他擡頭,看著王耀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心裏甜蜜蜜的,忍不住就想多逗他一下。「沒騙我?」

  「絕對沒騙你。」王耀見藍鬱杰臉上有了笑容這才放心了許多。

  「那……王耀,你不會還喜歡柳霏吧?」藍鬱杰歪頭想了想,又把陳年老醋給倒了出來。

  「寶貝,我心裏只有你一個。」藍郁杰會吃醋王耀是很高興,不過這種陳年老醋可不是開玩笑的,他以前的確喜歡過柳霏,可是藍鬱杰連這種事情都要跟他算帳,王耀差點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吧,相信你。」藍鬱杰纖手一甩,嘴角帶笑,眉彎眼圓地特赦了王耀。「王耀,你口袋裏裝了什麽,拿出來給我。」

  「疑?這……」王耀呆了呆,當下沒反應過來。

  小杰是怎麽知道自己口袋裏裝了東西的?

  「快點,拿出來。」藍郁杰手心向上地伸到王耀面前,頗不耐煩。

  「喔……」王耀乖乖的把裝著戒指的盒子雙手奉上,半點不敢怠慢。

  10-5

  「吶,發什麽呆?還不幫我戴上!」藍鬱杰嬌嗔著,薄怒微施王耀便舉雙手投降。

  「小杰……」將訂做的戒指套在藍鬱杰的無名指上,王耀這時再笨也曉得這是在幹什麽,看著自己千挑萬選的戒指就套在自己的寶貝那只漂亮的纖手上王耀難掩心中的激動,久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看嗎?」手上的戒指款式藍鬱杰一眼看了就很喜歡,也不難想象爲了這枚戒指王耀下了多少功夫,爲此藍鬱杰小小感動了一下,心頭很是歡喜。

  「好看。」王耀看得魂都飛了,只顧著傻傻的笑著。

  「所以……你有什麽話要跟我說?」事情發展到了這裏,饒是藍鬱杰那麽大方的人,却也忍不住嬌臊地往白嫩的雙頰紅了紅,接著便有幾抹紅雲在面上漸漸渲染開來,緩緩透到了頸子下,他含羞帶怯的樣子和方才氣勢淩人簡直判若兩人。

  「小杰,寶貝,你願意嫁給我嗎?」藍鬱杰這副百年難得一見的嬌羞模樣讓王耀整個人看得心神蕩漾,不過現下可不是春心浮動的時候,這麽重要的時刻王耀忙拉回了心神,沒敢大意。

  「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那我就答應你吧。」藍鬱杰這才滿意的笑著把王耀從地上拉起來。

  「小杰……你真是我的寶貝。」王耀站起身,順勢就將藍鬱杰摟進了懷裏。「能和你結婚,真是我這輩子最意想不到的幸福,我愛你,寶貝。」

  「王耀……」倚在王耀寬厚的懷抱中,王耀這段話讓藍鬱杰感動得半死,一下子酸了鼻頭紅了眼眶。「謝謝你,我也愛你。」

  順利的求婚成功,王耀心頭總算大石落定。

  數不清這是兩人徹夜沒睡一起迎接第幾個早晨,但王耀覺得沒有一個早晨比今天還要耀眼動人。

  婚宴的日子很快就來臨了。

  這天奢華貴氣的富麗樓整間被包了下來,宴客一百桌,對聯英幫而言,一百桌已經算是很低調了。

  因爲很早就開始籌劃的關係,王耀幷沒有太過忙碌,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寶貝,衣服可以嗎?」新人準備室的門沒鎖,王耀敲了敲門後便扭了門把進去。

  「嗯,尺寸都很剛好。」藍鬱杰挑了一套袖口和衣擺綉有金絲花紋有加上幾朵手工珠花綴飾的黑色西裝禮服從試衣間裏出來,他這會兒正換好了在照鏡子,聞聲回頭,看見是王耀後便燦爛的對他笑了笑。「我看就决定這件吧,不會太花俏,做工也很好。」

  這些西裝禮服全部是手工訂制的,王耀很熟悉藍鬱杰的衣服尺寸,但是爲了能秘密籌劃又想要藍鬱杰絕對滿意,于是一口氣就訂做了十幾套。

  婚禮前夕幾十套禮服一字排開後,藍鬱杰臉上甜甜地漾出了微笑,王耀便覺得十分的值得,藍鬱杰愛漂亮,幾乎每一套都愛不釋手,差點就選不出要挑哪一套來穿。

  「好,你决定就好。」王耀嘴裏像抹了蜜,總覺得今天的藍鬱杰非常耀眼,整個人看起來比往常要漂亮了許多倍。「我們家小杰穿什麽都好看。」

  訂做的西裝禮服每一款按照兩人的尺碼都各做了一件,藍鬱杰幫著王耀把同一款的禮服都穿好了以後兩人便一塊兒站在大面鏡子前面。

  王耀將藍鬱杰輕輕摟在身前,說起來,穿上同一款衣服站在一起,這好像還是頭一回,王耀看著面前的大鏡子不免覺得有些情不自禁。

  「王耀,你穿這樣真好看。」藍鬱杰眯眼,幸福地用後腦杓磨蹭著王耀的胸膛,從他認識王耀以來,感覺王耀就屬今天最帥了。

  「小杰……」王耀耐不住他這樣輕蹭,將藍鬱杰的身子扳正了過來,低頭含住那只朱潤飽實的唇瓣,將舌頭深入吮吻他馨香的蜜津。

  「王耀……這個時間……外頭賓客差不多來了……我們要出去……招呼一下……」藍郁杰讓王耀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結束了這個吻,他靠著王耀的胸膛微微喘息。

  王耀把火苗給點燃了,只是這樣蜻蜓點水的一個吻似乎滿足不了藍郁杰,理智上婚宴入席的這個時間王耀和他都要出去招呼一下的,但事實上,藍鬱杰伸舌舔舐了一下溫唇,看著王耀,他還是意猶未盡。

  「沒關係……招呼賓客這種事我老爸會處理的……寶貝……我們至少還有一個小時……」王耀也是野火燎原了,兩人雙腿交叉處,他輕輕把自己硬得快要著火的陽剛與藍鬱杰挺起來的欲望根處隔著衣料火熱地來回摩擦。

  沒一會兒功夫,兩人剛穿好的禮服便東一件、西一件的散落在準備室的地板上。

  「嗯哼……王耀……門……沒鎖……」藍鬱杰仰起頭壓抑著輕聲哼叫,聲音顯得極其性感,王耀這下哪里還受的了,提起昂揚便往那溫熱暖緊的深處推送。

  「寶貝……放心……外面都是我們的人……周全知道怎麽做的……」王耀讓藍鬱杰的雙手抵在大鏡子上從後面進攻,大掌扶著他的腰,偶爾將美美的粉腿側擡,好讓每一個進攻都能讓兩人銷魂蝕骨。

  「那你……要……嗯……快點……啊……」玫瑰色的紅粉慢慢在藍鬱杰白晰的身體上蔓開,散落的中長髮隨著兩人的擺動在空氣中搖曳,整個準備室裏頓時頭春色無邊。

  「小杰……沒關係……今天我們最大……就讓他們等吧……」沿著藍鬱杰的後耳廓一路吻到敏感的頸子,王耀忍不住在上頭印下愛痕,好印證這無與倫比的幸福。

  賓客陸續坐滿了宴會廳,眼看就要開席了,可是一對準新人却還不見踪影。

  魏靜言一早便被王耀叫來做招待,可這會兒招待席都撤了,賓客也到齊了,却橫竪沒見著王耀的人影,而王穀竟然還笑眯眯的宣布開席,弄得他一頭霧水。

  好不容易摸到了新人準備室,周全和兩個兄弟守在門口,臉紅紅的。

  「周全?你怎麽在這兒?你家老大呢?」魏靜言問。

  「魏哥……」這時準備室裏頭還打得火熱,喘息聲和嬌吟聲交錯著透過門板輕輕傳來,周全的臉更紅了些。「耀哥在裏頭……忙著呢……」

  魏靜言當然也聽到了。

  王耀真是……就不能忍著等回去再做嗎?!真是……

  看樣子,裏面還要一段時間才會結束,魏靜言現在徹底明白爲什麽得先開席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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