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態

原生態(上)+番外 BY 花祭春(冷強攻 溫潤受)


  各位看官,看到《原生態》這個名字的時候,請別以為是科幻玄幻或者懸疑推理之類的文章。

  這只是很單純的一篇現代都市情感文。

  百人百姿,千人千態。

  我們自己、我們周圍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故事。

  所以,這篇文章只是俗氣地記錄了一堆人的情感生活。

  或許,更明瞭地說,這文講述了一個時尚雜誌情感版記者及他周圍的人的事情。

  是悲是喜,原本就是千姿百態

  本文HE~


  chapter 1

  穀以恒是一家時尚雜誌情感板塊的記者。他的工作說輕鬆也不輕鬆,說繁重也不繁重。反正,還行。

  一天,當他在碼字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打斷了他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思路。他一邊咒駡,一邊接起電話。

  “什麼事啊?”

  “齊昀和易嵐滄分手了。”吳墨淡淡的聲音傳過來。

  穀以恒腦袋短路中。

  “你說什麼?”

  “我說那對圈裏公認的金童玉子分手了。”

  “然後呢?”

  “去採訪他們。”

  “神經病。別人剛分手,這頭就去採訪,你想我被追殺啊?”

  “不管你。就從他們分手這件事入手,發散一下思維,寫得有噱頭、煽情一點。”話音剛落,穀以恒還沒來得及反對,那頭就掛電話了。

  “這個死變態!”他第N次詛咒這個無良上司,蓋上了電話。

  對著電腦,原來的稿子寫不下去了。

  吳墨帶來的消息像炸彈一樣在穀以恒腦海裏爆炸開來,炸死了他寫稿的腦細胞。比起這麼震撼的消息,眼前這篇白領間的小資愛情實在乏味。

  谷以恒乾脆地關了電腦,換好衣服,出了門。

  午後的陽光如流動的水般沿著圓弧型的穹頂滑落下來,照亮了整個咖啡廳。齊昀選的地方永遠充滿情調。

  “吳墨讓你來採訪我是吧?”齊昀剛坐下,也沒有太多廢話,馬上切入主題。

  “呃……嗯。”谷以恒在等對方的時候想了好多開場白,一個都沒有派上用場,硬生生被憋回肚子裏。

  “那開始吧。”齊昀點了一杯咖啡後,平靜地說。

  “你……還好吧?”穀以恒小心地問。

  齊昀輕笑了一下,“還好。”

  齊昀笑的時候,兩眼彎彎,嘴角揚起的弧度總能恰到好處地讓人怦然心動。

  在穀以恒的眼裏,他是優雅的,平靜的,堅韌的。

  他曾經以為,這樣的人和易嵐滄在一起最合適。

  穀以恒歎了一口氣。

  “你和易嵐滄兩個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分手了?”

  “不是突然。我們兩個也考慮了很久,到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那……是什麼讓你們覺得彼此不合適了?”

  “……因為我們之間沒有了激情。”齊昀看著穀以恒,“我當初以為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但這是不夠的。我們在一起七年了,在床上也變得機械僵硬起來。”

  “可生活本來就是這樣的呀,有誰能保證天天都有驚喜、天天都熱情澎湃?細水長流、柴米油鹽,誰和誰在一起都這樣。”

  齊昀淺嘗了一下剛端上來的咖啡,挑了挑眉。“我不願意這樣。”

  谷以恒看著齊昀。“或許這只是你們的‘七年之癢’,過了這個坎,你們就會發現彼此還是應該在一起的。”

  齊昀苦笑了一下。“來不及了。”

  穀以恒一愣,“為什麼?”

  齊昀的眼睛閃閃發亮,“因為我有了新的激情。”

  “你……”穀以恒無語。

  沿著河堤不知走了多遠,吹了多久的風,穀以恒終於停下腳步。夜空繁星閃爍,遠處霓虹一片,天上地下都很熱鬧。

  有什麼,壓在穀以恒的心頭,讓他深呼吸一口氣都覺得心疼。

  他記得,在大學元旦晚會上,易嵐滄深情地唱“until you”的情景;他記得,在人群中,那個帥氣的男生在看見齊昀後,興奮不已的模樣。

  他比齊昀更早喜歡上易嵐滄,但從頭到尾,他只是他們的普通朋友。

  認識穀以恒的人,都會覺得他是個外向的陽光男孩。但對於愛情,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絕對的內向。

  從喜歡上易嵐滄的一刻起,穀以恒就沒有打算告白。易嵐滄太耀眼了,站得太高了,他夠不著。而齊昀,如月亮女神的化身,易嵐滄身旁的位置,一開始就是他的。

  他一直都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墜入愛河,看著他們卿卿我我,看著他們不顧父母周遭的反對,毅然走到一起。然後,看著他們分手。

  沒有什麼可以天長地久。人一生也就幾十年。從認識、相知、相愛,直到死,不過又是這幾十年中的幾十年,遠算不上天長地久。

  穀以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今晚想得太多了。因為涉及自己的過去,所以忍不住就讓心裏埋著的情感溜了出來。

  他打開手機,找到易嵐滄的電話號碼。大學畢業後,他和他們兩個就沒有特別多的往來。偶爾碰面,也儘量做到普通朋友那般。

  電話撥通了,那頭傳來一聲乾淨俐落的“喂?”

  “是我,穀以恒。”

  “我有來電顯示。怎麼了?”

  “想找你做個感情方面的採訪。”

  “……你不是找了齊昀了麼?”

  “你這麼快知道啦?”

  “齊昀今天打了電話過來。”

  “……那你的意思是?”

  “……行,明天早上八點半,你到君悅豪庭這邊來。”

  “這麼早?明天是週末啊。”

  “對啊,我要搬家,你順便過來幫我收拾行李。”

  “……”

  君悅豪庭是市內高檔住宅區,一套房子要好幾百萬。

  “你這麼有錢,就不會請人過來替你收拾?”穀以恒將液晶顯示幕小心地放進紙箱裏,不解地問正坐在沙發上悠然擦著水晶杯的易嵐滄。

  “我原本想自己收拾的。既然你要找我做情感採訪,那我收點好處也不為過吧?”

  “你也太計較了吧?齊昀都沒有這樣和我算。”

  “那是因為吳墨是齊昀的好朋友,所以齊昀要算也不會算到你頭上。”

  “那我也是為吳墨打工啊,他讓我寫這個,我有什麼辦法?你也應該找他要好處去。”

  易嵐滄把水晶杯包好,小心地放到硬紙盒裏,似笑非笑地看著穀以恒,“我不會這樣做的。”

  “……我看你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這麼小家子氣,就找我這個打工的來欺負。”穀以恒嘀咕著。

  易嵐滄打開冰箱,拿出一條三角巧克力,“啪”,清脆一聲,拗斷一角,塞進嘴裏。

  他走到穀以恒身旁,把巧克力放在他面前,“吳墨和齊昀上過床。”

  穀以恒拿巧克力的手停在半空,他扭頭看易嵐滄,“你說什麼?”

  “你上司和當時還是我男朋友的人半年前在這個房子的主人房的床上做過愛。”易嵐滄平靜說到。

  穀以恒突然間食欲全無,縮回了拿巧克力的手。

  “所以我不想和吳墨有任何直接接觸。”

  “齊昀的新男人……就是吳墨?”

  “不是。那只是個小插曲。”易嵐滄又拗斷巧克力一角,趁穀以恒不留意,塞進了他的嘴裏。

  巧克力明明是甜的,但穀以恒卻覺得苦。

  “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見了。”易嵐滄波瀾不驚的聲音像在說電視劇的劇情一樣。

  “那你……”

  “我站在門邊,看了一下。齊昀很投入,起碼比和我做的時候投入。於是我轉身離開了。有些東西,沒有了,就是沒有了,我不會白費力氣的。”易嵐滄又坐回沙發,繼續擦他的另一隻水晶杯。

  “……你還喜歡著齊昀,對嗎?”

  易嵐滄笑了笑,“你現在問這個問題,有意義嗎?”

  “我不是要做採訪嗎?你不回答,我怎麼做?”

  “喜歡。雖然我也對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有些厭倦,但我從沒想過出軌。當然,導致分手收場,我們兩個都有責任。”

  “好了,你的下一個問題是什麼?”

  “……你要搬到哪里去啊?”穀以恒環視了一下這個曾經裝滿易嵐滄和齊昀回憶的房子,問到。

  “梓園。”梓園是近來廣告做得特別多的新一代豪宅區。很多城中新貴都在那裏買了房子。

  易嵐滄就是易嵐滄,儘管他感情不得意,但他始終高人一等。你永遠也不能指望王子會心血來潮跑去平民的屋子裏感受普通的快樂。

  “那這裏怎麼辦?”

  “齊昀遲一點也會回來整理東西。之後,這裏就賣出去吧。”

  易嵐滄看著穀以恒,“怎麼?你喜歡這裏?我可以便宜一些賣給你。”

  “我才不要住這裏。”這裏每個角落都充斥著易嵐滄和齊昀的味道。不是自己的,絕對不要。

  ……

  “……易嵐滄,當初你和齊昀愛得那麼轟烈,有沒有想過日後你們會是這樣的結局?”

  “這些東西,怎麼可能想得到。”

  “你們當時,沒有想過將來嗎?”

  “有。我們當時想過將來無數種結局,包括分手。但可以在一起的感覺太好了,所以這些不好的念頭全都被我們拋諸腦後。”

  谷以恒用膠布封好紙箱。“好了,這是最後一個。我的問題也問完了。”

  晚上,穀以恒對著電腦,劈裏啪啦地敲擊鍵盤。

  第二天,他帶著稿子走進總編辦公室。

  吳墨審稿的時候,穀以恒盯著他看。吳墨絲毫不在意,一字一句地讀稿,時不時用筆劃上一個大圈。直到最後一頁看完,他抬起頭,迎著穀以恒“兇狠”的目光,“我記得我有按時發工資給你吧?”

  “與工資無關。我是覺得你的RP很有問題。”穀以恒直接表達不滿。

  “我畫圈的地方再修改一下。”吳墨沒有回應穀以恒的話,把稿子還給他。

  “你為什麼要和齊昀上床?”穀以恒沒有接過稿子。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這個問題?”吳墨把稿子放在桌上,靠著椅背,反問道。

  “因為我心裏有疑問,要得到答案才舒坦。”

  “我喜歡齊昀,情之所至,你情我願,所以上床。”

  穀以恒聽完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說完,他拿起稿子,轉身離開。

  越來越不懂

  文/幽谷

  最近身邊一對讓人豔羨的情侶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是激情不再。

  當初他們在一起時,愛得那麼轟烈。如今分手,卻是各自各精彩。

  或許在我們外人眼裏,他們的分手,是一種象徵,象徵著美好的事物無法天長地久。我們唏噓、感慨。雖然我們在現實裏生活,知道人生有很多這樣那樣的結局,但總希望能有例子,告訴我們美好的東西,如愛,能隨著時間綿延至死。

  很可惜。

  不過,當事人倒是很看得開。沒有了,就是沒有了。我不知道這種態度是強裝出來的還是發自內心的,但是,人生就是這樣。沒有了,再追也追不回來。

  一段感情的結束,會是另一段感情的開始。有誰敢說,除了她或者他,世上就沒有人能令自己的生命更絢爛呢?

  好吧,我承認,我沒有那麼樂觀。

  用七年的時間來證明兩個人到最後不適合在一起,是一個巨大的代價。我知道激情是愛情中很重要的一個部分,但兩個人相處,到最後總要回歸現實。細碎的事情,總會慢慢爬到愛情的帳單上。為什麼,那麼多夫妻能廝守到老,如童話故事裏王子與公主般的兩個人就做不到呢?

  做不到的原因,有很多。大的、小的。來自自身的,來自外界的。

  言情小說、悲情電視劇裏,那些愛的死去活來的情侶最後無法在一起,肯定是外界原因造成的。無形中,我們也希望現實裏那些典範情侶也因為不可抗力而分手,而不是真的是曲終人散,人走茶涼那般殘酷。

  以上,都是我採訪過程中突然產生的感想。而兩位當事人,一個找到了新的激情,另一個很快會搬到一個更好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剩下的,是那套即將賣出的高達百萬的房子。
chapter 2

  雜誌出來時,穀以恒的文章被刪掉了很多。

  他沒有按照吳墨指示的那樣修改畫圈的地方,而是按自己的思路接著寫。結果,被斃了。

  那個死無良。

  被刪掉的內容才是“越來越不懂”的主題。

  穀以恒喝著悶酒的時候,身旁一陣香味飄至。

  “哎,易嵐滄和齊昀真是因為沒激情而分手?還是有別的原因?”原本中性的聲音裏帶著磁性,聽著是很舒服的,可惜說的內容不咋地。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我這個外人聽什麼寫什麼。”穀以恒不用轉頭,都知道來人是誰。

  來人有著一米八的身高,卻修眉化妝,指甲修剪得比女人的還漂亮。更奇怪的是,這樣的打扮由韓如斯來弄,沒有一點違和感。

  “易嵐滄和齊昀兩個都是極品啊,要是我能嘗嘗他們的味道就好了。有新男人的是誰啊?齊還是易?”

  “……遲點你不就知道了?”圈子這麼小,要知道八卦很容易。

  “嘖,你看你,被吳墨調教得連說話方式也和他差不多了。”

  “別把我和他混為一談,他是個不入流的傢伙,我比他好多了。”

  “怎麼?又受氣啦?”韓如斯一個響指,酒保就過來。“兩杯pink lady。”

  “他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刪掉了我文章的內容,事後也沒給我一個解釋。”

  “那不是常有的事情麼?”

  是的,在那個無良手下工作一年多,篇篇文章都要被他改得七零八落,或者被毫不留情地砍掉。

  “不過啊,你得承認,出來的文章還是很受歡迎的,這說明他修改的方式還是很能迎合讀者的口味嘛。”

  對,就是這個原因,穀以恒一直忍氣吞聲。

  酒保把調好的酒移到韓如斯面前。“來,陪我喝杯pink lady。”

  穀以恒拿起酒杯,朝韓如斯舉了舉杯。

  韓如斯笑著回敬他。無可否認,人妖能做到像韓如斯那樣的確實是極品。他有一雙勾魂的丹鳳眼,挺直的鼻樑,完美的唇線。稍稍煙熏的妝容還讓他流露一種頹廢的優雅。香水的味道也恰到好處,足夠勾起別人的情欲而不會讓人生厭。

  和韓如斯認識,也是出於工作需要。穀以恒工作的那本時尚雜誌隸屬于尚威報業集團,這個集團旗下有好多個雜誌品牌。他去參加招聘時,是想走時事新聞那條線的,沒想到面試的時候遇到了萬惡的吳墨。

  來自其他幾個雜誌的面試官對穀以恒的印象都很不錯,誰知道吳墨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談過戀愛?”就改變了他的命運。

  之後,他就成了吳墨的僕役。明明時尚雜誌裏工作人員那麼多,但情感板塊的記者只有他一個!而且吳墨還老找一些高難度的任務給他。例如,採訪高級人妖。

  也是因為這個採訪,他和韓如斯不打不相識,還成了好朋友。

  “我最近學會做墨西哥菜,今晚要不要過來我家嘗嘗?”韓如斯的廚藝比酒樓的大廚都要好。

  “你最近不是忙著美容沙龍的事情麼?還有時間學做菜?”

  “哎呀,我是誰啊?那點東西都做不來?”

  的確,撇開他是人妖這一點,和性格上一點小問題外,他無可挑剔。

  以他為代表的高級人妖專訪出來後,很多人都打電話或者發電郵來問——怎樣才能做到韓如斯那樣。

  穀以恒沒有在稿子裏全寫出來——韓如斯家裏非常有錢,他從小就接受精英教育,初中時就到歐洲留學,在那裏念完大學才回來。

  他的背景和經歷,造就了一個無可替代的韓如斯,即便他是人妖也一樣。

  穀以恒一口氣喝完杯裏的酒,把櫻桃嚼了之後,站了起來。“我不去了,沒心情。我要回家睡大覺。”

  韓如斯也站了起來,“我送你?”

  “怎麼?不用去見你那個大排檔的心上人?”穀以恒調侃他。

  “哎~我這麼好心,你就要這樣對我?”

  “呵呵。”

  韓如斯很久前就對一家夜市大排檔的老闆有意思,他千方百計接近人家,裝作是一個很男子漢的男人去套近乎,最近終於有些眉目了。

  “我搭地鐵回去就行了,反正三個站而已,不用送。”

  穀以恒很喜歡搭地鐵,除了速度快以外,在這裏,看人來人往,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例如今晚,他剛走到月臺,就看見一個女孩子扇了一個男孩子一巴掌。響亮的聲響被剛進站的地鐵呼嘯的聲音蓋過。不過月臺上的人們都把注意力轉到他們身上。

  女孩子憋著眼淚,見男孩低頭不語,捂著嘴轉身跑進地鐵裏了。

  地鐵又呼嘯地開走了。

  那個斜挎著棕色包,穿著T恤牛仔褲和球鞋的男孩子還默默站在原地。男孩子的皮膚蠻白的,剛才那個五指印清晰可見。穀以恒站在他旁邊,等著下一趟地鐵。

  是不是男孩子提出分手,女孩子就賞了他一巴掌?還是他在外面劈腿,被這個正牌女友發現了?抑或,那個女孩子才是第三者?

  穀以恒無奈地搖搖頭,沒辦法。職業病,總喜歡探究這些不明的感情問題。

  此時,男孩的手機響了。他一改剛才沉默的形象,驚喜地看著來電顯示。

  “喂!”

  “啊……我現在在地鐵。我、我今晚能去找你嗎?”

  地鐵進站了。谷以恒沒聽清男孩說了什麼。

  地鐵停好時,他只聽到一句,“吳墨,我愛你。”

  他驚訝地轉頭,男孩已經轉身,走向去往另一個方向的地鐵。

  他剛回到家,電話就響了。

  “喂?”

  “以恒……過來陪我……”一把顯然喝醉的女聲幽幽地傳了過來。

  “安晴?你怎麼了?”沈安晴是穀以恒的大學同學,長得很漂亮,校花級人物。

  對方打了一個酒嗝,“你、你過來城東的別墅區,說來找我,保安就會帶你過來了……”

  穀以恒歎了一口氣,“好,你等著,別幹什麼傻事。”說完,他蓋上了電話,又出了家門。

  城東的別墅區有個別名,叫“情婦別墅區”。這是公開的秘密,很多有錢人或者高官都把養著的二奶、三奶藏在那裏。

  沈安晴從小,就想嫁入豪門。隨著她出落得越來越花容月貌,她的這種渴望就更深一層。不用說,今晚肯定是要婚不成,所以借酒消愁,順便拉他出來,聽她發牢騷。

  保安很盡責地把穀以恒帶到一座相當華麗的別墅前。穀以恒按了按門鈴,一會兒,門自動開了。

  他走了進去,別墅的內裏也是裝修得相當奢華。

  “安晴?”

  “我在這裏……”沈安晴攤在寬大的沙發上,地上全是空酒瓶。

  “你怎麼了?”他扶起她,拿了一個靠枕給她墊著。

  “為什麼?為什麼?”來了,沈安晴的老毛病開始發作了。“我有哪一點比不上他家裏的那個女人?為什麼他就是不肯和她離婚?反正他們之間都沒有了感情,為什麼還要死耗著?”說著說著,她摟著穀以恒,開始哭起來。

  穀以恒只是摸著沈安晴的頭髮,什麼都沒有說。

  “我有什麼不好?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要學識有學識,為什麼他就是不肯下決心?”她抬起頭看穀以恒,“以恒,要是你,你也會選我對吧?”

  “對。”穀以恒附和地點點頭。

  沈安晴得到穀以恒的贊同後,繼續哭,“以恒,以恒,要不你娶我吧!我不要受這些死老男人的氣了!”

  穀以恒沒有回應。沈安晴也沒期待回應。她只是說氣話而已。

  哭著哭著,沈安晴就睡著了。穀以恒抱著她上二樓。推開主人房的門,豪華大床赫然映入眼簾。床頭還掛著沈安晴和某個大款的甜蜜大合影。

  他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接著,他又到廚房給她煮了姜湯。

  “廚房有姜湯,你醒後加熱一下就能喝了。喝下去,就舒服了。”他留了這張紙條給她,然後離開了這間空洞的大房子。

  離開別墅區,已經是淩晨了。不知為何,穀以恒卻毫無睡意。之前喝的酒,似乎讓他更清醒。

  chapter 3

  第二天,穀以恒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拐角處一家小小的麵包店。

  “小珠姐,我的早餐。”

  “來,給你。以恒,你昨晚沒有睡好嗎?黑眼圈都出來了。”

  這家麵包店真的很小,除去擺放麵包糕點的陳列櫃所占的空間,這裏只能站三個人。但這家店卻給人一種很溫馨、很舒服的感覺;而且這裏的包點很好吃,很受街坊鄰里的歡迎。

  “對啊,睡不著,今天一早就要起來到雜誌社開會,很累。”

  “那,早餐要不要多吃一點?你秦哥在裏面蒸包,我讓他給你多拿幾個出來。”

  “不用了。多了吃不下,很浪費。和秦哥說一聲,我走了。”

  “好的,你路上小心啊。”

  “嗯。”

  他喜歡一大早就到這家“幸福麵包店”裏來。不僅僅是為了買早餐。這裏的氣氛和主人都很好,他覺得一天開始的時候,可以在這裏呼吸到幸福的味道。

  秦哥和小珠姐不是本地人,十年前,他們從鄉下出來,到城裏來務工。磕磕碰碰過後,攢了一點錢,開了一家小店。他們都是本分踏實的人,做的麵包餡足味香,慢慢的,小店的生意就做起來了。

  其實,他們一路攢下的錢足夠開一家分店,或者換一間大一點的鋪面,不過秦哥和小珠姐還是守著這個小店面。這麼多年,生活安定下來,對周圍的環境也很熟悉了,覺得就滿足了。

  和他們聊天,穀以恒覺得很舒服。儘管秦哥和小珠姐文化程度不高,也不懂太多潮流新興事物,但質樸的話語總能讓人感動。

  來到雜誌社,七點半。

  他剛坐下,總編室的門就打開了。吳墨走了出來,掃視一眼辦公室後,徑直往會議室走去。大家馬上會意,跟在他後面。

  “上個月的雜誌銷量出來了,我們雜誌表現不錯,比起剛開始的時侯,有了很大改善。另外,我們雜誌社委託調查機構做的調查資料也出來了,買我們雜誌的人群年紀大多處於18到25歲之間。但是,真正有消費力的是26到33歲這個人群。根據調查,這個年齡階段的讀者給我們的總體回饋是,除了情感版,其他版面的選題和內容都不夠吸引。”

  吳墨特意在這裏停頓了一下。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聽漏他接下來的話。

  穀以恒是後來的,不太瞭解吳墨剛來這裏的情況。聽一直在這裏工作的人說,吳墨第一次開會當場就炒了兩個責任主編的魷魚。

  “目前,我還不會炒人魷魚。但希望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我隨時都會讓你們其中任何一個走人。我們要吸引廣告商,前提就要吸引有購買能力的讀者,所以我希望在新一期的雜誌裏,各個版面的主編能找點有吸引力的內容來。”

  散會後,吳墨單獨留下了穀以恒。

  “這次你去採訪這家俱樂部的牛郎,找他們的首席。”吳墨拿出一張名片,黑色底的小卡片上印著銀色的花體英文“ALLURE”。

  “沒有地址的?”穀以恒仔細看了看卡片,除了一個英文單詞外,什麼都沒有。

  “你不會google一下嗎?”吳墨看著他,面無表情。

  穀以恒放下了名片。“我不會去採訪的。”

  “理由?”

  “……如果你像指示我這樣來指示其他版面的記者編輯,他們也一樣可以做出符合讀者口味的東西來。說實話,我覺得你挺偏心的。你給情感板塊的注意力過多了。那些讀者回饋,實際上是對你的批評。而且,你這種做法會讓我產生依賴,不利於我的成長。”

  吳墨挑了挑眉,一會兒,“你想自己選題?”

  穀以恒點頭,“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儘管情感板只有他一個人,他有自信自己能做好。

  吳墨收回名片,“好。”

  走出會議室,谷以恒呼出一口氣。

  沒想到吳墨這回這麼好說話。

  其實剛才開會的時候,他就想好了,這回一定要爭取主動權。他想寫一些平凡但真摯的感情故事。

  當他正在準備資料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沈安晴的電話。

  “喂,安晴嗎?”

  “嗯,打電話來和你道聲謝謝。”

  “沒什麼,心情好一點了嗎?”

  “……還是那樣吧,你知道的。……你有時間嗎?晚上出來吃個飯?”

  穀以恒看了看記事本,今天沒有其他安排,是自由採訪時間。

  “好。在哪里見面?”

  “我七點到你雜誌社樓下接你吧。”

  “呃……好。”

  “哦,我換車了。是白色的寶馬,車牌是58888。”

  他們有挺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繫了。上一次兩個人去吃飯時,沈安晴開的是黑色的豐田皇冠。

  “我知道了。”

  晚上和沈安晴見面時,她精緻的妝容和怡然的態度,一點都不像會是喝醉酒發牢騷的女人。橘黃色的PRADA包,又細又高的高跟鞋,精心打理過的栗色捲髮柔軟地披在肩上,淡粉的腮紅讓她看起來氣色很好。

  “懷杏路那邊最新開了一家法國餐廳,東西挺好吃的。”

  “哦,我有聽說過。最近我們雜誌的美食版好像想到那裏去採訪,不過聽說價格很貴啊。”

  沈安晴笑了笑,“這是小事,好吃就行。怎麼?你還擔心我沒錢?”

  穀以恒苦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看了他一眼,“我說說而已。你最喜歡的還是同喜樓的瘦肉粥吧?既然請你吃飯,當然要去吃你最喜歡的。”

  沈安晴熟練地打著方向盤。穀以恒看著她的側臉。現在的她,沒有了穀以恒第一次見到她時為之驚豔的那種清麗。當然,她還是很美,只是穀以恒覺得她的美裏面有一種失落。

  同喜樓到了。這家酒樓是老字型大小了,它的紅燒乳鴿遠近聞名,但穀以恒最喜歡的卻是不起眼的瘦肉粥。

  “我有看最新的‘淨瞳’哦,你在上面寫的《越來越不懂》很不錯。”點完菜後,沈安晴微笑著對穀以恒說。

  “謝謝。”穀以恒有點不好意思地回應。

  “那對豔羨的情侶……是齊昀和易嵐滄嗎?”

  “嗯。”

  “當初那麼高調,到頭來還是散了。所謂的愛情,十足的易碎品。”

  “這些東西,誰也說不準。但是,兩情相悅始終是一件幸福的事。”穀以恒看著茶杯裏的茶葉沉浮。

  “你還喜歡易嵐滄嗎?”停了一陣,沈安晴看著穀以恒。

  只有沈安晴知道這個秘密。

  “穀以恒,你喜歡易嵐滄是吧?”一天,校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駭人的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穀以恒想馬上轉身離開。

  “我看得出來哦,你眼裏埋著的感情。”沈安晴了然的聲音傳入穀以恒的耳朵裏。

  穀以恒不善於說謊。尤其當時易嵐滄和齊昀正處於熱戀中,兩人如影隨形。穀以恒雖然知道自己沒有任何機會,但每每看見如此般配的身影時,他的心裏,就像長了刺,從裏面慢慢刺破血肉,穿透出來。

  “你想怎麼樣?”他當時反問沈安晴。

  “我們來破壞他們吧。”校花的神情像準備惡作劇的小孩。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齊昀,”沈安晴笑了笑,“他家的錢。”

  “……如果要錢,我有。但愛情,你沒有。所以,不要去打擾他們。”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穀以恒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沈安晴聽了,愣了愣,然後笑了出來。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兩個人就成了好朋友。

  穀以恒歎氣,“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壓抑在心底這麼多年的暗戀,已經深入骨髓。不能再簡單地說這份感情是針對易嵐滄的了。這種夜裏偷偷品嘗的心悸和無奈,是屬於自己的,是化作穀以恒身體靈魂的一部分,是給過往那個默默看別人幸福的自己刻上的印記。

  “……看來你還是沒長進。”沈安晴說到。

  “嗯,大概吧。”穀以恒笑笑。

  同喜樓的瘦肉粥很香很滑,瘦肉口感很好,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成不了招牌菜。

  是大家都想大魚大肉?還是瘦肉粥太普通了,上不了臺面?

  “我認為是後者。”沈安晴用湯匙舀起一點,嘗了嘗味道。“請別人出來吃飯,如果不是特別要求,有誰會點瘦肉粥?聽起來有點寒酸。”

  “可我也不覺得那些高級的法國菜有什麼好。就那麼一點,根本吃不飽,又貴。”

  沈安晴笑笑,“你說的對。我剛開始也吃不慣法國菜,但很多人都覺得它是高雅的象徵,這個配料很高級,那個配料又很貴,所以再難吃,我也會吃。”

  穀以恒放下湯匙,“安晴,你根本一點都不快樂。我覺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應該可以做出自己想要的抉擇,所以我一直都尊重你的選擇。可是……你何必這樣逼自己呢?除了嫁入豪門,你就沒有別的可以令自己開心的選擇了嗎?”

  “沒有了。”沈安晴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穀以恒的問題。“以恒,我說過,我不想像我媽媽那樣。她嫁給一個她喜歡的男人,到最後是什麼結局?她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裏。從小到大,我看到的、聽到的、經歷過的,都告訴我,只有這條路,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

  沈安晴只有喝醉了才會哭。儘管眼裏淚光湧動,她也決不會讓它流下來。

  “……對不起。”沉默了很久,穀以恒說到。

  “……我也應該說對不起。”

  後來,他們又聊了一些輕鬆的話題。但是,這一頓飯,穀以恒吃得並不盡興。

  沈安晴送穀以恒回來的路上,她的那位金主打電話來找她。從沈安晴的回話中,穀以恒猜測對方是為了昨晚的事情,給她送甜言蜜語來了。

  最後,沈安晴說想吃倍安堂的提拉米蘇,接著就掛電話了。

  倍安堂的提拉米蘇很有名,也很貴,一小塊都要上百。

  “以恒,那我先走了。”送穀以恒到他樓下,沈安晴就和他道別了。

  “嗯,小心開車。”

  看著寶馬遠去,穀以恒覺得心裏很難受。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用自己的價值觀來判斷別人的行為是有失偏頗的,可人是有感情的,再理智,心也會疼。

  他沒有回家,而是到“幸福麵包店”去。

  “以恒?回來啦?”秦哥一見到他就樂哈哈地打招呼。

  “嗯,回來了。”

  “吃晚飯沒?要不要來個包?”

  “不用了。剛吃完飯,只是過來看看。”穀以恒微笑著回應。

  “哦……你等等。”他轉身走進廚房。

  一會兒,小珠姐出來了。

  “小珠姐。”穀以恒和她打招呼。

  “啊,以恒。我現在要回家,你能陪我嗎?”

  “哦。”

  出了麵包店,穀以恒不解地問,“小珠姐,你平常不是和秦哥一起回去的嗎?今晚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小珠姐笑笑,“你秦哥見你很鬱悶的樣子,他又不懂該說什麼,剛才跑進來讓我開導開導你。”

  谷以恒會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想到秦哥眼這麼利,這樣都能看出來。”

  “呵呵,他啊,其實沒那麼厲害。你搬到這邊來都兩年了,天天見面,你不高興,肯定看得出來。”

  “怎麼了?工作不順利?”

  “不是……小珠姐,我問你,要是當時有個很有錢的男人向你求愛,你還會和秦哥在一起嗎?”

  “這個啊……”小珠姐想了想,“以恒,我剛來到這個城市時,這裏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充滿誘惑力。尤其那些糕點店裏的糕點,又小巧又精緻,我很想嘗嘗,可是,我沒有錢,真的,連買一塊巧克力蛋糕的錢都沒有。”

  “有一段時間,我很恨秦哥。恨他怎麼這麼沒用,恨我們為什麼這麼窮。我是女人,儘管沒讀過什麼書,但是我也渴求一個安穩的環境。好不容易我們有了一點點錢,他在鄉下的爹卻病倒了,我們把所有的錢都給他爹治病去了。我們從鄉下探病回來,不夠錢,只能擠在一輛很破很破的車上。一路顛簸,回到這裏,看到那些花花綠綠的蛋糕店,我忍不住了,對他又哭又罵。”

  “他當時什麼都不說。我很氣憤,你把我當什麼,我跟你散了算了。哭累了,罵也沒力氣了,我就睡過去了。第二天晚上,他提著一個蛋糕,還有新買的一條連衣裙回來。我問他錢哪里來的,他死也不肯說。後來,我才知道,他去賣血了。”

  “我想啊,有錢的男人肯給你好多好多錢,但絕對不會為了哄你而去賣血。我們是窮,但財富可以創造的;只有心,那是求也求不來的,你說是嗎?”

  “……小珠姐,你說的對。”

  晚上,谷以恒文思泉湧。到深夜,他才停止敲擊鍵盤。

  第二天,他拿著稿子,信心百倍地跑進總編室。

  “這麼快寫好了?”吳墨看著六七頁紙的稿子,問到。

  “對。你看看吧。”

  “行。你先出去吧,我看完了會叫你的。”

  “啊?”

  平常都是他拿了稿子過來,吳墨馬上開始看。今天他只是掃了一眼題目就讓自己出去等,怎麼回事?

  “你不能馬上看麼?”說真的,他很希望這篇文章能得到吳墨的首肯。畢竟以前每一篇都被狠狠地修改過,他指望著這一次能打個翻身仗。

  吳墨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命令穀以恒,“出去,看完了我自然會找你。”

  這個萬惡面癱超S變態%&×¥……穀以恒在心裏大罵,但還是乖乖出去了。誰叫這個變態是總編!

  穀以恒在辦公室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吳墨怎麼還沒叫他啊?

  “以恒,總編叫你進去。”總編助理過來對他說。

  他懷著忐忑不安又興奮的心情走進總編室。

  “稿子我看完了。”吳墨看著他,“寫的很好。”

  “真的?”穀以恒抑不住嘴角上揚,太好了!

  “你自己看一看還有什麼要修改的,然後拿到網路部那裏吧。”

  穀以恒的興奮快車馬上刹住了。“網路部?”

  “對,你這篇文章會掛在我們網站的自由討論區裏。”

  “那雜誌上呢?”

  吳墨看著他,非常簡潔,“不會刊登。”

  “為什麼?!”穀以恒聽到自己身體裏某根弦斷了。

  吳墨平靜地說,“因為我剛剛和梅斯娛樂公司談妥,情感版接下來都會採訪他們最近在捧的新人,以增加他們的曝光率。相應的,他們會在我們雜誌投放50%的廣告。”

  “這不是娛樂版要做的事情嗎?!為什麼……”

  “因為他們的老總對我們的情感版很有興趣。再說,情感版的文章可以就情感問題寫的深入一些,有利於緋聞的傳播。”

  “你……”

  不僅他的文章沒有見天日的機會,而他接下來要繼續對著指定的人做指定的事情!

  “吳墨!你是個混蛋!”
chapter 4

  “吳墨!你看著!總有一日我會讓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谷以恒大力地把叉子插入墨西哥春捲中,然後猛地咬了一大口。

  “你慢點吃,廚房裏還有呢!”韓如斯捧著一大碟墨西哥烤肉從廚房出來。

  “你別忙了,坐下來吃一點吧。”

  “哎!我練習做這個菜的時候已經吃了很多遍,現在看到都沒有食欲了。”韓如斯還是在穀以恒身邊坐下來,給他倒了一杯鮮榨的柳橙汁。

  “你說說看!哪有人像吳墨那樣的?!”

  “既然做得不爽,那就辭職吧。要不你過來我的美容沙龍幫忙?”

  “不要。我怎麼能那麼容易就認輸?我一定要爬到吳墨頭上,把他踩下去!”

  “嗯……”韓如斯摸摸下巴,“這點有難度,聽說吳墨和尚威高層關係很複雜耶。”

  “什麼?”穀以恒咬著烤肉,轉頭看韓如斯。

  “你不知道?”

  “我們雜誌社裏的人怕他怕得要死,怎麼可能敢說他的是非!”

  “虧你還是個當記者的。哎,齊昀的新男人你見過沒?”韓如斯一手撐著半邊臉,興致勃勃地問穀以恒。

  “沒有。怎麼啦?你見過了?”

  “呵呵,這個城市有多大啊?要瞭解一個人的情況有多難?”

  “那……對方怎麼樣?”

  “現在還在讀大學,算是你的學弟了,叫方子星。人長得蠻帥氣的,校籃球隊隊長。”

  “他怎麼認識齊昀的?”

  “‘ALLURE’你聽說過吧?高級俱樂部。齊昀是‘ALLURE’的常客,而方子星的表哥就是那裏的老闆。可能兩人在‘ALLURE’有接觸,一來二往就勾搭上了吧。”

  “齊昀什麼時候開始經常去‘ALLURE’的?”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只能說,他和易嵐滄的問題啊,很早就存在了。說不定分手對他們兩個來說是一種解脫。”

  穀以恒沒作聲,繼續嚼肉。

  “以恒,你最近常熬夜是吧?皮膚這麼粗糙,吃飽了到二樓去,我給你做做面膜,順便介紹幾支特別好的潤膚露給你。”

  “我不要。”

  自那次採訪以後,穀以恒和易嵐滄就沒有再聯繫過。

  他們的生活沒有什麼交集,想找個藉口見見面都不行。

  不過,真讓他們碰面了,又能聊什麼呢?穀以恒不懂股票,他想易嵐滄也不常看時尚雜誌的吧?

  以前讀大學時他們兩個都是學生會幹部,好歹還有點公事可以聊,而且齊昀和他同系。現在呢?

  唉,早知道採訪那天就應該抓緊機會多問他幾個問題,看看有沒有找到共同話題的可能。

  穀以恒躺在床上,有些懊惱地想。

  易嵐滄是總裁,平常應該很忙吧。

  當初為了和齊昀在一起,易嵐滄和易家的長輩們鬧翻了。聽說他爺爺還在家族繼承人名單上劃掉了他的名字。之後,他開始研究股市;再之後,他有了自己的公司。

  易嵐滄那樣的人,幾近完美了。

  穀以恒有些沒些地想著,慢慢入睡了。

  夢裏,很多回憶的碎片。每一片,都是記憶中的易嵐滄。

  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呢?

  不知道。不是一見鍾情,而是日積月累,慢慢地將他的形象刻入腦海,直至連心裏都是他的影子,穀以恒才知道,他喜歡上易嵐滄了。

  他不知道用“喜歡”這個詞准不準確。但他覺得“愛”這個字太重了。他不知道自己這份青春萌動的感情夠不夠得上稱為“愛”。

  夢裏,他抓住了一片在空中浮動的碎片。碎片裏的易嵐滄,正站在窗邊,注視著樓下的情景。穀以恒記得,那天下午,要召開學生會部長會議。他很早就下課了,於是往學生會辦公室走去。

  門半掩著,他輕輕推開門,易嵐滄就站在窗邊,靜靜地、專注地盯著樓下的某一點。

  陽光照亮他一側上身,微風時不時揚起他額前的碎發。一切,像一幅畫。

  那一刻,穀以恒怦然心動。心動過後,是一陣心痛。

  他知道他在看什麼。

  齊昀他們班正在上體育課。

  鬧鐘響了。早上六點。

  穀以恒慢慢睜開惺忪的睡眼。

  每天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石灰水天花板。

  然後起床、洗漱、穿衣服、出門、買早餐、去報社。

  但是,有些東西可以稍微變一下的。

  比如,今天穀以恒經過報刊亭時,買了兩本財經雜誌。

  即使不能馬上就高談闊論,但知道一點皮毛,以後有機會見面,聊聊天總能應付吧。

  去到雜誌社,剛開電腦上MSN,新郵件的提示框馬上彈出來。

  穀以恒有點驚訝,“怎麼回事?我昨天剛看過郵箱,怎麼今天馬上多了二十幾封郵件?”

  他點擊進去郵箱,發現都是讀者給他發的郵件。

  “幽谷,你那篇《1:100》寫得很好看~加油~”

  “幽谷,《1:100》裏兩位女性很有代表性呢~我以前很少買《淨瞳》,都是去它的網站溜達溜達,沒想到現在網站的內容也豐富起來了。”

  “幽谷,你貼在淨瞳自由討論區的《1:100》可以轉載嗎?我們會保留你對文章的一切權利,轉載地址是……”

  穀以恒馬上去雜誌網站。以前他都沒有太關注那裏,因為裏面通常都是新一期雜誌的內容預告和一些美容tips。由於涉及著作權和廣告利益,紙質的雜誌內容一般不會掛到網站上去。

  網站的版面有了很大改動,而他心不甘情不願拿到網路部的文章也掛在了自由討論區置頂的位置。

  點擊率過了七千,回帖也有一百多。這是個很厲害的數字。

  “不是吧?”穀以恒看著那些回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常刊登在雜誌上的文章收到的讀者回饋也只有寥寥數封,現在這麼多人關注自己的文章,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很驚訝麼?”背後突然傳來一道男音,讓集中精神看回帖的穀以恒嚇了一跳。

  “你幹嘛站在別人背後突然說話啊?嚇死了。”當他看清楚那人是吳墨後,沒好氣地說到。

  “進來我辦公室。”吳墨丟下這句話就進了總編室。

  穀以恒腹誹著吳墨,跟著他走了進去。

  “如你所見,我們雜誌的網站正在改版。往後,除了紙板的雜誌外,我們也會定期對網站內容進行更新和充實。通過網路的宣傳,提高‘淨瞳’的影響力。”吳墨坐下來後對穀以恒說。

  “目前是試驗階段,主要是看看網路讀者對改版後的網站有什麼反應,那個自由討論區,可以看作是網上的情感版,貼上去的文章,範圍可以儘量大,我不會干涉。”

  穀以恒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

  吳墨看了他半晌,“意思就是,紙質雜誌上的情感版你要聽我的吩咐,我讓你寫什麼你就寫什麼;而網路雜誌的情感版,你自己作主。明白了嗎?”

  這回穀以恒聽明白了,“作主”這兩個字著實讓他興奮起來,“你說真的?”

  “你認為我會浪費這麼多時間和你說假的麼?”穀以恒發誓他看見了吳墨眼裏的不屑。

  “網站改版這件事,之前開會怎麼沒有聽你提過?”驚喜來得太突然,穀以恒有些疑惑;而且網站的版面也不是一時三刻能改好的,看來吳墨很久前就有這個打算了。

  “我有必要事事向你們報告嗎?”吳墨很乾脆地下命令,“你可以出去了。”

  出去就出去,我還不想對著你那張死魚臉呢。穀以恒回到座位上,繼續看讀者的回帖。

  網路真是個好東西,他都沒有想過自己的文章會這麼受歡迎。

  “‘1塊錢的白麵包和100塊錢的提拉米蘇,你會選擇哪個?’,幽谷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看到這個結尾時,我感慨良多。兩位女主人公的形象很現實,我周圍也有不少這樣的朋友……”

  “我之前選過提拉米蘇,後來才發現白麵包比較容易吃飽……”

  谷以恒覺得讀者的回帖比他的文章還精彩。能和這麼多人分享自己的所思所想,他突然覺得吳墨把他的文章打發到網路部的做法挺好的。

  今天說不定是他的吉日。傍晚,他正翻著財經雜誌,就接到了易嵐滄的電話。

  他用了好幾秒的時間才反應過來。

  “喂?易嵐滄嗎?”

  “對。我看了你在‘淨瞳’上的文章了。寫得很不錯,但我怎麼覺得你在指責我和齊昀呢?”

  “……你神經過敏了。”

  易嵐滄輕笑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搬到梓園這邊來了,想請你過來吃頓入夥飯。”

  “……哦,地址?”

  “梓園你知道在哪里吧?我在3棟18樓,你和門口的警衛說是來找我就行了。”

  “知道了。哎,我要不要買些什麼過去當是入夥禮物啊?”

  “唔……要。”

  半個鐘頭後,易嵐滄聽到門鈴聲,走去開門。

  穀以恒一手拿著掃帚,另一手拿著拖把,腳邊還有一個塑膠桶。

  易嵐滄見到他那副架勢,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還笑?我進來的時候那警衛以為我是上來幫你搞衛生的清潔工!”穀以恒覺得自己真該挖個地洞鑽進去。易嵐滄接過他手中的東西,笑著讓他進來,“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買這些日常用具。剛好你又問我要買什麼禮物上來,我就想到了它們。”

  “梓園不是有什麼‘一條龍’家居服務嗎?你不用買這些也行吧?”

  “有時候自己動手做做也是一種情趣。”

  易嵐滄引著穀以恒走進客廳。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讓整個客廳看起來很有空間感。易嵐滄似乎喜歡簡潔的裝修風格,穀以恒看到的範圍內沒有多餘的裝飾。通向房間的過道上堆了好幾個沒開封的紙箱。

  “你餓了嗎?”易嵐滄問穀以恒。

  “還好,不是很餓。”

  易嵐滄笑了笑,“那先來幫我整理一下紙箱裏的東西吧。”

  穀以恒看著他,“你又想讓我做苦力?我哪里得罪你了?”

  易嵐滄嘴角漾開一個有點無辜又有點邪惡的笑容,“以恒啊,做人要有始有終。既然你這苦力都幹了一次,再幹一次又何妨?我記得你以前當秘書長的時候可樂於助人了。”

  穀以恒覺得自己那兩本財經雜誌白買了。反正他能當苦力就行。

  chapter 5

  從易嵐滄家裏出來,穀以恒仰頭看著沒有星星的夜空,深呼吸了一口氣。

  易嵐滄要送他回家,但他拒絕了,藉口是喜歡搭地鐵。

  易嵐滄聽了笑了笑,“你的喜好真是特別。”

  穀以恒微笑不語。

  他們兩個整理完行李後,時間已經不早了。那頓入夥飯,易嵐滄親自下廚。煮的是湯麵。他似乎對這個很熟練,一氣呵成,而且賣相和香味都很誘人。快完成時,易嵐滄習慣性地倒了一些胡椒粉進去。

  正倒著,易嵐滄的動作僵住了。他不好意思地轉頭看穀以恒,“對不起,我還沒問你要不要加胡椒粉。”

  “沒關係。你喜歡面里加胡椒粉的啊?”

  “不……只是習慣了。”易嵐滄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穀以恒霎時明白了。愛加胡椒粉的不是易嵐滄。

  這只是一個細節。他們之後聊得蠻愉快的。

  “你不打算放些擺飾嗎?這裏看起來挺空的。”

  “是麼?那什麼擺飾比較好?”

  “我覺得擺些植物會使這裏有生氣,像繡球花就很好,顏色豐富,小巧玲瓏。”

  易嵐滄略為頓了一下。

  “怎麼了?你不喜歡繡球花?”

  “……齊昀有花粉過敏症,以前住的地方從來不擺花。你突然提到繡球花,我一時反應不過來,抱歉。”易嵐滄不好意思地對穀以恒說。

  “哦……沒關係。”

  這只是另一個細節。

  到穀以恒起身離開時,易嵐滄想開車送他回去。“你今晚幫了我這麼多,送你回家很應該。”

  “不用了。我喜歡搭地鐵,速度快,又便宜,還會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

  於是,現在,他獨自一人走在去地鐵的路上。

  地鐵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有些人分手了會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哭完了,心痛的感覺就消失了一半。可有些人分手了,看起來很平常,卻傷及內臟。

  淡然地說著沒有了就是沒有了的易嵐滄,很像後者。

  或許只是很像而已,可能實際上並不是。穀以恒這樣想。其實,他可以問一下的。他可以從易嵐滄的回答中推知一二的。可他不想。也不敢。他現在的身份不是記者,不是探究情感問題的旁觀者。他只是一個默默喜歡著別人的傻瓜而已。

  從地鐵出來,穀以恒看見一家花店。

  裏面有一盆開得正燦爛的繡球花。

  穀以恒把它買了下來。這盆繡球花完全盛開,粉紅一片,煞是好看。

  “先生,這是我們贈送給你的花肥。”年輕的女店員微笑著遞給穀以恒一包花肥。

  “你們的服務真好。”穀以恒笑著回應。

  女店員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老實說吧,繡球花完全開放後很快就會凋謝,所以你這個時候買挺吃虧的……不過有花肥的話,它很快就會出新的花苞。”

  “我知道。”谷以恒一早了然。

  看著盛放的鮮花凋謝,看著它重新蓄滿花蕾,看著它再次綻放,然後再凋謝,再重生。自然生物的生命過程,與每一段感情的開始終結,相似十分。

  第二天,穀以恒剛到雜誌社,馬上就被召進總編室。

  吳墨遞給他一疊資料,“這是你新一期雜誌要採訪的對象,梅斯公司最近打算力捧的新人樂隊。”

  穀以恒接過來,隨手翻開看看,卻在某一頁上定住了視線。

  那一頁是其中一位成員的個人介紹。

  照片上那個男孩子,正是穀以恒之前在地鐵裏看到被別人甩了一巴掌的男孩子。

  穀以恒抬起眼看了看吳墨,又低頭繼續翻看。

  “後面是他們經紀人的聯繫電話,你明天可以打過去確定採訪時間。”

  “……好的。”

  採訪時間很快確定了下來。當他們真正見面時,穀以恒覺得那四個男孩子比照片上的還要年輕。

  青春,張揚,第一次接受採訪抑不住的興奮,都在其中三個男孩子身上得到體現。

  穀以恒的目光卻時不時在第四個男孩子身上流連。

  淩小飛。18歲。“MAX”的鼓手。

  他們的採訪地點是小型會議室。陽光從百葉窗之間打了進來,像射燈一樣,照耀著穀以恒面前坐著的四個男生。他們化了淡妝,穿著很潮流的衣服,很有明日之星的派頭。

  相比起其他三個男生滔滔不絕,淩小飛顯得很安靜。

  他一直淡淡地笑著,有一種很恬靜、很安寧的感覺。他的皮膚很白,身形偏瘦,手指纖細。

  穀以恒很好奇。好奇這個看起來與世無爭的男孩子怎麼會在地鐵裏挨了一巴掌,好奇他那時說的“吳墨”是誰。穀以恒甚至懷疑自己當時可能幻聽了。

  “小飛,那你呢?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穀以恒問。

  “我……”淩小飛稍微愣了一下。

  “小飛他之前有個挺漂亮的女朋友呢!不過最近分手了。”旁邊的隊友嬉鬧似的替淩小飛回答了。

  “是啊,聽說小飛新的物件比他大哦~對不對,小飛?”

  “我覺得小飛比較適合照顧別人,應該找個嬌滴滴的女孩子,沒想到他喜歡禦姐級的……”

  聽著隊友們你一言我一語,淩小飛紅了紅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承認。

  採訪中段的休息時間,穀以恒到洗手間去洗把臉。

  他剛掬了一捧水,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淩小飛。

  穀以恒朝他微笑著點點頭。淩小飛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地走到洗手台邊。

  “那天……在地鐵裏,真是讓你見笑了。”

  淩小飛的話讓正在洗臉的穀以恒吃了一驚,他不管臉上的水,轉頭看他,“你認得我?”

  “……嗯。你長得這麼好看,很容易記住的。”淩小飛靦腆地回應。

  谷以恒不自然地笑了笑。

  然後,一陣沉默。

  “那天那個女孩子……就是你的前女友嗎?”穀以恒看著鏡子中的淩小飛,問道。

  淩小飛表情苦澀,“……對。我對不起她。”

  為什麼?是因為吳墨?穀以恒這樣想著,卻沒有問。

  “你……你的上司是吳墨吧?”淩小飛問。

  “嗯。”

  “你沒有和他說……你在地鐵裏看見我被扇耳光的事情吧?”淩小飛的眼裏有些擔憂。

  穀以恒看著他,“沒有。”

  他似乎松了一口氣,“你能不能……別和他說這件事?”

  “……”

  “這件事……他沒有必要知道的。”此時淩小飛露出的表情,和他的年齡一點都不配。是一種憂鬱,一種無奈,一種壓抑的痛苦。

  “我不會和他說的。”穀以恒回應道,“你可以放心。”

  淩小飛聽了,臉上露出笑容,“謝謝你。”

  “……你和吳墨……是戀人嗎?”

  淩小飛臉上的笑容換了一種,像是塗了蜜的傷口,既甜蜜,又疼痛。“是。”

  採訪結束時,四個男孩向谷以恒展示了一下他們的舞臺風采。

  很激昂的曲風,很強勁的節拍。谷以恒看著淩小飛。這個男孩子在舞臺上有一種爆發力,纖細的手指握著鼓棒,感覺就像拿著魔術棒一樣,敲擊出震憾到心底的鼓點。時強時弱的鼓聲和著主唱的聲音,仿佛要震穿耳膜直接將音符插入心臟。

  此時的淩小飛,和那個在地鐵裏的淩小飛、剛開始採訪時的淩小飛、確認自己和吳墨戀人關係的淩小飛都不一樣。純粹的,只是一個18歲,喜歡著音樂有著明星夢想的男孩子。

  很難想像,這樣的男孩子和吳墨是戀人關係。吳墨說過,他喜歡齊昀,也和他上過床。這些,是所謂大人間的遊戲嗎?吳墨對淩小飛才是真心的?又或者,吳墨深愛齊昀,把淩小飛當替身?

  感情這種東西,何其複雜。自己連自己的感情都沒處理好,卻整天忙活著為別人的感情寫稿,穀以恒自嘲地笑了笑。

  “重寫。”吳墨看完稿子後,毫不留情地把它扔在桌面上。

  穀以恒沒有像往常那樣據理力爭,而是靜靜地拿回稿子轉了身。這次的稿子,他確實寫得不順心。

  “站住。”

  穀以恒回頭,看見吳墨從一堆檔裏抽出一份東西,“把這個拿去做參考。”

  穀以恒走過去翻了翻文件。這是梅斯公司傳真過來的,裏面給“MAX”的每個隊員都安排了相應的緋聞物件和故事情節。其中淩小飛的設定為被女友拋棄的、能激起女性母性關愛的可憐小男孩。

  穀以恒“啪!”的一聲一巴掌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你要我按照這份東西來寫?”

  “你寫不出更好的,按照它來寫有什麼問題?”吳墨靠著椅背。

  “……我把淩小飛寫成設定那樣,你也覺得無所謂?”谷以恒盯著吳墨。他讓他重寫他無話可說,但他把這份設定給他,實在欺人太甚,而且他把淩小飛當成什麼了?

  “……你想說什麼?”吳墨眯了眯眼睛,問到。

  “你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和別人交往嗎?你不怕淩小飛看到之後會難過嗎?你不覺得這是對他的一種不尊重嗎?!”

  吳墨看著穀以恒,“……你還知道多少?”

  “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私事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只是同情淩小飛而已!”說完,穀以恒甩頭走人。

  晚上,穀以恒雙臂疊在窗臺上,頭枕在上面,看著旁邊的繡球花,不禁歎了口氣。他後悔今天早上和吳墨說的那些話了。

  要是吳墨回去發淩小飛脾氣怎麼辦?那個男孩子好像很喜歡吳墨,他會不會感到委屈?電視劇裏有很多這樣的角色——癡心地愛著一個無情的男人,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忍受。

  自己太衝動了!穀以恒敲了敲腦袋。

  一咬牙,他拿起手機,給吳墨撥了電話。

  “什麼事?”電話響了兩下吳墨就接了。

  “今天……我太衝動了,抱歉。”

  “你不是頭一次衝動了。我不會遷怒淩小飛的。”吳墨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你、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那你還能說什麼?”

  “……淩小飛很喜歡你,你應該好好對他。”

  “不要用你那平庸的腦袋來思考所有問題。”

  “你的意思是我說錯了?哪里錯?”

  “淩小飛喜歡的,不是我;而是一個他從沒接觸過的新鮮世界而已。”
chapter 6

  穀以恒覺得自己和吳墨真的不是在同一個空間維度裏生活的人。

  因此他沒有辦法去理解和體會吳墨說的每一句話。每個人都會首先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解讀別人的話語。所以聽完吳墨說的話後,穀以恒很生氣。

  既然看的如此通透,為什麼還要和別人交往呢?是玩弄?是懶得拒絕?還是別有用心?

  當然,他是局外人,並不清楚他們兩人交往的詳細經過,沒有資格說這說那。但吳墨向來都是冷血派,他的冷酷作風穀以恒天天領教,所以他更為同情淩小飛。

  為什麼淩小飛會喜歡上這樣的人呢?

  第二天,穀以恒拿重寫的稿子給吳墨看時,腦海裏突然冒出這個問題。

  吳墨正低頭閱稿,從穀以恒所站的位置看過去,只能看到他額前垂下的碎發。反倒是吳墨握著紅筆的右手吸引了穀以恒的注意力。骨節分明,修長有力。他小指上戴著一枚設計簡約的銀色指環,指環折射著從後面的窗戶闖入的陽光,如同魔幻世界裏發光的魔咒圈。

  穀以恒看得正入神,吳墨突然抬頭的動作把他嚇了一跳。

  他的目光瞬間從吳墨的右手轉到吳墨的臉,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就那一刹,穀以恒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吳墨是雙眼皮,深刻的褶皺將雙眼襯得很深邃。因為深邃,所以看不懂,看不透;因為看不懂,看不透,所以很危險。

  “看夠了沒有?”吳墨的聲音讓穀以恒回過神來。

  他心裏一陣虛,“我、我又不是看你。”

  吳墨沒有和他廢話,“稿子要改的地方我圈出來了,回去改好再過來。”

  穀以恒不滿地皺了皺眉,還是接過稿子出去了。

  不得不承認,吳墨的樣貌水準和易嵐滄齊昀他們是同級別的。

  只是他整天寒著一張臉,態度又差,所以穀以恒才把這點給忽略了。

  英俊、危險、冷酷、強硬,很多電視劇電影裏的男主角都這樣,迷倒觀眾無數。淩小飛是否也是觀眾中的一員?

  但是,青春時期萌動的感情是最真摯最熱烈的,無論起因是什麼,那份感情的品質毋庸置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嗎?”晚上,穀以恒一邊給繡球澆水,一邊喃喃自語。

  然後,一聲門鈴打斷了他的思緒。

  打開門,來人是沈安晴。

  她戴著深藍色的貝雷帽,架著一副茶色的大框墨鏡,手裏提著一個很大的黑皮包包,一雙短筒高跟靴子讓她看起來很時尚。

  “怎麼突然過來了?”谷以恒側身讓沈安晴進去。

  “給一個驚喜你啊。”沈安晴進屋後脫下墨鏡,微笑著坐了下來。

  “你剛剛去掃貨了嗎?”穀以恒視線落在那個大包上。

  “不是。”沈安晴稍微彎腰,把靴子脫了,隨便扔在地上。“是我的行李。”

  穀以恒驚訝,“行李?”

  沈安晴赤著腳,提起行李往客房去。“對,我要在你這裏暫住幾天。”

  “發生什麼事情了?”穀以恒急忙地跟著沈安晴,“怎麼突然從那裏搬出來?”

  相比起穀以恒的焦急,沈安晴顯得老神在在,她拍拍穀以恒的肩膀,“別擔心,我和那個男人之間沒發生什麼事情。只是住得悶了,換換環境而已。”

  “真的只是這樣嗎?”穀以恒一臉擔心。

  沈安晴把一堆化妝品搬出來,抱著它們往浴室去。“嗯。”

  “他知道你搬出來嗎?”

  “不知道。”她忙著把瓶瓶罐罐都往架子上塞。

  “安晴!”穀以恒忍不住了,抓住她的手,讓她停下來。

  沈安晴看著穀以恒,過了一會兒,坦白道,“我發短信和他說了,如果他不和他的老婆離婚,我和他就game over。”

  “你這樣做是逼他和他老婆離婚?”

  沈安晴笑了笑,“是。”

  “你這樣做……有意義嗎?”谷以恒覺得沈安晴的做法太過頭了。

  “有。”她簡潔有力地回答他。“我不想一輩子都做情婦。如果他覺得我沒必要留在他身邊,大可以不管我,我們就這樣完了算了。如果他還有一絲猶豫,我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他的老婆怎麼辦?他的孩子怎麼辦?你現在捅破最後這層紙,就等於完完全全破壞別人的家庭!”

  “那是他的事,我不管。”沈安晴拉開穀以恒的手,走出浴室。

  “安晴,別這樣。如果他能拋棄自己的妻兒,將來他也可以這樣對你。不如你就這樣離開他吧,好嗎?”

  沈安晴沒有回應穀以恒。她走到陽臺,發現了那盆繡球花,回頭笑問穀以恒,“你養花啦?”

  “安晴,別岔開話題!”

  可是沈安晴沒理會他,徑直往繡球花走去。“好漂亮的花,可惜要凋謝了。”她伸手把一片枯了一半的葉子摘了下來,扔掉。

  “以恒,我不像你。你是個好孩子,好孩子有幸福的權利。我是壞孩子,沒有這種權利,所以想要幸福,只能靠搶。”

  “根本不是這回事!你一開始就選錯路了,如果你再走下去,那就是錯上加錯!安晴,掉頭好嗎?別再走下去了,你想要幸福,我們一起去找,行嗎?”

  沈安晴看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裏映著外面的霓虹,流光溢彩。

  這時,沈安晴的手機響了。來電鈴聲是那個金主的。

  沈安晴笑了笑,收回了眼裏的光,“對不起,以恒。或許上天註定我要錯下去。”

  她走回客廳,接了電話。

  穀以恒還站在陽臺。

  之前給繡球花澆的水,大部分都從花盆底的通氣孔流出來了。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花期快結束了。澆再多的水,也留不住那一霎的燦爛。

  “你怎麼一張苦瓜臉啊?我這裏是美容沙龍耶,這樣會嚇跑我的客人的。”

  第二天,從雜誌社出來後,穀以恒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去找韓如斯。最近韓如斯的美容沙龍開張了,他們都沒有機會見面。

  美容沙龍的三樓是辦公室,現在穀以恒就坐在沙發上,皺著一張臉。韓如斯見了,打趣道。

  安晴的那個金主同意向他老婆攤牌了,但需要些時間,“那行。你什麼時候肯和她說,我就什麼時候搬回去。”安晴當時說完就掛機了。就這樣,她住了下來。

  谷以恒並不介意沈安晴在他家住,但他總是忍不住要勸她脫離現在的生活方式,總忍不住給她講大道理。這些,恰恰是沈安晴不需要的。她知道自己要什麼,該怎麼得到。她以一個清醒的頭腦做著糊塗的事情,這樣的人,最固執。

  “唉。如果是你的朋友這樣,你會怎麼辦?”穀以恒歎了一口氣,問韓如斯。

  “接受現實。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絕對的對和絕對的錯,我們覺得它不好、不對,是它觸及了道德的底線,可又有什麼人告訴我們什麼是道德?那本來就是很虛無的東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動準則,大家都不同,這個世界才精彩。”

  穀以恒並不完全認同韓如斯的話,但正如他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動準則,誰敢保證自己的想法就全對?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穀以恒轉移了話題。他看到茶几上除了美容雜誌就全是菜譜,不禁問道,“你最近學做菜學上癮啦?”

  韓如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

  穀以恒有些明白了。他暗戀的人是個大排檔老闆,前些日子他苦學做菜,莫非想幫別人出主意搞新菜式?

  當穀以恒問出口時,韓如斯微笑著點了點頭。接著他得意地告訴穀以恒,“現在大排檔裏最火的幾個新菜都是我想出來的哦,你有空一定要去捧場!”

  韓如斯告訴穀以恒,他接下來還要學做韓國菜、泰國菜。

  “美容沙龍剛開張,你有那麼多時間嗎?”

  “只要是關於他,再多的時間都有。”韓如斯笑得很幸福。

  “你向他表白了嗎?”看著韓如斯的笑容,穀以恒覺得他們兩個應該進展順利吧。

  “下個星期是他的生日,我打算那天向他表白。”他很認真地說。

  “那祝你成功咯!”

  “謝謝!”

  拋開性別,拋開性取向,人就是一個人,有追求,有欲望,會笑會哭會痛。安晴,每一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的。幸福也無法靠搶得來。

  我總覺得,幸福是一個很敏感的愛吃糖的小女孩。她聞到哪里有糖香,就往哪里跑。她會四處走,也會駐足在某一個地方。她會很快樂地看著別人用自己的心和愛去做那顆幸福糖果,也會很傷心地看著糖果消失。她肯定陪伴過很多人很長時間,也肯定很快地離開過很多人。但她一定就在我們附近,等著我們哪天真心真意地做糖果的時候,她就來了。

  今天如斯的表情幸福得讓我忘記了他是個人妖。下個星期他要向一個直男表白了,我都忘了這是多麼多麼需要勇氣和承受力的事情。因為他笑得很幸福。

  當初採訪他時,他說過,每一段感情,無論結果好壞,都是他人生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正是曾經無悔地付出過、笑過、痛過,才有現在的韓如斯。要笑時,就大聲快樂地笑;要哭時,就大聲痛苦地哭出來。然後,擦幹眼淚,繼續走下去。這是多麼瀟灑的一個人。他的痛和樂絲毫不隱藏,我們感同身受。

  穀以恒劈裏啪啦地敲擊著鍵盤。他在為網上的情感版寫稿。寫完後,他又把裏面出現的真實人名給隱去。

  “篤篤”,沈安晴在打開的房門上敲著。“我煮了瘦肉粥,要不要試一下?”

  “嗯。”

  熱氣騰騰的粥冒著香氣,穀以恒閉上眼吸了一口,“好香!”

  “來,小心燙。”沈安晴給他舀了一碗。

  “謝謝。”穀以恒嘗了一下味道,“好吃!”

  沈安晴笑著坐了下來,看著他吃。

  “以恒,對不起。”

  穀以恒停下喝粥的動作,看著沈安晴。

  “一直以來,我知道你心裏並不贊同我的生活方式,但你尊重我的選擇,在我最需要朋友的時候陪在我身邊,謝謝你包容我的任性。這一次,我跑來你這裏威脅那個男人,要他和他的老婆離婚,我知道你會對我很失望。但是,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唯有你,我願意真誠地和你說聲對不起。”

  穀以恒放下湯匙,輕輕抱著沈安晴,“安晴,我真的無法認同你的做法,但我很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所以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謝謝你。”

  chapter 7

  兩三天過後,沈安晴的金主就來接她了。他開的是賓士。

  “以恒,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沈安晴身上的蘭蔻香水散發著甜香,和她的快樂情緒一起融入空氣中。

  她抱了抱穀以恒,“你也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機會隨時會溜走的。”

  穀以恒微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最後,沈安晴戴上墨鏡,朝他揮揮手,離開了。

  穀以恒走出陽臺。閃著黑色金屬光芒的賓士引來了街坊鄰里的注目,那個金主一早開了車門等著沈安晴。那一刻,她像女王。

  如果這是她想要的,他會送上衷心的祝福。

  晚上,他自己一個去了“南風大排檔”吃飯。那裏的老闆就是韓如斯的心上人。

  大排檔的生意很紅火,夥計們來來回回,在各張桌子間穿梭。谷以恒在一張角落裏的小桌子旁坐了下來。不久,他就看見了韓如斯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運動服,清爽的短髮,挺拔的身姿,很男人的打扮,很帥氣。韓如斯沒有和老闆說他是人妖,當初他接近他時也是扮成一個普通的男人。

  看慣了他化妝的面容、中性的裝束,現在看到他一身男裝,穀以恒覺得很新奇。

  韓如斯幫忙招呼客人,他出色的外表總能吸引一大堆人注意,而他總能遊刃有餘地應付,這不,那一桌女性就被他的話逗得樂開懷。

  再稍微移過一點視線,穀以恒就發現老闆一邊給客人下單,一邊不斷地瞟向韓如斯那邊。穀以恒笑了笑,太好了,老闆對如斯不是沒有感覺。

  穀以恒打從心底替韓如斯感到高興。

  那傢伙,把自己的座駕停在很遠的停車場,然後穿著平常絕不會穿的衣服走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和那個看起來憨憨的老闆套近乎;他自己還有一家美容沙龍,卻擠時間出來研究菜式,想方設法給別人出主意。

  如斯真的很努力,努力去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

  那我自己呢?穀以恒不禁想到。

  易嵐滄和齊昀已經分手了,自己還有什麼要顧忌?

  如果是怕自己和易嵐滄不配,那易齊分手的事實就證明了,王子與王子相加不一定等於happy ever after。任何人都是有機會的,請不要輕易否定它。

  “這位先生,你要點什麼?”韓如斯的聲音拉回了穀以恒的思緒。

  前者眼裏帶笑地站在他面前,手裏卻捧著一碟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這是私人贈送的新菜式,試試看!”

  “嗯,味道很好!呃,能不能多贈送一點……”

  回家的路上,穀以恒看著手機裏的號碼。

  他前兩天看到電視新聞,易嵐滄的公司順利完成了一個大項目,現在他應該有時間和他說說話吧?

  按下“撥打”鍵,穀以恒深呼吸了一口氣。

  “喂,以恒嗎?”撥通後,易嵐滄很快就接了電話。

  “呃,是。我看到電視新聞,唔,恭喜你,又做成了一樁大生意。”

  “呵呵,謝謝。”

  “你現在忙嗎?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我現在在醫院裏。”

  “醫院?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事,我胃潰瘍,要住院。”

  “那還是小事?”穀以恒提高了音量,“你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當穀以恒趕到醫院的VIP病房時,看見易嵐滄正靠在床頭,悠閒地對著手提電腦上網。

  “這麼快就到啦?”易嵐滄給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給他。

  “你現在是病人啊,不好好休息,還上網?”穀以恒順了順呼吸,皺著眉頭說。

  “其實沒那麼嚴重,只是我的下屬小題大做硬是讓我住進來而已。”

  “胃潰瘍可不是什麼小事,要是不注意的話,隨時會惡化成胃癌的。”

  易嵐滄笑著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那還不躺下來休息?”

  “因為我現在看的這個論壇很有趣啊。”易嵐滄向穀以恒招招手,“你來看一下。”

  谷以恒把頭探過去,那正是“淨瞳”的自由討論區!

  他瞪大了眼睛看易嵐滄,後者哈哈地說,“我閒逛時看到的,沒想到你開了網上專欄,寫的文章很好哦,讀者的回帖也很有趣,我看得很高興呢。”

  穀以恒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臉上一熱,“這個想看什麼時候都可以,現在最主要的是你的健康!”

  “是是。”易嵐滄聽話地躺了下來。

  穀以恒拿過電腦,看著討論區的帖子,支支吾吾地問到,“你覺得……我寫的東西很好嗎?”

  “嗯!很有真情實感,寫得很實在,我都要成為你的粉絲了。”易嵐滄笑著回答他。

  穀以恒覺得臉上更熱了,“你、你在開玩笑!”

  “沒有。你知道以前我們宣傳部長為什麼總是拖著稿子,最後總要麻煩你嗎?因為你的文章寫得好,老師每次都一審而過,部長可以省很多工夫。”

  “有這回事?”

  “是啊,他還不讓我們告訴你實情,免得你生氣呢。”

  “……其實啊,我去應聘時是想走時事政治新聞這條線的……”對了,以恒,這樣就對了,儘量和他多聊一點。穀以恒聽到心裏有個聲音在鼓勵他。

  “哦?那你怎麼跑去吳墨那邊了?”

  “嗯,面試的時候我犯了傻,說了不該說的話,結果就被吳墨逮住去當情感版的記者了。”

  “那,你在‘淨瞳’工作得開心嗎?”

  “說不上很開心,經常還要受氣,不過還好,我接觸了很多不同的人,也學到了很多東西呢。”

  “如果你可以選擇去時事雜誌工作,還會留在‘淨瞳’嗎?”

  “這個……我沒有想過……”

  “看來你還挺滿意現狀的,不過如果我是你,我會去時事雜誌試試看,畢竟那是自己第一志願嘛,有機會,為什麼不去嘗試呢?等機會溜走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谷以恒看著易嵐滄,“你……你是這麼想的?”

  “對啊。雖然將來有可能會後悔,但就目前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穀以恒覺得有什麼從背後推了自己一把,他覺得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嗯,你說的對。”

  任何事情都有巧合。不久,雜誌社的公告欄貼出了一張告示。

  凡在尚威旗下雜誌社、報社工作滿兩年的工作人員可以申請公司內部調職。只要在規定時間內提交申請表就可以參加第一輪篩選。告示還附上有空缺的調職部門表,有意願的人可以參照這個表選擇想調職的雜誌社或者報社。

  穀以恒仔細看了看,發現自己當時想進的雜誌社有一個記者空缺。算上這個月,他到“淨瞳”兩年了。而且那家雜誌社在業界很有名氣,如果是對外招聘,條件相當嚴格。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要不要去試試?

  但是只招一個人,競爭肯定很激烈。而且自己在“淨瞳”工作得好好的,現在突然要申請調職,會不會不太好?

  但是易嵐滄的話給了穀以恒勇氣。他可以去嘗試的,無論愛情,還是工作。如果不踏出第一步,永遠只能原地踏步。

  申請表的內容不多,穀以恒很快填好了。不過,這件事情要不要和吳墨說一聲?說實在,他有點怕。這兩年雖然總被吳墨使來喚去,但必須承認,吳墨是個很有能力的總編,他給自己的鍛煉機會也很多,就這樣調職,會不會有點忘恩負義?

  想來想去,穀以恒還是敲門進了總編室。

  “你想申請調職?”吳墨合上一份剛看完的文件,抬頭問道。

  “嗯。”穀以恒緊張得不敢看他的臉。

  “行啊,想交申請表就交吧。”吳墨平靜地對應,又打開另一份檔開始看。

  “就、就這樣?”吳墨很少如此爽快的,穀以恒有些驚訝。

  “還有什麼問題嗎?”他飛快地簽了字,把文件放在桌上。

  “你覺得我這樣做……沒有問題?”穀以恒小心打探。

  吳墨反問他,“既然你覺得我會認為有問題,為什麼還要申請調職?”

  “因為那是我的第一志願,我很想去試試。”穀以恒很認真地回答。

  “那就去試吧,我沒有意見。”

  “哦……好。”

  既然吳墨沒有問題,那這張表就可以放心交出去了。雖然過程順利得詭異,但穀以恒還是往好的方面看——總算踏出第一步了。

  從雜誌社出來後,他往醫院的路走去。易嵐滄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今晚過去和他打聲招呼,順便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他剛到醫院大廳,就聽到外面救護車急促的聲響,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匆匆地從車上下來,趕往急診室。擔架車從穀以恒身邊經過,他看到躺在上面的是一個年輕男性,腹部有大片血跡。

  “以恒!”穀以恒回過頭,看見沈安晴蒼白著一張臉站在數步之遙。

  “安晴?你怎麼會在這裏?!”沈安晴身上有點點血跡,她猛地往穀以恒懷裏沖,緊緊地抱著他。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谷以恒聽到沈安晴抽泣的聲音,連忙問道。

  沈安晴沒有回答,只是使勁抱緊他。

  直覺告訴穀以恒,這跟剛才被推進來的傷者有關。

  “沒事的,沒事的。”谷以恒順著沈安晴的背,輕聲安慰道。

  接著,他看見幾個警員打扮的人朝他們走過來。

  “沈安晴小姐,我們需要你的口供協助調查。”
chapter 8

  警員的話音剛落,急診室的醫護人員“唰”地一聲拉開拉簾,迅速地推著受傷男子進入急救電梯,直接送入手術室。

  手術室門上的燈亮著。谷以恒陪著沈安晴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她慢慢冷靜下來,雙手交握,眼睛看著鞋尖,開始回答警員的問題。

  事情經過很簡單。金主的老婆找上門和沈安晴理論,一氣之下就拿出水果刀威嚇她要同歸於盡。一個下了班的保安沖了進來,慌亂之中,他擋在沈安晴前面,替她挨了一刀。

  最後,警員問道:“你和傷者認識嗎?”

  “認識,但不熟。他是別墅區的保安,平常進出有打照面而已。”

  “沈小姐,謝謝你的合作。如果有進一步的需要,我們會隨時聯絡你,希望你這段時間能隨身攜帶通訊工具。”警員合上記錄本,對沈安晴說。

  沈安晴點點頭。

  “那我們先告辭了。”

  幾位警員離開後,沈安晴仰起頭歎了一口氣。

  “你還好吧?”穀以恒擔心地看著她。

  “還行,只是受了點驚嚇。”沈安晴面色依然蒼白,淡淡說道。“那個保安就在我面前倒了下來,那血很快就滲透出來,黑紅黑紅的。我當時嚇得什麼聲音都發不出,反而那個男人的老婆大聲喊了出來,還跌坐在地上。之後那個男人來了,我看他也被嚇了一大跳,他打手機時都在抖。再之後,我就來到這裏了。”

  沈安晴的眼神很空洞,穀以恒握了握她冰涼的手,“別說了,我去給你買杯咖啡吧。”

  買咖啡時,穀以恒才想起自己當初來醫院的目的。他歎看了看表,給易嵐滄打個電話吧。

  電話響了一段時間才被接起。

  “喂,嵐滄嗎?我本來……”

  “以恒嗎?”不是易嵐滄的聲音。

  “哦……齊昀?”

  “是。嵐滄現在在洗手間,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只是他明天出院了,我打電話問問情況而已。”

  “要不我讓他出來後給你打回去?”

  “不用了,他沒事就好。不用打過來了。”

  “那好。”

  “那就這樣吧。”

  合上電話,穀以恒覺得心裏有一種針刺的感覺。不重,卻一針一針的紮人。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拿起咖啡轉身走了。

  回到手術室前的走廊,穀以恒發現多了兩個男人,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另一個二十多歲。

  “他們是裏面那個保安的同事。”沈安晴接過咖啡時對穀以恒說。

  穀以恒朝他們點點頭,他們卻神色複雜。

  “請問,裏面那位好心人叫什麼名字?”穀以恒問道。

  “莊奕。”年輕那個雙手插在褲袋裏,看著手術室的方向簡單回答。

  之後是一陣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哎!我實在忍不住啦!”年長那個撓撓頭,說了這麼一句。

  “馬叔!”年輕的皺著眉低聲喊道。

  “沈小姐,可能你不知道,莊奕他喜歡你很久了。他對你是一見鍾情,天天下了班都在你別墅前看兩眼才回去。”

  “好了,馬叔!莊奕不是讓我們保守秘密的嗎!別說了!”

  “阿城,讓我說!這一次也是,他下班後,都要走了,一看見林先生的老婆來了,馬上跟著她過去,要不他怎麼會這麼及時地替你擋刀呢?”

  “城東別墅區的別名大家都知道,我在那兒當保安都好幾年了,看得多了那些鬧劇了。當別人二 奶的,根本沒有出路!而喜歡上別人二 奶的男人,也是個笨人!但莊奕啊,的確是個實心眼兒的好人,你和林先生一家搞成這樣,也不好再糾纏下去,不如考慮一下他吧!”

  就在這個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裏面的傷者怎麼樣?”

  醫生脫下口罩,“已經替他的傷口縫針了。傷口雖然深,但是沒有傷及內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麻醉藥效過了以後,他就會恢復意識。”

  接著,兩位護士推著莊奕出來。“請你們替患者辦理住院手續吧。”

  沈安晴從褲袋裏抽出一張信用卡,遞給馬叔他們,“你們去替他辦手續吧。裏面要多少錢有多少錢。”說完,她意欲離開。

  “哎!他好歹為你受傷,你不進去看看他?!”阿城拉住了她。

  “他已經沒有生命危險,我知道這點就夠了。”沈安晴甩開阿城的手。

  “喂!你……”

  “不好意思!安晴她今晚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們就讓她先回去休息一下好嗎?我們一定會再找時間來看莊奕的。”谷以恒攔住了阿城,帶著歉意說道,“今晚就麻煩兩位先照顧一下他了。”說完,他回頭趕上快步離開的沈安晴。

  兩人坐在計程車裏,都沒有說話。穀以恒覺得心裏挺難受的,他相信身為當事人的沈安晴更不好受。

  回到穀以恒住的地方,他想開燈,但沈安晴阻止了。“我想就這樣坐一會兒。行嗎?”

  “行。”穀以恒陪在她身邊,坐著。

  外面的鋼筋森林籠罩在一片人造璀璨中,那光亮和喧鬧襯得這個小空間更加靜默和壓抑。

  “出事後,來了挺多員警。”沈安晴開口了,“一部分跟著救護車到醫院,一部分留在原地調查。我上救護車時,看著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眼裏露出了恐懼,他的臉色很難看,‘安晴,你跟著去醫院吧。我留在這裏。醫院人太多了,我不好露面。’”

  谷以恒摟著沈安晴,讓她的頭靠在肩膀上。

  第二天,穀以恒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地鐵去雜誌社。

  在地鐵裏,他給易嵐滄發了短信,“恭喜出院,以後要注意身體。”

  本來打電話更方便,但是他現在沒有這個心情。

  去到雜誌社,吳墨居然破天荒地不在。

  穀以恒打開各大新聞網站開始流覽。原本他以為昨晚沈安晴那件事會被提到片言隻語,但是,從網站到實體報紙,都沒有這一新聞的蹤影。

  原本富豪家的醜聞用錢可以蓋住的,但以往蓋得再嚴實都會有一點風聲,不過這次真的埋得很徹底,連“保安受傷住院”這類含沙射影的標題都沒有。

  此時,手機有新短信。

  “謝謝關心。今天有點忙,遲點電話聯繫。”

  自己和易嵐滄的進展又停步了。

  這樣不上不下地耗著,穀以恒覺得有些累了。

  他真的不是主動的人。有些時候,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這才是真實的他。

  他想到了昨晚的莊奕。如果不是為安晴擋了一刀,大概知道他喜歡她的就只有那兩個同事。從某種程度上,他和莊奕還挺像的。

  晚上,穀以恒回到家時,發現地上堆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我從那裏搬出來了。”沈安晴靠著陽臺的門,手裏夾著煙。那煙燃燒著,一絲一縷地卷著幾何圖案淡淡地消失。

  “我和那個男人結束了。我們坐在桌子的兩頭,像談判一樣,為分手費討價還價。”她抖了抖煙灰。“三百萬再加一套新房子,挺值的吧?”

  一陣沉默。

  “……安晴,我們去看看莊奕吧。他應該醒了,去和他道個謝。”

  “我去了,就等於給了他希望。我和他沒有可能的。”

  “只是去道個謝而已。他為了你……”

  “我沒有讓他為了我挨刀!是他自己自願的!和我有什麼關係?!”沈安晴把煙狠狠地扔在地上。

  “安晴!你怎麼能這樣?!”穀以恒抓著她的肩膀,“他比起那些有錢人更值得珍惜!難道命不比錢重要?他為了你命都不要,你居然說這樣的話?他之前也沒有對你死纏爛打,只是默默地喜歡著你,這樣都不能感動你?!”

  “感動能當飯吃嗎?!你想讓我怎麼樣?接受他?愛他?過普通生活?開玩笑!你知道嗎?光是我媽的住院費一年就要好幾十萬!他能給我嗎?他只是一個保安而已!別以為他和你一樣都呆呆地默默地愛著別人就可以伸手得到愛情的回饋!”

  沈安晴發飆似的把話拋出來後,兩個人都呆住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把你扯進來的……”

  “……我到外面走走。”穀以恒抓起鑰匙開門出去了。

  他能走去哪里呢?穀以恒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紅燈前,停著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裏面的司機正戴著耳機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吳墨啊,這回真謝謝你!你可幫了大忙啊,那班媒體的嘴被堵得緊緊的!”

  “你以後少給我惹這些事情,記得你答應的條件。”吳墨淡淡地回應。

  “這個一定!你放心!”

  “嘀!”連“再見”都不說吳墨就掛斷了對方電話。

  綠燈亮了,他踩了油門準備開動車子,卻瞥到路邊的一抹人影。

  都幾點了,還閒逛?吳墨稍微皺了皺眉頭。

  保時捷開動了。

  正在街上走著的穀以恒聽到來電鈴聲,打開一看,是吳墨。

  “喂?”

  “你現在在哪里?”

  “家裏。”他隨口胡謅。

  “你的家在大街上?”

  穀以恒下意識地四周觀望。一輛保時捷緩緩地駛入他的視線,直至停靠在路邊。車窗慢慢往下移,吳墨的臉露了出來。

  “上車。”

  穀以恒眨了眨眼睛,有點迷茫,“去哪里?”

  “上車再說。”吳墨語氣有些強硬。

  可能平常被壓迫慣了,一聽到這種語調穀以恒就乖乖上了車。

  “我今天沒有去雜誌社,但大家的情況我都清楚。”吳墨駛入主車道,面無表情地說。

  不是吧?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來找碴?穀以恒在心裏嘀咕。

  “你今天走神走得厲害,正事沒幹多少,也沒有精神,怎麼回事?”

  “……我好朋友家裏出了點事情,我陪了她一整夜,所以精神不是很好。以後我會注意的。”

  吳墨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問什麼。

  穀以恒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外面往後倒的景色。他到這個城市都好些年了,從讀大學開始。但是這裏對他來說還是很陌生。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

  一會兒,吳墨停車了。穀以恒轉頭,發現他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前。

  “你要去買什麼嗎?”

  “啤酒。”吳墨一邊脫安全帶一邊說。

  還沒等穀以恒問下一句,他就開車門出去了。

  保時捷這樣的車停在路邊很顯眼,很多行人都好奇地往裏看。

  吳墨還真是有錢,如果他的性格還開朗一些,再溫柔一些,那可真算是大眾眼裏的白馬王子了。

  說到白馬王子,谷以恒想到了易嵐滄。大學時,易嵐滄可謂是風雲人物。成績好,體育好,人緣好。他有富家子弟的驕傲,卻沒有他們的紈絝作風;他有精英的風範,卻沒有他們的咄咄逼人。但越是羅列他的優點,穀以恒就越覺得和他的距離遠。

  而且,那通由齊昀接起的電話真的讓他很介意——如果他們還有複合的機會,他去摻和做什麼呢?

  正想著,吳墨回到車上,將一大袋啤酒往他懷裏塞。

  “這麼多?你喝得完嗎?”穀以恒有些不可思議地問到。

  吳墨啟動車子,“這裏是兩個人的份量。”

  “兩個人?你說我和你?”

  “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嗎?別和我說你不喝啤酒。”

  “那……我們現在去哪里啊?”

  “海邊。”

  chapter 9

  海風習習,帶著鹽味,朝他們兩個坐在沙灘上的人撲來。

  “啪!”,易開罐打開的聲音。

  穀以恒咕嚕咕嚕地狂吞著啤酒。半罐下來,他大大地歎了一聲。

  旁邊的吳墨仰頭把整一罐都灌下去了。

  穀以恒看著他,“吳墨,你今晚是不是也有什麼煩心事啊?”

  吳墨捏扁啤酒罐。“煩心的事情天天都有,看你怎麼看待而已。”

  “有些時候啊,我覺得你肯定沒有煩惱,因為你都把煩惱扔給下屬了。”穀以恒又開了一罐啤酒,喝了幾口。可能是壯了膽,他倒是大方說了出來。

  “你是說我這個上司當得不好?”

  “算不上不好,只是有些專制。而且你很難懂,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所以即使你的出發點是好的,說出來時就是壞的。”

  吳墨看著穀以恒,“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不,我不清楚。我申請調職時你的態度,我就不懂。”

  “你想我阻止你?”吳墨也開了一罐新的啤酒。

  “不是……”穀以恒撓撓頭,“怎麼說呢?我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平常下屬要調職,做上司的都會問為什麼諸如此類的,但你只是說‘想交申請表就交吧’、‘我沒有意見’。我好歹在‘淨瞳’做了兩年耶,你這樣說我驚訝之餘還有些失落。”

  “可如果我當時不同意,你就會掀桌子扔椅子地維護自己的權利吧?”

  “哈哈……”穀以恒握著啤酒罐,笑了起來。“我會的。我會罵你這個上司怎麼這麼專制之類的。”

  笑過之後,穀以恒看著海面上空燦爛的星河,“不過,我真的很想去嘗試一下。”

  吳墨又喝完了一罐。“我的想法和做法很簡單,你想嘗試,無論多少次機會,我都會給你嘗試。”

  “……如果我真的調離了‘淨瞳’,你會頒個‘勤勞員工獎’給我作送別禮物嗎?”

  吳墨想都沒想,“不會。”

  “你真小氣!”

  他看著穀以恒,“穀以恒,你不適合寫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你還記得自己面試的時候怎麼回答我的問題嗎?”

  “……”

  那天,吳墨問他有沒有談過戀愛。他搖了搖頭。

  “能描述一下你心目中的愛情嗎?”吳墨語氣裏波瀾不驚。

  通常面試不會問這類問題的吧?谷以恒沒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很老實地回答了,“確切的我說不出來,但如果可以,我不會選擇做燦爛的鮮花,不會選擇做柔韌的小草,我會選擇和心愛的人成為兩棵互相守望的樹,一起抵擋風雨,一輩子不分離。”

  “我犯傻了,才這樣回答。”穀以恒喝了一大口啤酒,說道。“一輩子的事情,誰說的准?說不定到老死,我都只是孤零零一個。”

  “你有喜歡的人?”吳墨捏扁了第二個鋁罐。

  “嗯。”

  “單戀中?”

  “嗯。”穀以恒苦笑著點點頭,“很明顯嗎?”

  “不明顯,但看得出來。你寫的文字隱隱有著苦戀的疼痛。”

  “吳墨,你真厲害。”穀以恒看著他,“那你呢?你和齊昀還有淩小飛……”

  “我喜歡齊昀,但這不是愛。齊昀是個很有魅力的人,我想不到拒絕和他上床的理由。”

  “可他當時還有男朋友啊!”

  “那是他和易嵐滄的問題。”

  “……你肯定沒有深愛過什麼人,所以說得那麼輕鬆。某種程度上,你還比不上淩小飛。”

  “淩小飛是個好孩子,但他和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並不適合他。”

  “那你還和他在一起?”

  “我就是想讓他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有些時候,明確的拒絕反而會讓對方死不了心。倒不如一開始,就選擇接受。我說了,要嘗試的話,多少機會我都給。”

  “……你真的很過分。”

  或許是海風太舒服,或許是體內的酒精開始發酵,又或許是有個人陪著說說話,穀以恒覺得神經都松了下來。很困,很想睡覺。

  “喂,吳墨,借個肩膀用用……”說完,他就靠了上去。

  入睡前,他聞到的是似有若無的男士香水味,有些清冷,有些苦澀。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拍他的臉。

  “很痛!”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吳墨的保時捷裏。

  “時間剛好,坐起來看看。”吳墨對他說道。

  “什麼啊……”他還不是很清醒,一坐起來,就看到海天之間,萬丈光芒,深藍的海水瞬間變成了金子,如同步往天堂的金色階梯。

  天空暖洋洋起來,伸展出柔和的淺藍。雲朵也被染上一層金光,悠閒地飄在太陽的周圍。

  “好漂亮!”穀以恒打開車門,站了出來。

  不再是鋼筋森林,不再是呼嘯的地鐵。今天一早迎接他的,是最為廣闊的天與海。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走到的範圍越來越廣。穀以恒覺得自己融入了陽光與海風中,整個人像喝了蜜一樣,散發著自然的香味。

  他真誠地朝站在另一邊車門旁的吳墨說道,“吳墨,謝謝你!”說完,還附送一個大大的笑容給他。

  “要感謝我就好好工作。”吳墨看著他,沒有情趣地回應。

  在回去的路上,穀以恒才記起自己沒有給沈安晴打電話。

  “糟了!安晴肯定很擔心!”穀以恒忙拿出電話。

  “你是說沈安晴嗎?她昨晚有打電話來,我幫你接了。”

  “你怎麼說?”

  “說你第二天要看日出,今晚就不回去了。她讓我好好照顧你。”

  “哦……”

  “她就是你說的那個‘好朋友’嗎?”吳墨問到。

  “嗯。你認識她?”

  “……不認識。”吳墨專注地看著前路,簡單回答。

  回到家,沈安晴做好早餐等他了。

  “昨晚……對不起。”

  “沒事。”穀以恒拍拍她的肩膀說到,“我昨晚也挺激動的,而且太敏感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

  “你和那個吳墨,昨晚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只是到海邊喝酒而已。我還睡著了,不過今天一早可以看見日出,覺得蠻高興的。”

  “我還以為你要忘了易嵐滄,開始尋找自己的另一半呢。”

  “……哪有那麼簡單啊……”

  “我覺得吳墨應該挺不錯的。聽他說話的語氣,應該是很強硬的人吧,比較適合你。”

  “為什麼?”

  “能把你從龜殼裏扯出來,裏裏外外看個通透,讓你無所遁形。”

  “……我怎麼成了這麼可憐的烏龜了……”穀以恒鬱悶地說。

  沈安晴哈哈笑了出來,摸了摸他的頭,“沒有。你是個很好的人,看不見你優點的都是瞎子。”

  穀以恒笑了笑。

  “我昨晚去看望莊奕了。”沈安晴收起笑意,認真的說。

  “真的?他怎麼樣了?”

  “他的精神挺好的。不過我和他說清楚了,我們最多只能做普通朋友。”

  “你這樣……會不會殘忍了一點?”

  “……這樣是最好的。”

  穀以恒之後沒有再說什麼。

  晚上臨睡時,穀以恒的手機響了。

  “如斯嗎?怎麼了?”見韓如斯沒有回音,穀以恒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沒什麼。我表白了喲,結果被潑了一臉啤酒。”韓如斯聲音輕快得顫抖。

  穀以恒的心縮了一下。“你現在在哪里?我過去找你。”

  他到韓如斯的家時,看到他頹然地縮在沙發裏。

  他的妝容化開了。眼線順著臉頰流下一條黑痕,很是嚇人。

  “如斯……”他蹲下來看著韓如斯。

  後者摟著他的脖子,哭了起來。

  “哭吧,這樣會舒服很多。”穀以恒抱著他。韓如斯的淚一滴一滴地滲過他肩上的衣料,燙著他的皮膚。

  谷以恒摸到韓如斯上衣收腰的褶皺,非常平整。只有精心熨燙過,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他可以想像到,韓如斯在見心上人之前,是如何盡心地作準備。

  向一個直男表白,這本身就有難度;而且如斯還喜歡女性打扮,這樣就更讓人無法接受了吧。他以為老闆是喜歡如斯的,沒想到這份“喜歡”還不能讓他拋開世俗偏見。

  韓如斯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抽噎。他鬆開摟著穀以恒的手,擦了擦他衣服上的淚痕。“抱歉……”

  “你客氣什麼。”穀以恒拿過面紙盒,抽出幾張紙巾給他擦眼淚。

  “餓不餓?要不要我做點什麼給你吃?”

  韓如斯搖了搖頭。穀以恒就給他倒了一杯水。

  “喝點水吧,要不喉嚨會難受的。”

  韓如斯接過水杯,“我能感覺到……他是喜歡我的……我以為表白了就可以在一起……沒想到……”

  眼淚又流下來了。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我都忘了……自己和他是不一樣的……”

  穀以恒用手指拭去韓如斯的淚水。他感到很難過。這幾天他的心裏都不曾好受。

  太陽又沉入海裏了。陽光又消散了。

  為什麼總有這麼多的不如意?為什麼不能每個人都happy ending?

  “或許他需要時間調整,先別灰心,給他一點時間,說不定他會發覺自己不能沒有你的。”

  韓如斯紅著眼,搖了搖頭。“我不敢這樣想……太折磨了……你知道嗎,等待是最難熬的……我寧願我們真的沒戲了……”

  “可你喜歡他呀,這份感情不會說沒有了就馬上沒有的。難道你不希望他突然醒悟麼?”

  韓如斯苦笑,“我怕……這需要奇跡才能發生。”

  兩個人能互通情意,相伴相守,本來就是一個奇跡。云云人海,有多少人喜歡上對方,卻等不來回應的?

  “如斯,我能告訴你,我也感覺到老闆是喜歡你的。你們有希望的,奇跡會發生的。”

  “以恒……謝謝你。”

  ……

  “我並不後悔向他告白。”韓如斯平復下來了。他喝了一口水,說道。

  穀以恒看著他的側臉,外面的月光透進來,勾勒著他的輪廓。

  “以恒,我和你說哦,我小時候開始,就很羡慕周圍的女孩子。她們可以穿很漂亮的衣服,可以向大人們甜甜地撒嬌;可我是男孩子,又是長子,是不能那樣做的。初中的時候,我喜歡上班裏的一個男孩子,當我發覺這一點時,心裏真的很怕。像是做了見不得光的事情,整天提心吊膽。我無法對父母說,也無法對朋友說。我喜歡女孩子之間流行的小飾物,但要裝出跟別的男生一樣,對此不屑一顧。我很想和那個男生膩在一起,但又怕別人覺得噁心。那段時間,真的很痛苦。

  “我這樣是不是不正常?這個問題常常困擾我。初二時,父母送我出國,我以為換了一個環境,一切都會重新來過。但是,我發現,原來這跟環境是沒有關係的。直到一次,我們高中搞化妝舞會,男生女生可以隨意發揮創意,搞得亂七八糟都沒有關係;於是,我生平第一次穿了公主裙,第一次化了裝,第一次穿上了高跟鞋。

  “踏在high heel上,那種感覺像漫步雲端,真的很棒。不過,我一直躲在舞會角落,生怕被別人認出,把我當作笑柄。看到男男女女在歡快地跳舞,我也想試試。這個時候,一個男生向我走過來。‘如斯,是你嗎?’他笑著問。我心裏一下子收縮起來,天!怎麼辦?我會被取笑、會被欺負的!我愣著,不知道怎麼回答,最後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天!你好漂亮!’他眼裏沒有一絲取笑的成分,很真誠地讚美我。

  “其他同學被他的聲音吸引了過來,他們都沒有笑我,相反,他們都說我比很多女孩子都要好看。看著那些金髮碧眼的同學,我突然哭了出來,沒想到在那裏,我得到了解脫。我要的,是一句承認的話,一句真心讚美的話。

  “後來,我將這個煩惱和一個好朋友說,他很認真的對我說,‘it is God who makes us what we are. It is his fault, not yours. Don't worry.’那時候,我開始認認真真地愛上自己,包容這樣的自己。即便我是同性戀,我穿女裝,我也可以活得很有自信,很有尊嚴。

  “所以,我不後悔和他表白,也不後悔告訴他我是怎樣的人,因為,這是我的權利。”
 chapter 10

  “這才是我認識的韓如斯。”谷以恒看著韓如斯自信的神情,為他喝彩道。

  “來,起來去洗個臉吧,”穀以恒走到韓如斯跟前,如紳士般躬腰伸出手,微笑道,“女王陛下!”

  韓如斯被他逗樂了,把手放在穀以恒手裏,站了起來。“我現在肚子餓了……”

  “行,給你煮點吃的吧!不過你別嫌不好吃哦……”

  他們通宵吃東西聊天的結果就是——第二天上班遲到。

  穀以恒趕到雜誌社時,早上的開題會議已經結束了。

  “不是吧……”他飛奔到辦公室,胃都疼了。

  理順呼吸後,他很心虛地敲門進了總編室。

  “昨晚又是哪個朋友家裏有事了?”吳墨頭也不抬,一邊審稿一邊問到。

  “是如斯……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穀以恒急忙說到。身為記者,時間觀念很重要,這也是職業操守。

  吳墨抬起頭看了他一會兒,“……你下午還有一個採訪是吧?”

  “嗯。”穀以恒點點頭。

  “打電話和對方經紀人再約時間。”

  “為什麼?!”

  “你照照鏡子,兩個熊貓眼這麼明顯,去做採訪不但效率不高,還會影響雜誌形象。”

  “可是……對方是正走紅的電視明星,時間排得滿滿的,如果改期,不一定能找到空檔啊!”而且聽說那位女明星相當大牌,雖然出道不久,但仗著後臺硬,經常亂發脾氣。

  “這個你不用擔心,先管好你自己。‘淨瞳’是時尚雜誌,工作人員的外觀形象很重要的。”

  “……我知道了。”

  “網路部最近要重新調整網頁版面,你去和他們的工作小組討論一下怎麼改進自由討論區吧,回來再給對方經紀人打電話。”

  “好的。”

  穀以恒離開後,吳墨拿起電話。

  ……

  “吳墨啊,你這樣有點強人所難吧?為了你一個下屬就要我的明星將就採訪時間?”

  “有什麼不可以?”

  “可是莉莉很難搞的……她發起脾氣來我這個老闆也不好說啊……”

  “那讓她和我說。”

  “呃……還是我去和她說說吧……”

  吳墨這頭剛放下電話,那頭就來了個網路部的緊急電話,“總編!以恒在我們這邊暈倒了!”

  其實網路部的調整工作很簡單,穀以恒到那裏只是坐在電腦前看看排版而已。看著看著,他開始有些頭暈,那些字像小蟲子一樣在他眼前扭動起來。他想到窗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剛站起來眼前就一片黑。

  穀以恒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一陣消毒藥水的味道隨後而至。他稍微動了一下頭,就看見窗前一道修長的身影。

  “你醒了?”身影走近床邊,是吳墨。

  “現在幾點了?”

  “下午五點。”

  “那……採訪怎麼辦?我還沒有……”

  “我幫你應付過去了。”吳墨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哦……謝謝了。”穀以恒松了一口氣,突然又問道,“這段時間沒有人給我打電話吧?”

  “沒有。”

  “那就好。”他安心地眯了眯眼。要是那麼不湊巧安晴或者如斯打電話來找他,他們一定會擔心的。

  “你怎麼就不問問自己的情況呢?”吳墨皺了皺眉,問到。

  “對哦,我怎麼了?”穀以恒後知後覺。

  “疲勞過度,壓力過大。”

  這幾天他確實挺忙的,而且情緒起伏大,不過這算不上壓力吧?

  “你的心裏是不是惦記著什麼事情?”吳墨看著穀以恒有些疑惑的神情,開口問。

  像是突然醒悟般,穀以恒先是有點吃驚,然後苦笑了一下,“應該是吧。”

  沒等吳墨開口,他先問,“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躺了好幾個小時,他現在覺得精神不錯,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吳墨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們離開醫院時,穀以恒對吳墨說,“吳墨,我會好好工作的。”

  他其實想再次和吳墨道謝的,但想到吳墨比較注重實際,再加上前天他在海邊對他道謝的回應,所以穀以恒很認真地說了這句話。

  吳墨沒什麼表示,只是淡淡地說,“我送你回家吧。”

  “嗯。”穀以恒也不跟他客氣,畢竟坐在保時捷裏還是很享受的。

  “哎,吳墨,能不能敞篷啊?”當保時捷開上跨江大橋時,穀以恒有些躍躍欲試。

  “不行,風有點大。”吳墨看著前方的路說道。

  “就是風大才好啊!”穀以恒不解地看著他。

  “會感冒的。”他的語氣比白開水還淡。

  穀以恒眨了眨眼,幾秒才反應過來吳墨話裏的意思。吳墨在關心他。頓時心裏有些暖意湧進。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再說什麼。雖然吳墨比較強勢,但其實人挺好的。穀以恒偷偷瞄了一眼正開車的吳墨,心裏想。

  車裏的電臺廣播正在播“新歌快遞”。

  女DJ說,“接下來這首,是來自新樂隊‘MAX’首張專輯的主打歌,‘HOPE’。歌名雖然充滿希望,但是歌詞卻有著一種叛逆的味道,或許這就是四個十八歲男生的‘成人宣言’吧!歌曲開始之前還要說一下,歌詞是由鼓手淩小飛作的哦!”

  歌曲從低聲吟唱開始,由鼓點敲擊掀起高潮;節拍簡潔,搖滾風格裏刻上青春的印記,如夏日熱浪,鋪天蓋地。

  主唱在高潮處撼動空氣:

  “I'm ready to live

  I'm ready to dream

  I'm ready for fear, and love and everything between

  Don't tell me I'm right

  Don't tell me I'm wrong

  Just tell me I'm strong enough for one more song……”(#)

  音律充盈了車內小小的空間,那是一種無法忽視的侵略;似乎是淩小飛隔著一張聲音的過濾網訴說著自己對愛情和未來的義無反顧。

  穀以恒看了看吳墨,後者還是萬年不變的神情。他難道沒有一點點感觸?穀以恒覺得自己聽了都快坐不住了,一種焦躁在體內鼓動。

  他想問的,但還沒開口就到他家樓下了。

  “明天你不必到雜誌社。”吳墨說道。

  “……我要去。我想把新的採訪時間儘早定下來,再給對方添麻煩就不好了。”

  “隨你吧,影響工作效率的話就扣你工資。”

  剛下車的穀以恒聽到後,有點賭氣“啪!”地大力把車門關上。

  晚上開了電腦,穀以恒第一件事就是去自由討論區逛逛。

  這些天都沒有時間寫稿,而且下午網路部把網站關閉調整,也看不到詳細內容。

  大家都很關注幽谷的去向。

  “幽谷,你最近怎麼沒有更新?我天天都在等著看你的文章~”

  “大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一定要注意身體呀~”

  “幽谷~我天天都來給你加油~”

  “幽谷,很喜歡你描寫‘幸福’的那段文字,不知道你那兩位好朋友怎麼樣了,他們找到幸福了嗎?我最近快結婚了,所以希望人人都快快樂樂的!”

  ……

  看完讀者的回帖,穀以恒興致大發地把之前寫的情感稿子都找出來,再看一遍。

  之後他又翻箱倒櫃,找出大學時期寫的通訊稿。

  “穀以恒,你不適合寫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吳墨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而且,調職成功後,他也不方便繼續這樣和讀者交流了。他要是離開了,吳墨會馬上找到人替代他吧。往後,網站上不再有幽谷的文章。

  這樣想來,穀以恒不禁有些後悔提交調職申請表。時事新聞確實是他第一志願,但他怎麼就沒考慮過它適不適合自己呢?

  是不是因為得不到而渴望?從而讓他忘了周圍還有無限可能性?

  正當他如此想著的時候,沈安晴回來了。

  “怎麼樣?新房子好嗎?”穀以恒走到客廳,看著她笑嘻嘻的模樣。

  沈安晴連鞋也沒有脫,“以恒,新房子很好,你猜猜在哪里?”

  “哪里啊?”

  “梓園。”

  “梓園?”穀以恒睜大了眼睛。

  “對!以後啊,你想見易嵐滄不就方便多了麼?沒事多往我新家跑,見面機會肯定大!”她笑著說,“我今天一知道在梓園,就想給你打電話,但後來還是忍住了,我想親眼看看你高興的樣子呢。”

  還好你沒打電話。穀以恒在心裏松一口氣。

  他笑了笑,“嗯,的確是個好地方。”

  “……怎麼了?”沈安晴看著他,“這是個接近易嵐滄的好機會,你不高興麼?”

  “……易嵐滄還喜歡齊昀,而且他們兩個有可能複合,我能做什麼呢?”穀以恒無奈地笑著。

  “你總是為別人考慮,你自己呢?你想要什麼?沒有一條路能使所有人幸福的。有些東西,總要嘗試,才知道結果。”沈安晴握著穀以恒的手說到,“如果不習慣直接表白的方法,那就慢慢地讓他發現你的好,慢慢愛上你。這種方式,你總能接受吧?”

  穀以恒笑了,“能。”

  “那就好!”沈安晴終於把鞋子給脫了,“今晚我來煮糖水,我們慶祝一下吧。”

  第二天,穀以恒去到雜誌社後,馬上給對方經紀人打電話。先是道歉,然後採訪改期。

  原本以為經紀人會責怪他,沒想到對方比他還客氣。新的日子很快定下來了,谷以恒舒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調職申請第一輪篩選的結果出來了。穀以恒懷著忐忑的心情去看公告欄。

  沒有他的名字。他看了三四遍,確認了,沒有他的名字。也就是說,他被刷下去了。沒有想像中的打擊,穀以恒反而覺得輕鬆了。

  不用離開“淨瞳”也挺好的。

  晚上離開雜誌社前,他敲了總編室的門。

  “什麼事?”難得這回吳墨沒有看檔沒有審稿,而是悠閒地喝茶。

  “……我申請調職失敗了。”穀以恒直接說。

  “……然後呢?”吳墨看著他。

  “沒了。只是想進來和你說一聲而已。”

  “……如果你確實想爭取那個職位,我可以和他們的總編聯繫一下的。”吳墨的茶杯裏氤氳著熱氣。

  穀以恒皺了皺眉頭,“不用了。……其實,我覺得留在這裏挺好的。”

  “你不必將就。我說過,你想嘗試的話,多少機會我都會給。”

  穀以恒有點生氣了,“你什麼意思啊?我哪里將就了?我是覺得自己適合這裏,你不用怕我掀桌子扔椅子地秋後算賬,我沒那種愛好呢。”

  吳墨將茶杯放回桌面。“我明白了,那以後大家一起努力吧。”

  這還差不多。谷以恒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我先走咯。”

  “行。”

  半個小時後,吳墨從辦公室出來。雜誌社裏的工作人員幾乎都走了。

  他走到文印室,將一張單薄的申請表放進了碎紙機。

  申請表是直接交到對方雜誌社的人事部的,不過總有辦法拿回來。

  機器工作聲的盡頭,是一條條廢紙條。

  吳墨沒有全告訴穀以恒,他的做法想法很簡單,想嘗試的話,多少機會他都會給;但是,結果只能由他說了算。

  chapter 11

  “……如斯,你覺得吳墨怎麼樣?”晚上,穀以恒被韓如斯抓去當新護膚品的小白鼠。他躺在躺椅上,任韓如斯在他臉上又塗又抹,還給他的眼睛蓋上兩塊青瓜。

  “怎麼了?”韓如斯一邊忙一邊說。

  自從那晚告白失敗以來,他就全心投入到美容事業中,連休息的時間都不放過。

  “沒有,我覺得吳墨……其實人挺好的。”

  韓如斯挑了挑眉,“你對他改觀了?”

  “……在某些方面,是有一點。”

  韓如斯拿開青瓜,倒了一點乳液,給穀以恒做眼部按摩。“以恒,我覺得啊,你和吳墨保持上下級關係就好了。傳言說他以前在美國時進過少年監獄,背景挺複雜的;而且這個人眼光太犀利,做朋友的話不夠安全。”

  “……這樣啊……”

  “怎麼樣?眼睛周圍有什麼感覺?”韓如斯比較在意新產品的功效。

  “嗯,感覺挺舒服的。”

  “看來這個牌子不錯。”

  “……如斯,你真的放棄老闆了?”雖然大哭一場後,韓如斯恢復如常,不過他心裏的創傷只怕還很深。

  韓如斯苦笑,“我還能怎樣?”

  他告訴穀以恒,他給老闆發了一條短信,“對不起,讓你困擾了。”

  但是老闆沒有回音。

  “好了,還是關注你臉上的護膚品吧。”韓如斯見穀以恒沉默,拍了拍他的臉說到。

  第二天晚上,穀以恒來到“南風大排檔”。

  如果兩個人是互相喜歡對方,要在一起,唯一需要的是勇氣。穀以恒希望今晚能和老闆談一下,旁觀者清,他希望韓如斯能幸福。

  他坐在大排檔的角落裏半個小時,就看見了老闆各種心不在焉的行為。他不是打碎盤子,就是給客人下錯功能表,整個人都沒有什麼精神,笑容也很僵硬。

  “老闆!我們點的不是這個菜!”

  “啊……對不起對不起,馬上給你們換!”老闆連連道歉。

  穀以恒都看不下去了。他站起來,朝老闆走過去。

  剛移動腳步,就被拽住了。

  穀以恒回頭,拉住他的人是老闆的一個夥計,也是他的好朋友,叫做阿強。

  “幹什麼?”穀以恒一臉迷惑。

  “你是韓如斯的朋友吧?過來一下。”

  阿強拉著穀以恒到稍暗一點的地方。

  “你上次有來這裏吧?我認得你。是韓如斯叫你來的嗎?”

  “不是。是我自己想來和老闆談談。”

  阿強點燃了一支煙,“……放過阿南吧。他和韓如斯沒有可能的。”他吸了一口煙,對穀以恒說道。

  “為什麼?你難道看不出來嗎?老闆也喜歡如斯。他需要的,是承認的勇氣。”

  “你錯了。阿南需要的,是正常的人生。”阿強也不退讓,“相愛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他們兩個都是男人,在一起以後要承受多大的壓力,你知道麼?阿南是家裏的獨子,他鄉下的父母天天盼著他傳宗接代,如果他帶著一個人妖回去見他們,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沒有歧視的意思,但我們的世界和你們的是很不同的。我們不干涉你們的生活,請你們也不要隨便踏進別人的世界。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像韓如斯那種條件的,他不會一輩子只有一個戀人,阿南也不一定是他最後一個。但是,阿南一旦踏上那條路,憑他的性格,那就走不回來了。

  長痛不如短痛,現在只是過渡期。過了一段時間,韓如斯就會慢慢淡忘阿南,而阿南,也會慢慢忘了他,繼續過他的正常生活。”

  阿強撚息了煙,“希望你明白,把我的話轉達給韓如斯吧。還有,叫他別發短信過來了,阿南的手機在我這裏。我希望他們能斷得乾乾淨淨。”

  阿強把沉默的穀以恒丟在原地,跑回大排檔那邊。

  “強哥!你跑去哪里了?南哥連帳都算錯了!”

  “好好,我就過來!”

  穀以恒想找出能反駁阿強的理由,卻覺得有什麼堵著喉嚨,讓他發不了聲音。

  他看了看大排檔那邊。燈火通明,客似雲來。雖然老闆連連出錯,但這只是這個大排檔營業歷史裏的某一晚的某個插曲而已。到了第二晚,一切又會如常;如果第二晚不行,還有第三晚。如果第三晚不行,還有第四晚。

  穀以恒長長歎了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然後,他看見了韓如斯從暗處裏走出來。

  “如斯……”穀以恒有些驚訝。

  那是一張慘澹的笑臉,“我想見他,所以來了……阿強說的對。”

  穀以恒張口想說什麼,韓如斯阻止了他,“以恒,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去。”

  走到停車場,穀以恒看到韓如斯開車門的手在顫抖。他無法把車鑰匙插進鎖孔裏。

  “我來開車吧。”穀以恒看了覺得心酸,搶過他手裏的鑰匙,說道。

  一路上,他們兩個沒有講話。

  車廂內是一種浸在水裏的沉寂,隨時都會使人窒息。

  穀以恒想說些話調和一下氣氛,卻看到韓如斯已無聲地淚流滿面。

  反方向行駛的車輛打著車燈,那光一瞬而過地照在他的臉上,亮得刺眼。

  打了轉向燈,穀以恒掉轉車頭。

  “你要到哪里去?”韓如斯驚問。

  “回頭,找老闆親自問清楚。如果他贊同阿強的說法,我也無話可說。”

  “不要!不要!”韓如斯扯著他的手,“就這樣行了……以恒,就這樣吧……”

  “可是看到你這樣我很痛心!”穀以恒覺得眼睛一陣刺痛。

  “阿強說的有道理……好端端的我去招惹他幹什麼呢?我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感情而去破壞他原本正常的生活!……這次是我太自私了……”

  車子停在路中間,後面的車輛猛地響喇叭。

  “走吧……我們走吧……”韓如斯哭求。

  車子又開動了。

  穀以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韓如斯說想自己獨處,讓他先回去。“放心吧,我不會幹什麼傻事的。失戀的滋味又不是沒嘗過,我只是想好好睡一下。”他擦幹了眼淚,笑著說。

  這個時候,安慰的話顯得多餘。還是讓他靜一靜吧。

  於是穀以恒離開了。

  下了地鐵,走著走著,他來到了“幸福麵包店”。

  今晚麵包店好像特別熱鬧。

  “以恒,回來啦?”秦哥和小珠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是不是有什麼高興的事?”谷以恒聞著麵包香味,笑著問。

  “呵呵,我要做爸爸啦!”秦哥高興得仿佛要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宣佈這件喜事才足夠。

  “是嗎?恭喜了!”

  小珠姐幾年前懷過孩子,但是流產了。現在終於又懷上,難怪這對夫妻這麼興奮。

  “謝謝,今天去看了醫生,說有兩個月了。”小珠姐笑得很甜。

  “看來我們又要操勞好一陣子才行!”秦哥說這句話時和小珠姐對望,那是夫妻間的深情。“不過,總算真正是一個家了。”

  是的,一個完整的家。爸爸、媽媽,和孩子。多麼普通,又多麼令人羡慕!

  穀以恒記起他媽媽給他看的育兒日記。

  “看著以恒牙牙學語的模樣,看著他蹣跚學步,看著他背起小書包去上學,我和他爸爸都覺得自己的人生在逐步完整。”

  這一刻,他高興得想哭。

  回到家裏,一片黑。

  沈安晴最近都在忙新房子的裝修,每晚都比較晚才回來。

  穀以恒打開電腦,開始寫稿。

  Shall We Talk?

  幽谷

  之前看到有位網友快結婚了,在這裏道聲真誠的“恭喜!”。

  能和喜歡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請務必認真對待婚禮的每個細節,請務必緊緊記住對方在那一天的一顰一笑。

  也請務必別笑你的另一半,當他或者她緊張得把戒指戴錯手指,或者念錯誓詞時。

  因為這些幸福的印記和幸福的小錯誤,有很多人盼也盼不來。

  抱歉,今晚發生的事情讓我感慨萬分。寫的東西亂七八糟,請別介意。

  喜歡同性的人,和喜歡異性的人,算不算兩個世界的人?

  不知道。但是這兩種人,有太多不同。

  對於同性戀來說,他可以給他愛,給他支持,卻無法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無法毫無顧忌地和別人介紹——這就是我的愛人。

  幸福是個人感受,但偏偏受到別人的祝福、受到社會的認同又是如此重要。

  我並不是責怪什麼人,也不是控訴這個社會。這不是我寫這篇文章的目的。

  我只希望,我們能真誠地坐下來談一談。

  或許交談不能真正解決問題,但至少,有了傾聽的耳朵,有了願意接受的態度。

  有些時候,這種接納包容的心態,比實際行動更重要。

  所以,請給一個機會給我們。我們都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裏,都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縱使有這樣那樣的分歧,但是,請聽聽我們的聲音。

  不是想擾亂別人的生活,也不是什麼激進主義分子,只是,我們也是普通人。

  無法牽你的手滿大街亂跑,也不能在情動時不顧旁人注視地親吻你的額角。但是,我時常默默地看著你的背影。在你疲累時,我可以做你強有力的避風港,因為,我們感同身受。

  So, shall we talk?
chapter 12

  週六的早上是用來睡懶覺的,不過穀以恒習慣早起了。

  他剛打開電視看晨早新聞,就看到易嵐滄出現在畫面上。

  下面的新聞字幕是“寰宇實業與迪亞首度合作 投資十億合作新專案”。

  寰宇實業就是易家名下的產業,而迪亞則是易嵐滄的公司。

  “昨天下午,寰宇實業的董事總經理和迪亞的總裁在美國洛杉磯秘密商討,直至晚上,兩家公司才召開記者招待會,宣佈合作事宜。近年來,寰宇積極開拓房地產和電信以外的商業領域,而迪亞無疑是新興投資領域裏的佼佼者,成立至今,已出色地完成了多項交易……”

  畫面上,易嵐滄正微笑著回答記者的提問。

  其中,有一位元女記者站起來問,“易嵐滄先生,聽說這次的合作不僅為兩家公司將來進一步合作作鋪墊,同時也為你日後回去寰宇實業執掌大權鋪路是嗎?”

  女記者話音剛落,現場就更加熱鬧,閃光燈“喀嚓喀嚓”地閃起來,而鏡頭更是拉近距離,給易嵐滄來個大特寫。

  易家七年前“因故”劃清與易嵐滄的界線,如今兩家公司共同投資大項目,大家都關注“十億”的背後,這場家族戲是否又有新的走向。

  “寰宇裏人才濟濟,執掌大權這麼重要的事情,恐怕輪不到我。”易嵐滄笑容不改,頓了一下,他接著說,“不過,如果易家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會盡全力而為。”

  最後一句話猶如投入湖裏的小石子,激起千層浪。現場記者爭相提問。

  “這是否是易嵐滄變相的求和?與易家決裂七年,如今一番話,是否代表兩方關係回暖?看來唯有時間能告訴我們答案。”新聞主播適時地總結道,“接下來我們將為您播報其他的熱點新聞……”

  “嗯,易嵐滄和大學時相比,真是變了很多。”沈安晴不知什麼也醒了,正站在沙發背後。

  穀以恒回過頭,“醒了?我做了早餐。”說著,他站起來往廚房去。

  “可我覺得他沒怎麼變啊。”他給沈安晴捧早餐出來,接著她的話說。

  沈安晴坐了下來,笑著看他,“愛能使人盲目,易嵐滄在你眼裏金光閃閃的,你怎麼可能看得到他改變的地方?”

  “沒有那麼誇張吧?”

  “你喜歡了他這麼久都能忍住沒表白,我才說你誇張呢。”

  “……好了,說點別的。”穀以恒轉了話題,“你的新家裝修得怎麼樣?我看你每晚都這麼晚回來,說去幫忙你又不願意。”

  “我這不是保持神秘麼?到時保管你大贊漂亮。”

  傍晚時分,穀以恒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易嵐滄。

  “嵐滄麼?你不是在美國嗎?”谷以恒接電話時有些吃驚。

  “我昨晚開完招待會就搭飛機回來了,今天一早回到,睡到現在才起來。你吃飯了麼?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嗯,好的。”

  “那等一下我來接你。”

  然後,他們就到了市內高級的西餐廳。

  “你的胃剛剛好,吃這麼大塊肉不太好吧?”谷以恒見易嵐滄想點特級大牛排時,擔心地問到。

  易嵐滄笑了笑,“讓我吃吧,從出院到現在,我都沒怎麼吃過肉。我爺爺派了個營養師跟著我,天天都是營養餐,我都怕了。”

  “……看來你和你爺爺,關係又恢復了,這是好事。”

  易嵐滄的臉上露出有些感慨的表情,“我出院那天,是我爺爺來接我。該怎麼說呢?我很驚訝。從小到大,爺爺總是很嚴肅地主持易家大局,總是高高在上;更何況,我當時還和他鬧翻了。

  “不過那天見到他,我就什麼架勢都擺不出了。他真的老了。雖然有在電視上見過他的近貌,但真正近距離看到時,還是很令我心酸。以前他的雙眼那麼炯炯有神,現在都陷進去了;當年我向他攤牌時,他還力氣十足地拿煙灰缸砸我,現在他卻要拄著拐杖才行。當然,他還是很有威嚴,在車上不斷數落我不懂照顧自己,像個小孩一樣。我突然很想念這把蒼老的聲音,突然很後悔以前為什麼總要頂撞他老人家。”

  易嵐滄扭頭看著窗外,“以前總是想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如今想來,當時的確忽略了身邊很多人的感受。”

  穀以恒看著對面那個雙手疊在下巴,望向別處的英俊男子,心裏突然有一絲異樣的感覺。“……這番話你應該和你爺爺說,他聽了肯定很高興。”

  易嵐滄笑了一下,“對著爺爺我就說不出口了。其實這次和寰宇的合作是我叔叔穿針引線的。他說爺爺想我回去,但是老人家還拉不下臉,所以叔叔想我積極一點。我也覺得,畢竟是一家人……當然,太露骨的話我也說不出口,於是借著傳媒,向爺爺求和,等著他老人家下旨准我回去。”

  穀以恒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說,你真的會回去寰宇執掌大權?”

  易嵐滄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間,壓低聲音狡黠一笑,“別告訴其他人哦。”

  穀以恒笑著點頭。

  現在這一刻,他和易嵐滄有了共用的秘密。誰也不清楚的,就他一個瞭解的,易嵐滄親口說的,秘密。

  “對了,我出院前一晚,你不是打電話來了麼?齊昀說你打過來問候我的情況,我還沒和你道謝呢。”用餐時,易嵐滄突然說。

  “哦……這沒什麼,你就別這麼客氣了。”停了一陣,穀以恒咬了咬嘴唇,開口問,“那晚……齊昀也去看望你是嗎?”

  “對。”易嵐滄一邊切牛排一邊回答。

  “你們……”他該問“你們和好了嗎?”還是問“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還是……

  “我們現在只是普通朋友。”易嵐滄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笑著回答。

  現在這個階段是普通朋友,那遲一點呢?再遲一點呢?你們有沒有複合的機會?

  “哦。”最後,穀以恒只是微笑。

  結帳後,他們正想離開,卻碰見了從二樓下來的兩個人。齊昀和吳墨。

  “哦?嵐滄、以恒,你們也在這裏吃飯?”些許驚訝之後,齊昀微笑著問。

  “是。你們在二樓麼?”易嵐滄的態度很自然。

  “對。”齊昀穿著合身的銀色小馬甲,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他的領帶上別著一枚鑲鑽的領帶夾,整個人風度翩翩,如貴族公子一般。

  而站在齊昀身旁的吳墨穿著深藍色V領針織衫,黑色長褲,非常簡約;但是吳墨骨架好,穿什麼都有味道。

  “對了,我的紅酒莊明天開業,今晚請了一些朋友去嘗嘗鮮,現在正要過去。既然這麼巧碰見,那我們就一起去吧,怎麼樣?”齊昀問到。

  “我無所謂,看以恒的意思。”易嵐滄微笑著說。

  三雙眼睛都看著穀以恒。

  “呃,好吧。”最後,他還是微笑。

  齊昀的紅酒莊建在半山腰上,是一幢很法國風味的城堡式建築。那裏空氣很清新,還可以俯瞰城市夜景。

  紅酒莊裏的裝修華麗而不繁重,色彩明豔而不媚俗。不愧是齊昀,總能恰到好處,不差分毫。

  82年釀制的特級紅酒入口甘醇,酒香縈繞齒間,讓人欲 罷 不 能。

  一切,都那麼美好。

  穀以恒坐在沙發上,看著不遠處舉杯聊天的人們。

  齊昀說的“朋友”全是商界名流,不是銀行的大股東,就是大企業的負責人。而現在,他們都圍在易嵐滄的周圍。雖然還沒有明確消息,不過易嵐滄的能力早就被肯定,他接管易家大業真的只是時間問題。

  而易嵐滄也微笑以對,遊刃有餘。

  明明只有幾米的距離,但穀以恒卻有溺水般的不適感。

  他不是不懂紅酒,不是沒有話說。而是那種氣氛,他融入不了。每個人都西裝革履,卻又各懷心思。即使他們現在討論的是天氣,他也說不上什麼。

  他看著站在人群中央的易嵐滄,心裏那絲異樣的感覺又來了。

  穀以恒回想起讀書時期的某一幅畫面。

  體育課後,幾個男生大汗淋漓地跑去買彈珠汽水。喝完後,不知怎麼的,易嵐滄把裏面的玻璃珠弄了出來。珠子裏面嵌著彩色的小箔片,他對著陽光,舉起珠子。易嵐滄眯著一隻眼睛,轉著玻璃珠,好奇地看著。

  烈日之下,陽光不顧後果地撞向玻璃珠,濺起爍爍碎片。這些陽光碎片散落在易嵐滄的頭髮上、手上、臉上和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閃閃發亮。

  “哇,好漂亮!”易嵐滄開心地叫了出來。穀以恒看不到珠子折射陽光的景色,卻看到了陽光透過玻璃珠落在易嵐滄眼裏的景色。如同萬花筒一般,五光十色,絢爛奪目。

  “哎,你們快看看!”易嵐滄拉著身邊的朋友,嚷著要他們幹這種小孩才會做的事情。

  想著,穀以恒笑了出來。

  多麼令人懷念。

  他歎了一口氣,起來想去大露臺上透氣。

  來到露臺,發現吳墨也在。

  “……你不去和那些名流聊聊天嗎?”谷以恒和吳墨四目相對後問到。

  “和那群老頭子沒什麼好談的。”吳墨淡淡的說。

  “你的口氣可真大。”穀以恒撇了撇嘴。

  “……你要是不習慣,我可以先送你回去。”吳墨話不多,卻總能說到點上。

  穀以恒的確很想走。他轉過頭,卻看到易嵐滄和齊昀站在一起低頭耳語。說著說著,他們兩人會心一笑。

  穀以恒回頭,喝了一口紅酒,“不了,我再呆一會。”

  吳墨也朝裏面看了看,把杯子裏剩下的一點紅酒喝完。

  兩個人就在露臺上吹著風,沒有說話。

  良久,吳墨才開口,“你喜歡易嵐滄多久了?”

  穀以恒驚訝地睜大眼睛看他。“你、你說什……”

  對上吳墨的眼睛,穀以恒把沒說完的話吞回去了。那雙深邃得連宇宙星河都裝得下的眼眸,怎麼可能看不透他的秘密呢?

  “……不是很久。”喜歡易嵐滄,是穀以恒心裏唯一的秘密。他小心翼翼地把它藏著,生怕被別人知道,要他毫無顧忌地說出來,他還辦不到。

  “……那還真是挺久的了。”

  這個吳墨!究竟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吳墨,有沒有人說過你很令人討厭?”穀以恒看著他。

  “你是第二個。”吳墨靠著露臺大理石護欄,用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那枚銀色的尾戒閃著幽冽的光芒,像極了它的主人。

  過了一會兒,穀以恒支吾地對吳墨說,“你、你千萬別告訴齊昀,要保守秘密。”

  “他們兩個分手了,你怕什麼?”

  “……我總覺得他們會複合。”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不覺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有一種很和諧的感覺嗎?而且,易嵐滄告訴我,他還喜歡著齊昀。”

  吳墨挑了挑眉,沒有再說什麼。

  易嵐滄送穀以恒回到樓下時,抱歉地說道,“今晚不好意思,他們是商場上的前輩,所以……”

  “沒事,幸虧齊昀的紅酒好喝,可以提提神,要不我就睡著了。”

  易嵐滄笑了,“那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吧,遲一點再見。”

  “好。”穀以恒繼續微笑,直到易嵐滄的車消失在轉角。

  臉上的笑容真的掛不住了。

  穀以恒回到家,猛地將自己扔在沙發裏。

  週一,穀以恒剛到雜誌社樓下,就聽到前臺的女工作人員議論紛紛,說是雜誌社來了新人,是個超帥氣的男生。

  新人?這個時候來,應該是實習生吧。穀以恒聽完就算,也沒有多想。

  “以恒,總編讓你來了就到他辦公室。”

  “好的。”

  穀以恒敲門後進去,發現總編室裏有兩個人。一個是吳墨,一個是背對著穀以恒的高大身影。

  身影聽到有人開門進來,轉過了身,朝穀以恒笑了笑。

  穀以恒一下子怔住了。

  “自我介紹一下吧。”吳墨對那個男生說。

  “你好,我叫方子星。接下來兩個星期要在‘淨瞳’實習,請多多指教!”男生大方主動地握了握穀以恒的手。

  “方子星?!”穀以恒更驚訝了。他就是齊昀的新男友!

  “這兩個星期你就帶一帶子星吧,他算是你的直系師弟了。”吳墨說到。

  “我經常看幽谷你的文章哦!這兩個星期就麻煩你了。”方子星笑容燦爛的說。

  “啊、哦,好的……”

  chapter 13

  方子星是校籃球隊長,小麥色的皮膚一寸寸都是鍛煉過的極品,深刻的輪廓帶著年輕人的稚氣。他的笑容裏有著青春明快的氣息,卻又時不時流露出一絲邪氣;雙眸朗朗生輝,充滿了自信,但偶爾又會閃爍狡黠的光芒。

  穀以恒第一眼見到方子星時,就怔住了。一瞬間,他有這樣的感覺——太像了。

  方子星簡直就是大學時易嵐滄的翻版。不是樣貌,而是他給別人的感覺。

  “幽谷,我可以叫你以恒嗎?或者小恒?嗯,還是小恒好聽。”

  ……

  “我很久之前就想來這裏實習了,但吳墨哥一直不肯,最後我還是用真誠打動了他……”

  ……

  谷以恒帶著方子星去參觀雜誌社各個部門,又把日常要做的事情詳細給他講解一遍。方子星很好相處,學習能力強,也很能聊,一個早上下來,雜誌社的人他認識了大半,工作也很快上手了。

  中午,他們休息的時候,方子星忍不住問了穀以恒,“小恒,我臉上有什麼嗎?為什麼你整個早上看我的眼光都……那麼怪?”

  “啊?”穀以恒回過神來。他又盯著方子星盯出神了。

  相處時間越長,他的感覺越強烈。方子星的一顰一笑,與當年的易嵐滄,非常神似。谷以恒太清楚了,因為,他一直都看著易嵐滄!

  這樣的男生,就是齊昀的男朋友。說明了什麼?

  谷以恒心裏滿是複雜的情緒。

  “抱歉……你,有點像我的一個朋友。”說完,穀以恒也不給方子星反應的時間,馬上轉了話題,“子星,你和吳墨很熟嗎?”

  方子星挑了挑眉,笑著回答,“嗯,吳墨哥還在美國時我就認識他了。”頓了一下,方子星做了個說悄悄話的姿勢,低聲道,“我只告訴你哦,別看他現在是個總編,整一個斯文人的樣子,他以前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我表哥都是他手下敗將呢。”

  “哦……”原本只是隨便找話說來轉移話題,沒想到聽見了感興趣的東西。穀以恒接著問,“那他為什麼轉變這麼大?”

  “這個……”

  “你們在說什麼?”方子星的話剛起了個頭,本尊就來到他們身後了。吳墨看著眼前這兩個大有嚼舌根趨勢的傢伙,適時地插話。

  “在說你好話呢!”方子星馬上轉舵,諂媚地討好吳墨。

  “對。”穀以恒立刻附和。

  吳墨難得地勾了勾嘴角,“以後不要在別人背後說人好話了。”

  “這個當然!”兩人猛地點頭。

  “小恒,我們去看看還有什麼工作要做吧。”方子星拉著穀以恒準備走人。

  “等一下。”吳墨非常罕見地微微一笑,對方子星說,“實習生,自己去。”

  方子星愣了一下,接著笑得齜牙咧嘴,“是,總編大人!”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朝吳墨的背做了一個鬼臉。站在吳墨對面的穀以恒看得清清楚楚,方子星孩子氣的舉動使他忍俊不禁。

  笑的同時,心裏也一陣惆悵。

  “笑夠了麼?”吳墨的聲音打散了穀以恒的思緒。“請你有一點做前輩的自覺。”

  “我有啊,所以我親身示範給他看什麼是記者的‘求知欲’。”穀以恒不示弱地反駁。

  “是麼?那你也給我示範一下吧。”

  “呃……你不能說我八卦哦……你以前打架很厲害?我聽說你還進過少年監獄?還有……”

  吳墨打斷了他的問題,“你真八卦。”

  “喂!……”

  晚上,穀以恒去韓如斯的家裏。

  韓如斯正在收拾行李。

  “巴黎那邊有新一季的彩妝展會,我去看一看有沒有好的貨源。”韓如斯微笑著說。

  “……到外面散散心也好。”谷以恒幫忙把韓如斯分類擺好的行李放進箱裏。

  “對啊。”韓如斯停下動作,輕輕歎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他又展露笑容,對穀以恒說,“說不定我在巴黎街頭會有什麼豔遇,到時帶個法國男友回來給你看看。”

  “男友就算了,我要禮物。”

  “你這傢伙。”韓如斯點了點穀以恒的額頭,“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巴黎?我包你食宿和來回機票。”

  “你的好意我心領啦!我這個打工的哪有那麼多假可以請啊?每年我爸媽生日我都請假回去,如果這回又請假,吳墨鐵定扒了我的皮。”

  “呵呵,吳墨這次又成了周扒皮啦?”

  “唉,別說了。”穀以恒像想起什麼,“你知道嗎?方子星到我們雜誌社實習了,我覺得他和易嵐滄很像。”

  “你說齊昀的新男友?一點都不像啊。”

  “不是樣貌,是他給人的感覺。他和以前的易嵐滄很相似。”

  “你的意思是,齊昀對易嵐滄餘情未了,所以找了個替身?”

  “……不知道。”

  “那你還想那麼多幹嘛?來,幫我挑一頂漂亮點的帽子,我戴著去巴黎……”

  第二天上午,穀以恒和方子星按時到約好的咖啡廳,打算採訪上次換了採訪時間的走紅女星,甄莉莉。

  咖啡廳裏沒有客人,電視劇劇組正在拍戲。

  經紀人看見谷以恒他們,倒是很客氣地請他們到角落的桌子坐下。“不好意思,莉莉還在趕戲,你們能不能等一下?”

  “當然可以。”

  他們兩個人沒事情做,都看向戲場那邊。

  一男一女坐著喝咖啡聊天,甄莉莉扮演的角色從咖啡廳外推門進來,徑直走到男女所在的那張桌子前,二話不說對著女角色就來一巴掌。

  “啪!”擲地有聲。

  “嘶!”方子星和穀以恒下意識地替被打的女孩子感到痛。那可是非常結實的一巴掌啊,如假包換。

  “哢!好,下一……”

  “不!我覺得我剛才演得不好,導演,再來一次。”導演還沒說完,甄莉莉就打斷了他的話。她甩著手,厭惡地看了一眼那個女角色,再次走到門外。

  劇組的人面面相覷,似乎也習慣了女主角的無理取鬧,只能重新來過。

  就這樣,大半個小時下來,那個女孩子吃了好多記耳光;而穀以恒他們的採訪似乎也遙遙無期。

  “怎麼有這樣的人!”方子星皺著眉低聲說到。

  最後一遍,大明星終於滿意了,劇組這才收工。場記趕緊拿冰袋給那個女孩子敷上,後者眼裏還閃著淚花。

  甄莉莉換好衣服後,慢條斯理地走到穀以恒他們那張桌子。

  穀以恒腹誹著這個香水味濃重的女星,一邊站起來準備自我介紹。

  “你就是那個大牌到要我遷就時間的記者?”甄莉莉傲慢地坐了下來,吊著眼睛看穀以恒。

  “上次真的很抱歉,因為突發的事情,所以沒辦法不改時間……”

  “你是誰?”甄莉莉理都不理穀以恒的解釋,直接看向方子星。

  “……我叫方子星,是‘淨瞳’的實習生。”

  “那好,今天就由你來採訪我吧。”

  方子星看了看穀以恒,穀以恒又看著經紀人。經紀人拿出手帕擦擦汗,苦笑著對穀以恒說,“不好意思……”

  穀以恒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把記錄問題的本子給了方子星。

  這期間,雖然大明星諸多挑剔,但方子星很會說話,所以甄莉莉也沒給多少臉色給他看。

  這般磨了兩個小時後,採訪終於完成。

  “甄小姐,我一直是你的戲迷哦!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送你一點小禮物!”方子星在採訪最後笑得天真爛漫地說。

  “什麼禮物?”甄莉莉雖然興趣缺缺,但她似乎對方子星印象不錯,也沒有立刻起身走人。

  他看了看吧台,“不知道那個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原來,方子星要調酒。

  他手腳麻利地將酒及配料、冰塊等放入雪克壺內,用勁來回搖晃。搖晃的速度很快,而且很有節奏感,液體冰塊碰撞壺壁的聲音如樂曲一般動聽。

  最後,方子星輕巧地把雪克壺往上一拋,它在空中漂亮地旋轉了幾周後穩穩落入他的手中,過程流暢而乾脆,非常帥氣。

  “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嘛。”甄莉莉看方子星的眼神明顯不同了。

  “不敢當。”方子星笑笑,把調好的紫色雞尾酒送到她面前,“這杯雞尾酒是我獨創的,叫‘lily's kiss’。”

  甄莉莉嘴角綻放笑容,將雞尾酒一飲而盡。

  大牌走後,穀以恒驚呼出來,“子星,你很厲害!”

  “這有什麼,”方子星笑道,“我表哥是‘ALLURE’的老闆,我經常去那裏當兼職酒保,一來二去就摸熟門路了。”

  “不過……你為什麼要給她調酒啊?”

  “她的脾氣和態度都不好,大概內分泌失調,排毒不暢,我就幫幫她咯。”

  “……什麼意思?”

  方子星漾開邪氣的笑意,“我給她調的酒啊,味道雖然不錯,可是等一會兒她就得滿大街找廁所!”

  穀以恒睜大了眼睛,“不是吧?……雖然做法挺好……可要是她責怪下來怎麼辦?”

  方子星搭著穀以恒的肩膀,老神在在地說,“小恒,你不用擔心,天大的事情有吳墨哥在都沒問題。”

  “可是……”

  “不用可是啦~相信我吧!”方子星露出最為自信的笑容。

  真的很像。

  這麼近的距離,這麼明亮的笑容,殺傷力非常巨大。穀以恒差點把他和易嵐滄重疊起來了。

  那種愛抱不平又喜歡惡作劇的性格,很相似。

  方子星知道這件事麼?齊昀真的把他當成了替身?

  夜幕降臨,穀以恒自己來到酒吧,喝酒解悶。

  “請問喝點什麼?”酒保問到。

  “雞尾酒。呃,不要紫色的。”

  酒保笑了笑,開始給他調酒。

  喝著喝著,突然間一個男人驚慌失措地奪門而出。

  “真是的!不能和男人玩就不要來嘛!”酒吧稍暗一點的地方傳出埋怨的聲音,周圍都是低低的笑聲。

  穀以恒來的這家酒吧在同性戀酒吧中算是比較乾淨的,環境也很不錯。

  “怎麼回事?”他皺了皺眉,因為剛才那個跑出去的男人的身影,有幾分眼熟。

  “那個男人看起來憨憨的,已經連續來了好幾個晚上了。也不知道是直是彎的,總是半路落荒而逃,但第二天晚上還是會準時出現。”酒保回答到。

  穀以恒想了一想,走了出去。

  他拐到酒吧附近的小巷裏,看見一個人影正蹲在牆邊,耷拉著頭。

  “阿南?”他試著叫出聲。

  人影抬起頭來了。“你是……”穀以恒走近,他睜大了眼睛,“你是如斯的朋友?”

  穀以恒點了點頭。
chapter 14

  他們兩個來到附近的小公園,穀以恒買了兩罐咖啡。

  “……聽說你最近都去那家酒吧?”他遞給老闆一罐,在旁邊坐了下來。

  “……我……想嘗試一下。”

  “那……有什麼感覺?”

  “……很難。”沉默良久,老闆吐出這兩個字。

  穀以恒沒有再問什麼。他看著地面,街燈昏黃的光線,把影子扯得很遠。

  “……老闆,如斯也不是一開始就能接受自己的身份。他彷徨過、掙扎過。……現在說出來,好像幾個字就能概括,但是,那段時間,對每一個同性戀來說,都是一天、一天、再加一天這樣仿佛無窮盡地迴圈。那些害怕同性戀或者看不慣的人,可以走到看不見我們的地方,或者狠狠地唾駡一頓然後走開,可是我們自己無法這樣做。我們要帶著這樣的身體和靈魂一直生活下去。……我不是想說我們有多麼可憐,特別需要關懷呵護;我只想說,我們有勇氣愛上自己、愛上別人,真的很不容易。

  “當然,我也明白,要你不顧一切敞開懷抱接受同性戀人也是不現實的。如果你無法回應如斯的感情,也請別逃開。能不能……用對待普通朋友的心態,去對待他。如斯並不願意改變你的生活軌跡,要是他知道你強求自己去適應他,他也不會高興。”

  穀以恒喝了一口咖啡,“……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要怎麼做,還是要看你的選擇。”

  老闆很安靜地聽著,到最後,只是沉默。

  第二天到了雜誌社,一切如常。

  穀以恒心裏七上八下,生怕那個甄莉莉會找雜誌社算賬。

  “小恒!你又走神啦!”方子星在旁邊說到。

  “……子星,你不擔心嗎?那個甄莉莉……”

  “不擔心哦!吳墨哥不會讓她亂來的。”

  “可吳墨只是一個總編,他怎麼……”

  方子星笑了,“他可不只是一個總編哦~”

  “子星,能過來幫幫忙嗎?”別的工作人員叫到。

  “好的。”實習生的工作向來包括打雜,方子星快活地跑了過去。

  “唉……”雖然穀以恒知道吳墨很厲害,不過大明星的架子這麼大,他真的能應付過去嗎?

  於是,他敲門進了總編室,將事情和盤托出。

  “抱歉……”

  “……說到底,問題不在你身上。”吳墨看著穀以恒,“方子星肯定和你說了‘有吳墨哥在不用擔心’之類的話吧?”

  穀以恒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的?”

  “類似的惡作劇他之前做了不少,每一次都是齊昀替他善後。不過齊昀不想方子星想太多,最後都說是我幫了他,所以那傢伙以為我有多麼厲害。”

  “哦……”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這一次也是,昨天下午經紀人就打電話來投訴了,是齊昀出面擺平的。”吳墨特意頓了一下,說到,“不然你以為,我一個總編,有能耐搞定大明星麼?”

  “……原來如此……”穀以恒恍然大悟。

  “不過,你別和方子星說這件事。”

  “嗯,我知道了。”穀以恒苦笑了一下,“齊昀對方子星真好。”

  “……這不是很好麼?”吳墨說,“他們感情好,你和易嵐滄不就有機會了?”

  戳到痛處了。

  “不……”吳墨的話戳開了一個洞,讓穀以恒心裏憋著的話汩汩流出來。“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方子星和大學時的易嵐滄很相似,我覺得齊昀是在別人身上找易嵐滄的影子,他應該還愛著易嵐滄的。”

  “那你現在……想怎麼辦?”吳墨挑著眉看他。

  穀以恒的表情有點茫然,但他很快說了,“雖然對不起子星,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易嵐滄和齊昀能複合。畢竟他們兩人在一起七年了,不是每對情侶都能走那麼遠的。”

  “……那你的心情呢?”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笑得多無奈,“……我無所謂的。”

  “……我幫你。”

  “嗯?”

  “你不是想易嵐滄和齊昀複合麼?”

  穀以恒睜大眼睛,“……為什麼你要幫我?”

  “齊昀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他真的還愛著易嵐滄,我沒理由看著他找一個替身填補感情空缺。”

  “不過……”穀以恒對吳墨的主動有些反應不過來。“……看不出來你是這麼積極的人,你不會打什麼壞主意吧?”

  吳墨玩味地看著穀以恒,“相信我,我打的,都是好主意。”

  晚上,穀以恒回到家裏,發現沈安晴正出神地坐在沙發裏。她可能剛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穿著外出的衣服,鞋子也沒有脫。

  “安晴?”

  “回來啦?”沈安晴回神,微笑問到。

  “嗯。你今天回來得這麼早?”穀以恒走近,發現她手裏握著一張信用卡。

  “……莊奕今天把我之前給他的信用卡還了回來。”

  沈安晴將卡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張金燦燦的VIP卡。

  “裏面一分錢都沒少。他說我現在孤身一個女人,需要錢。”沈安晴笑了出來,“他居然怕我沒錢,真可笑……”

  穀以恒沉默地坐了下來。

  沈安晴笑著笑著,聲音顫抖起來,“……我有什麼好?他借了別人的錢,保安的工作也丟了,剛出院不久,就跑到工地上幹活,還對著衣著光鮮的我說‘請好好照顧自己’。他真是天底下最笨的人了……”

  “我才不稀罕這種廉價的關心呢!我才不會被這種笨蛋感動……”沈安晴清醒的時候是絕不會讓別人看見她哭的。

  穀以恒摟著她,“我看不見,你哭出來吧……”

  低低的嗚咽比嚎啕大哭更揪心。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沈安晴開口了,“以恒,附近的那家‘幸福麵包店’……老闆娘不是懷孕了嗎?聽說他們要招一個幫手,你能不能……幫我說一下,讓莊奕去那裏做?”

  穀以恒有些意外,拿筷子的手都停住了動作。

  “……我只是不想欠他的人情,你別想歪了。”沈安晴局促地低頭吃早餐。

  穀以恒笑了,“是是。”

  有哪個女人不渴望愛情?安晴能做到這份上,已經很好了。剩下的,慢慢來吧。

  吃完早餐後,穀以恒哼著歌兒去地鐵站。

  月臺兩旁的廣告全換了新的。最近MAX在年輕人中迅速躥紅,廣告海報裏是這四個風格各異的男生拿著不同系列的MP3擺造型。

  誇張的妝容和豔麗的服裝,讓穀以恒差點認不出淩小飛。聽說他特別受粉絲歡迎,因為他既有一般男生沒有的秀氣,又沒有女生的媚氣,中性的外型讓他在花樣男子大行其道的娛樂圈很吃香。

  淩小飛的十個手指都戴了飾物,很潮流。不過穀以恒倒是想念第一次見面時那雙纖細的、乾淨的、敲爵士鼓時俐落的手。

  不過,年輕人總要長大的,更何況在娛樂圈。

  不知道他和吳墨怎麼樣了呢?

  問吳墨是沒有結果的,反而會換來“八卦”的評價。

  真的希望所有人的感情都能順順利利。

  地鐵來了,穀以恒繼續哼著歌兒走進車廂。

  chapter 15

  “要讓齊昀和易嵐滄複合,首先要拆散齊昀和方子星。”吳墨靠著椅背,清楚地給穀以恒分析,“要拆散他們,我們必須挑撥離間。”

  “挑撥離間?……怎樣做?”穀以恒吞了一口口水,心臟怦怦跳。

  吳墨眯了眯眼睛,“讓方子星充分認識到自己只是一個替身。這樣,他和齊昀之間就會有間隙,只要煽風點火,他們分手只是遲早的問題。”

  “……這樣做,會不會過分了一點?”

  “……我還有更過分的,你要不要聽?”吳墨雙手疊在下巴處,看著穀以恒。

  “呃……算了。”

  既然要讓方子星明白自己是替身,那必然要讓他發現自己和易嵐滄很像。

  半夜,穀以恒在床上輾轉難眠,終於想到了一個稱得上辦法的辦法。

  第二天,他帶著大學時代的相冊到雜誌社。以方子星那好奇寶寶的個性,他肯定想看的。

  果不其然。

  “咦,小恒,這是你的相冊?”

  “對,都是我的大學照片。有一些我還沒有過塑,想下班後拿去沖洗店弄一下。”

  “哦~珍貴圖片哦~我可以看看嗎?”

  “可以。”穀以恒拿著相冊,“我來給你翻。”

  “這張,是在校運會上的……這張,是在元旦晚會上的……”他給方子星翻看的,全是有易嵐滄在裏面的照片。“還有這張,大特寫……”

  “哦……”

  嘩啦啦地翻看一遍,穀以恒合上相冊,問方子星,“……有什麼感覺?”

  “感覺?”方子星眨眨眼睛,說到,“啊……小恒,你和大學時相比沒什麼變化哦,不過齊昀看起來變了很多!”

  “……這不是重點!”

  “嗯?那還有什麼?”方子星歪著頭問到。

  唉,這些事情,該怎麼說呢?谷以恒既想齊昀和方子星分手,又不想讓方子星太傷心。

  “吳墨,你說該怎麼辦啊?”

  “……齊昀說,他明晚要和易嵐滄一起吃飯,你不妨帶著方子星去。你不是說易嵐滄和齊昀兩個在一起時感覺很好麼?那就讓方子星親眼看看,自己和易嵐滄的差別。”

  “……”

  第二天晚上,穀以恒以“前輩請吃飯”為由帶著方子星到吳墨報料的那家店。

  時間還有點早,店裏客人不是特別多。而易嵐滄和齊昀應該還沒來。

  聽吳墨說,齊昀他們坐8號桌子,那這張12號位置可以了吧?穀以恒在心裏想著,拉著方子星在稍微角落一些的12號桌子坐下。

  “哎,小恒,7號那張桌子不錯啊!”

  天,7號桌子就在8號旁邊,他們怎麼能過去!

  “不用了,就這張12號吧。”

  方子星有點哭笑不得,“小恒,你很奇怪耶!”

  穀以恒也知道自己很怪,有什麼辦法,他在扮演壞人的角色啊!

  終於,他們差不多把菜都吃完時,兩位主角姍姍而至。

  不過,並不止他們兩人。他們各自還有一位助手模樣的人跟在身邊。

  坐下來以後,他們似乎談著什麼正經事情,易嵐滄的助手拿著計算器,時不時快速地按著按鍵。

  這種氣氛,與其說是朋友間吃飯,倒不如說是在談公事,順便解決晚飯。

  “……哎呀,這麼巧,那不是齊昀麼?”谷以恒對方子星說。

  “咦?是哦,我想他在和別人談論公事吧。”

  “……”的確,穀以恒沒有見過這樣的齊昀和易嵐滄。他們此時看起來更像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而不是還藕斷絲連的分手情人。

  他原來都設計好對白了,挑他們會心一笑的場面,對方子星說“你看,他們在一起多麼開心”……現在都要憋回肚子裏了。

  “小恒,我們結帳走吧。”方子星的話拉回了穀以恒的思緒。

  “呃,再等等吧……我們吃飽了,要休息一下才好走動。”

  “……小恒,你究竟怎麼了?”方子星皺了皺眉。

  “沒、沒什麼……”他看了一眼8號桌子。或許平常見面時,他看到的都是一個作為朋友的易嵐滄,而今晚這個易嵐滄,讓他心裏又產生了和上次吃飯時一樣的異樣感覺。

  ”……算了,我們走吧。”穀以恒歎了一口氣,結了帳,和方子星離開了。

  他們兩人走在路上,沒有對話。

  “小恒,有秋千,我們去坐坐吧。”

  穀以恒這才注意到,他們走到一個兒童公園的入口前。

  天色晚了,公園裏一個小孩子都沒有。

  兩架空蕩蕩的秋千上,坐上了兩個大人。

  “……小恒,其實你是想對我說,我很像易嵐滄是麼?”坐在秋千上晃蕩了幾個來回,方子星的鞋子用力摩擦地面,秋千停了下來。

  “你……你知道?”穀以恒睜大眼睛扭頭看方子星。

  小帥哥笑了,“從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千方百計想讓我發現自己和易嵐滄很像是吧?”

  穀以恒低下了頭。

  “看你這麼賣力,我倒想捉弄一下你,所以沒有坦白,對不起哦。”方子星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

  “……我和齊昀是在ALLURE裏認識的。那天是我第一次去當兼職酒保。從齊昀走進酒吧那一刻,我就被他吸引了。風度翩翩,一種天生的優越自內而外地流露出來;只是,笑容有些落寞。他可能注意到我的目光了,轉過頭來看我,驚訝的神色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就和小恒你第一次見到我時差不多。他站著看了我一會兒,然後離開了。

  “之後,齊昀常常在我值班的時候出現,只是點一杯雞尾酒,坐在吧台邊,看著我。我當時心想,他該不會是那種喜好年輕男色的有錢人吧?雖然心裏有些防備,但是卻無法真正討厭他。我和你說哦,他是我見過的,雞尾酒喝得最標準、最性感的人。

  ……

  “直到有一次,他點了伏特加加冰。我看著他喝醉,看著他看著我,叫我‘易嵐滄’……小恒,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活生生的心臟放在手掌上,”方子星伸出手掌,“然後‘砰!’的一聲,”他緊緊把五指收攏,“心碎了,血在你面前汩汩直流。可怕的是,你還有知覺,似乎要等著痛完了,才能死去。”

  “後來,他和易嵐滄的事情,我全知道了。你可能會覺得,我這不是易嵐滄的替身嗎?是的,我是。”方子星頓了一下,語氣很堅定地說,“不過,我還是想和齊昀在一起。這不是因為我愛他愛到無法自拔、甘願做任何事情,而是我對自己有自信,有自信不會一輩子當替身。我從來都知道,自己叫方子星。方子星不一定能給齊昀帶來更深刻的愛,——當然,偶爾我還是會鬱悶——但是,方子星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愛齊昀。這樣就行了。”

  “所以,小恒,如果你想讓我主動退出,對不起,我不會的。”

  方子星從秋千上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嗯……今夜星光燦爛呢!”

  天空明明一顆星子都沒有。

  方子星轉頭看穀以恒,指了指他自己,笑說,“我就是星星啊!”

  子夜寒星,總是天邊最明亮的風景。

  “……子星,對不起。”穀以恒也從秋千上站了起來,誠懇地請求原諒。

  方子星搭著穀以恒的肩膀,笑了笑,“沒關係啦~我知道你不是有惡意的人,我不會記在心裏的。”

  “好了,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謝謝你今晚這頓飯哦~”

  “嗯!明天雜誌社見!”穀以恒朝坐在計程車裏的方子星揮揮手。

  看著遠去的車,谷以恒呼出了一口氣。

  “以恒。”此時,身後傳來聲音。

  穀以恒回頭,驚訝地叫了出來,“齊昀?”

  “我能和你聊聊嗎?”齊昀站在穀以恒身後不遠的地方,微笑著問到。

  “吳墨哥,是你在小恒背後推波助瀾教唆他要拆散我和齊昀的吧?”方子星坐在車裏,撥通吳墨的電話,對方一接聽他馬上發射連珠炮。他想了想,像小恒這樣的人,要不是有人鼓動他,又怎麼可能真的做這種事呢?

  “對。”吳墨回答得乾脆。

  “為什麼?!你不知道阻礙別人談戀愛會被馬踢死嗎?而且你明知道我一早就知道替身的事……慢著,莫非,你真正的目的,是小恒?”

  “我很清楚你和齊昀目前不會有什麼問題才這樣做的。我只是想讓穀以恒自己去弄明白,一些重要的事情。”

  “齊昀,你怎麼……會在這裏的?”

  “……我剛才在車上看見你和子星兩個人在公園裏,有些介意……於是過來看看。”

  “你是說,你在吃醋?”穀以恒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到。

  “……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麼會聽到你們剛才說的東西呢……”

  齊昀和穀以恒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從哪里開始好呢?易嵐滄,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人。我曾經以為,能和他天長地久。不過,他變了,我也變了。以前,我們兩個都覺得彼此是自己的唯一,為了愛情,我們可以與全世界為敵。

  當初易家封殺我們,為了不認輸,為了在一起,我們兩個都很拼命。你知道的,我們兩個都很好強,我們為對方改變了很多,但是,有些東西,總在不經意之間,觸痛了我們的神經。相比起易家,我家的態度稍微寬鬆一點,不過,我父親說了,‘我們不和易家一起封殺你們,是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你們會分手的,那時候,你再老老實實回來接管家業吧。’我當時很生氣,決定以後都不回齊家。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看到易嵐滄,心裏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不再是校園裏的那個易嵐滄了。他是一家公司的總裁,一百幾人的老闆;從他手上流過的錢,只能用億做單位。我們各自的事業和慢慢改變的生活,正逐漸把我們從激情中拉回到現實。

  剛開始,我真的很難接受。直至見到方子星。他很像以前的易嵐滄,看見他,總讓我想起以前那段相戀的日子。說實話,我很留戀那段時光,所以提出和方子星談戀愛。

  “不過,正如剛才子星和你說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來愛我。他慢慢地從易嵐滄的影子裏走出來,跑到我面前,告訴我,他叫方子星。我不敢保證自己會愛他比當時愛易嵐滄更多;也不能保證,和他的感情就會天長地久。不過,這些事情誰說的准呢?畢竟,他是方子星,不是易嵐滄。”

  “……齊昀,那……你現在還喜歡易嵐滄麼?”

  “喜歡。我相信易嵐滄也喜歡著我。但是,這僅僅是‘喜歡’,我和易嵐滄都知道,這不可能把我們拉回原來的路。我們在彼此的分岔口前相愛七年,終於到頭了。是時候走各自的路了。”

  谷以恒看著齊昀的表情,覺得自己無法再說什麼了。

  自己由始至終都只是旁觀者,或許,他看到的,恰恰是愛情的表像。

  “……對了,你要是見著吳墨,就告訴他,我要百分之五。”臨走時,齊昀對穀以恒說。

  “什麼意思?”穀以恒眨著眼睛,不解地問道。

  “你復述我的話給他聽,他就會明白了。”

  方子星走了,齊昀走了。穀以恒突然感到一陣無力感。

  現在能打電話給誰呢?

  “喂?”

  “吳墨,我們的計畫失敗了。”

  “……是麼?”

  “我想到海邊去,你有時間嗎?”

  於是,他們兩人,再次出現在海邊。

  與上次一樣,海風、啤酒。

  穀以恒把事情經過說給吳墨聽。最後,他問了一句,“吳墨,你說我是不是很笨啊?”

  “……”

  “我這次真是做了很多餘的事情。”

  “這只能說,有些時候,我們的好意和犧牲,對別人而言是負擔,也是障礙。”

  “……對啊。”穀以恒將啤酒一灌而盡。

  “……這樣也好。現在你清楚易嵐滄和齊昀不可能複合,可以大膽向易嵐滄表白了吧?”

  “……今天和齊昀聊天時,他說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看著易嵐滄,會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最近,——包括今晚,我也有這樣的感覺。齊昀說那是因為易嵐滄不再是以前的易嵐滄了。我突然發覺,每次見到易嵐滄,我心裏總想著以前的事情,總是從現在的易嵐滄想到過去的易嵐滄。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歡著心裏的那個易嵐滄,還是現實生活中的易嵐滄。你說,我跑去和他表白,有什麼意義呢?”說完,他捏扁了啤酒罐。

  吳墨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

  “哎,對了。齊昀讓我告訴你,他要百分之五。”

  很清楚地,穀以恒看到吳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百分之五’是什麼東西啊?”好奇寶寶二號。

  “……就是一百份中的五份,這樣簡單的數學你都不懂?”吳墨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往保時捷走去。穀以恒發誓他再次看見吳墨眼裏的不屑。

  “我不信你說的話!”他跟了上去。

  回到之前方子星和吳墨的那通電話。

  “……吳墨哥,之前你不肯讓我去‘淨瞳’實習,我就說,你怎麼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又讓我去雜誌社了呢,你肯定早就算計好了,目的就是為了讓小恒明白你想讓他明白的事?”方子星的腦袋轉速其實很高。

  “……”

  “你不反對我就當你是默認了。真是的,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和齊昀頭上來,我從沒見過你對什麼人這麼上心,我敢肯定你喜……”

  方子星還沒說完,吳墨就掐斷了電話。

  在紅酒莊的露臺上,吳墨就想好了。

  以前的易嵐滄怎麼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的易嵐滄,並不適合穀以恒。

  但是,對像穀以恒那樣有些單純,有些浪漫又把別人的事情放在心上的人來說,當面對他這麼說是沒有用的。只有讓他自己去發現、去體會這一點,他才會真正地放手。

  Special (番外)糟糕的感覺

  在看了一堆應聘者的作品後,他重重地靠著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的桌上有些亂。除了一篇篇文章,還有“淨瞳”的銷量資料、同類雜誌的調查資料,以及新任總編頭半年要填的一大疊表格。

  從明天開始,一連兩天,他要擔任尚威集團雜誌社方面人員招聘的面試官。

  那一篇篇A4紙列印的文章,就是經過HR第一輪篩選後,進入面試的應聘者提交的作品。

  文字類應聘者每人要提交五篇文字作品,每篇字數不得超過一千。

  五千字,已經大概能看出這個人的價值取向和文字功底。

  在數不清的文章裏,有些寫得很深刻,有些可讀性很強,有些題材很新穎。但是,就看過的作品而言,還沒有哪篇打動了他。

  其實,文章只要寫得不太糟,總會有讀者接受。無所謂打動不打動。

  可是,“淨瞳”情感版的責編前兩天被他開除了,他現在需要重新找人。

  他對情感版的要求,比對其他版面的來得嚴格。

  時尚雜誌的讀者,多是女性。

  她們看潮流服飾、看美容產品,很多時候不僅僅是學著來滿足自己,更是為了喜歡的人而打扮。

  女為悅己者容。“容”是一份心思,是一份感情。所以情感版的內容一定要昇華前面的花花世界,只有打動她們的心,引起精神上的共鳴,讀者才會對雜誌有歸屬感,進而對她忠心。

  所以,這個情感版的記者,一定要寫得出打動人心的東西。

  當然,以他的性格,要看到能打動自己的文章幾乎不可能。

  但起碼,候選人要有這種潛質。

  他看了看表,時間也不早了。剩下的文章隨便挑一篇看看吧。

  他隨手拿起了一份標號為“78”的文章。78是這個應聘者的編號。

  人事部為了“公平起見”,面試前給面試官的資料只有應聘者的文章,其他資料要在面試當天才會發放。

  掃了幾眼題目,他就知道這個78號大概想去時事新聞類的雜誌社。兩篇通訊稿、兩篇新聞評論,倒是最後一篇是一則五百多字的隨筆。

  通訊稿格式中規中矩,該有的要素都齊備,行文乍眼看上去還算通順,但實際上有些生硬;從新聞評論開始,文字運用隨著自由度的擴大慢慢出彩,情感和立場態度逐步顯現;直至到隨筆的時候感情的揮灑到了高峰,文章的最後一個句號如樂曲高潮時戛然而止,讓人的心臟緊縮了一下,欲罷不能。

  他挑了挑眉。仔細再看一遍那五篇文章。

  看得出來,78號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這樣的人,各種情感都發展得很健全。

  因為健全,所以心靈上的陰霾少;因為少,所以寫文章時往往容易流露真性情。

  當然,流露真性情的文章不止78號的這幾篇。可偏偏,他就是對這個78號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一種特殊的——、糟糕的感覺。

  他用紅筆在上面圈住了“78”。

  第二天的面試,是隨機抽號碼,上下午都沒有抽到78號。

  五個面試官,其他四個手裏都有了心目中合適人選的報名表。

  唯獨他還沒有。

  第三天,剩下的號碼不必隨機抽了,按順序進去面試。

  終於,78號進來了,臉上帶著笑容。

  其他四個面試官眼前一亮。

  事後,面試官討論時,有人說78號進來時給人的感覺就像——

  面前有一面牆,上面氤氳著新綠的爬山虎,一股風吹過,一波又一波的綠浪,朝著風的方向,蕩漾開去。

  他沒有接話。

  見到78號時,他只有一種感覺——糟糕。

  忍著糟糕的感覺,他問了78號兩個問題。除去他令他覺得糟糕這一點外,78號確實有當情感版記者的潛質。

  兩天的面試下來,他手裏只有一張報名表。

  其他面試官見狀,也就不好開口和他爭了。

  於是,78號進了“淨瞳”。

  剛開始,78號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在被他狠狠改了幾篇文章後,他終於“原形畢露”了。總編室裏,他據理力爭的場景常常發生。

  那雙眼睛總是先於他的嘴巴表達憤怒。當他生氣或者激動時,眼睛熠熠生輝,光芒流轉。

  他覺得那種糟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於是每一次,他都會毫不留情地用語言打擊他,直至把他反駁得體無完膚,非常不滿但又無可奈何地轉身離去為止。

  磨合期過去後,雜誌的回信回饋證明了他的“領導方式”有成效,兩人爭論的次數少了,78號似乎也跟上了他的工作步調,寫的東西越來越好。

  但是,即便如此,他那糟糕的感覺還在。

  他一開始或許不明白,不過,他慢慢瞭解到,那糟糕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那是,即將墜入情網的——、糟糕的感覺。
chapter 16

  “拆散方子星和齊昀”的計畫失敗後,穀以恒的心結也解開了,第二天看到方子星時,覺得這個男孩身上,有著獨特的標記。

  “小恒,早上好~”遠遠看見自己時,他便快樂地跑過來,笑容燦爛得如陽光一般。“哎,你有沒有看昨晚的八卦新聞……”

  這是一個很方子星的方子星,和易嵐滄不一樣。

  放寬心後,穀以恒發現什麼都能和方子星聊上一頓。比如:

  “小恒,你還記得我們學院教現代文學的陳教授嗎?”

  “嗯嗯,記得。當時他是我們院裏少有的不禿頭的老師……”

  “呵呵,他現在也禿啦!”

  “為什麼?”

  “娶不到老婆唄!”

  ……

  從大學老師的“今非昔比”,到穀以恒剛進雜誌社時的“血淚史”,這兩個人把柴米油鹽醬醋茶都說進去了。

  “小恒……那你現在覺得吳墨哥這個人怎麼樣?”方子星眨著眼睛,問到。

  “嗯……”穀以恒想了想,“他是個好人,雖然有點面癱、強勢、凶巴巴……”

  “你少說了一點。”方子星四下觀望,確定安全後低聲接著說,“他還很花心!別看他沒什麼表情,他外面的床伴可是一大~堆。他的手機裏有一個通訊列表,上面只有序號,全是他的鶯鶯燕燕呢!”

  “可是……他不是已經有戀人了麼?”

  “……你是說那個淩小飛?”

  “對啊!”

  “唔……”方子星本想在穀以恒面前損一下吳墨,打算吹噓他的花心卻忘了他還有一個男朋友……說實話吧自己不甘心,不說實話吧又過分了一點。

  “怎麼了?”谷以恒看到方子星一臉苦惱,開口問道。

  “唔……”還是說實話吧。“要是我說吳墨哥沒碰過他,你信嗎?”

  下午,會議室裏。

  “今天會議的最後一個事情,是想徵集一下大家的意見。現在‘淨瞳’大多數版面都放線上上了,還差職場版,責編希望網上的職場版能搞點新意思。”吳墨看向職場版的責編,示意她發言。

  “是這樣的,我們覺得如果把傳統的職場版文章放在網上,沒什麼新意。而且網上關於職場的文章已經很多,所以我們想改一下方式,用四格漫畫的形式發表原創的職場故事。”

  “這個主意好啊!”

  “比看文字舒服多了!”

  會議室裏一片讚揚聲。

  “我們希望能集眾人智慧,把這個新嘗試做好。在座各位能不能給這四格漫畫設計文案?究竟是系列故事,還是一次一批新人物?或者你們覺得漫畫的主角應該長成什麼樣?大家都可以想一下。”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現場氣氛很活躍。

  “這樣吧,大家回去把自己的想法整理一下,後天把方案發到責編的郵箱裏,讓她匯總了之後,大家投票決定哪個好一些。”會議的最後,吳墨說到。

  晚上,穀以恒接到韓如斯的電話,他從巴黎回來了。

  “蹦豬!”韓如斯一開門,穀以恒就笑嘻嘻地走進來,還說了一句中式法文。

  韓如斯笑了,“那是白天時說的‘你好’,晚上是用‘Bonsoir’。”

  “哎,你知道意思就行!”

  坐下來後,穀以恒問到,“怎麼樣,巴黎之行有什麼收穫嗎?”

  “嗯,簽了兩三張訂單,拿了一堆樣品回來……”

  “我是說感情方面。”穀以恒打斷了他。

  “……找我搭訕的人不少,可是沒有看上眼的。”韓如斯一手拿著一瓶葡萄酒,一手拿著兩個高腳杯。

  “來,陪我喝一點。”

  “怎麼了?有什麼好事情嗎?”穀以恒接過酒。

  “是啊!”韓如斯笑了笑,給兩個酒杯倒了不同分量的紅酒。“阿南給我發短信,說希望我們能繼續做朋友。”他把酒瓶放下來,“原本我以為和他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真的?這不是很好嗎?”

  “對啊!”韓如斯喝了一口。“可我拒絕他了。”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呢?”韓如斯苦笑了一下,仰頭將杯裏的酒全數吞下去。

  “如果我們做回朋友的話,我可以陪在他身邊,看他結婚、生子,直到老得走不動了,還能坐在一塊兒喝杯茶。”他又往酒杯倒酒。“多麼美好。可我做不到。在他身邊,我會妒忌他的女朋友,我會想盡辦法破壞他們的婚禮,我的醜態會全部暴露!到頭來,他還是會困擾……何必呢?”

  “可是你去巴黎後,我有一晚在同性戀酒吧裏看見他!他有去嘗試的!”

  “……那他嘗試的結果是什麼?”

  “……他說‘很難’,可是……”

  “以恒,別再說了。來,幹了這杯酒吧。”

  “……”穀以恒無奈地舉起酒杯。

  韓如斯碰了碰他的杯,“祝願我趕快找到一個新的吧!還有,以後都別喜歡上直男!”

  第二天,穀以恒拿稿子進去給吳墨看。

  在吳墨審閱的這段時間裏,總編室很安靜。谷以恒覺得韓如斯的事情在心口憋得緊,他忍不住說了出來,“吳墨,我想我又做多餘的事情了。”

  吳墨沒有回應他。

  既然沒有阻止我說,那我就說吧。谷以恒自顧自地說到,“我有個朋友……嗯,喜歡上直男,可是表白失敗。不過我覺得那個直男是喜歡我的朋友的。有一天晚上我去酒吧……”

  “……我讓他以普通朋友的心態去對待我的朋友,誰知道昨天晚上……”

  “到頭來,我倒讓那個直男白忙一場,我想他看到我朋友的回復,肯定會難受的。你說我該怎麼辦?”

  吳墨紅筆一揮,終於抬起頭來。“你有空管別人的事情,倒不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他把文章放在穀以恒面前,“紅圈處全部修改。”

  “……”穀以恒拿起文章,悶悶地轉身。

  “我還沒讓你出去。”穀以恒回頭。

  “……你那個朋友的事情,可能沒你想得那麼糟。”

  穀以恒豎起了耳朵,馬上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聽你的敍述,你做的事情不一定是多餘的,說不定能幫上他們的忙。”

  “你確定?你怎麼知道?”穀以恒眨著眼睛。

  “猜的。”吳墨直截了當。

  “猜的?那也要有根據的吧?”穀以恒皺了皺眉頭。

  “直覺。”

  “……”

  晚上,穀以恒改完了稿子又得給四格漫畫想文案,連韓如斯約他去酒吧喝東西他都拒絕了。

  嗯……四格漫畫……是不是要畫點什麼東西出來才好想思路啊?

  他手裏握著鉛筆,開始在白紙上塗塗畫畫。

  職場故事……嗯,吳墨。

  受他“壓迫”這麼久,以漫畫形式盡情欺負他也不錯……可是,問題是,怎麼樣的人才能鎮住吳墨呢?

  苦思冥想……想不出來……

  莫名的,他記起了那天和方子星的對話。

  “……你是說,吳墨和淩小飛沒有……上過床?”

  方子星點點頭。“吳墨哥在這方面還算分得清楚的……那個淩小飛,說是喜歡吳墨哥,可我覺得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麼。”

  嗯……複雜。

  這樣一個複雜的、面癱的、腹黑的、強勢的……花心的人,偏偏能給人安全感,是不是很奇怪?如斯的事情和他說了以後,自己似乎放心了;子星那件事也是,聽完他的話後,覺得好受多了。

  這樣的人,讓人無法想像他被欺負的樣子……算了,我很好說話的,暫時讓你當老闆吧。

  不知道吳墨的過去是怎樣的呢?很好奇。嗯,要是用吳墨的話說,就是八卦。

  說我八卦,我把你畫成八爪魚好了。

  呵呵,一隻光頭的、小眼睛的八爪魚。

  “這只八爪魚,姓‘大’,名‘魔王’,但他不喜歡別人叫他的名字,而是喜歡別人喚他‘老闆’,合起來就是‘大老闆’……他在海裏開了一家‘大老闆運輸公司’,手下是一群海龜……當然,他的秘書也是一隻海龜。這只海龜姓‘小’,名‘嘍羅’,但他也不喜歡別人叫他名字,叫他‘秘書’他會高興一點,因為‘秘書’聽起來比較斯文,和姓氏一起,就是‘小秘書’……”

  終於,穀以恒筆下四格漫畫的文案出來了,還有兩個主角的外形草圖。

  他呼出了一口氣,伸了一個懶腰。看了看時間,自己效率還蠻高的。

  谷以恒撥通了韓如斯的電話,要是他還在酒吧裏,那自己現在就過去喝一杯吧!

  “喂,如斯嗎?你還在酒吧嗎?”

  “……我在警局裏。”

  “發生什麼事情了?!”

  原來在酒吧裏,韓如斯正和別的男人調情時,一個人影突然沖了上來,朝那男人的臉就是一拳,之後兩人扭打起來,酒吧裏很多東西都被砸爛了。韓如斯認出人影是誰時,拼了命地拉開他們。不過吧主報了警,員警過來要帶人回去問話。

  穀以恒趕到警局時,韓如斯和阿南已經錄完口供、交完罰款出來了。

  “沒什麼事吧?”穀以恒上前問到。

  “你問他吧。”韓如斯別過臉。

  “老闆,你受了傷……”阿南一邊臉腫了,嘴角破了,拳頭也擦掉了皮。韓如斯也好不到哪里去,手和額角都劃傷了。

  “那我們現在去醫院吧。”谷以恒正要招呼計程車。

  “我不去了,我自己回去弄弄就行。”阿南臉色不好地說到。

  “你搞什麼?!都傷成豬頭的樣子還不去醫院?”韓如斯沒好氣地說。

  “要去你去!”平常憨憨的大排檔老闆居然發火了。

  “好,你不去就算!我還好心沒好報!是你自己要打人的,還沖我來發脾氣!”

  “是我想打人?你和那個男人都黏在一起了,你不檢點一下還說我?!”

  “我不檢點?是!我去酒吧就是為了釣男人,這明擺著的,你有什麼資格管我?!”韓如斯的火被徹底撩起來了。

  “好了好了,你們別……”雖然是夜晚,路上沒幾個行人,但兩個男人在警局附近吵起來確實不好。可兩個當事人絲毫不理會穀以恒的勸話。

  “是!我沒有資格管你!你他媽還拒絕了和我做普通朋友!”

  “哈哈!”韓如斯大笑了兩聲,“真好笑!你他媽這樣就委屈了?!那我被你潑啤酒時是不是就該殺了你?!和我來裝委屈!老子為你哭的時候你混蛋躲在哪里?!我拒絕你是為了我自己好!別以為你肯和我做朋友就有多麼了不起!”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顫抖了。“徐允南,我清清楚楚告訴你,我就是一個同性戀,就是人妖,就是沒有男人不行!怎麼樣?!用不著你那噁心的恩賜!你這個直男就給我滾回你的世界去!少來管我!”

  “以恒,我們走!”

  “不准走!”阿南拉著韓如斯的手。

  “你這個神經病幹嘛?!放手!”

  “是不是我放手了我們以後都不再見面?!”

  “廢話!”

  “那我不能放!”

  兩人僵持了一陣。

  “……”韓如斯用另一隻手捂住眼睛,眼淚一滴一滴流了下來。“夠了,我很累了,放過我吧。我都退出了你的世界,你還想怎麼樣?”

  “……我承認,我沒有勇氣。”阿南開口了,“提出和你繼續做朋友,也是出於僥倖心理——既能見到你,又不用為彼此的將來負責。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可是,今晚的事情告訴我,即使你答應了我的請求,我們也一樣無法保持友誼,因為我根本無法忍受別的男人在我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對你動手動腳!如斯,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證明……自己有多喜歡你,好嗎?”

  “……你想清楚了麼?我不是女人,不能給你生小孩,也不會去做變性手術的!”

  阿南抱緊了韓如斯。“沒關係……反正我也不能給你生啊!只要你是韓如斯就好,同性戀也好,人妖也罷,我都喜歡!”

  “……”

  “怎麼又哭了?”

  “我喜歡!不行嗎?”

  “行、行。你愛怎麼哭怎麼哭,我都在這裏。”

  ……

  呵,太好了!穀以恒微笑著悄悄轉身走了。

  剩下的溫馨場面,就由他們兩個分享吧!

  很想告訴吳墨,他的直覺真准。

  不過時間不早了,明天吧!

  第二天,穀以恒捧著一杯特大號濃香奶茶,敲門進去總編室。

  “吳墨,這是我請你的!”他笑容燦爛地把奶茶放在吳墨面前。

  吳墨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能喝麼?”

  “當然能喝!這是給你的一點獎勵!你的直覺很准呢!我的朋友和那個直男終於走到一起了!我呀,這回間接做了好事呢~”

  吳墨半信半疑地看著奶茶,喝了一口。

  “怎麼樣?味道好吧!我可是一大早就去排隊買了,這個味道很受歡迎呢!”

  “……還有事嗎?沒有的話請出去吧。”

  “還有,”穀以恒神秘兮兮地問,“你的直覺……能猜出下期彩票的中獎號碼嗎?”

  “……”
chapter 17

  被吳墨從總編室裏“請”出來後,穀以恒就聽到大家在公告欄前議論紛紛。

  “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還有假的嗎?現在都登出來了!”

  “什麼事?”穀以恒好奇地探頭張望。

  “尚威的董事長昨晚心臟病突發,連夜送進醫院裏搶救,現在還昏迷呢!”

  “所以現在公告出來了,董事長職位暫時由大少爺接替,公司業務會如常運作。”

  “可是……這邊人還在醫院,那頭這麼快就發公告了?”

  “這不奇怪哦,董事長當初就是娶了富家千金才有錢和人脈把尚威搞起來,所以他相當聽女方那邊的話。實際上,尚威是董事長夫人掌握著話語權。很久之前就有傳言,董事長夫人根本不理丈夫死活,只疼愛她的兩個兒子,現在倒是好時機,讓兒子上位了。”

  “哎呀,劉家那兩位公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好色,一個嗜賭,還連連闖禍,要不是尚威是媒體界的老大,他們的醜聞肯定天天見報。”

  “怎麼了?怎麼了?”方子星姍姍來遲,但他本著好奇寶寶的精神,看見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鑽。

  “我說你們是怎麼了,工作都完成了麼?”吳墨一出現,大家馬上作鳥獸散。

  “哎~吳墨哥,你老闆換人了耶!”方子星倒是大方地站著看完公告。

  “方子星,你連續遲到三天了。”吳墨淡淡的聲音飄進方子星的耳朵裏,頓時變成“你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的解讀。

  方子星諂媚一笑,“我馬上進去,努力工作!”

  “整天對著吳墨哥那樣的上司,心臟的負荷真大!”方子星小聲地向穀以恒抱怨。

  “對啊對啊!”穀以恒拿出四格漫畫文案給方子星看,“不過我想到了減壓的好辦法!”

  方子星看完以後,呵呵笑了出來,“小恒,你這個文案很好耶~那個‘大老闆’和‘小秘書’很萌~”

  “是嗎?那個‘大老闆’是以吳墨為原型的,不過我畫畫水準有限……”

  “我來幫你!”方子星抓起鉛筆開始塗塗刷刷,時不時和穀以恒交換意見。

  兩個人對著文案和畫紙時而小聲嘀咕,時而哈哈大笑,偶爾還會往總編室瞄幾眼。裏面的吳墨雖然專心工作,但時不時感覺到一陣惡寒。

  “……‘小秘書’不僅是一名秘書,還是一名‘戰士’,為廣大受‘大老闆’壓迫的海龜們謀取正當利益,還經常與奸詐狡猾的‘大老闆’鬥智鬥勇……”吳墨念著這份“以高票數當選”的四格漫畫文案,知道惡寒感從何而來了。

  谷以恒看到吳墨眉頭皺起來,心裏是又愉快又緊張又害怕。他會怎麼評價呢?

  情景一:寒著臉說,“重寫。”

  情景二:面無表情,用紅筆圈這裏圈那裏,“修改一下。”

  情景三:把文案放在桌上,平靜地說,“不錯。但你這個月的工資要扣起來。”

  ……

  吳墨一邊看,穀以恒就一邊想著各種可能性。

  終於,吳墨看完了。他卻給紅筆套上筆帽。“文案挺有趣。拿出去和職場版的責編還有美編討論一下具體內容吧。”

  谷以恒接過文案,“……就這樣?”

  吳墨靠著椅背,“就這樣。”

  “……你不修改嗎?”

  “這是大家投票選出來的,我沒有這個權利。”

  “……那你覺得這個文案怎麼樣?”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文案挺有趣的,應該會受歡迎。”

  “哦……”谷以恒應到,“……那我先出去了。”

  吳墨點了點頭。

  穀以恒轉身走到門邊,開門前,他回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吳墨,我這次……惹你生氣了嗎?”

  “……沒有。”

  “哦……”穀以恒開門出去了。

  自己在寫這個文案時,是懷著小小惡作劇的心理的——不知道吳墨看到這個,會有什麼想法呢?他這麼聰明,肯定知道文案說的是什麼。不期待他臉部表情的變化,但希望片言隻語裏,能抓到他的情緒。並非真的想惹他生氣,只是很想看看,他對自己筆下的“他”,有什麼反應。

  現在這樣不痛不癢的評價,讓穀以恒的心裏有一點……委屈。或許,自己真的惹吳墨生氣了。雖然以前吳墨常常語氣嚴厲地批評他的文章,但每次都是自己先發脾氣。他倒寧願,吳墨狠狠地給文案畫上紅叉,這樣他心裏還好受一些。

  “小恒~吳墨哥怎麼說?”方子星笑嘻嘻地跑過來問到。

  “他說文案挺有趣的。”穀以恒微笑。

  “就這樣?”

  “嗯。”穀以恒點了點頭,“好了,我去找職場版的人商量一下這個具體要怎麼做吧!”他指了指文案。

  “我可以跟去嗎?”

  “行啊。”

  由於穀以恒是“大老闆和小秘書”的原創者,職場版的責編希望他能負責第一期的腳本。

  “那我可以畫第一期漫畫的草圖嗎?”方子星舉手發言,“我的實習期很快結束了,我想做點成績出來……”

  於是,第一期的腳本和漫畫草圖就由他們兩個負責。

  接下來的兩三天,他們為“大老闆和小秘書”忙碌著。直到漫畫草圖在美編的電腦裏變成精美的彩色四格漫畫時,他們兩個才松一口氣。

  “我說啊,這兩個主角肯定會很受歡迎!”午休時,方子星一邊吸著杯子裏的奶昔,一邊說到。

  “嗯,可能吧。”穀以恒喝了一口奶茶。其實,他沒有想過受不受歡迎的問題,這不是他創造那只八爪魚和海龜的目的。

  方子星眨了眨眼睛,“小恒,你有沒有注意到啊?這兩三天的討論,我覺得你對‘大老闆’比較偏心耶,每次為它想對白和表情時,你總會眉飛色舞地說個不停。”

  谷以恒看著方子星,“……有嗎?”

  “當然有!”

  “……”

  看穀以恒陷入沉思的樣子,方子星在心裏說到——吳墨哥,我算夠義氣了吧!

  方子星實習期完結的當天,他拿著實習總結表進了總編室。

  “吳墨哥,給我寫評語~”他把表格遞了過去。

  吳墨看了看他,接過表格。“你先給我說說,這十幾天做了什麼。”

  “幫了你的大忙。”方子星馬上笑眯眯地回應。那笑容,明顯寫著“你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

  “……”吳墨低頭寫評語。

  “吳墨哥,你的‘戀愛養成計畫’要實施到什麼時候啊?”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敷衍不了我的。小恒給我看過他的大學相冊,裏面幾乎一半都有易嵐滄的身影。他喜歡的人,是易嵐滄對吧?”

  吳墨繼續寫著,沒有理會方子星。

  “不過啊,我可是多角度、有技巧地向他透露你的過去,然後又在適當的時候,向他暗示你現在在他心裏的地位……”

  “寫好了。”

  方子星接過表格,連連點頭,“嗯,寫得不錯~”

  “那你可以出去了吧?”

  “吳墨哥,你別太欺負小恒了。”總結表既然在手上了,方子星就嘩啦啦地直說,“小恒的文案很明顯在寫你,為什麼給人家那麼無關痛癢的評價?我想,你讓我來這裏實習,不僅僅為了消除他對‘易嵐滄替身’的疑慮吧?你想讓他慢慢對你感興趣,而後一點一滴地侵佔他的心對吧?既然這樣,你要給他一點實質性的表示啊!”

  “……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是真的喜歡小恒嗎?像我,一見到齊昀,就會有‘情不自禁’的感覺,好像背後有一雙手,推著我向他奔跑過去。……你有這種感覺嗎?”

  “……”

  “……所以說,頭腦太清醒的人,沒意思。”

  方子星出來後,穀以恒上前,打算請他吃晚飯,當是道別禮。

  “今晚我和齊昀有約了,不好意思啊!”方子星有點臉紅地說到。

  穀以恒笑了,“我明白。”

  晚上,他和方子星一起離開雜誌社。

  到樓下時,齊昀已經站在附近等著方子星了。

  谷以恒和齊昀打了招呼後,只是好奇地問一句,“你的車呢?”

  “我的車停在前面的停車場。我想和他一起走一段路。”齊昀看了看方子星。後者聽到齊昀的話,傻乎乎地笑了。

  道別後,齊昀和方子星轉身走了。他們沒有牽手,也沒有緊緊靠在一起,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直到他們的背影模糊不清了,穀以恒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不過數百米的路,對那兩人來說,可能就像踩在彩色的琴鍵上,每走一步,都會有心靈的鍵音迴響。

  穀以恒微微笑了一下,也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回到家裏,沈安晴正擺弄著那盆繡球花。

  “你回來啦?”

  “嗯。”

  “以恒啊,我看你這盆繡球不行了。之前給了它這麼多肥料,還天天澆水,它還是病懨懨的樣子,要不要扔了它?”

  “……”確實,繡球自從花謝後,過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繼續蓄花蕾。

  “……怎麼樣?”沈安晴又問了一遍。

  “算了,留著它吧。”穀以恒捧著花盆走到陽臺。

  “你有什麼心事嗎?”沈安晴也走到陽臺。

  “沒有。只是心裏有些悶悶而已。”他轉頭看沈安晴,笑了笑,“別擔心我。對了,我回來的時候去了一趟麵包店,莊奕在那裏做得不錯呢!”

  前幾天,莊奕結束了工地的工作,經穀以恒介紹,進了幸福麵包店,接替小珠姐的工作,順便和秦哥學做麵包。

  “……他去學一門手藝,總比搬水泥抓小偷強吧!”沈安晴歎了一口氣說到。

  “……他還問我你的近況呢。有空你也去看看他。”

  沉默了好一陣,沈安晴點了點頭。

  直到躺在床上,胸口“悶悶”的感覺還在。這種理不清楚的情緒,由吳墨套上筆帽那一刻開始。

  他拿起手機,給吳墨發了短信——吳墨,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他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吳墨也說他沒有生氣,自己這麼沒頭沒尾的發一條短信過去,確實有些冒昧。

  不過,不做點什麼的話,他會更難受。

  很快,電話響了。

  穀以恒看到來電顯示,心裏突然緊張了起來。

  “……喂?”

  “……為什麼向我道歉?”

  “……”

  “如果是因為今天的事情,我並沒有在生氣。”吳墨頓了頓,說到,“相反……我很高興。”

  什麼?穀以恒在電話的那頭眨著眼睛。他剛才聽見了什麼?

  “你說……高興?”

  “是。你跨出了一大步。在職業發展上。”吳墨最後補充幾個字。

  雖然吳墨的話有點怪怪,但他親口說了他“很高興”!

  “謝、謝謝!”害他變口吃了。

  “我不介意你在漫畫裏貶我,但不能太過分。”

  “但”字後面的話顯然被穀以恒忽略了,他只聽到吳墨說他“不介意”!

  “你、你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在漫畫裏盡情欺負你?”

  幾秒的停頓,吳墨在那頭輕輕歎了一口氣。“……對。”

  心裏悶悶的感覺呼啦啦地飛走了。儘管這通電話有些詭異,兩人溝通上又有些問題,但這不是障礙。吳墨有了回應,這才是重點。

  穀以恒捏了捏臉頰,有點疼。“吳、吳墨,怎麼辦?我、我很高興……”

  “……那看來你今晚會作個好夢。”

  “嗯……你、你會作好夢嗎?”

  “……會。”

  “呵呵,那……晚安。”

  “晚安。”

  直到電話那頭“嘟嘟——”地響,穀以恒才把電話合上。他盯著電話好一會兒,突然像受不了自己似的拿被子蒙著頭。

  臉好熱。全身都在發熱。心臟怦怦直跳,不斷向四肢輸送著愉快。

  呵,吳墨。
 chapter 18

  四格漫畫放上網後,馬上獲得好評;如方子星所說,兩個主角很快有了各自的粉絲團。“淨瞳”網站上,各個板塊都有自己的特色,點擊率越來越高。隨著點擊率而來的,是網路廣告。吳墨和廣告部的負責人討論後,開始引入網路廣告商。這樣,“淨瞳”線上線下都有收入,雜誌前景一片光明。

  早上,穀以恒捧著一大杯奶茶,想進去找吳墨時,總編助理對他說,“總編不在辦公室裏。剛才總公司打電話過來,讓總編到那邊去開會了。”

  “哦……”之前的濃香奶茶有了新口味,他想讓吳墨嘗嘗味道。

  等到奶茶都涼了,吳墨還沒有回來。

  那晚那通電話後,儘管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沒有改變,但有時候,吳墨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會令穀以恒怦然心動。

  到了中午,吳墨回到雜誌社。但他步履匆匆,只是稍微呆了一會兒,交代助理一些事情,又準備出去了。

  既然他這麼忙,就不要打擾他了。穀以恒捧著剛剛熱了一下的奶茶,看著吳墨離開雜誌社。他乾脆自己喝。

  寫著“新鮮水果味”的奶茶,嘗起來卻有些苦。

  晚上,穀以恒離開雜誌社時,都沒有看到吳墨。

  他回到社區附近時,在路口看見了小珠姐。

  “以恒,下班回來啦?”

  “是啊。小珠姐,你要去麵包店嗎?”

  “對。”她一臉無奈,“秦哥每天都讓我在家裏休息,我覺得骨頭都快生銹了,一定要出來走走才行。再說,現在肚子還不是很大,沒關係。”

  穀以恒笑著說,“秦哥也是擔心你。”

  “我知道。”小珠姐笑得甜蜜地回答。

  “對了,莊奕在你們那裏還好吧?”走著走著,穀以恒問到。

  “當然好。那個年輕人真是沒話說,他工作很賣力,人很和氣;而且有做麵包店天分,學得也夠刻苦。”

  “這就好。”

  “那孩子倒也老實,他說他心上人喜歡吃精緻的小蛋糕,天天都在練習做,很快秦哥的手藝也比不上他了。”

  “是嗎?”

  “是啊!不知哪個女孩子這麼好運氣。”

  聊著聊著,他們走到了麵包店。

  “小珠?!你不在家裏好好休息怎麼跑來這裏了?”秦哥一看見小珠姐就急忙忙走出來扶她。

  小珠姐有點哭笑不得,“不是有以恒陪著嗎?你擔心什麼?”

  “以恒,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我也是在路口才看見小珠姐的。”

  “你出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秦哥一邊讓小珠姐坐下一邊嘀咕。

  看著他們兩夫妻,莊奕歎道,“他們感情真好。”

  “是啊,從我認識他們開始,他們就這麼好了。”穀以恒轉頭看莊奕,轉了話題,“怎麼樣?你在這裏工作習慣嗎?”

  面前面容清朗的年輕人靦腆地點了點頭,“秦哥和小珠姐對我很好,街坊鄰里也很好,我學了很多東西。”

  穀以恒看著面前的玻璃櫃,“這些小蛋糕……是你做的嗎?”

  莊奕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秦哥非要我把它們擺出來。”

  小蛋糕們沒有繁複的花邊裙,沒有花哨的頭飾,它們只是很健康很樸素地坐在玻璃櫃裏。

  “以恒……你能幫我把這幾件蛋糕拿給安晴嘗嘗嗎?”穀以恒抬起頭,莊奕臉紅地把一個細心包裝的紙盒遞給他。

  穀以恒笑著接過紙盒,“好。”

  “謝謝。”

  穀以恒回到家,沈安晴不在。

  他把紙盒放在飯桌上,好奇地打開看。是提拉米蘇。

  可能是剛學做不久,外形無法與倍安堂的招牌提拉米蘇相比;可裏面包含的心思,卻是什麼招牌都比不上的。

  更晚一點,沈安晴回來了。

  她喜歡穿著鞋走進來,然後倒在沙發裏,躺夠了,才慢悠悠把鞋子脫掉。

  “回來了?”穀以恒從書房裏出來。

  “嗯。”她懶洋洋拖著尾音。

  “新家快弄好了吧?”

  “快了。”她脫了鞋子,向穀以恒喊餓,“有什麼吃的嗎?”

  穀以恒笑笑,“你過來。”

  沈安晴看著盒子裏的提拉米蘇,“這是……”

  “莊奕為你做的。嘗嘗味道吧。”

  沈安晴沒有說話,拿起其中一件,咬了一口。

  “味道怎麼樣?”

  “……一般般。”她卻再咬了一口。

  穀以恒笑了,“你慢慢吃吧。”

  他走回書房,心想,安晴和莊奕……會有好結果吧!

  穀以恒在碼字時,沈安晴敲了敲他的書房門。

  “怎麼了?”穀以恒走到門邊。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去哪里?”穀以恒有點驚訝。

  “去找莊奕。我想他這個時候快下班了。”沈安晴稍微別過頭,像說著什麼不好意思的事情。

  “呵呵,那快去吧。”

  “你別亂想!我去道謝而已。”

  “我知道。”

  沈安晴離開後,穀以恒走到陽臺往下看。

  此時的安晴,素顏,居家裝。沒有香水,沒有首飾,沒有華服。回歸自然,毫無粉飾。

  感情,也應如此。

  一個多小時後,沈安晴回來了。

  “這麼快?”穀以恒給她開門時問。

  “……這個社區我們都走了兩圈了。”沈安晴進去,坐了下來。

  “有什麼感覺?”

  “……我們沒怎麼說話。”沈安晴仰頭,枕著沙發邊沿。停了一陣,接著說,“可感覺很好。”

  谷以恒剛為莊奕捏把汗,這頭沈安晴的話讓他放心了。

  “……以恒,和莊奕走在一起的時候,我突然明白,這會是我一生難忘的時刻。以後,我老了,死了,靈魂也會記得,某年某月某夜,在某個社區,我曾和一個真心愛我、又令我心動的人,一起散步過。”

  “安晴,不必某年某月某夜,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和莊奕年年、月月、夜夜一起散步。”

  沈安晴笑了,站了起來,語調輕快地說,“好了,去睡個好覺吧!”

  第二天早晨,穀以恒去麵包店買早餐時,發現莊奕笑容燦爛。

  “以恒……安晴說我做的提拉米蘇很好吃!”莊奕把早餐遞給穀以恒的時候,忍不住悄悄地和他說。

  看著莊奕眼裏閃著的波光,穀以恒衷心地笑說,“那真是太好了。”

  回到雜誌社,社裏洋溢歡快的氣氛。

  “尚威集團的雜誌半年銷量排行榜出來了!我們雜誌排到第三名耶!”

  “說不定年終時能拿‘飛躍進步大獎’!”

  “有沒有獎金的?”

  “當然有!聽說有兩萬元哦!”

  “太好了!到時要大吃一頓!”

  其實,雜誌能有這麼好的銷量成績,吳墨功不可沒。谷以恒往總編室的方向看去。為了《淨瞳》,吳墨做了很多事情,他還經常是最後一個離開雜誌社。

  是不是該給他送點禮物呢?

  可是,吳墨看起來什麼都不缺,而太貴的自己又買不起。

  不過,禮物講的是心意,價格和用途倒不是特別重要。

  晚上離開雜誌社後,穀以恒在去地鐵站的路上,被一家精品店貼出來的大招牌吸引了——

  “大家一起動動手!魔術泥巴~給你無窮歡樂!”

  他剛走進去,店員就熱情招呼道,“這位先生,我們店裏剛推出一款新玩意‘魔術泥巴’,要不要試試?”

  經店員介紹,原來“魔術泥巴”是一種特殊的橡皮泥,你可以按自己喜好把它捏成各種形狀,然後放在熱源旁邊晾乾,幾分鐘後泥巴的觸覺就會像水果軟糖一樣。

  陳列櫃上展示著“魔術泥巴”捏成的小玩意,穀以恒捏了捏,好舒服,很有彈性。

  “平常的泥巴幹了之後就會有裂紋,而且很硬,觸覺不好。但這種‘魔術泥巴’做出來的玩具非常耐用,手感很好。”店員在一旁說到。

  “今天我們的小作坊裏有老師在,你買了泥巴後可以馬上向她請教如何捏出各種有趣的形狀。”

  於是,穀以恒買了好幾種顏色的“魔術泥巴”。

  這種橡皮泥的伸展性很好,只要雙手靈巧,幾乎什麼造型都能做出來。

  大約四十分鐘後,穀以恒在老師的幫助下,終於完成了他打算送給吳墨的禮物。

  他從精品店出來,看了看表。這個時候,吳墨應該還在雜誌社裏。

  這麼想著,穀以恒跑回雜誌社。

  風迎面吹來,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隨風在耳畔呼喊著。

  回到雜誌社,他喘著氣乘上電梯。

  腳停了下來,心跳卻越來越激烈。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穀以恒卻被撞面而來的景象震住了。

  一個人摟著吳墨的脖子,吻著他的唇。

  手裏的禮品盒掉到地上。六目對視。好一陣,穀以恒才反應過來,那個人,是淩小飛。

  他彎腰撿起盒子,瞄到淩小飛手裏拿著墨鏡和帽子。

  他是偷偷過來找吳墨的吧?為了避開記者和歌迷。

  “……你怎麼折回來了?”吳墨稍微皺了皺眉,問到。

  “啊……”穀以恒頭腦有些混亂。“我……”

  電梯的門開始自動合上。“啪!”吳墨用手擋著,看著穀以恒;而淩小飛,則看著吳墨。

  “我……是回來拿東西的。”谷以恒步出電梯。“你們進去吧。”

  ……

  不知道電梯門是怎麼合上的。穀以恒在電梯前,手裏拿著禮品盒,站了很久。

  又一個早晨。穀以恒萌生了請假的念頭。

  當沈安晴不耐煩地敲著他的房門時,他爬了起來。

  沒事的。不就是撞見了上司和他的情人親吻的情景嗎?沒事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就行。

  但是,雜誌社人員開早會時,他一眼都不想看吳墨。

  吳墨的聲音像雜亂的聲波一般在他耳邊嗡嗡作響,讓他頭暈。

  “……以恒、以恒!”同事的聲音將徹底走神的穀以恒喚回來。

  “怎麼了?”他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

  “會開完了,還不走?”

  “哦。”穀以恒這才注意到會議室只剩自己了。

  接下來的幾天,穀以恒持續走神。吳墨也沒有為那天晚上的事情找過他。為什麼要找他呢?根本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天,穀以恒拿稿子進去給吳墨看。

  吳墨審稿時的時間,穀以恒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般難熬。

  “寫得不錯。”吳墨抬起頭。

  穀以恒接過稿子準備出去。

  “等等。”吳墨的話讓穀以恒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什麼事?”

  吳墨站了起來,朝他走過來。

  那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越來越近,心臟在胸腔裏做著無規律的跳躍運動。

  “你、你要說什麼?”

  吳墨停在半米的地方。這樣的距離,不遠,不近,若即若離。

  “你有個朋友叫沈安晴是嗎?”

  “是。”

  “她最近是不是要搬進梓園?”

  穀以恒點點頭。

  “……她一個人住?”

  “對啊。”穀以恒疑惑地看著吳墨,“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說完,吳墨又走回座位上。

  心臟像被突然吊起然後無預警摔下。

  穀以恒驚覺,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別人牽著情緒滿大街亂跑。

  他咬了咬牙,開門走了出去。

  晚上回到家,發現屬於沈安晴的東西不見了一大半。

  “你回來啦?晚飯剛剛好!”沈安晴從廚房探出頭對穀以恒說。

  “……你在做‘踐行飯’嗎?”穀以恒走進廚房。

  沈安晴笑笑,“對啊!”

  “看見你東西少了,我心裏不是滋味。住了那麼久,有點捨不得。”

  沈安晴看著穀以恒,沒有開玩笑,很認真地說,“我也捨不得。”

  “哎呀,梓園也不是很遠,最多我下班後走遠路,過去看看你。”穀以恒笑了笑。

  沈安晴微微笑,“明天上午我會讓搬家公司搬走剩下的東西,晚上就過去梓園那邊吧!”

  穀以恒點點頭。

  此時,門鈴響了。他去應門,發現是莊奕。

  “安晴讓、讓我來吃飯的。”他一手提著水果,一手提著餅乾零食,紅著臉對驚訝的穀以恒說。

  “快進來!”穀以恒反應過來後,笑著請他進屋。

  那一頓晚飯,他們三個吃得很高興。

  第二天,沈安晴一早就去了梓園的新家。晚上,穀以恒離開雜誌社後和莊奕一起去梓園。

  莊奕做了一個很精緻的蛋糕,圓形的,草莓夾心的。

  “安晴看見了肯定很高興!”穀以恒笑道。

  “我也希望她喜歡!”

  按地址找到了沈安晴的新家。光看外面那扇梨花木門就很有氣派。

  按了門鈴。開門後,裏面的景象卻讓穀以恒和莊奕兩個人驚呆了。

  不是裝潢的豪華讓他們吃驚,而是寬敞的客廳裏全是穿著優雅晚禮服的人。

  輕鬆的背景音樂,托著香檳酒在人群穿梭的侍應生,還有擺放在飯桌上各式各樣的高級食物,讓穀以恒和莊奕兩個人看起來與這裏格格不入。

  “怎麼回事?!”穀以恒首先反應過來,他四處尋找沈安晴。

  突然,他的手臂被人拽著。回頭,他瞪大了眼睛,“吳墨?!”

  吳墨穿著黑色的燕尾服,一朵紅玫瑰在胸前口袋裏盛放。他的頭髮全部梳到腦後,那雙深邃的眼睛完全展露,折射著客廳水晶吊燈的光芒。

  他帶穀以恒到角落裏。

  “這是怎麼一回事?”

  吳墨看著他,“……你的朋友還是什麼都沒告訴你嗎?”

  穀以恒搖搖頭。

  “今天晚上是沈安晴和于成豪的訂婚雞尾酒派對。”

  “于成豪?!你是說……那個電視上講的海歸富豪?”

  “是。”

  “怎、怎麼會這樣……”穀以恒一臉震驚。“安晴在哪里?今晚莊奕也來了……她怎麼能這麼做?”

  此時,背景音樂換成了《婚禮進行曲》。沈安晴挽著于成豪的手臂,出現在眾人面前。

  沈安晴臉上掛著微笑,她穿著純白綴珠片的旗袍,化著豔麗的妝容,鬟著髮髻,髻上裝飾著扇形的頭飾。修身的旗袍將她優美的線條淋漓盡致地勾勒出來,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二三十年代的貴婦人。

  “感謝大家今晚出席我和安晴的訂婚儀式!我們雖然認識不久,但一見鍾情,相見恨晚。我從沒想過,自己這趟回國,能遇上心目中的女神;更不敢奢望,女神也會鍾情於我。今天,現在,請在場的各位見證,我與安晴將把彼此的人生,交托給對方!”

  話音落,掌聲起。沈安晴一路保持微笑。

  于成豪更單膝下跪,把不知多少卡的鑽戒套入沈安晴的手指。

  歡快的音樂響起,大家翩翩起舞。兩位主角更是十指緊扣,在客廳中跳著浪漫的華爾滋。

  谷以恒看著沈安晴的背影,頓時明白了一切。

  她一早就選了自己的路。莊奕不過是她在走上這條路前停歇的中轉站。哪怕她再留戀中轉站的美好,始終,她都要上路。

  “……你還好吧?”吳墨看著他。

  不,不好。他搖了搖頭。“……我去找莊奕。”

  可是找遍了能找的地方,沒有莊奕的影子。

  穀以恒拉著一個侍應生,“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便服,提著大盒子的年輕人?”

  “哦,有見過。他在開始跳舞的時候就走了,還把盒子交給了我,說是給女主人的。我把盒子放在那邊的桌子上了。”

  “哦……謝謝。”穀以恒歎了一口氣。

  他轉身看向客廳。舞曲換了一首。一個優雅的轉身,跳著舞的沈安晴和穀以恒對上了目光。

  她的眼裏,似乎有很多很多想說的話。

  舞曲停後,沈安晴找到了片刻時間,和穀以恒面對面。

  “……恭喜你。”穀以恒面無表情地對沈安晴說到。

  “……以恒,對不起。”

  “我受不起你這句話。這幾個字,你要對莊奕說。”

  “……我配不上他的愛。我只想讓他知道,我不值得。”

  谷以恒看向夜空。沉默了一陣,說到,“沈安晴,你有選擇的權利。只是,我對你失望透了。”說完,他轉身走了。

  走到樓下,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停在一旁。有個人倚著車身,等待著。

  谷以恒看著吳墨,走了過去。

  不知為何,他眼前一片模糊。他握著拳,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溫暖的掌心包裹著他的拳頭,輕輕將他送入同樣溫暖的懷抱。

  海浪層層拍打著沙灘。

  今晚的海風,有些冷。

  “來,喝點東西吧。”抱著雙膝坐著的穀以恒轉過頭,看到吳墨手裏拿著的是“新鮮水果味”的濃香奶茶。

  他有點呆了。

  “……這是新出的口味。”他把它塞到他的手裏。“快喝吧,要不涼了。”

  握著溫熱的杯子,穀以恒問到,“你……什麼時候買的?”

  “……在派對上見到你以後,我就走了。只是剛好經過,看到有新的,於是買了。”

  “……買了又回梓園?”

  “……如果不回去,怎麼帶你到這裏?”吳墨也坐下來,扯開領結。

  “今晚……麻煩你了。”

  “……我是昨天一早收到于成豪的請柬的。恕我直說,我知道沈安晴做過別人的情婦。看見請柬上印著她的名字時,我覺得她是因為錢才和于成豪訂婚的。而這樣的事,她不一定會照直和你說。所以我才試探性地問你。不過,這是你和你朋友之間的事情,我不好多說什麼。”

  “……我不是最大的受害者。愛著安晴卻又被她蒙在鼓裏的人才是。”

  “……可你也很難過是不是?”

  “……為什麼安晴要瞞著我呢?我這個朋友很差勁嗎?”

  “……不。你很好。只是……人有時會很懦弱,所以寧願最後一刻讓你看到現實,也不敢親口對你說。”吳墨輕輕摸著穀以恒的頭髮,說到。

  穀以恒轉頭,看著吳墨。

  一秒,就在這一秒,穀以恒正想摟住吳墨、進入他的懷抱時,吳墨的手機響了。

  吳墨拿出來,看了看來電顯示,站了起來,轉身接電話。

  穀以恒眼尖地看到了。打電話來的,是淩小飛。

  他差點又忘了。吳墨的懷抱,不是屬於他的。

《小乞兒》作者:冰帝【全本】(平凡受)

小乞兒---- 1

  寒風徹骨的冬夜,天空飄著雪亮銀白的雪片,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大家都躲在屋子裏取暖,不願意到街上吹冷風。

  一個單薄的小小身軀,身上只穿了一件滿是補丁的破衣裳,有些皮膚還裸露出來,捲縮在冷清的街角,不斷的朝著自己的手吹氣。

  來來去去的路人,對這一幕都視而不見,沒有人關心這孩子是否會凍死,好心一點的,說了一句可憐,就匆匆離去,沒有人願意脫下身上禦寒的衣物給這孩子。

  "好冷哦~~"小孩在自己的手上吹氣搓手,希望能得到一些暖和,可是卻愈吹愈冷,愈搓愈冷。

  當孩子感覺到自己的溫度正一點一點的流逝時,一位穿著華服的男子,皺著眉站在孩子面前,脫下披在身上的大衣,蓋在孩子的身上。

  "少爺......"站在男人身邊的人不贊同的出聲。

  那件大衣可是西域的珍品呢,是那些人為了要討少爺歡心而用盡心思得來的,少爺怎麼能輕易的就給這孩子,太不值得了。

  "閉嘴,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我不在乎這麼一件。"男人皺起眉不悅的開口,他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別人管不著。

  "話不是這麼說,那可是......"僕人不死心的勸阻。

  "就叫你閉嘴了。"男人瞪了僕人一眼。

  僕人乖乖的閉上嘴巴,不敢再出一個聲,要是惹的少爺不高興,接下來的日子就難熬了。

  男人蹲在孩子的面前,輕拍著他的頭,像在拍小狗一樣。

  "謝謝。"孩子茫然的睜開眼,對著男人微微一笑,又閉上眼,昏睡過去。

  男人起身離開,僕人趕緊將身上的大衣解下來,追上男人,將大衣披在男人的身上,要是讓少爺感冒,他就算有十條命都都不夠賠。

  哈啾!僕人回頭瞪了一眼孩子,要不是那個死乞兒,他也不用吹風受凍,僕人把錯怪在孩子身上,又瞪了一眼孩子,才快步追上他家少爺。

  小乞兒---- 2

  五年後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裏拿著小皮鞭,我心裏真得意,不知怎麼嘩啦啦啦摔了我一身泥......"穿著滿是補丁的舊衣服,少年手裏拿著稻草根,快樂的唱著歌。

  他沒有名字,因為他是一個棄嬰,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里來,但他卻樂天的很,一點都不在一這個小細節,他為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叫小乞兒。

  在街上流浪長大,大家看到他都叫他小乞兒,所以他就把這個稱謂當作自己的名字,反正有沒有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好不好。

  "今天的樹林好暗哦,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會出現啊?"

  走在漆黑的樹林裏,小乞兒覺得心裏有點毛毛的,心裏越想越覺得恐怖,腳步也不由自主的越走越快,他好想趕快離開這個樹林哦,可是他走了好幾遍,卻老覺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最後他終於確定自己迷路了。

  唉......看來自己得在林子裏過夜了。

  對各種惡劣的環境都能適應的小乞兒,安慰自己今天要在恐怖的林子裏過夜。

  "武江影,你想不到有敗在我手下的一天吧。"臉上有一道長疤的粗獷男人得意笑道。

  眼中的怨恨,就算讓他殺了這個狂放驕傲的男人都不足以抹滅,因為他,他的臉毀了容,差點要包著繃帶過一輩子,這個恨他永遠記著。

  "哼,既然已經栽在你手上也沒什麼好說,不過你那像窯姐的妻子可要好好管教管教,說不定哪天她又脫光衣服在別的男人身上扭腰擺臀。"武江影淫邪的說著。

  "你......"粗獷的男人大怒,狠狠的在武江影身上踹了一腳。

  "咳咳,惱羞成怒啊,不過那女人除了騷之外也沒什麼特別之處,真不曉得你怎麼會愛上那種女人,一抹朱唇任人嘗,花蕾任人折,這樣的女人你也要,真佩服你的度量。"武江影繼續取笑男人。

  男人從懷裏拿出一個瓷瓶,拔開栓子,將瓶裏的液體罐進武江影的嘴哩,強迫他飲下。

  "你給我喝什麼?"

  "媚幻,就這樣殺了你太可惜了,就讓你嘗嘗得不到滿足而萬蟻鑽心的滋味。"男人眼中冒著恨意的邪笑著。

  "你......"武江影說不出話來了,媚幻的毒已經開始發作了。

  媚幻,是目前是上最毒的媚藥,它不若一般春藥,它是可以死人致命的,只要一滴,就足以讓非常頑強的人變的非常淫蕩。

  如果中了媚幻,不馬上找人解的話,就會被情欲折磨致死,用內功逼沒沒辦法逼出來,只會加速媚煥的發作,所以被人列為禁藥,除非必要,否則不輕易使用。

  小乞兒---- 3

  "看來是已經開始了,既然你都要去見閻王了,我就好心的告訴你,你喝下的媚幻是再經過改良後的天下劇毒哦,隨便找人是沒法解毒的,除非你能在兩個時辰之內,找到童男並結合,否則......你引以為傲的容貌,就會是一堆白骨。"

  粗獷男人粗魯的踩了踩武江影,然後哈哈大笑的離開,因為他篤定現在這迷霧森林裏,是不可能會有送上門的鴨子,也就放心的不給武江影痛快的一刀,而讓他被媚幻折磨致死。

  不過......上天偏偏就是喜歡安排個意外.........

  小乞兒一個人在森林裏晃啊晃的,想尋找露宿的最佳位置,他可不想睡到一半成了野獸的食物。

  忽然,他看到不遠的地方好像有個東西在動耶,走進一看......

  咦,是一個人耶,死了嗎?

  "喂,你怎麼了?"

  小乞兒蹲下身子,手指在人家的臉上戳啊戳的,看他沒反應,更加不客氣的用腳踩了人家幾下。

  終於,倒在地上的人發出了呻吟。

  "給我......"

  "給你?給你什麼啊?"

  小乞兒好奇的湊近.........

  "啊......你為什麼脫人家的小褲褲......不要摸那裏......"

  小乞兒整個人被對方反壓在身下,而他的褲子也被人給迅速脫掉,雖然他極力反抗,可仍舊抵抗不了對方的蠻力。

  "嗯......啊啊......不要......"

  小乞兒有些害怕的掙扎、抵抗和慘叫,可是都被對方一一給化解掉,他就像一隻待宰的羊,任人宰割。

  對方粗魯的玩弄小乞兒稚嫩的花莖,一手抬起小乞兒的右腿,使小乞兒的右腿貼近自己的胸部,這個姿勢讓小乞兒覺得自己的腿快被撕開,不由自主的也抬起左腿,想讓自己能舒服一點。

  可是這卻讓對方借著月光的照射,更加清楚的看到私密的花蕾,然後,在沒有任何的潤滑之下,對方將粗壯的巨物狠狠的捅進小乞兒尚未經過開採的菊穴。

  "啊啊啊......好......好痛......痛......"

  小乞兒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乾澀的小穴,因為受不了對方粗暴的摧殘,傳來絲帛被撕裂般的聲音,隨著對方的抽出進入,鮮血藉此由密穴中流出,可憐的小乞兒,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任由對方肆虐。

  椎心刺骨的疼痛過後,竟是讓小乞兒目眩神迷的快感,一陣顫慄,對方在小乞兒的甬道內射出了熱液。

  像是要不夠般,沒多久又進行第二波浪潮,對方不知道在小乞兒的體內發洩了多少次,直到天翻白肚,折磨才停了下來。

  小乞兒---- 4

  武江影醒來時,覺得渾身舒暢,低頭一看,發現他懷裏有個男孩,見男孩赤裸的身上紫紫紅紅的痕跡,武江影明白了。

  "嗚......不要了......好痛......"男孩閉著眼,眼角有著淚光的呻吟。

  "醒醒,沒事了。"武江影安慰著懷裏的孩子。

  小乞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對上了武江影的眸子,昨晚的記憶如濤江滾水急湧上來,小乞兒手抵在武江影的胸膛上,恐懼的說。

  "不要......不要......我會聽話......不要這樣對我......"

  武江影知道昨晚他嚇壞了男孩,雙臂緊抱著男孩,在他耳邊柔聲安慰著。

  "沒事了,我不會再傷害你,別怕,沒事了。"

  男孩怯生生的看著不斷安慰他的男人,心裏的恐懼漸漸淡去,這人的懷裏好舒服哦,昨晚的疲累,讓小乞兒迷迷糊糊的又閉上眼睡著了。

  武江影見男孩都沒反應,擔心的低下頭,這才發現男孩睡去了,武江影的唇邊牽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來昨晚累壞他了。

  穿起衣服,武江影把男孩小小的身軀用他的華美的外衣緊緊包裹住,男孩的衣服因他昨晚的粗暴已經變的不能蔽體了,抱起昏睡的男孩,武江影要儘快離開這,難保那個人不會在折回來看他死了沒。

  要是被他發現他沒死,肯定會有一場免不了的戰鬥,但以他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再戰,還有他懷裏的孩子,他肯定也不會放過,最好的方法就是先離開,等他的傷好了,他會再找他報仇的。

  打定主意,武江影抱起小乞兒離開了林子。

  武江影找到一間客棧住了進去,給了店小二一些銀兩,吩咐他為男孩買幾套合身的衣服,順便端幾樣菜到他房間,店小二領了錢,飛快的去準備。

  武江影將男孩身上裹著的外衣脫去,看著他白皙的身體因他的粗暴而傷痕累累,武江影第一次有愧疚的感覺。

  從他懷裏拿出他隨身攜帶的雪玉膏,溫柔的塗抹再男孩的身上,最後來到男孩的私密處,紅腫不堪的樣子,讓武江影的心中湧上一股心疼,挖了一大坨的膏藥,往受傷的菊穴抹去。

  "啊......嗚嗯......"

  意識模糊的小乞兒,覺得他的屁股熱熱痛痛的,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好舒服,冰冰涼涼的,減輕了他不少不適。

  小乞兒為了想讓屁股的痛減緩一點,不由自主的收縮著後穴,殊不知他這無心的舉動,卻帶給武江影莫大的震撼。
小乞兒---- 5

  受到誘惑的武江影,不自覺吞了一口口水,閉上眼,全是男孩昨晚在他身下扭動呻吟的樣子,武江影的覺得體內竄起一股熟悉的燥熱......

  媚幻......還沒完全解掉!

  火熱引起的疼痛,讓武江影失了理智,他按耐不住的壓上男孩,火熱粗魯的挺進男孩的秘穴,好在剛剛受過藥膏的潤滑,否則就成了"二度傷害"了。

  藥膏的潤滑,讓男孩輕易的接受了武江影的巨獸,還從中......得到了快感......

  "啊啊......嗚嗯......"小乞兒隨著欲波浮載浮沉。

  武江影奮力的抽插著,這孩子的緊窒,讓他無法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欲望,現在在只想狂猛的佔有他,就算是因媚幻而起的也罷。

  武江影不知再小乞兒的體內得到了多少次快感,最後一記奮力的挺入,終於氣喘呼呼的趴在小乞兒身上,喘了一口氣,武江影翻身將小乞兒擁入懷,這時門口的敲門聲也響起。

  "大爺,您要的東西小的已經幫您準備好了。"

  武江影不情願的起身,披上衣服,用棉被蓋住小乞兒,一臉寒霜的打開房門,店小二見武江影的臉色不佳,暗罵自己來的不適時候,匆匆放下東西,飛快的離去。

  "等一下。"

  "大......大爺,還有什麼吩咐?"店小二戰戰兢兢的回話。

  "準備洗澡水,我要沐浴。"

  "是。"店小二拔腿就要往外沖。

  "我還沒說完。"武江影的臉色更差,這店小二是要趕投胎是吧,拼命往外沖,真是沒有禮貌,待客之道真差。

  武江影將錯怪在店小二頭上,卻不知道害店小二想拼命往外沖的主因是自己。

  "對......對不起大爺......"店小二被武江影嚇到心臟快跳出來了。

  "浴桶給我最大的,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店小二領命,以畢生最快的速度讓人將特大號,足以裝四個大男人的浴桶抬進房,再準備好武江影需要的洗澡水,因為他好怕這位臉色不佳的大爺會一刀砍過來,然後禮貌性的說了句話就快速閃避。

  武江影待店小二離去後,回房抱起在床上昏睡的男孩,一同進入特大號的浴桶洗澡,武江影將男孩小穴內的蜜津引渡出來,再為他將身體清洗乾淨,然後自己也洗了一下,抱著男孩一起在浴桶裏泡澡。

  體貼的幫男孩按摩酸疼的腰部,這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要好好的對待他,算是報恩吧。

  泡了一會兒,武江影抱起男孩離開浴桶,為他穿上店小二買來的裏衣,就著裏衣,抱著男孩一同入睡。

  小乞兒---- 6



  "嗚......"

  小乞兒睜開迷蒙的睡眼,打著哈欠的坐起身,身著懶腰.........

  "啊啊......媽啊,我的腰好痛~~"小乞兒發出悲慘淒烈的慘叫聲,像個垂死的人倒趴在床上。

  武江影醒了看到小乞兒的滑稽的慘狀,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卻忘了造成小乞兒慘狀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你是誰啊?"小乞兒聽到笑聲,轉過頭去看,發現一個俊美非凡的男子坐在他旁邊,而且......還是裸著的,小乞兒紅了一張小臉。

  "你的愛人。"武江影吻了吻小乞兒可愛的櫻紅小嘴。

  "我什麼時候有愛......"小乞兒驚愕的瞪大了眼,因為他感覺到有根東西正抵著他的.........

  "如果我們沒關係,那......這要怎麼解釋呢?"武江影逗弄著男孩,覺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好有趣哦。

  "不要......我不要......"小乞兒驚嚇的推拒著男人,忽然,那天在林子裏的記憶排山倒海而來,他想起來了,那撕心痛讓小乞兒更加害怕,眼眶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

  武江影看著男孩這麼的害怕,該不會真的被他嚇到了,他頓時慌了,他不是故意要這麼嚇他的。

  "別哭,別哭,我嚇你的。"武江影將男孩抱在懷裏,笨拙的安慰著,天啊,他第一次安慰人耶。

  "好痛,不要了......嗚嗚......"小乞兒的頭在武江影懷裏劇烈的搖晃著,抽抽咽咽的哭著,可見真的很害怕男人對他做那種事。

  武江影終於明白了,想必是那晚他的粗暴嚇到他了吧。

  "對不起,那一晚因為我中毒了,所以才會那麼粗暴的對你,讓你受驚了,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決定......再讓你享受一次歡愛的美好。"

  武江影說完就將男孩壓倒,快速的分開男孩的腿,在男孩還來不及反應時,含住男孩著稚嫩,男孩傻住了,可是那從未有過的體驗,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嗯啊......不要......"小乞兒的手推拒著男人的頭,那濕熱的觸感讓他欲拒還迎。

  武江影的頭從男孩雙腿間抬了起來,嘴邊還牽起一條銀絲,煽情的看著小乞兒,小乞兒的小臉"騰"地燒著了起來,好......好性感哦,小乞兒害羞的想著,完全忘了他被吃豆腐的事。

  "那晚真對不起,因為我被壞人下了毒,所以才會那麼粗暴,你放心,我會溫柔一點的,讓你舒服的抱著我不放。"

  武江影在小乞兒的耳邊溫柔的說著,小乞兒覺得自己的快要酥掉了,根本沒注意聽男人在說什麼,還傻傻的直點頭,男人把他的點頭當作同意,壞壞的一笑,向小乞兒伸出魔爪......

  小乞兒---- 7

  小乞兒再度醒過來時,是在馬背上!?

  "我怎麼會在這裏?"小乞兒問出他的疑問。

  "小乖乖,我們要回家了。"坐在他背後的男人回道。

  "回家?"小乞兒充滿疑問的回頭看男人。

  "沒錯,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所以你要跟我回家。"

  以武江影的個性來說,"恩人"這種人只要給點錢,或是給點能當做報答的禮物,就可以打發了事的,可是這男孩的甜美,讓他想再多品嘗一陣子,看他原本的穿著......

  應該不是什麼較好人家的孩子,而且三更半夜會在那裏出現的,應該就是個小叫化子了,帶他回去,算是他賺到了,反正他家多養個一張嘴也沒什麼差別。

  "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人了啊?"小乞兒偏著頭,滿臉的不解。

  "從你的屁屁被我的棒棒插進去的那一刻開始。"武江影講的非常的粗俗。

  小乞兒一聽,生氣的鼓著臉,不滿的說:"什麼叫做我的屁屁被你的棒棒插進去的那一刻開始,我根本就不是自願的,一切都是你這個壞人用強硬的手段逼迫我。"

  想起自己因為他的貪歡,害的他的小屁屁到現在還是紅腫疼痛,小乞兒就覺得很生氣,他不過是好奇去看一下,好嘛,他承認他不該隨便亂戳他,可是他也不應該隨便亂捅他啊,捅的他現在坐在馬上好難受啊。

  "原來真是我的錯啊,對不起啊。"武江影嘻笑著道歉,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這聲"對不起"一點誠意都沒有。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現在只想要離開。"小乞兒嘟著嘴說著。

  "我們已經在離開了啊。"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不要和你回去,我要離開你。"小乞兒惱怒的打了一下不正經的武江影。

  "不可以。"武江影板起臉拒絕小乞兒的要求。

  小乞兒生氣的撇過頭,不想理會武江影,一個人生氣悶氣,甚至還自己決定不要再跟武江影講話。

  一路上,不管武江影如何逗弄小乞兒,小乞兒就是不理會他,武江影向來都是人中之龍,只有他不甩人,哪有人不甩他的道理,他的驕傲,讓他也倔強的不理會小乞兒。

  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武江影到客棧休息時,逕自翻身下馬,完全不理會小乞兒咬牙強忍的表情,不過眼光卻不時偷瞄小乞兒,如果他肯開口求他,他就會好心的幫他下馬。

  可惜啊,小乞兒已經痛到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緊咬嘴唇,依舊不肯向武江影發出任何求助,氣的武江影甩袖離去。

  "耶耶,小哥,你還好吧?"

  小乞兒下馬後,整個人虛弱的跌倒在地,後穴的疼痛,已經超過他所能隱忍的範圍,可是傲骨的他,不願被人看扁,寧願痛死,也不想向他人求救,這是他流浪這麼多年的體認,這社會是冷漠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信任。

  "謝謝,我沒......"小乞兒話還沒說完就昏倒了。

  小乞兒---- 8

  "大夫他現在怎樣了?"武江影坐在床邊,冷著臉問著年過半百的大夫。

  "他......因為肛門的撕裂傷引起發炎,才會導致發高燒。"大夫雖然有點怕眼前這麼男人,不過他還是很勇敢的說出來,只是聲音有些顫抖。

  "呃......他是怎麼傷到的啊?"

  不能說大夫不好奇,活了十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肛門可以傷成這樣,一定要問問,說不定以後可以當參考資料。

  武江影狠狠的瞪了大夫一眼,然後邪惡的一笑。

  "你讓人狠狠的捅你的屁眼,就知道了。"

  大夫一聽,嚇傻了眼,結結巴巴的開完藥就急急忙忙的抱著藥箱離開,一刻都不想多待,嘴裏喊著作孽啊。

  武江影撇撇嘴,拿起大夫留在桌上的藥單,看了一遍,然後交代店小二去抓藥。

  嗯......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太苛責他。

  武江影想了想,決定原諒小乞兒的無理,他為小乞兒上消炎藥膏,有點可惜的看著紅腫成一片的後穴,看來這陣子都不能玩了。

  小乞兒被迫躺在床上不能動,吃喝拉撒都是武江影一手包辦,看武江影為自己這麼盡心盡力,小乞兒再大的氣都消了。

  在街頭長大,看慣了人情冷暖,武江影對他,已經算是非常好了,想想看,每天不會被打就是被趕,不然就是受盡言語的鄙視與嘲弄,武江影雖然弄傷他,不過他這樣照顧著他,也夠了。

  小乞兒心裏感動著武江影的付出,可武江影的想法咧?

  當然不可能像小乞兒想的這麼美好啦!

  每幫小乞兒上一次藥,就是一種天人交戰的煎熬,手指頭感受著小乞兒身體裏那濕熱的溫度,耳裏聽著小乞兒那不自覺的呻吟喘息......

  天啊,這是何等的煎熬?

  為了以後的幸福著想,武江影忍了下來,不過他發誓,有一天他會原原本本討回來,他可不做任何會讓自己血本無歸的傻事哦,他可是奉行著"寧願我負天下人,也絕不可以讓天下人負我"的金玉良言呢。

  "吃藥了。"

  既然不能一償心願,那總可以吃吃豆腐吧,因此武江影就借著喂藥之由,明目張膽的吃起小乞兒的嫩豆腐。

  "我......可以自己喝。"小乞兒害羞的說著。

  想起每次被喂藥,都被人喂的全身無力,小鹿兒碰碰跳的,讓他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死掉了,所以,為了杜絕這種事再發生,他要自己喝。

  "我喂你喝不好嗎?"武江影邪惡的湊的小乞兒耳邊,對他耳鬢廝磨,用著迷倒眾生的低沉嗓音,誘惑著小乞兒,看他紅了一張俏臉,心裏有無限的滿足與驕傲。

  "沒......沒有啦......"小乞兒被逗的結結巴巴了起來,一張臉更是紅潤,畢竟小綿羊怎麼可能鬥的過大野狼,只有被吃的份。

  "那就是希望我喂你囉。"

  "是......不是不是。"小乞兒驚恐的搖頭擺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乖孩子,我就知道你想要我喂你。"武江影笑的像是奸詐的大野狼,喝了一大口藥,朝著小乞兒逼近,小乞兒無處可逃,只得被武江影壓在身下,進行一場名為喂藥,實則吃豆腐的喂藥行動。
小乞兒---- 9

  "跟我回去吧。"小乞兒後面的傷勢好了差不多時,武江影這麼小乞兒說。

  "為什麼?"小乞兒偏著頭不解。

  "跟我回去不好嗎?我不僅可以讓你吃香喝辣,還可以讓你享盡天下的榮華富貴,要什麼有什麼,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這樣的日子,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武江影開出優渥的條件,他不相信這樣還不讓他上勾。

  小乞兒聽到武江影說吃香喝辣、榮華富貴、要什麼有什麼,兩隻眼睛簡直發直了,從小在街頭長大,每天去跟人家要飯,有時不但要不到,還被狠狠的趕出來,甚至免不了拳打腳踢,這種日子,讓小乞兒過怕了,這種條件,的確非常吸引他。

  小乞兒的內心出現了天人交戰,一邊是善良的小仙子,不斷告誡他不能夠答應,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要是答應了,就是喪權辱國,以後絕對會吃大虧,另一邊是邪惡的魔王,不斷鼓吹他答應,甚至還把以前的記憶搬出來說服他,小乞兒被搞的頭好痛啊!

  武江影看出小乞兒的掙扎,更加賣力的誘惑、說服著小乞兒。

  "有鮑魚魚翅、龍蝦乾貝可以吃,還有很大很大的魚可以吃,衣服也是用非常非常高級的布料製成的,比你現在身上穿的不知好上幾百倍,床鋪也會有好軟好舒服的錦被哦,比我們現在睡的不知好上幾千幾萬倍。"

  武江影露出他引以為傲的笑容,不斷說出讓小乞兒聽了會傻眼的東西,小乞兒的眼中再也容不下仙子跟他說的話,滿心期待著那些東西出現在他的眼前,終於,小乞兒很沒骨氣的輸給了這些"身外之物"。

  "好,我跟你回去。"

  聽到小乞兒答應,武江影簡直笑眯了眼,笑的好像只偷到腥的貓。

  "嗯嗯,很好,這樣就對了。"

  武江影和小乞兒共乘一匹馬,路上兩人閒聊著。

  "你叫什麼名字啊?"武江影問出心中多日來的疑問。

  這段日子裏都只有兩個人相處在一起,所以那個什麼名字之類的就不怎麼需要用到,不過一回到家中,如果不叫名字,那可就傷腦筋了。

  "不知道。"小乞兒咬著剛剛上路時武江影買給他的大餅,含糊不清的回答著。

  呵呵,這個大餅真好吃呢,裏面還有甜甜的紅豆餡哦,小乞兒吃的好開心。

  "我沒有名字,也沒有家人,我是在街上長大的,嗯......不過很多人都叫我乞丐,或者是臭乞丐,所以我幫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哦。"小乞兒吞下餅,驕傲的看著武江影,彷佛為自己取名字是一件很驕傲的事。

  "哦,是什麼名字啊?"武江影故作好奇的問。

  他發現跟這個小男孩說話要用孩子能懂能接受的語言,依著他,滿足他的需求,他就會很聽話,好在他的需求很簡單,只要讓他吃的飽、穿的暖就好。

  "我叫小乞兒哦,是不是很厲害啊,嘻嘻嘻嘻........."小乞兒說完,自顧自滿足的傻笑著。

  "小乞兒......"

  武江影思索著,叫小乞兒感覺是還不錯,不過......總有這麼一點粗俗......啊!有了。

  "以後你就叫辰夜,犀如辰,眸如夜,宛若白晝與黑夜。"武江影對著小乞兒說著。

  小乞兒完全不懂武江影在說什麼,什麼是"犀如辰,眸如夜,宛若白晝與黑夜",小乞兒整個臉皺在一起,不說是讀書了,他連大字全都不認得,又怎麼會瞭解武江影說這麼讓人難懂的話。

  小乞兒---- 10

  見小乞兒整張臉懊惱的皺在一起,武江影覺得可愛極了,不禁伸手去捏小乞兒的臉頰。

  "幹嘛啦,很痛耶。"小乞兒拍開武江影的手,氣嘟嘟的瞪著武江影。

  武江影更是樂不可支,原來欺負他這麼好玩啊。

  "我叫武江影,你要叫我武大哥或者是影都可以,但不能夠叫我喂哦,你的名字以後就叫辰夜,知道嗎。"武江影像是帝王般,頒佈著他的決定,小乞兒似懂非懂的點頭。

  "嗯,很好,既然懂了那就叫一聲來聽聽。"

  "武江影。"

  "是武大哥。"武江影不滿意的糾正著小乞兒。

  "武江......大哥。"小乞兒本來還是想叫武江影,但是被武江影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很沒骨氣的硬轉成大哥。

  "嗯,乖孩子,辰夜真乖。"武江影滿足的拍著小乞兒的頭。

  小乞兒本來想拉下武江影的的手,可是肚子卻很不爭氣的在此時"咕嚕"的想個不停,小乞兒紅了小臉。

  "餓了啊?"

  小乞兒紅著臉點點頭,哼,明知故問!

  "看你這麼乖的份上,就請你吃頓好的,就當做是犒賞你的獎勵吧,走!"武江影的鞭子抽上了馬兒光滑的屁股,馬兒一個吃痛,飛奔了起來。

  "爺回來了,快出來迎接啊。"看門的小個子沿途叫進門。

  "爺回來了,爺回來了!"

  府裏的下人們,一聽到爺回來了,紛紛丟下手邊的工作,跑向大門口,而女眷更是打扮的光鮮亮麗、花枝招展的去迎接著她們朝思暮想的爺。

  "爺,歡迎您回來。"

  站在最前頭的總管一喊,其他的下人們,也跟著總管喊,然後整齊劃一的彎腰敬禮,眾女眷們雖沒彎腰,但也尊敬的欠了身。

  武江影點點頭,他在所有人群裏搜尋著熟悉的身影,卻沒看到那應該要出現的人,他沒有溫度的開口。

  "顏枂呢?"

  總管抬頭一看,發現最該出現的主角竟然沒出現,心裏冒著冷汗,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時,清脆悅耳的聲音解救了總管的危機。

  "這呢!"

  顏枂宛如仙人之姿般緩緩步下階梯,走到武江影面前,巧笑倩兮的摸著武江影俊美的臉龐。

  "捨得回來了啊,都不曉得人家有多想你。"吐氣如蘭,媚眼如絲的嬌嗲著,就連西施,趙飛燕都要望塵興歎。

  "想我!?這麼饑渴啊!"武江影眯起眼輕捏著顏枂的嫩頰。

  "討厭!"

  兩人不顧旁人的打情罵俏著,可是卻也沒人趕出聲,雖然他們覺得自己的腰彎到快斷了,也不敢發出任何打擾他們兩個的聲音,只得拼命忍著,唯有總管逃過一劫。

  "喂,武大哥,他們為什麼要一直這樣彎著腰,看起來很辛苦、很可憐耶,叫他們起來啦。"

  小乞兒打斷了濃情密意的兩人,為其他人發出不平之聲,眾人聽到宛如天籟的解救聲,感動到差一點落淚。

  "你們先下去。"

  得到赦令的眾人,欣喜的恨不得馬上離開,離去看還看了一眼為他們發出正義之聲的救星,好......醜啊!

  避免傷眼,眾人你推我擠的紛紛離開,完全忘了剛剛就是那個"醜"孩子救他們的事,有點嫌惡的瞪了一眼。

  小乞兒被他們那厭惡的眼神給嚇到了,他做錯什麼了嗎?

  那個眼神,是小乞兒這輩子到死都不會忘記的,從小就是被人這樣無情對待而長大的小乞兒,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小乞兒就能看出來其中的意義,那個眼神,是最常見的。

  顏枂這時才注意到跟在武江影身後那黑黑小小的醜孩子。

  "他是誰啊?"

  顏枂皺了皺眉,又黑又小的,眼睛又大,唇又薄,醜死了,顏枂肆無忌憚的打量與厭惡的神情,讓小乞兒渾身不自在,不由自主的往武江影身邊縮。

  小乞兒---- 11

  "他是我路上撿回來的。"

  武江影說的輕描淡寫,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和小乞兒之間的關係,有失面子,以他的品味......他不符標準,應該連及格都算不上吧。

  "哦,那我們......"顏枂話語裏充滿著曖昧,武江影明瞭的邪笑著。

  小乞兒睜著圓圓的大眼,有些懼怕的盯著眼前美麗的大姊姊......嗯......好像是大哥哥耶,因為他有喉結,這個大哥哥給他的壓迫感好大啊。

  武江影將顏枂攔腰抱起,轉頭對一旁的總管吩咐著。

  "弄一間房給他,他要吃什麼就給他,也準備幾件衣服給他穿,他有任何需要就滿足他。"

  武江影說完就抱著顏枂離開,個把月沒碰到那令他眷戀不已的身子,他的陽剛已經迫不及待要好好疼寵顏枂他那令人酥軟花穴了。

  小乞兒看著武江影離開,原本想叫住他,可以嘴巴還沒打開,武江影就跟美麗的哥哥一起不見了,小乞兒心裏有點害怕了起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看到這個醜孩子,總管沒好氣的問。

  "我叫小......辰夜......我叫辰夜。"小乞兒原本要說自己取的名字,可是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武江影之間的約定,趕緊改口。

  "什麼?說大聲一點啦,這麼小聲,你是在說給蚊子聽嗎?"總管惡狠狠的大聲罵著。

  總管兇惡的樣子,讓小乞兒對這個陌生的環境開始害怕起來,他已經有點後悔跟著武江影回來,不知道現在說要離開還來不來的及?

  "我叫辰夜,武大哥說我叫辰夜。"小乞兒害怕的閉上眼,大聲的對著總管說,他沒有勇氣睜開眼看總管現在的臉色。

  "說就說,講這麼大聲是想嚇死我嗎?"

  "是你自己要我大聲說的啊。"小乞兒委屈的咕噥著。

  "你剛剛在咕噥什麼?"尖嘴腮猴的總管眯起眼,狐狸眼緊盯著宛如小綿羊的小乞兒。

  "沒有沒有,你聽錯了。"小乞兒的頭搖的像波浪鼓,搖的他頭都暈了。

  總管盯了小乞兒看了許久。

  "跟我來。"總管丟下話轉身就走,也不管小乞兒有沒有走在他身後,自顧自的往前走。

  小乞兒跟的很辛苦,總管手長腳長的,他走一步,小不嚨咚的小乞兒就要九兩三步,而且總管又走的極快,小乞兒幾乎是用小跑步的方式才能勉強跟在總管後面,等到達目的地,小乞兒已經滿身汗了。

  "這就是你的房間。"總管冷冷的丟下一句話就離開。

  小乞兒趕緊抓住總管的衣袖,只要慢一步,他可能永遠都要被人丟棄在這了。

  "幹嘛,放手,不要用你那骯髒的手摸我的衣服。"總管狠狠的甩開小乞兒的手,小乞兒一個不穩,跌倒在地,總管一點愧疚之心也沒有,不停拍打著被小乞兒摸過衣袖,厭惡又兇狠的罵著。

  小乞兒唯唯諾諾的道著歉,可是總管一點都不領情呢。

  "要是被你扯壞了,這衣服你賠的起嗎?真不曉得爺帶你這個骯髒的醜小孩回來幹嘛,簡直是汙了大夥兒的眼。"總管毫不客氣的嘲諷著小乞兒。

  小乞兒咬著牙,默默忍受著總管的冷朝熱諷,他知道,一但總管罵高興了,他就會停下來了,眼前的總管,就跟那些人一樣,忍一忍就沒事了。

  總管罵了許久,停下來時,小乞兒馬上開口,他再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

  "對不起,我......我想問我可不可以離開?"

  "離開?我不知道,要問爺,我會差人給你送飯。"總管說完,完全不理會跌在地上的小乞兒,跨過他,高傲的甩頭就走。

  小乞兒低下頭看了地上一會兒,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推開他所謂的房間,才剛推開門,一股缺少通風而產生出的黴味出鼻而來,而起還落下不少灰塵,小乞兒有點小傻眼。

  這房間......到底是多久沒睡人了啊?

  看,還有好多蜘蛛絲。

  小乞兒揮手打下不小蜘蛛絲,沒注意到地上有個破洞,一個不小心,被破洞給絆倒,跌在地上的小乞兒,一點都不想爬起來,這時他才明瞭。

  他是故意的......

  小乞兒---- 12

  小乞兒把房間弄乾淨後,已經太陽西下,他整個人累的躺在床上動都不想動,一天的勞動,讓他的肚子餓的咕咕叫。

  好想吃飯哦,不是說要幫我送飯,為什麼飯還沒來啊?

  小乞兒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眼巴巴的看著門口,希望門趕快被推開,可是他等了許久,還是沒有人來,當他快要放棄時,宛如天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喂,你的飯在門外,想吃就自己出來拿。"

  小乞兒拖著疲累的身體,緩緩走著,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打開門,地上放著一小碗的飯,上面有一些些菜,小乞兒小心翼翼的端起小碗,關上門,慢慢的走到房間裏唯一的一張椅子、一張桌子前,將小碗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吃著已經冷掉的飯以及有些餿掉的菜,心裏有些感傷。

  跟他回來,好像是一個錯誤,說什麼有鮑魚魚翅、龍蝦乾貝可以吃,有好軟好舒服的錦被和床鋪,可是現在看來,只有一小碗的白飯,和餿掉的菜,床和他睡在街上差不多,是又硬又冷的木板,棉被也是破爛的薄薄一塊布。

  唉......

  至少他不必露宿街頭,雖然家徒四壁,可是還有可以擋風的牆,防雨的屋瓦,他應該要知足了。

  小乞兒自我安慰的想著,將那晚飯快速的解決掉,還慶倖這自己從小就吃慣了剩飯餿菜,胃比一般人強壯多了,不然肯定會被餓死,吃完飯,小乞兒躺到木板上,做了一天的清潔,小乞兒累的眼皮都睜不開了。

  他睡的很沉、睡的很香,今天一連串的事都沒有影響到他睡覺的好心情。

  小乞兒很早就起床了,他不是一隻早起的鳥兒,而是因為受不了饑餓被餓醒的。

  "唔,肚子好餓哦!"

  昨晚那一小小的飯,根本填不飽小乞兒的胃,跟武江影相處好些日子,雖然沒有鮑魚魚翅可以吃,但是餐餐都是讓他吃到飽,胃被武江影養大了,那一丁點兒的飯,喂小雞還差不多。

  小乞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任何的睡意,他的肚子實在是太餓了,受不了的他決定下床去覓食。

  打開房門,小乞兒整個人愣住了,好......好複雜啊!

  屋外有好多條路,可是對武府完全不熟的小乞兒,完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路,他不知該如何做選擇,雖然他跟著總管走過其中一條路,不過他都沒有專心在記路,而且......這種羊腸小徑要怎麼記啊?

  所以他用最聽天由命的方法,閉著眼睛亂選,決定好了後,小乞兒直直的往前進,因為他已經快餓昏了。

  "喂,你又要去給那個醜人送飯啦?"丫環甲對著提著小籃子的丫環乙說道。

  "嘿啊,總管大人吩咐的。"丫環乙無奈的回,要是可以,她才不想去送飯咧,這麼遠的路,走起來真累人,他還寧願去幹自個兒的活咧。

  "欸,你知道那個人是什麼來歷嗎?"丫環甲神神秘秘的問著。

  "我哪知道,最愛打探人家的總管都說不知道了,還有誰會知道。"

  "聽說啊,那個營養不良的醜人,好像是爺新帶回來的陪睡的耶。"

  "怎麼可能?"丫環乙像見鬼死的睜大了嘴,死都不肯相信丫環甲說的話。

  "真的啦,昨晚服侍爺和顏枂主子時,不小心聽到爺這麼對顏枂主子說。"丫環甲怕丫環乙不相信似的,把顏枂和武江影都搬出來,好增加他話裏的可信度。

  "可是他那付德行......配嗎?爺那群長的最平凡的姨娘都比他好上幾百倍耶,他不僅是個男人,還又幹又癟又黑的,不像顏枂主子那樣,美的讓女人又羨又妒,讓男人心癢難耐,這樣的資格,才配的上吧。"丫環乙不屑的說。

  她想上爺的床想很久了,可是爺的心思都放在顏枂主子身上,就算有一堆姨娘,可是爺對她們那群鶯鶯燕燕都是發洩完就離開,從不在姨娘的房裏過夜,除了顏枂主子之外,就算她不能當上爺的姨娘群裏,但只要爺能好好寵愛她一回,她死也甘願了。

  "我也不知道耶,爺做事向來是讓人猜不透的,咦,你不是要去送飯嗎?還賴在這哩,等下總管怪罪,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囉。"丫環甲催促著丫環乙。

  丫環乙不屑的撇撇嘴,揚了揚手上的籃子,嘲弄的說:"怕什麼,總管才不會管這些呢,說好聽是送飯菜給他,其實啊......是送餿水啦。"丫環乙笑的花枝亂顫的,好不得意。

  "餿水?"丫環甲不明白丫環乙的意思。

  "哼,這些是總管大人吩咐我,將剩下不要的飯菜給那個醜人吃,這些已經發酸了,本來是要丟掉,不過總管說丟掉浪費,乾脆就給那個醜人吃,我昨天去收碗筷的時候,那醜人竟然將飯菜全部吃光耶,那些飯菜我光是聞就想吐,他竟然還吃的下,惡,想到就覺得噁心,真不知道爺帶他回來要幹嘛。"丫環乙一副受不了的作嘔。

  "惡,聽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是很噁心啊。"丫環甲的臉皺在一起,對那醜人的印象更加惡劣。

  "不跟你說了,我先去送餿水啊。"丫環乙擺了擺手,朝著破屋走去。

  躲在不遠處的柱子後面,小乞兒將兩名丫環說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他知道別人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沒想到是這麼厭惡他啊。

  武江影,你騙我,你騙我......

  小乞兒覺得好傷心,以為遇到了貴人,沒想到卻是自取其辱,可是......那段在外面的日子,武江影真的對他很好,給他肉吃,給他衣服穿,還給他床睡,這對以前在外流浪的他來說,根本就是一種奢侈,他應該要知足的。

  不知怎麼的,小乞兒覺得心好痛好痛,他失神的走著,連自己怎麼走到房間都不知道,看到臺階上放著一碗"餿水",小乞兒輕笑的起來,端起碗走進房間,將碗放在桌子上,含淚吃了起來。

  "小乞兒啊小乞兒,你永遠都只有吃餿水的命,別妄想當上天鵝,吃魚吃肉,那種東西不是你這個臭乞丐吃的起的。"小乞兒嘲笑著自己的愚蠢。
小乞兒---- 13

  過了三天,小乞兒也吃了三天的的餿水,武江影字那天抱了美美的大哥哥離去後,連一天都沒來看過小乞兒,一開始小乞兒都還能假裝不在意,可是時間一久,他有點慌了,他就好像被人遺忘了一樣。

  鬱鬱寡歡的小乞兒,對於人家送來的飯菜,一點胃口也沒有,而小乞兒看著那已經散發出強烈酸味的飯菜,更是吃不下,那碗放就放著動也沒動。

  丫環當他不吃,所以自第四天起,就自動不幫他送飯菜,小乞兒餓了一整天,最後受不了,他決定要出去,反正這裏也沒人會在乎他。

  打定主意,小乞兒像只無頭蒼蠅的亂鑽,或許老天看他可憐吧,真的被他找到一扇沒關的後門,小乞兒高興的直奔而去。

  十天后......

  武江影從顏枂的溫柔鄉中出來了。

  這十天,武江影都在顏枂的房中狠狠的愛著嬌豔動人的顏枂,顏枂是他眾侍妾中他最寵愛的一個,雖然他是男的,可是他的美與誘人的身段,硬是將府裏的眾多女眷給比了下去。

  顏枂赤裸著,下半身蓋個絲被,風情萬種的倚在床上,打著哈欠,身上雪白的肌膚滿是武江影留在他身上的熱情。

  "影,你真討厭,連續要了人家十天,骨頭都快散了啊。"

  武江影修長的指頭,愛撫著顏枂胸前的紅蕾,性感低沉的在顏枂耳邊說著愛語。

  "其他人想要讓我愛十天都快想瘋了,你還嫌啊,不然下次我去愛別人好了。"

  "不行,你只能愛我。"顏枂一聽,嘟著嘴不依,主動獻上自己的吻。

  武江影竊笑的接受顏枂的主動,吻著吻著,又要將他壓上床去。

  "等等,不要了,人家那裏還疼著呢。"沒日沒夜的縱欲,讓承受著武江影的花穴腫脹疼痛。

  知道自己的熱情一定給了顏枂不少痛苦,武江影將顏枂拉了起來。

  "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事情。"

  顏枂乖巧的點頭,武江影給了顏枂一個吻,就出去了,出了顏枂的房門,武江影覺得好像少了什麼。

  他走到書房回想著,他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啊?

  突然,對了,他忘了辰夜,他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武江影招來了總管,問總管辰夜的事。

  "我要你安排辰夜的事你安排的怎樣了?"

  "辰......辰夜?"好像打哪聽過這名字,總管一時之間記不起來辰夜是誰。

  "就是我帶回來的那個孩子,我要你安排一間房給他,他要有什麼需求就滿足他。"武江影沉下臉,不悅的提醒著總管。

  "啊,我想起來了。"總管想起來的同時也心虛的低下頭。

  "他現在在哪?"

  "應該在他的房裏。"總管不確定的說著,他也十天沒看到他了,那孩子都不出房門,聽替他送飯的丫頭說,他好像飯都沒吃。

  "帶我去找他。"

  武江影的話對總管來說,無非是晴天霹靂,要是讓主子知道他怎麼對他男孩,他一定......完了!

  "怎麼了?還愣在那裏幹嘛,走啊。"武江影的不悅的聲音再度響起。

  總管咬了咬唇,硬著頭皮給武江影帶路。

  總管越走武江影的眉頭皺的越緊,這該死的總管,到底要將他帶到哪?

  "到了沒?"武江影不耐煩的開口。

  "就......就快到了。"總管戰戰兢兢的開口,他覺得自己離死不遠矣。

  終於總管在一間破屋停了下來。

  "就是這?"武江影的眉頭已經皺到打結了。

  "沒錯,就是這。"

  武江影伸手將門打開,看到裏頭的景象,他心中擁起一股怒意,然後他化為實際行動。

  "啪!"總管的臉上出現熱熱辣辣的五指山。

  "主......主子......"總管嚇的跪了下去。

  "我要你幫他準備一間房,你竟然給他破屋。"武江影不知道怎麼形容現在的怒氣。

  "主......主子饒命啊,因為當時您並沒有說要給那孩子什麼樣的房間,所以......所以奴才才會......才會......"

  "混帳,不知道不會問我嗎?"武江影的吼聲打斷著總管辯解的話。

  總管低頭不敢開口。

  武江影努力忍下心中的怒火。

  "這件事我再跟你算,辰夜人呢?你不是說他在房裏嗎?"

  "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竟然跟我說不知道,好啊,我養你這個廢物幹麼?把人交給你,你竟然不知道人在哪,要是人不見了,非宰了你不可,還不快去找。"武江影熊熊的怒火燒的更旺了。

  "是、是。"總管馬上去招集人找人。

  武江影走進小乞兒睡的房間,床上的被子折的整整齊齊,而桌上還飯著一碗飯,武江影一看,差點吐了出來,那碗飯已經長蛆了,好幾隻肥肥壯壯的蛆在飯裏鑽來鑽去,武江影看了心裏的怒火更是燒的無以赴加,好個總管,竟然給我耍把戲,拿這種飯菜喂辰夜,看我不宰了你我就不姓武。

  小乞兒---- 14

  總管派人找了一整天,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總管帶著壯士赴死的決心面對著武江影,武江影炯炯有神的鷹眼,冷冷掃過跪在地上的一干僕役,眾人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寒顫。

  廳堂裏沉悶的氣氛,讓大夥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忽然,"碰!"的一聲,武江影身邊堅硬的桌子,應聲成為一堆碎片,眾人看傻了眼,第一次到武江影這麼生氣,氣到將桌子震的四分五裂,眾人紛紛猜測起那個醜孩子對主子的重要性。

  "再給我去找,若是找不到,你們都不用回來了。"

  眾人連忙作鳥獸散,趕緊找人去。

  "唉唷,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啊?"顏枂走到武江影的身邊,雙手攀上武江影的脖子,柔聲問著。

  "沒事。"武江影拉下顏枂挑逗的雙手,"我現在沒心情。"

  顏枂嘟著嘴,不依的再攀上去。

  "怎麼了?感覺你出去一趟後,回來都不一樣了。"

  "別鬧了,回房間去......別再讓我說第二遍。"見顏枂不死心的湊過來摩擦的他精壯結實的身體,武江影下最後通牒。

  知道武江影是認真的,顏枂聽話的不再放肆,乖乖的走回自己的房間,武江影雖然疼他,可是他卻沒有任何能力可以左右武江影的決定,他明白自己在武江影的心中有著什麼樣的地位。

  所以他雖然任性的享盡武江影的嬌寵,可是他也時時刻刻擔心著他的地位會被其他人取代的一天。

  武江影心裏非常煩躁,究竟為什麼他也不知道,現在他只希望那群笨蛋能儘快找到辰夜。

  一天過去了,小乞兒依舊沒有任何消息,武江影整個人非常緊繃,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武江影,就連服侍武江影的下人都是戰戰兢兢,深怕讓主子一個不高興,腦袋和身體就要分家了。

  "滾。"武江影一個揚掌,將一名服侍他穿衣的小僕揮倒在地。

  "是......是......"小僕連滾帶爬的離開。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被武江影嚇走的僕人了,現在人人只要聽到要服侍武江影,各個神情緊張臉色發白,連顏枂也是第一次看到武江影這個樣子。

  顏枂站在門口,看著在屋內大發脾氣的武江影,心中閃過一陣不安。

  難道......影發這樣的脾氣,是為了那天他看到的孩子嗎?

  下人們因為害怕武江影的脾氣,所以紛紛向武江影眼前的紅人顏枂拜託,希望顏枂能勸勸主子,可是當顏枂看到屋裏的武江影,他都不禁感到害怕。

  跟著武江影這麼多年,不形于色的武江影,雖然囂張狂妄,可是卻將自己真實的一面隱藏的很好,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瞭解他的,可現在看來,他根本就不瞭解他的千分之一。

  "影......"顏枂柔聲的喚著屋裏發狂的雄獅。

  聽到顏枂的聲音,武江影怒意緩了下來。

  "有什麼事?"

  "你看你,為了什麼事這麼生氣?把其他人都嚇的半死。"顏枂嬌嗲著,趁機偎近武江影懷裏。

  "你別管。"

  "好嘛,不管就不管,今晚陪我好嗎?"顏枂向武江影撒嬌。

  "我今晚要處理我不在時的事情,今晚沒空陪你,你回房去吧。"武江影冷淡的抽出手,整好裝往書房走去。

  顏枂懊惱的咬著唇,原本以為可以成功了,他的心裏對那個醜小孩開始產生厭惡感。

  小乞兒---- 15

  我們那位可憐的小主角在哪呢?

  那天小乞兒從武家後門跑了出來,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小乞兒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晃,因為肚子餓極了,忍不住去偷了一個包子果腹,這是他以前長做的事,雖然內心有點愧疚,但是總比餓死好吧!

  "可惡,你這小偷,竟然偷我的包子。"

  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小乞兒,聽到這一聲怒嚇,嘴裏的包子差點哽住咽喉,好不容易吞了下去,攤子的主人已經拿這一支掃把出來追著他了。

  "抓賊啊,快來幫忙抓賊。"攤子的主人一聲吆喝,群眾們一湧上來,任頻小乞兒再怎麼躲、怎麼逃,也逃不出向他圍過來的人牆,最後小乞兒被人抓了起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您的包子,我是因為餓極了,身上又沒有錢,所以才會......對不起,對不起,請你饒了我,我下次不敢了。"小乞兒求饒著。

  眾人看小乞兒一身髒兮兮的,不僅身材瘦小且又面黃饑瘦,一些心軟的婦道人家忍不住幫小乞兒求情。

  "賣包子的,這孩子看來也蠻可憐的,就放過他吧。"

  "不行,這是我辛苦的血汗錢,怎麼可以輕易饒過他。"態度強硬的賣包子小販,一口回絕。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饒了我吧。"

  當偷兒最怕就是被抓到送官府,他不想在牢裏過那種沒自由的日子,小乞兒越想越害怕,忍不住落淚。

  一旁的群眾見小乞兒這麼可憐的樣子,紛紛感到不忍心,不斷的幫小乞兒說情,原本態度強硬的包子小販,受不了群眾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口水攻擊,只好不甘心的放過小乞兒。

  "這一次看在各位鄉親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下一次在被我抓到你偷包子,我就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

  "是,是,謝謝,謝謝您。"小乞兒感激的不斷點頭道謝。

  眾人見沒戲唱了,一哄而散,小乞兒被人放了開,人都走了,小乞兒呆呆的站在街上,他不知該到哪去。

  "小朋友,你沒地方去嗎?"一位胖胖的大嬸站在小乞兒眼前,關心的詢問。

  小乞兒回過神,那好像是剛剛站在人群裏幫他說話的一位大嬸。

  "嗯,因為我是從外地流浪過來的,在這邊無依無靠,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小乞兒隱瞞他是被人帶來的實情。

  "是哦,這麼可憐......不然你先住我家好了。"親切的大嬸提出邀請。

  "可是......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啊?"

  "不會不會,只是多雙碗筷而已,不礙事。"

  大嬸熱情的邀約讓小乞兒備感溫暖,世上還是有溫情的地方。

  剛開始大嬸及她的家人都對小乞兒極好,可是一天過後......

  天啊!原來那位和藹可親的大嬸,竟然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笨手笨腳的,要你挑個水都挑成這樣,中午之前沒將水挑好,你就甭吃飯了。"胖大嬸怒著小乞兒,臨走前還給小乞兒一腳。

  小乞兒委屈的看著灑在他面前的水,暗暗哭泣著,原以為遇到了好人,可沒想到卻是一隻虎姑婆。

  小乞兒---- 16

  對不起哦!因為最近一直都在忙......

  雖然已經沒上班了,但是要做的事更多了

  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才能更新!

  希望你們能繼續支持著小乞兒這篇可憐的文文哦~~~~~

  小乞兒忍著疼痛,吃力的擔起比他重兩倍的木桶,小心翼翼的不讓木桶裏的水灑出來,上次因為不小心跌倒了,把木桶裏的水灑出來,結果被罰不准吃晚飯,讓他餓的頭眼昏花,所以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在把水灑出來。

  他搖搖晃晃的走著,一個沒注意,不小心被小石頭絆倒了,整桶水都灑了出來,他辛苦一上午的心血,全部都毀了,小乞兒坐在地上,淚水不甘心的流出來,可是現在流淚有什麼用呢,灑了就灑了,收不回來了。

  堅強的小乞兒,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木桶準備再接再厲,不幸的是,木桶竟然破了!

  完了,他一定會被大娘打死了,小乞兒哭喪著眼看著壞掉的木桶。

  如何回到大娘家他已經記不得了,帶著木桶的"屍體",小乞兒怯懦的進門,抱著僥倖的心,希望大娘不會發現。

  "死小鬼,到現在才回來啊。"沈大娘雙手叉腰的瞪視著躡手躡腳想進房去的小乞兒。

  "大......大娘......"小乞兒害怕的轉過身,丟在門後的木桶不知該藏往何處。

  "你身後藏什麼?"大娘眼尖的看出小乞兒不自然的動作,似乎想隱藏什麼。

  "沒......沒有啊。"

  "拿出來。"

  "真的沒有啦。"

  "沒有?不然這是什麼啊?"大娘的女兒從小乞兒身後把木桶拿出來,小乞兒身體一僵,該來的還是躲不過。

  "娘,這小子竟然將我們家唯一一個挑水用的木桶打破了。"大娘的女兒看到木桶的底部破了個洞,朝著她娘親驚叫。

  "什麼?"大娘沖過去拿起女兒手裏的木桶,然後怒瞪著小乞兒。

  "天殺的,看看你做了什麼該死的事,我們家用的水就靠著只木桶來挑,你竟然把它弄破了,看我今天怎麼伺候你,紅兒,把藤條給我拿來。"大娘氣的狠狠踹了小乞兒一腳,小乞兒被大娘踹倒在地,被踹的地方傳來陣陣的疼痛。

  "好。"大娘的女兒,紅兒,最喜歡看到那個醜不啦嘰的髒鬼被娘親打罵的狼狽樣子了,她興奮的跑去拿藤鞭。

  小乞兒想跑,可是來到大娘這,每天都是在工作,而又幾乎不給他飯吃,現在又被大娘這麼一踹,他虛弱的倒在地上,無力的承受著直逼他來的危機。

  "帶你回來是看你可憐,你竟然不知感恩的破壞我家的東西,今天不好好教訓你,往後你就會爬到我頭上來撒野了。"胖大娘一邊罵,一邊狠狠的在小乞兒乾癟瘦小的身上抽藤條。

  "啊......不要打了......好痛......好痛......"

  小乞兒拼命的閃躲,但是還是躲不掉一鞭又一鞭讓他椎心刺骨的疼痛,小乞兒的哀嚎求饒,不斷沒讓胖大娘心軟,反倒是愈打愈狠,紅兒又在一旁火上加油著,體弱小乞兒被她打暈過去了。

  "呿,才打他個幾鞭就要死不活,紅兒,拿水來。"

  紅兒將水潑到小乞兒的臉上,小乞兒被水潑醒,身上那如火燒的疼痛,又讓他幾乎要暈厥。

  "今天老娘就先放過你,剩下的明天再繼續。"胖大娘將傷痕累累的小乞兒拖出家門,將他丟在門外,就牽著他的女兒進屋去。

  獨自在門外的小乞兒,留著淚,心裏有說不出的苦,身體上的疼痛,讓他載也支持不住的昏了過去。
小乞兒---- 17

  半個月過去了,辰夜還是沒任何消息,武江影雖然沒再像之前一樣大發雷霆,但是眾人還是怕怕的。

  武江影在書房,手裏拿著帳冊,可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直掛心著辰夜。

  他不見也有一段日子了,不知道他過的如何?

  還是他已經回去了?

  腦海中有好多畫面,一直干擾著武江影,讓他無法靜下心來。

  "影。"

  "還沒睡啊。"武江影抬頭,顏枂站在他的面前。

  "你明天不是要去巡商行嗎,還不休息。"

  "我看完就去睡了。"

  顏枂深深的看著武江影,心裏不是滋味,他覺得武江影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把他寵上天的武江影,以前的武江影,他只需要這樣說,他一定馬上將他抱回房好好疼愛他一番,可是現在的他,明顯心裏有別人。

  "怎麼了?"武江影疑惑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顏枂。

  "沒事。"

  顏枂丟下這句話,然後就走了,武江影偏了一下頭,沒放在心上,繼續看他的帳冊。

  傷痕累累的小乞兒,被胖大娘丟在屋外一整夜,體弱的他承受不了晚上的寒風,因此染上了風寒。

  隔日天還未亮,胖大娘就起床去看門外的小乞兒,她見小乞兒要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發著高燒,又染上風寒,於是和女兒商量了一下,他們決定把小乞兒丟回街上,讓他自生自滅。

  他們合力的將小乞兒扛到無人的小巷中丟棄,然後趕緊離去。

  可憐的小乞兒渾身是血,又傷痕累累被丟在小巷,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好痛,長年磨練下來的堅強意志讓他撐著滿是傷痕的身體,一步一步艱困的走出小巷。

  他要活下去,他想要活下去,只要能走出巷子,他就有活下去的可能,要是他就這麼不明不白昏死在小巷子裏,他就在也沒有明天可言了,憑著驚人的意志力,小乞兒半走半爬的終於出了巷子,來到大街上。

  天還濛濛的,現在大街幾乎沒有什麼人煙,花盡了全部的力氣,加上又發著高燒,小乞兒終於支撐不住的昏倒在大街上。

  武江影一路巡視著他的商行,去瞭解他的產業在經營上有無任何的困難,武江影雖然風流,可是他在該認真發揮他的長才時,卻也發揮的淋漓盡致,使得他的家業不但沒有人家說的富不過三代,反到蒸蒸日上。

  "喂,這是哪來的臭乞丐啊,竟然躺在這裏裝死,要是被爺看到了,肯定會惹的爺不高興的。"布莊的掌櫃不悅的輕踢了踢躺在他門口的人。

  這是一間全國知名的布莊,名為錦華閣,是武江影最賺錢的產業之一,每年達官貴族想要進貢給皇上的貢品之中,一定少不了這間店的布匹。

  錦華閣裏頭有著最精緻、最華美的布料,不論是蘇州的蘇繡、湖南的湘繡、廣東的粵繡還是四川的蜀繡,錦華閣裏一應俱全且皆是上品,任何一匹都是價值不菲,要是手裏有店內任何一匹布料,轉賣出去,省著用就足以讓他不愁吃喝一輩子了。

  夥計連忙應是,七手八腳的要將躺在地上的人搬開,路人們則好奇圍成一團觀望著,遠處的武江影見他的店門口前圍了一群人,他快步走向前。

  "怎麼了?"

  掌櫃見是武江影,隨即巴結似的迎了上去。

  "爺,歡迎您大駕光臨,裏面請裏面請。"

  "發生什麼事了?"武江影對總管的巴結充耳不聞。

  "沒事沒事,只是不知打哪來的一個臭乞丐躺在店門口,好像快死了,為了怕觸黴頭,要夥計把他搬走。"

  "臭乞丐?"武江影疑惑的轉向被兩名夥計抬起來的人。

  這一看可不得了了啊......

  "辰夜!"

  小乞兒---- 18

  小乞兒被武江影抱進錦華閣的上房,把重傷的小乞兒抱回武府在診治太慢了。

  錦華閣雖是布莊,但備有一間專門給武江影休息的房間, 小乞兒被武江影放置在床上,大夫也聞聲趕來。

  知道為什麼大夫這麼快就到了嗎?

  當然得歸功我們武大少爺的一聲威脅下囉!

  大夫先將小乞兒臉上的血漬擦拭乾淨,武江影守在一旁,看到原本就沒幾兩肉的辰夜,現在更是骨瘦如柴。

  大夫為小乞兒脫下殘破不堪的衣物,布料和著血跡黏貼在傷口上,每一施力,隨侍在旁的每個人,包括大夫和武江影都能感受到那皮肉剝離的疼,紛紛為小乞兒倒抽一口氣,昏迷的小乞兒也疼的忍不住呻吟。

  "乖,一會兒就不疼了。"武江影安撫著昏迷中的小乞兒,可是身上的痛,讓小乞兒的眉頭整個鎖緊著。

  是誰這麼狠毒?

  小乞兒的身上到處是皮開肉綻的鞭痕,幹凅的血跡,有些化膿的傷痕,讓見過各式大小傷口的大夫都為微震驚。

  "啊!"

  大夫用力一剝,小乞兒已經凝結的血漬霎時脫落,且又淌落了不少鮮血,小乞兒吃痛的大叫,神智不清的呢喃著。

  "不要了......好痛......好痛啊......"

  小乞兒痛的開始掙扎,雖然他已經疼到無力,可是他仍然下意識的抗拒,大夫因為小乞兒的反抗,沒辦法為他清理傷口。

  "辰夜乖,別動,大夫正在幫你處理傷口,不清理的話你會沒命的,乖,聽話別動。"武江影在小乞兒的耳邊不斷的安撫,一聲又一聲溫柔嗓音,讓小乞兒慢慢的不在劇烈掙扎。

  大夫在武江影逼威的目光之下,加緊速度的幫小乞兒清理傷口。

  抬進房的清水,不一會兒功夫,就成了一桶又一桶的血水被僕役們抬出去,不知換了多少桶清水,換了多少條乾淨的布巾,大夫才將小乞兒身上的傷口處理好,為小乞兒上好藥,這是已經過了一下午。

  "傷口的部分已經處理好了,小公子因為傷口發炎的緣故正發著燒,我已經先幫他退燒,但他傷的太重了,傷口又受到感染化膿,一定會再發高燒,我開張藥方,不論如何,都要讓他將藥汁喝下,今晚是一個關鍵期,如果熬過了,應該就沒大礙,如果熬不過......就請節哀吧!"

  大夫語重心長的離去,錦華閣的夥計送走大夫,順便出門抓藥去。

  武江影緊守在小乞兒的床邊,大夫走沒多久後,小乞兒果真發起高燒,武江影依著大夫的指示,不停更換覆蓋在小乞兒額頭上的巾帕,為他擦拭不斷冒出的冷汗,僕人端來的藥汁,武江影親自喂小乞兒喝下,不理會夥計們詫異的目光。

  他喂進小乞兒嘴裏的藥,小乞兒全數吐了出來,武江影不悅的眯起眼,可他並沒有發作他的怒氣,他要僕人再熬一碗,第二碗的命運和第一碗一樣,下不了小乞兒的肚,武江影要僕人在去熬第三碗,可惜還是一樣。

  武江影狼狽不堪,因為小乞兒的藥汁全吐在他身上,武江影惱怒的要僕人再熬......到了第六碗,武江影終於忍不住了。

  他將藥汁全飲入口,雙手抓著小乞兒的雙頰,強迫他張開嘴,他以口對口的方式,把自己嘴裏的藥送進小乞兒的嘴裏。

  "如果你再吐出來,我就在眾人的面前要了你,讓大夥兒看你在床上的媚態。"武江影低聲在小乞兒的耳邊威脅著。

  奇跡似的,小乞兒不再將藥汁吐出,反而全喝了下去。

  武江影滿意的微揚嘴角,抬頭,啥時多了這麼多人啊?

  "你們都沒事做了嗎?"武江影的聲音充滿著危險。

  眾人趕緊腳底抹油,各個帶著震驚的表情離開現場,他們怎也無法相信,一向眼光甚高的爺,竟然會紆尊降貴的親自喂藥,被吐了一身也沒發脾氣,真是活見鬼了啊!

  小乞兒---- 19

  折騰了一夜,小乞兒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而忙了一夜的武江影,也累的和著衣趴在床板上睡著了。

  小乞兒醒過來時,發現身邊趴著一個人,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原來是武江影啊。

  .........

  武江影!?

  小乞兒不敢相信的揉揉自己的雙眼,眼前的人沒變,反倒變清晰了,不信邪的在捏了自己的大腿。

  媽啊,好痛哦!

  小乞兒把自己捏到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才停止對自己的虐待。

  人......還在!

  那就是說......這不是夢囉!

  發現到這不是夢,小乞兒整個人都呆掉了,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手指頭。

  他怎麼會又回到武江影面前了啊?早知道,他就不必偷跑,然後被人打的半死的棄屍荒野,那些苦,根本就是白受的。

  正在哀怨著自己悲慘的遭遇而神遊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小乞兒,一點都沒發現武江影已經醒來,而且盯著他瞧好一段時間了。

  "回來了。"武江影坐到床上,讓自己的視線和小乞兒的相對。

  小乞兒一回神,便見到超大特寫境頭的武江影,眼神還一毫不差的和他對上,他嚇的不自主的尖叫了一聲。

  "你......你......"小乞兒驚魂未定,說不出完整的話,可是從他有點激動的表現看來,應該是受到不少驚嚇吧。

  "怎麼?給我的見面禮就只有一聲尖叫啊,我還以為你會熱情的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咧。"武江影邪笑著。

  "你......你......"小乞兒不知怎麼了,明明有很多疑問,可是他卻問不出來,只是你你你的。

  "別你了,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偷偷離開府邸?又為什麼全身傷痕奄奄一息的倒在錦華閣?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武江影問出他一連串的疑問,小乞兒被問的糊裡糊塗,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說啊,為什麼不說"武江影見他一句話也不說,心裏不知為何的,就覺得生氣,語氣相對的也嚴厲了許多。

  "你一次問這麼多,我要怎麼回答啊。"小乞兒不高興的對武江影吼。

  武江影被小乞兒吼的愣了一下,可是也喚回了他的理智,他不再表示意見,但用眼神示意小乞兒回答。

  "你以為我偷跑出去很快活嗎。"想到那段被打被罵,每天戰戰兢兢的日子,小乞兒忍不住悲從中來。

  "你這個騙子,說什麼跟你回來就有好吃的、好穿的、好住的,結果一切都在騙我,你當我是收廚餘的啊,送來的飯菜沒山珍海味就算了,我一點都不計較,只要能讓我吃飽喝足就可以了,可是每天送來的飯菜,菜發酸、飯發臭,有時還有沙粒,我自知自己是個乞丐,吃不起鮑魚燕窩、山珍海味,人家肯賞給我一口飯吃,我就該偷笑了,但你也不需要這樣侮辱我啊。"

  想到那時三餐都得面對光是聞就足以將東西吐光的飯菜,小乞兒就好生氣,對武江影說話也就不怎麼客氣,幾乎快破口大了。

  "我......"武江影話還沒說,小乞兒就打斷他,繼續罵。

  小乞兒---- 20

  "你以為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乞丐,錯!"小乞兒吞下一口口水,繼續努力罵。

  "我可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要不是看你可憐的份上,我才不想理你,而且,要不是你,我也不必像是過街老鼠,被人追著打罵,還遇到好凶的虎姑婆,就差那麼一點,我就死在半路上了,要不是我靠著身為乞丐特有的雜草精神,就算只剩一口氣,我也不要可憐的死在沒人的地方。"小乞兒氣的掐著武江影的脖子,不過大病初愈的他小雞似的力氣,不痛不癢的造成不了威脅。

  雖然之前死過一次,不過還好有一位好心的仙人,送了一件好保暖的皮草大衣給他,讓他那接近死人的體溫回了溫,沒有凍死在五年前那難得一見的天寒地凍之中。

  不過那時他昏迷著,沒有看清楚仙人的面貌,可是他好感謝他,找了好多年,還是找不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到天上了,所以才會找不到他。

  小乞兒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忘記他正在罵武江影,雙手掐著武江影發起呆來,表情一會兒欣喜、一會兒憂愁。

  武江影傻眼了,這小鬼是怎樣啊,竟然罵人罵到失神,還做出這麼多古怪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

  這小鬼,真是越來越吸引他了!

  "想什麼?"武江影將小乞兒的手拉了下來,不著痕跡的將小乞兒結實的摟在懷裏。

  瘦了真多,那時雖瘦,不過抱起來沒有現在這樣,全部都是硬梆梆的骨頭,他一定要把他養回來,最好養的白白胖胖的,應該會很可愛吧。

  "不關你的事,這是我的秘密。"小乞兒不想將心中最珍貴的秘密說出來,他不想和武江影分享。

  "你......"

  武江影努力忍下心中的怒意,第一次有人這麼喜歡挑戰他的耐力,一向都是他說一就是一,眼前的死小孩,偏偏喜歡挑戰他,可是他又無法真的下手,真是怪了!

  "我要休息了。"小乞兒把武江影推開,整個人躲在棉被裏,不想理會武江影。

  武江影無奈的歎口氣,對於這小孩,他真的是覺得有種無力感。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吵你了。"武江影拍拍小乞兒的頭,離開前特別交代著服侍的人。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小乞兒坐在階梯上,無聊的看著天上的雲,雙手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放在胸前轉啊轉。

  那個武江影到底在幹麻啊?

  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了耶,跟他帶他回來的那一天一樣,將他丟下就不見了好幾天,不過唯一值得高興的是......

  哈哈哈......他的食物真是有夠高級......不,是極品中的極品才對。

  天天吃著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還有一堆數都數不清的補品,說實在的,吃到他有點害怕了,不過總比吃那些臭酸的東西要好吧。

  這樣一天照三餐吃,餐餐都是滿漢全席,外加宵夜和點心,還有幾乎整天都拿在手上、抱在懷裏各式各樣的補品的甜點,小乞兒覺得自己都快便成豬了,腰都肥了一圈,坐下來都還有好幾層五花肉。

  想找點事做,可是又不知道要做什麼,轉頭看著身邊一大盤精緻可口的糕點,真的只有"吃"這件事可以做了嗎?

  真的好無聊哦!

  小乞兒抱起甜點,起身走進屋內,在房裏打掃的丫環,戰戰兢兢的退開,跟小乞兒保持著一公尺的距離,小乞兒前進一步,丫頭們就退後一步,小乞兒再前,她們再退,前,退,小乞兒終於受不了了。

  "王八蛋,幹嘛一直往後退啊?我又沒有要咬你們,退屁啊。"小乞兒忍不住的大吼。

  丫環們更害怕了,退的更遠,有些"心靈"較為脆弱的,已經扁起嘴。

  "媽的,哭屁啊,我只是要你們不用在掃了,你們是想把房間裏看的到的一切都擦掉一層皮嗎?"

  小乞兒之所以會到外面發呆,主要就是因為這些武江影派過來的清潔女工,嫌他會礙手礙腳,所以把他請了出去,不過他在外面待了將近兩個時辰,這群女人還沒擦完,同一個地方已經擦到整個閃閃發光了還在擦。

  難到他們只有這些事可以做嗎?

  "總管交代要擦乾淨,所以......請夜少爺別生氣,我們馬上就走。"丫頭們慌張的收拾著東西。

  "等一下。"

  眾人全部停止動作。

  "你剛剛喊我什麼?"小乞兒指向剛剛跟他說話的人。

  "夜......夜少爺。"丫環緊張到有點結巴。
小乞兒---- 21

  "為啥要叫我夜少爺啊?"小乞兒偏著頭不明白的想著。

  他記得好像要很有錢、很有錢,身邊還跟著一堆人的人,才會被稱為少爺,他又沒有錢,而且也沒有一堆人跟著他,為什麼她們要叫他少爺啊?

  "這是爺交代的。"

  "哦,可是你們為什麼要離我這麼遠?我又不會吃了你們。"小乞兒不滿的說。

  當然是怕被爺打死啊!

  丫環們心有餘悸的想著那天爺在眾人面前狠狠的打了總管大人,雖然沒將人打死,但也差不多去了半條命,而總管大人也被人降了級,為他送菜送飯的丫頭們,也被狠狠打了一頓,還被爺送去了勾欄院。

  府裏的每個人都嚇傻了,就連爺的鶯鶯燕燕們,無不為爺的怒氣感到害怕,爺竟然為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大動肝火,嚴懲每個相關的人,害怕自己也會變成那樣,所以每個人很有共識的對眼前的人保持著距離。

  而眼前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為這個府上帶來多大的驚濤駭浪,還一派天真的的吃飽睡、睡飽吃,看了就讓人覺得礙眼。

  "因為不合身分,如果沒事,請容許小婢們先下去,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忙。"嘴裏雖然說著敬語,可是輕藐的態度還是顯而易見。

  "對、對不起。"小乞兒習慣性的到著歉,退到一旁。

  帶頭的丫環,高傲的離開,剛剛那懼怕的神態已經沒了,有的只剩對小乞兒的輕視與不屑。

  小乞兒在丫環們走後,無聊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知道要做什麼,身上的傷幾乎都好了,好動的他根本躺不住,乾脆亂闖好了。

  小乞兒高高興興的走到花園裏散步,自從來到這個府邸後,他從沒到任何地方去晃過,只除了逃跑時有去過別的地方,不過是來去匆匆沒有看清楚,唯一待過的,就是那簡陋的房間,以及現在豪華過頭的房間,趁著現在沒事做,去走走好了。

  "天啊,這是什麼地方啊?真是大的不象話。"

  小乞兒邊走邊碎碎念,九彎十八拐的長廊,繞的他頭都昏了,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離他原本居住的地方有好一段距離了。

  "這是哪里啊?"小乞兒看著四周都是陌生的地方,困惑的說。

  "不過我喜歡。"

  安安靜靜的,感覺很舒服。

  "誰在那裏?"柔柔的清新嗓音,讓小乞兒回過頭找尋,發現一棵樹後面站著一個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裏有人,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桂花樹後面走出一個人,小乞兒簡直看呆了。

  她,好美哦,簡直就像是仙女。

  "大姐姐,你好美哦,你是仙女嗎?"小乞兒呆呆的問出他的疑問。

  "噗哧,你真可愛耶,我不是什麼仙女,我住在這片桂花林後面,我叫喬燕,你叫什麼名字啊?"喬燕大方的介紹自己。

  "我叫小乞......不對,我叫辰夜,可是我比較希望人家叫我小乞兒耶,因為我覺得辰夜這個名字好不習慣哦。"小乞兒開心的說著。

  "這樣哦,那你為什麼會有兩個名字?"喬燕被勾起興趣,好奇的問著。

  這個小男孩真是可愛耶,應該沒幾歲吧,單純的讓人好想愛護他,可是又忍不住想欺負他。

  "小乞兒是我沒遇到武江影之前的名字,可是武江影說什麼犀如辰,眸如夜,宛若白晝與黑夜,然後他就叫我辰夜啊,想抗議都沒辦法。"

  小乞兒無奈的抱怨著,他對辰夜這名字還是沒有什麼好感,不過竟然是武江影取的,就將就點用吧,反正現在武江影是他的衣食父母,他說了就算囉。

  "武江影。"喬燕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對啊,就是武江影,大姐姐你認識嗎?"小乞兒真的很喜歡這位大姐姐呢。

  "認、認識,我住在他的房子裏,怎麼可能會不認識他呢。"喬燕溫柔的笑著,可是笑容裏有股淡淡的哀愁。

  "恩恩,大姐姐我要走了,下次還可以來看你嗎?"小乞兒期待的眨眨眼睛。

  "當然可以啊,只要你喜歡,隨時都歡迎你。"

  小乞兒高興的說了聲謝謝,蹦蹦跳跳的離開,因為他......肚子餓了。

  小乞兒---- 22

  武江影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站在他眼前,狼狽不堪的小乞兒,他真的這麼喜歡把自己搞成這樣才高興啊。

  "你又怎麼了?才一個不注意,又把自己弄成這樣。"

  小乞兒委屈的嘟著嘴,這又不是他願意的。

  "怎麼不說話了?"

  "哼,我會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武江影戲謔的語氣,讓小乞兒忍不住氣呼呼的指著武江影的鼻子罵。

  武江影挑了挑眉,一旁的丫環倒吸一口氣,這臭小鬼,竟然這樣罵爺,待會兒爺一定會讓他好看的。

  不想想爺對他多好,讓他住進爺的主院,跟爺的主臥房只差個幾間房,這是爺從未給過任何人的恩賜,就連爺最疼愛的顏枂少爺,頂多也只在爺的房間睡過一、兩個晚上而已,這醜孩子,簡直不知好歹。

  "敢問辰夜少爺,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你把房子建的這麼大,就是惹到我。"小乞兒氣嘟嘟的指責。

  武江影聽到小乞兒的話,不但沒有不悅,嘴邊還有一抹淡淡的微笑,丫環簡直看傻了眼。

  爺......他竟然......竟然不生氣!

  "你們先下去。"武江影揮退僕婢。

  "是。"縱然有多少不甘,僕婢們仍然得乖乖退下。

  待僕婢們都離開後,武江影將小乞兒親密的攬入懷中,一點都不在意小乞兒身上的爛泥弄髒他的衣服。

  "好了,現在該乖乖告訴我,你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我迷路了,天變黑,都看不到路,我又被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絆倒,摔的我好痛,都是你啦,幹麻把房子蓋的這麼大,路又彎來彎去的,如果不是我誤打誤撞的朝著最大的房子走,我想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地方。"

  小乞兒瞪著武江影,拉過武江影的手,放在他摔傷的地方,用眼神示意武江影幫他揉一揉,他摔到的地方好痛哦,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你除了這裏還有哪里摔痛了?"

  武江影拉起小乞兒的褲管,看到他的膝蓋一大片淤青,還有一些幹凅的血跡,臉色鐵青了起來。

  小乞兒搖了搖頭。

  不過武江影不放心,他將小乞兒的衣服快速的脫個精光,檢查著他的傷勢,發現除了膝蓋,手臂也磨了一層皮,心中頓時感到一陣心痛。

  這小鬼,非把自己搞的傷痕累累才肯甘休嗎?

  武江影沒察覺到自己在心疼,脫下自己的外衣,罩在小乞兒赤裸的身上,走到門口打開門吩咐著,然後回頭抱起小乞兒往外走。

  "要去哪啊?"小乞兒怕武江影把自己摔著,趕緊抱住武江影的頸子。

  "帶你去弄乾淨。"

  小乞兒被武江影抱到另一間更華美的房間,小乞兒睜著圓潤的雙眼好奇的四處張望。

  天啊,這個應該就像說書人口中的皇宮了吧!

  房間裏每樣東西看起來都價值不菲,散發著奪目絢麗的光澤,雖然他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可是肯定不少錢,武江影真的是好有錢哦。

  "小傢伙,嘴巴再不合起來就要脫臼了。"武江影取笑著看呆了眼的小乞兒。

  辰夜這小傢伙真是可愛,他曾帶一些人進過這裏,每個人看到無不露出貪婪的眼神,且做作的想掩飾掉心中的貪婪,除了顏枂面不改色的看著這一切。

  眼前的小傢伙,眼中除了好奇外,純淨的看不出一點貪婪的神色,果然,他撿到了一個有趣的寶。

  "喂,武江影,你去哪找到這些東西啊?它們都好漂亮哦。"

  用一顆顆不同大小的夜明珠砌成的牆壁,將房間照亮的有如白晝,還有各式各樣希奇古怪的珍品古玩,放置在各個角落,把房間點綴著華麗卻不失高雅,連皇上都不見得有的珍貴寶物,武江影都有。

  "喜歡嗎?如果你喜歡我就送給你。"武江影不答反問。

  "喜歡,漂亮的東西我當然喜歡,可是......"小乞兒的雙眼閃耀著興奮的光芒,毫不扭捏的承認著自己的欲望,可是下一瞬間,明亮的雙眼黯了下去。

  "可是什麼?"武江影以為辰夜會有所不同,看來他還是太高估他了。

  "那不是屬於我的東西,我喜歡漂亮的東西,我想每個人應該都是喜歡漂亮的東西,但是哪些東西不是我可以拿的,我只要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這麼一次,我就很滿足了,而且我死了這些東西也帶不走,所以只要看一看就可以了。"

  小乞兒發表著他的長篇大論,在他重生之後,他很珍惜他現在所擁有的,他不奢求不屬於他東西,因為那些東西帶不走,只會造成更多的不幸。

  這下換武江影愣住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無所求,該說他是真的寡欲還是只是在作戲?

  可是辰夜的眼中,看不到任何一絲絲人類該有的貪婪,清澈的宛如明月,如果說是作戲,那他絕對會是一個最高明的戲子。

  "喜歡的東西不一定要擁有,只要讓我知道它的存在,我就覺得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小乞兒開心的笑著。

  武江影被小乞兒純真的笑容所感染,發出了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真心一笑。

  小乞兒見到武江影的笑容,不禁看呆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笑的這麼攝人心魂,小乞兒臉紅的埋進武江影的懷裏。

  小心臟撲通撲通快速跳著,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他一定是生病了,才會覺得武江影帥到讓人窒息。

  小乞兒---- 23

  小乞兒回過神時,自己正泡在一個巨大的澡盆裏。

  這......這裏......

  小乞兒的臉上出現好多條黑線,這水池的大小,幾乎跟外面的池塘不相上下,武江影又不是多肥,需要用到這麼大的水池嗎?

  還是他......

  小乞兒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他第一天進入武家大門時,那誇張的場面。

  該不會都一起鴛鴦戲水吧?

  想到這,小乞兒頭上的黑線更多了,不知道這水幹不乾淨?有沒有人偷偷在這尿尿?

  小乞兒擔心的開始四處張望,坐在小乞兒身邊閉目養神的武江影睜開眼,就見小乞兒東張西望的。

  "怎麼了?"

  "沒事沒事,不要管我。"

  小乞兒不理會他,繼續擔心的東張西望。

  武江影好笑的扳著小乞兒的頭,這小鬼不知道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了。

  "別瞞我了,老實說吧,你到底在做什麼?"

  小乞兒一臉為難,可是又忍不住一臉想問個清楚的樣子,在內心裏經過一番辛苦的掙扎後,小乞兒老實的說出他的想法。

  "噗!小辰夜,你真是太可愛了,哈哈哈哈......"

  武江影笑的臉漲紅了起來,無顧忌的開懷大笑,小乞兒被武江影突如其來的大笑搞的一頭霧水。

  他是怎麼啦?中邪嗎?

  "哈哈哈......辰夜小寶貝,這裏可不是隨便就可以進來的,雖然說你講的東西我有考慮過,可是這裏隨便一樣東西就價值連城,足以躺在床上都不用工作就可以過一輩子,你說,我這麼小氣的人怎麼可能讓人進來鴛鴦戲水,更不可能讓人有機會在這裏尿尿。

  但如果被我發現有人趕在我的池子裏尿尿,我會剁了他,讓他一輩子也尿不出來。"武江影雖然嘻笑著,可卻看的出他眼底了殘忍。

  "沒有就好,這樣我就安心了。"

  小乞兒撇過頭,不理會武江影嘲弄的笑容,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玩起他的水,不過因為有傷口,小乞兒皺了皺眉。

  "傷口在痛啊?"

  哼,明知故問,小乞兒假裝沒看見他,更往池子的中心走。

  小鬼,又在鬧脾氣。

  武江影遊到小乞兒的背後,一把將他抱住,小乞兒沒預料到武江影會有這一招,嚇了一跳,沒有站穩,整個人往前倒,武江影眼明手快的接住小乞兒,才不至於讓他吃水。

  "媽的,你在幹嘛啊?"

  "你這小鬼,只有你敢對我大吼大叫的,而我竟然也都忍下來,真是怪哉!"

  "你在低咕些什麼啊,妨礙我玩水,閃邊去!"小乞兒不客氣的下客逐令,伸手要推開武江影。

  武江影趁機將他拉進懷哩,抱個滿懷,分開他的雙腿,讓他的腿圜在他的腰部,小乞兒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用眼神狂瞪著武江影。

  "哈哈哈,我們好久沒做愛了。"武江影的眼中出現熱切的欲望。

  "跟我啥事?"小乞兒冷冷的說。

  若他沒記錯,他應該有不少的鶯鶯燕燕陪他,好不容易屁屁不會痛,他才不要自己找麻煩。

  "誰叫你這麼可愛,讓我想......"壯碩的火熱頂在小乞兒的臀後摩擦著。

  "屁,你這萬年發情......啊,痛!媽的,你又強暴我。"

  小乞兒生氣的朝武江影俊美的臉上回去一拳,不過還沒碰到武江影,就被陰險的武江影用力一頂,散去他所有的力氣。。

  "嗯嗚......不要......"小乞兒搖著頭抗拒著一波又一波就熟悉又陌生的浪潮,不能自己,無力的攀在武江影的身上。

  "辰夜乖,今晚我會好好疼你的。"

  武江影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火熱光芒,抱著小乞兒,略施武功的來到池岸邊,讓小乞兒的背部底著池牆,以讓人瘋狂的速度,恣意騁持小乞兒的體內。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接受疼愛的身體,加上武江影的恣情,讓小乞兒吃了不苦頭。

  "嗚啊......不......不要了......"

  這一夜小乞兒叫的都沙啞了,連自己如何被武江影抱離開都不知道。

  小乞兒---- 24

  武江影處處護著小乞兒,而且為了小乞兒開了不少先例,引來了武江影其他侍妾的不滿。

  雖然明示、暗示的向武江影求證,武江影卻左右而言他,更讓這些無處發洩的侍妾對小乞兒產生厭惡,決定要聯手惡整小乞兒,儼然忘了之前的教訓。

  "顏枂,爺有來你這嗎?爺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什麼,都沒看到人。"一群鶯鶯燕燕圍著顏枂唧唧喳喳,顏枂有點不耐。

  "我怎麼知道爺到哪去了?我又不是爺的貼身侍從,要問也不是問我啊。"

  這群女人,能不能讓他安靜一點啊,他也很想問爺到哪去了,沒去問他們反到來問我,顏枂冷瞪著眼。

  "我聽說爺最近都跟一個小鬼膩在一起,好像是爺回來的那天帶回來的小孩。"四姨娘扇著翠花小摺扇說著。

  "什麼!?那個醜孩子,他不是不見了嗎?"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顏枂的耳朵也豎了起來。

  每個人都看過那個孩子,醜不啦嘰,可是爺不知怎地好像非常重視他,那時他不見了,爺還曾經發了好一頓脾氣,弄得全府人心惶惶。

  "是不見了啊,可是聽說那孩子倒在布莊,被爺抱回來時渾身是血好像快死了,爺為了他嚴懲總管和當時為他送飯的丫環,把那丫環送去妓院,總管被杖打五十大板後趕出了府。"四姨娘繼續爆料,這些全都是她那貼身丫環告訴她的。

  "我也有聽說,爺讓他睡在自己的床上,帶他到沐聖樓,將他的房間安排在自己的院落,那個人到底是誰啊?竟然讓爺這麼為他費心。"七姨娘也說出自己聽到的內容。

  眾人的討論聲更大,顏枂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不可能看的上那個孩子,那孩子一點姿色都沒有,怎麼可能?

  但是那些姨娘說的話,卻又不像是騙人的,他雖然不喜歡聽這些有的沒的,可這些日子以來,府裏的下人們各個都在傳,姨娘說的這些他不是沒聽其他人說過,他選擇不去在意,偏偏這些女人又來勾起他的不安。

  "顏枂你要小心一點,說不定那個孩子會成為威脅。"七姨娘說完,巧笑倩兮的離開,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走,顏枂狠狠的瞪了一眼女人離去的方向。

  小乞兒無聊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他被武江影要的下不了床,小屁屁痛了好幾天,現在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他好想出去玩哦,這裏好無聊,而且那群討厭的人都擺臉色給他看,他討厭他們。

  咦?

  對了,他可以去找那美麗的大姊姊啊。

  小乞兒蹦蹦跳跳的沖出房門,東西南北搞不清楚,不過他還是勇往前沖。

  "啊!"

  勇往前沖的後果,就是......撞到人啊!

  "好痛哦......"小乞兒的眼淚差點飆下來,捂著撞紅的鼻子,心裏狂罵。

  "你沒事吧?"

  小乞兒抬頭看,他看呆了,好美的人哦,武江影這裏的人每個都好漂亮。

  "你的鼻子還好吧。"顏枂關心的問著眼前的人。

  顏枂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可是想不出在哪里見過。

  "還好,沒事沒事。"小乞兒憨笑著,搖搖手,要對方不用在意,可是紅通通的鼻子讓顏枂笑了出聲。

  小乞兒更是看傻眼,這個大姐姐真的好美哦,比喬燕姐姐更美耶。

  "辰夜,你在幹麻?"

  "武江影,你不是出門去了嗎?"小乞兒皺了皺眉。

  顏枂一聽轉過頭去,武江影就站在他們身後,他有一絲驚喜,可是當他聽到他口中的名字不是叫他時,他嫉妒著武江影眼中的人。

  "顏枂你怎麼會在這裏?"他記得顏枂一向不喜歡走出他的院落的,會在這看到他還真有點奇怪。

  "咦,你是上次我在門口看到的那個大哥哥。"小乞兒終於想起來了。

  顏枂經他這麼一說,他才猛然想起,那是那個醜男孩,他竟然改變了這麼多。
小乞兒---- 25

  黑黑小小又乾癟的小乞兒,經過武江影努力不懈的餵養之後,整個人豐潤了起來,黑黑的皮膚,因為小乞兒之前的傷,在床上躺了很久,沒曬太陽的緣故,讓他變白了。

  無憂無慮的生活,讓那些大大小小的補藥起了作用,乾燥沒光澤又粗糙的皮膚,變的有彈性又水嫩,原本消瘦的臉頰,現在圓潤了些,加上圓亮動人的眼睛,雖然比不上顏枂那樣絕塵豔麗的容貌,卻煞是可愛。

  這樣巨大的轉變,讓顏枂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半年多前那個醜到傷眼的小孩。

  顏枂的震驚出現在他絕麗的容貌之上,但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他,很快掩飾掉那份震撼。

  "出來走走而已。"顏枂對武江影微微一笑。

  "嗯,"武江影一轉頭,"你又給我亂跑,到時候再迷路,把自己搞的狼狽不堪,看我怎麼罰你。"武江影對著小乞兒念道。

  這小傢伙老愛亂跑,偏偏又是超級路癡,之前弄到天都黑了才一身傷的回來,後來又老是莫名其妙的不見,還要他派人去找,最後就是讓他下不了床才乖乖的待在房間,沒想到才剛可以下床,又開始不安分了。

  "我很無聊耶,都沒有人陪我,我覺得我快悶死了,當初跟你回來真是一個錯誤,我覺得我現在好像是被人關在籠子裏的鳥。"小乞兒不滿的嘟著嘴抱怨。

  籠中鳥嗎?

  他又何嘗不是?

  為了眼前的男人,他願意當他的籠中鳥,可是男人的鳥籠,裝了不少隻啊!

  顏枂苦澀的笑笑。

  "你還嫌,我已經抽出很多時間陪你了,還不知足。"武江影有些寵溺的捏捏小乞兒的臉頰,有肉的臉捏起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小乞兒拍開武江影的手,怒視著他。

  "你最近怎麼一回事啊,老愛捏我的臉,我招惹你了嗎?"

  "誰叫你要這麼可愛。"武江影還順手捏了捏小乞兒的鼻子。

  兩人完全沉浸打情罵俏的世界裏,忘了旁邊還有顏枂的存在。

  "咳咳,爺......"

  "嗯?你還在這啊?"武江影這才恍然想起顏枂並沒有離開。

  顏枂眼中出現一抹哀傷,武江影見著顏枂眼底的哀傷,愣了一下,別過頭。

  "小辰夜,去把房裏的東西吃完,我一會兒就過去。"

  "好啦。"小乞兒不情不願的允諾,快步離開,武江影怕小乞兒會亂跑,要僕人跟著上去,兩到人影走遠後,武江影對上顏枂。

  "怎麼?不高興嗎?"武江影不慍不火的說著。

  "怎敢,你武大爺想做的事我還沒有資格去干涉。"顏枂說的謙虛,可是不高興明顯的表現在他的態度上。

  "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你不需要管這麼多。"

  "你......"顏枂被武江影氣的有些咬牙切齒。

  他雖然有許多美妾,可是待他都比那些美妾好,可是他現在竟然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人這樣忽視他,自尊心極強的他,怎麼忍的下去。

  小乞兒---- 26

  "顏枂,你在我身邊這麼久應該知道我的脾氣,不要逼我做出狠絕的事,也不許動他。"武江影警告的意味非常明顯。

  顏枂咬了咬牙,"我不會動他。"不過會有其他人動他,顏枂轉身離去。

  武江影看了盯著顏枂離去的背影,眼中出現了迷芒......

  自從顏枂和武江影不歡而散已經過了三天,武江影也沒出現在小乞兒身邊,不過小乞兒一點都不在一,反而很高興,這三天他天天到喬燕的住所去找她,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小乞兒把喬燕的住所當成自個兒的廚房,進進出出,快意的很。

  這天他照往常往喬燕的住所跑,經過花園的時候,他見著了熟悉的人。

  "武......"

  小乞兒高興向武江影打招呼,可是他卻瞧見不該看的東西。

  "嗯嗯......爺......啊......"

  武江影抬起一隻嫩白的腿環在腰上,被他壓在自己與柱子之間的人是那美麗的顏枂,小乞兒看到後整個臉變的緋紅,害羞的轉過頭。

  雖然已經知道他們兩個關係應該不單純,可是這樣活生生的親眼看見還是第一次,小乞兒不知道該怎麼辦,而且心臟不知道為什麼有痛痛的感覺?

  一聲聲淫蕩致極的嬌喘震痛了小乞兒的心,他躲在樹叢裏,連自己何時從眼角滑下淚都不知道,他無目的走著,不知不覺走回了房間,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床上掉淚。

  他是怎麼了?

  為什麼一直掉眼淚啊?

  小乞兒不明白,他覺得心臟好痛好痛,從來沒這麼痛過,看到武江影竟然用對他的方式對待別人,小乞兒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可惡啊......"小乞兒大叫出聲。

  從小被人欺負,也沒現在這樣難受,到底是怎麼了?

  "唷唷唷,看看我們這鬥敗的雜種,現在躲在房裏哭泣耶。"七姨娘帶了一群看戲的鶯鶯燕燕出現在小乞兒房門口,沒有任何的通知就闖進來了。

  "亂說,我哪有哭。"小乞兒趕緊擦掉自己的眼淚辯解道。

  "沒有?哼,隨你怎麼說啦,反正不關我的事,我今天來是要警告你的,你想贏顏枂,下輩子吧。"

  "我沒有要贏他,武江影要幹麻都跟我無關。"

  "哼,最好是,你看看你自己,要容貌沒容貌,要身材沒身材,要來歷......顏枂在還沒來到武府之前,聽說是京城裏才華洋溢的花魁,而你呢?聽說你是爺從路邊撿回來的野孩子,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跟顏枂爭寵?"

  "你......你......你還不是一樣。"小乞兒氣到了,他知道自己出生不好,可是她也不用說的那麼難聽啊。

  "我?喂,搞清楚,我現在是說你耶。"七姨娘感覺面子有些掛不住的大叫,其他鶯鶯燕燕紛紛竊笑。

  "我自己清楚啦,不需要你來說,如果沒事請離開,我想要休息。"小乞兒不耐煩的下逐客令。

  真不曉得武江影怎麼受的了這一群吵死人的人。

  "你......你......我們走著瞧。"七姨娘氣的蹬腳,狼狽的離開,剩下的其他人嘻嘻哈哈的走了,沒戲看還留下來幹麻。

  "不送啊,慢走。"

  小乞兒朝著他們揮著手,臉上帶著苦笑,一向苦中作樂的小乞兒,第一次嘗到苦澀的滋味。

  等人都走光了,小乞兒垂頭喪氣的回到內室坐回床上。

  僕人們的鄙視他可以忽視,那些女人們的訕笑嘲諷,他也可以不當一回事,可當他想起剛剛的一幕,顏枂和武江影......

  那股莫名的疼痛再度侵襲他的心臟。

  跟著他......

  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是小乞兒第一次出現對武江影的迷惘,而他的迷惘奠定了日後的風暴,這場風暴讓小乞兒身心受到嚴重的傷害。

  小乞兒---- 27

  "冬嚴,好久不見啦,西域好玩嗎?"武江影笑著迎接他的至交好友,和他大大來個的擁抱。

  他跟冬嚴適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兩人可說是穿同一條褲子,睡同一張床,上同一個夫子的課,到同一家妓館,上同一個女人的生死至交好友,他們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要親。

  "還不錯,有空你也可以去看看。"冬嚴笑的很燦爛,露出潔白的牙齒,臉上帶著大男孩的陽光笑容。

  冬嚴和武江影兩個人是完全不同類型,武江影是陰柔冷豔的美男子,如果不是他武功高強,家才萬貫,高傲又目中無人,他會是一堆達官貴人爭相眷養的男寵。

  冬嚴俊帥開朗,充滿著令女人著迷的男子氣概,有時又會露出男孩般的陽光笑容,要不是他風流成性,會是許多大家閨秀心目中的好丈夫,老丈人心目中的好女婿。

  這兩個人像是天生就要為對方存在般,默契好的不得了,彌補的對方的不足。

  "想要嗎?"武江影笑了笑。

  "當然。"冬嚴哈哈大笑的和武江影進了屋裏。

  "嗯嗯......啊......"顏枂淫蕩的在冬嚴身上扭腰擺臀。

  冬嚴奮力的在顏枂體內抽插,用最淫蕩的姿勢愛著顏枂。

  顏枂其實是冬嚴的人,可是冬嚴那時要去遊山玩水時將顏枂托給了武江影,而後乾脆送給武江影,只不過當他到每次來到武江影的府邸,總會要顏枂和他溫存一番,畢竟顏枂的滋味是無人能及的。

  "我美麗的顏枂啊,這麼久沒碰你,還是這樣的甜美,可見影把你照顧的很好啊,愈來愈淫蕩了。"

  冬嚴換了一個姿勢,讓自己的碩大能更輕易進入顏枂,將他整個後穴填的滿滿。

  "啊啊......嚴......啊......"

  顏枂的聲音已經明顯的沙啞了,可冬嚴還不放過他,昨晚才和武江影做了一整夜,結果現在又被冬嚴這樣的疼愛,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一個重重的刺入,顏枂終於崩潰了,歡愛的液體濺到了冬嚴的身上,冬嚴也在顏枂體內釋放。

  顏枂已經整個虛脫了,他無力的癱軟在床上,冬嚴撤出顏枂的體內,無法被吸收的液體,順著冬嚴的抽出流滿了顏枂的雙腿,畫面更加的色情。

  "嘖嘖,影真是熱情啊,把你搞成這模樣,還把你給我玩,你這麼可口,他不怕我再把你要回去。"

  冬嚴撫摸的顏枂白皙光華的身軀,摸著摸著,感覺又來了。

  "啊啊啊......"顏枂的密穴再度被冬嚴狠狠的貫穿。

  "他......他才不......不在乎......嗚啊......"顏枂無法完整的把話說的很清楚,斷斷續續的呻吟著。

  "為什麼?我記得他還蠻喜愛你的。"冬嚴問著,動作沒停過。

  "他......唔嗯......他現在身邊有新人了,哪......哪還會......啊嗚......在乎......在乎我......"

  "新人?"冬嚴疑惑的停下動作。

  "他從外面帶回了一個孩子,寵的很,為了他大動肝火,他從不為任何人動這麼大的肝火,嚴懲總管和失職丫環,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院落,為了他破了一堆例,我算的了什麼。"

  顏枂收縮密穴,催促著冬嚴,冬嚴動了起來,顏枂心滿意足的呻吟。

  冬嚴聽顏枂這麼一說,突然沒了什麼興致,草草結束掉,對顏枂口中的那個孩子反而充滿了好奇。

  和影在一起這麼多年,還不曾聽過他特別有為了誰費心過,更別說為了誰發火,就連他這個好朋友,有時都得讓讓他呢。

  看來......他又有得玩了。

  小乞兒---- 28

  小乞兒把自己用棉被整個包起來,像一顆肉粽的躺在床上。

  丫環們固定來打掃小乞兒的房間,見小乞兒把自己包起來,紛紛當成沒看見,爺在時多少還會假裝尊敬他,現在爺又不在,誰理他啊。

  小乞兒的眼睛有些紅腫,這是他昨天掉淚的證明,他放空的呆望著天花板,不介意有沒有人理他,反正那些人來總是冷嘲熱諷的對他,到不如讓他們將它當成隱形人更自在些。

  就這樣,小乞兒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一頓飯都沒吃,飯菜被完整的端進去,又完整的被端出來,晚餐時,丫環將飯菜端出房間的時候正好武江影來了。

  "等一下。"武江影冷聲的叫住丫環。

  他走上前,看到丫環們手上的東西,不悅的皺起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辰夜公子他不肯吃,我們叫他吃飯,他還對我們發了好一頓脾氣,把我們都轟了出來,早餐和中餐也都沒吃,把自己用棉被緊緊的包起來,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丫環把過錯全部推到小乞兒的身上。

  武江影聽完眉頭一皺,這小子又怎麼了?

  "我去看看。"

  武江影一到房間,果真看到一顆肉粽躺在床上。

  "起來了。"

  一顆正在扭動中的肉粽,聽到武江影的聲音,變的僵硬起來,可是還是倔強的不想理他。

  "起來。"武江影沒耐性的拉開小乞兒的粽葉。

  "不要。"在棉被被拉開的一瞬間,小乞兒把粽葉搶了回來,緊緊裹在身上。

  "你又在鬧什麼彆扭啊?"

  "不用你管。"小乞兒賭氣的回答。

  武江影也火了,施了點內力和小乞兒展開拉鋸戰,小乞兒不服輸的也火力全開,一干僕人再次看傻眼了。

  小乞兒小雞似的力氣怎麼可能贏的過武江影,當武江影成功的把小乞兒身上的棉被拉開時,小乞兒衣衫不整的,還臉頰通紅、紅腫著的眼,讓武江影看了非常不高興。

  "你哭了?"

  "沒有。"小乞兒別過臉,不想讓武江影看到他現在狼狽的樣子,所以才會死命的不讓武江影拉開棉被。

  "別騙我了,告訴我為什麼哭?"武江影將小乞兒的臉扳正,讓他與他面對面。

  "不幹你的事,眼睛太乾澀了,流點淚潤滑一下。"

  "你唷,有什麼委屈就告訴我,我幫你出氣。"武江影將小乞兒抱進懷裏,安慰他的同時也順便吃豆腐。

  如果讓我覺得委屈的人是你,你是否也會幫我出氣?小乞兒深深的看了武江影一眼,然後別過頭去。

  "沒事,我想睡覺,我好累。"好想一覺不起哦。

  "那我陪你睡。"武江影和著衣,和小乞兒一起躺在床上。

  小乞兒沒有抵抗,乖乖任由武江影抱著,偷偷汲取武江影身上的味道,這個懷抱,或許永遠都不會是他的......

  "冬嚴你說什麼?"武江影面無表情的問著至交好友。

  "我聽說你帶回來一個男孩,而且對他寶貝的緊,我好奇,不知道他的味道是不是比顏枂好,不然怎麼會讓你這麼的動心。"冬嚴的臉上掛著大男孩般的笑容,可說出口的話卻足以讓一般人掐死他了。

  "你想上他?"武江影的語氣肯定的而不是疑問句。

  "呵呵,我的志願就是嘗遍天下的絕色,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都把我心愛的顏枂都送你了,讓我睡個一晚也不過份吧,我們又不是沒睡過對方的人。"冬嚴慫恿著武江影。

  冬嚴說的沒錯,他們從小就互玩自己的伴,可是說要把辰夜讓給冬嚴一晚上,心中就有一些些不愉快。

  "好啦好啦,就這麼說定囉,記得把他送來我房間哦......嗯......我看還是我親自去找他好了。"冬嚴說完就興高采烈的離開,一點都不讓武江影有說"不"的機會。

  "冬嚴等一下......冬嚴......冬嚴......"武江影要追出去時,冬嚴已經不見了。

  真的要把小辰夜讓出去一晚嗎?

  武江影頓時迷惑了..............................
小乞兒---- 29

  小乞兒幾乎睡了一整天,除了起來上個廁所,其他時間幾乎都窩在被窩裏,下人送東西來也都不予理會的繼續睡,人家看他都不醒,也不想叫他了,要是吵到他,反而被爺罵更划不來。

  小乞兒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那個夢讓他全身冒著冷汗,但又捨不得醒來,可是身理需求讓他不得不打斷這個夢,回來後,他又躺回床上作著他的夢......

  夢裏的他站在一間破屋子裏,看著破屋裏發生的事情,屋子裏的人好像都沒有發現他的樣子。

  "媽的,看看你生了什麼賠錢貨,若生個女的,我還可以賣到窯子裏替我掙點錢,偏偏你生了個帶把的,我要這個帶把的幹什麼?"一個男人粗聲粗氣的罵著女人。

  "那是老天有眼,讓我生了個兒子,他不必跟他姊姊一樣苦命,被喪盡天良的爹賣到窯子裏。"女人不甘示弱的回嘴。

  "他奶奶的,你這賤女人說這什麼話,他能為我掙錢是他的福氣。"男人一巴掌呼向女人,女人被男人打的倒在地上,男人還順便踹了女人一腳,可是女人還是不願向男人低頭,說出更多讓男人火冒三丈的話。

  "有這種拿賣女的錢去賭博的爹,是哪門子的福氣,倒不如去死比較痛快。"

  "你......"

  男人更加氣極了,對著女人又是一頓猛打,年僅一歲多的小男孩躲在一旁,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看到自己的娘親哭的好淒慘,而且那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又一直打著娘。

  小男孩雖然害怕,可是為了保護娘,他勇敢的沖出去,想幫娘報仇,可是小小的他還沒碰到男人,就一拳被男人打飛了去......

  "啊......"

  "槿兒......"

  小男孩撞上了柱子,他閉上眼的最後一幕是娘哭著跑過來抱著他,他想伸出手來安慰娘,可是他的小手就是抬不起來,無助的他,還來不及出聲,就昏了過去......

  空間扭曲,小乞兒感覺自己被拉離那個空間,破爛的屋子不見了,小男孩和女人不見了,男人也都不見了,景物全部都換了。

  四周的景物變成了街道,小乞兒覺得有點熟悉,他環顧了四周,發現冷清的街道中有個大約十歲的孩子縮卷在那裏,一旁經過的大人,沒有一個注意到那孩子,小乞兒好奇走過去看,他驚訝的發現,那個年約十歲的孩子,就是他自己。

  "好......好冷......"年幼的小乞兒窩在牆角,全身顫著抖,可是路過的人沒有一個停下來關心他。

  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年幼的樣子,小乞兒的眼眶不禁紅了,那是十歲的自己,他記得那年冬天好冷好冷,可是沒有人可憐他。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想去幫十歲的自己蓋上,卻發自己的衣服越過十歲的自己掉在地上,小乞兒愣了一下。

  自己在幹麻啊?這是夢啊!

  可是卻好真實......

  看到十歲的自己逐漸被凍僵,小乞兒的心中有種複雜的感覺,在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來了兩個人。

  一個穿著華服的俊美男子,他將身上的華美保暖的大衣脫了下來蓋在十歲的小乞兒身上,而另一個像是隨從的人喋喋不休的叫著。

  "少爺,那是老爺特地從西域帶回來給你的上品耶,你怎麼就隨便蓋在這種人身上。"

  "閉嘴,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我不在乎這麼一件。"男子怒斥隨從。

  "話不是這麼說,那可是......"

  "就叫你閉嘴了。"男人瞪了僕人一眼。

  隨從乖乖閉上嘴,可是他把怒氣發在十歲的孩子身上,不停狠狠瞪著他。

  "別凍死囉!"年輕的男子拍拍小乞兒的頭,親切的說著。

  "謝謝。"小乞兒感激的看著救命恩人一眼,還來不及把恩人的俊顏深深刻印在心頭,恩人就走了,小乞兒也因為體力不濟而昏迷。

  長大後的小乞兒看著離去的人影,那個人......

  還來不及細想,他就被拉回現實世界裏,他驚醒過來,回想著剛剛夢到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好真實,可是那個離去的人......

  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他長怎麼樣?

  小乞兒氣惱的垂打自己的頭,可是除了痛之外,有關那個人的長相還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還有,那一家子是怎麼回事啊?

  他怎麼會無故去夢到他們咧,他跟他們又沒關係。

  小乞兒想的頭都痛了起來,算了,不想了!

  不過.........

  那一件大衣......他藏在哪了?

  小乞兒回想著,因為那件大衣舊了他的命,而且那件大衣的價值不菲,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把他藏起來,怕弄髒或被偷,結果藏到後來他都忘了這件事了,要不是做了這個夢,他應該也想不起來吧。

  嗯......完蛋了,他真的忘了藏到哪去了!

  小乞兒---- 30

  小乞兒還在努力想著他的大衣到底藏到哪時,房門被悄悄的打開。

  冬嚴一見到沉思中的小乞兒,心裏那種期待、興奮的心情瞬間消失。

  那個男孩被顏枂說的像是有什麼三頭六臂的被武江影捧在手心疼傢伙,本視為會多麼的讓人驚豔,沒想到竟然這麼的平凡無奇、其貌不揚,這樣的貨色影怎麼看的上眼啊?

  專注的小乞兒,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直到人都已經走到床邊了,他才後之後覺得抬起頭。

  "你是誰啊?"小乞兒問著來人。

  "你就是影帶回來的人啊,長的也不怎麼樣嘛。"

  小乞兒本來對這個有著陽光氣息的人很有好感,但他聽到後面那句話後,頓時對他感到厭惡。

  真沒禮貌,雖然他知道自己長的不怎麼樣,可是也不用這麼不加修飾的說出來嘛。

  "我本來長的就不怎樣,但又關你啥屁事啊?"小乞兒對冬嚴厭惡的眼,毫不隱藏的表露出來,不停瞪著冬嚴,真想把他那瞧不起別人的眼睛給挖下來。

  還真強悍啊,該不會影那小子就是被他的這一點所吸引吧?

  "我是很挑食的,要把食物吃下肚,當然要注重食物的色香味啊,但在色這方面你已經不及格了,在來就是香跟味,如果剩餘的兩項你都不及格,那我真的想不透影怎麼會看上你?"

  小乞兒聽冬嚴霹哩啪啦的說一堆,完全不懂冬嚴在說啥,什麼食物?什麼色香味?他跟食物又有什麼關係啊?

  "你在說啥啊?"

  "我說,影把你給我玩一夜,所以今晚你是我的人,我要嘗嘗看你的屁眼,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可以讓影那個浪蕩子這麼寶貝你。"

  小乞兒聽完整個人都傻了眼。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跟了武江影一段時間,就算再怎麼無知也知道這個陌生人在說什麼,可是......關他屁事啊,又不是他叫武江影來的,而且武江影什麼時候寶貝過他了?將他個操個半死叫寶貝他,他寧願不要。

  而且,武江影憑什麼說把自己給這陌生男子玩一晚,他算哪跟蔥啊,身體是他的,豈是他說給別人就給的嗎?

  武江影本少爺跟你的梁子結大了!

  小乞兒跳下床,準備去找武江影算帳。

  "想上哪去?"冬嚴攔住小乞兒的去路,不小心看到小乞兒衣衫不整下裸露出來的肌膚,上頭還有斑斑紅痕,冬嚴的眼神變的危險。

  "找武江影算帳啦,滾開。"小乞兒伸腳要踹開冬嚴,但是腳還沒碰到冬嚴,就被抓住,踹人不成反被人絆倒在地。

  "媽的,你幹啥啊?放開我,你X媽的死變態,痛死我了。"怒火中的小乞兒不知道現在的姿勢多誘人,無知無覺的發著脾氣,殊不知他身下未著寸縷的下半身,正引人犯罪。

  "難怪影那傢伙對你這麼愛不釋手,你有一副頂級的身體。"冬嚴喃喃說著。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死變態,放開我啦。"小乞兒正要使起勁來罵,看到自己和那個奇怪傢伙的曖昧姿勢,整個人醍醐灌頂了起來,他竟然沒穿褲子,也沒有任何遮蔽物,就把自己的小菊花毫無遮掩的暴露在變態的眼前。

  "放開我,你這變態。"

  小乞兒扭著身體,踹著冬嚴抓住他腳的那只手,可是冬嚴不但不放手,反而抓的更緊,眼神也更加危險與幽暗。

  小乞兒終於察覺到危險了,他劇烈的掙扎著,可是卻都顯的徒勞無功,冬嚴空出的另一隻手,他伸出一指,對準小乞兒的幽口,擠了進去,掙扎中的小乞兒,沒有發現冬嚴的意圖,突如其來的進犯,讓他疼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不要......不要......出來......嗚嗚......把他抽出來......"從未被除了武江影之外的人碰過,小乞兒終於害怕的哭了出來。

  小乞兒---- 31

  原來這塊不起眼的璞玉竟然是塊美玉,難怪影那小子會這樣愛不釋手,只是這樣碰他,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呵,影這臭小子真幸運啊。"冬嚴已經玩上癮了。

  害怕的小乞兒不斷掙扎,可是卻都只是徒勞無功的浪費力氣,冬嚴從原本的一指增加成二指、三指,小乞兒哭的快斷氣,冬嚴不但不罷手,反而更加興奮,他已經好久沒碰到這麼棒的貨色,撇開長相不說,他的身體真是出奇的誘人。

  "啊啊......嗚嗚......救我......武江影救我......"小乞兒陷入無意識的狀態,只是出於本能的呼救。

  "影他不會來救你的,別忘了你是影送給我玩的玩具。"

  冬嚴的話讓意識不清的小乞兒彷佛被人澆了一盆冷水,而且是奇冷無比的水。

  他是玩具,對武江影而言他只是個玩具,一個高興抓過來玩弄,不高興就隨便給人的丟棄在一旁,他只是這些有錢人的玩具......

  就在冬嚴抽出手指,要用更兇猛的的兇器襲擊小乞兒時,小乞兒不知打哪來的力量,奮力的推開冬嚴,冬嚴一個不備,被推的摔了四腳朝天,小乞兒趁機踹了一下冬嚴的重要部位,然後顧不得自己的衣衫不整,往門口沖。

  "該死的賤人,竟然敢踹我的寶貝,我要你死。"冬嚴痛到五官整個扭曲,咬牙切齒的說。

  小乞兒奮力沖向房門,就差一步,他就安全了,當小乞兒的手碰到門時,他感動的流下淚水,可是他的腳還沒跨出去,整個人就往後飛,直到狠狠的撞上堅硬的牆壁,他才整個人跌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的骨架快散掉了,全身痛的要死,他抬起頭便見到冬嚴彷佛是前來索命的鬼夜叉,兇狠冰冷的站在他眼前,小乞兒害怕極了,身體忍不住顫抖著。

  "你竟然敢這樣對待我,你這目無中人的男妓,上一個這樣對我的人,他墓上的草已經把他的墓蓋到找不到了,而你就是第二個。"

  冬嚴說完,惡狠狠的用力朝小乞兒的腹部踢去,本來就體弱的小乞兒怎堪冬嚴這樣粗魯的對待,他吐了好大一口鮮血。

  "我肯紆尊降貴的碰你,是你修來的福氣,你竟然這麼的不知好歹,還弄傷我的寶貝,你該死。"冬嚴說完又是一陣狂踢。

  "唔......"

  小乞兒不管怎麼閃躲,無情的的腳還是不斷的踢向他,他的嘴腳不斷的溢出血,冬嚴還是不放過他。

  "求求你......不要......不要打了......求求你......"小乞兒卑微的求饒,但是冬嚴還是不肯輕易放過他。

  似乎是踢夠了,冬嚴轉身離開,小乞兒以為折磨結束了,卻不知冬嚴竟是去準備更嚴厲的懲罰。

  冬嚴一回來,手上多了一條粗鞭,上面還有著一根一根細小的刺,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冬嚴冰冷著一張臉,一個揚手,將鞭子狠狠往小乞兒身上抽。

  "啊啊......好痛......不要不要......我知道錯了......不要打了......"

  小乞兒被冬嚴抽的皮開肉綻渾身是血,他痛的不停抽蓄著,他的求饒不僅沒有讓冬嚴心軟的停下手,反而更加重力道,很加狠絕的往他身上抽。

  "早知如此,當初乖乖聽話我就不會這樣粗魯的對待你,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冬嚴似乎打累了,他停下手,解開褲頭,掏出自己的寶貝,塞入小乞兒的口中。

  "好好給我含著,要是咬傷我的寶貝,我就拿你的命來陪。"冬嚴享受的在小乞兒嘴裏進進出出。

  小乞兒的喉嚨被頂的想吐,整個胃都在翻攪著,他好想吐......

  好想吐......

  小乞兒---- 32

  冬嚴發洩在小乞兒的嘴裏,那股腥臭味讓小乞兒終於忍不住用力推開冬嚴,忍不住大吐特吐,幾乎把肚子裏的東西都吐出來,就連胃酸嘔了出來,整個人狼狽不堪。

  "哼,再怎麼驕傲還是必須受到淩辱,骨氣能當飯吃嗎?身為男妓就要有男妓的自覺,裝什麼清高。"冬嚴鄙夷的說著。

  小乞兒的心正淌著血,原來他只是男妓......

  只是男妓......

  武江影對他的好,原來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從未怨過任何人,第一次他這麼的怨恨這個殘忍的世界。

  冬嚴抓起小乞兒的頭髮,讓小乞兒斜眼抬頭看他,眼中有著不屑的傲氣,冬嚴鄙夷的朝他吐一口口水。

  "裝什麼貞潔烈男,你那淫蕩的身子被影上了不知幾百次。"

  冬嚴甩開手,然後對小乞兒又是一陣狠踢,但這回,小乞兒不再聲聲哀求冬嚴放過自己,而是用一種高傲不屑的姿態瞪著冬嚴。

  冬嚴看了更加的生氣,從來沒有人這樣看他,他們不是對他有著充滿愛慕的眼神,不然就是畏懼的目光,從來沒有人這樣鄙視他,從來沒有!

  冬嚴跟武江影一樣的自我中心,他和武江影都認為世界是為他倆而運轉,而小乞兒卻讓他第一次有受辱的感覺,所以他的高傲讓他以折磨小乞兒為樂。

  冬嚴又開始毒打小乞兒,那一開始想要玩玩小乞兒身體的心態,現在已經變成對小乞兒拳腳相向來獲得快感。

  武江影在顏枂的房間不停的喝著酒,心裏頭亂糟糟,原本想喝酒發洩一下,卻愈喝愈悶。

  "影你怎麼回事啊?到我這就一直喝酒喝不停。"顏枂不高興的拿下武江影手中的酒瓶。

  許久未曾在踏進他房內的影,今天突然來造訪讓他好高興,怎知一坐下來就拼命喝酒,不論他如何說話逗他開心,他就是不理他。

  "別管我,把酒還我,我還要喝。"武江影搶過顏枂手中的酒瓶,推開顏枂,顏枂不高興的將酒瓶摔破。

  "你這渾帳,既然捨不得把那醜小孩讓冬嚴玩,那為什麼不拒絕,現在到我這發什麼脾氣、耍什麼性子啊。"

  "我沒有捨不得。"武江影朝著顏枂大吼,可是心裏卻難受的很。

  武江影見不得顏枂月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他抓起顏枂,粗魯的將顏枂甩上床,沒有任何的愛撫與溫情,武江影粗魯的佔有顏枂。

  "啊......"顏枂痛的慘叫,武江影恍若未聞,殘忍的施虐。

  知道武江影這只已經發狂的野獸事已經停不下來了,顏枂努力的讓自己放鬆,再他努力了一陣子之後,身體漸漸的習慣武江影的入侵,開始激渴的索求,四肢纏上武江影精壯的身子,享受著被進犯的快感。

  武江影發洩似的佔有著顏枂,懷裏抱著顏枂,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辰夜那張羞紅的俏顏,在他懷中成歡,既嬌羞又放浪的在他身下喘息的模樣,更是勾起了他所有深沉的欲望。

  "辰夜......小夜兒......"

  武江影情不自禁的喊著小乞兒的名字,可是畫面一轉,在辰夜身上品嘗他的甜美,佔有他的身子的人卻不是他,是冬嚴!

  武江影一聲低吼,泄出他的欲望,推開身下的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顏枂整個呆愣在床上,武江影一離開他的視線,眼淚便不爭氣的流下來,現在他終於知道,什麼叫懷裏抱的人是他,而口中卻叫著別人的名字的滋味,這個滋味......

  好苦......
小乞兒---- 33

  武江影來到小乞兒居住的房間,沒有任何的預警推開房門,看到的是觸目心驚,讓他驚駭不已的畫面,理智上還沒做出反應,身體上已經做出行動。

  "冬嚴,你在做什麼?"

  武江影狠狠的推開冬嚴,護在已經意識模糊的小乞兒身前,心中感到一陣痛,蹲下身察看著小乞兒的傷勢,愈看心愈往下沉,該死的冬嚴,竟然把他的人打成這樣,非劈死他不可。

  "影你怎麼可以闖進來,時間還沒到耶。"冬嚴不滿的抱怨,儼然一副還沒玩夠的看著武江影。

  "我若不進來,你是不是準備將他打死?"武江影生氣的對著冬嚴吼。

  這下反倒是冬嚴愣住了,長著麼大,武江影還是第一次吼他耶。

  "武江影,這是你第一次吼我耶?"

  "吼你又怎麼樣,我並沒有答應讓你這樣打我的人,你竟然把他打的傷痕累累、半死不活,你要怎麼跟我交代?"

  武江影的理智幾乎快沒了,應該說見到辰夜狼狽樣子的那一刹那,他的理智就沒了,要不是顧念冬嚴是他從小到大的好友,他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

  他心疼的脫下自己的外衣,包裹住赤裸著全身且傷口不斷冒血的小乞兒,小心翼翼的不碰到小乞兒身上的傷口,然後毫不在乎的撕著自己那用頂級絲綢製成的裏衣,擦拭著小乞兒臉上的濁液,眼中有著冰冷與心疼。

  唔!

  對啊,他竟然忘記了,這欠打的傢伙可不是他的人耶,不過......影也用不著這樣凶他啊,頂多找個頂替這傢伙的人就好啦,幹嘛生這麼大的氣?

  "武江影,你是腦袋秀逗了啊?這種貨色路上隨便找就有,你跟我嘔什麼氣啊?不然我家裏那些嬌豔如花的美少年、美男子,你想要都送你也沒關係啊,幹嘛為這種爛貨破壞了我們兄弟的感情?"冬嚴厭惡的撇撇嘴,不屑的輕哼。

  "不許你這樣污辱他,冬嚴從小到大你想做什麼我都依你,可是我不允許你這樣污蔑辰夜,他是我的人。"武江影嚴肅的盯著冬嚴。

  冬嚴被武江影所表現出來的佔有欲嚇了一跳,影他......該不會動情了吧?

  "影你......"

  武江影不等冬嚴說完,抱起已經昏瘚過去的小乞兒離開,現在他完全都不想再聽到冬嚴說的任何一個字,再不離開他或許真的會殺了冬嚴。

  冬嚴愣愣的看著遠去的武江影。

  "顏枂,你不用在躲了。"

  躲在柱子後的顏枂走了出來,臉上是難掩的淒涼,悲哀的對冬嚴笑了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你早就知道我躲在柱子後了?"

  "別忘了,我可是有武功的,怎麼可能瞞的過我,影要不是整個人大亂,他又哪會沒發現你。"冬嚴扯過顏枂,朝著他朱紅的唇進攻,還是顏枂的味道最棒,不過......

  "你剛和影做愛完就跑過來,身體受的了?要是半路昏倒,怎麼辦?"

  "他眼中再也沒有我了,再也沒有了......"強忍的麗容終於在冬嚴面前潰堤了,隱忍已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滾而下。

  "顏枂......"冬嚴不知怎麼安慰他,只好將他緊摟著他。

  "他說他會愛我的,所以我才跟著他到這,現在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顏枂像個無助的孩子,哭倒在冬嚴的懷中。

  "他不要你,你還有我啊,我不會不要你的,乖,別哭了。"

  "你騙我,你騙我,如果要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讓給別人玩?為什麼要讓我碰上影?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他?為什麼?為什麼?"顏枂有些歇斯底里的吼著,他無法承受著這樣的打擊,他承受不起啊!

  "我沒有不要你,是你說想跟影,所以我才把你送給影的,你是我愈過最棒的人,我怎麼捨得不要你,雖然把你給了影,我還是常常來看你啊,我沒有......"

  顏枂倏地狠狠吻住冬嚴,把冬嚴接下來的話全吞入口中,良久,兩人分開已經氣喘呼呼。

  "那就要我,把我狠很貫穿,徹徹底底的要我。"

  冬嚴抱起顏枂,往他住的房間奔去,因為哪是離他們最近的房間,而他不想在剛剛鞭打那個小子的房間和顏枂做愛,這樣會玷污了顏枂的美。

  顏枂勾起一抹既媚惑又邪惡微笑,眼中有著瘋狂的怨,心中盤算著......

  小乞兒---- 34

  武江影親自為小乞兒沐浴、上藥、穿衣,過程中武江影完全禁止任何人踏進他的房間,當武江影將小乞兒弄乾淨後,原本是血人的小乞兒,不算白皙的身上,佈滿錯綜複雜的傷痕,沒有一塊皮膚事完整的,武江影到抽了一口氣。

  冬嚴......你太狠了!

  昏迷中的小乞兒,呻吟的起來,身上那灼熱的疼痛讓他連昏迷都無法忘卻。

  武江影第一次有後悔與懊惱,第一次覺得自己......該死!

  "不要打了......好痛......好痛......嗚嗚......誰來救我......誰來救我......身體好痛......好痛......"

  小乞兒痛苦的呼救,狂冒冷汗,身體一直顫抖,他的動作扯痛了他身上的傷,他的皮膚因摩擦而開始湛血。

  武江影在小乞兒身上塗抹了一種非常珍貴的藥,可以讓傷口快速癒合,而且不會留下任何醜陋的疤痕,但唯一的缺點,就是一旦藥效開始發作,傷患變會疼的有如火燒身,而且其癢無比,如萬蟻鑽身般的難以忍受。

  熬過這個巨大的煎熬,就算在深可見骨的嚴重的外傷也只要兩三天的功夫就會好了,而且一點都看不出曾經受過如此大的外傷,若熬不過,可能連命都沒了。

  所以這種藥雖然珍貴有效,可是在使用之前,還是會有所顧忌,更何況小乞兒身上全都是這種藥,想當然他的痛絕非一般常人可以忍受的。

  "辰夜,沒事了,沒事了,別動,撐一下就過去了,求求你,撐一下。"武江影輕聲哄著小乞兒,可是已經痛昏頭的小乞兒怎麼可能乖乖別動,甚至動手想去抓。

  武江影見狀,馬上抓住小乞兒的手,要是被小乞兒這麼一抓,傷口不會好,還會加重,所以說什麼都不能讓小乞兒去碰。

  看小乞兒愈來愈難受的到處扭動,身上的血愈湛愈多,武江影開始焦急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這種藥塗在身上會有什麼感覺,只要一點點就讓人受不了,何況是被塗了全身,可是要讓傷口好的快,也只能用這種藥了。

  武江影沒有辦法,他挑了一塊材質最上等,最不會傷害小乞兒受傷的皮膚的絲料,緊緊將小乞兒包裹住,抱在懷中,讓他無法動彈,當然也更不可能去抓傷口了。

  "放開......放開......好痛、好癢......放開......"

  "辰夜,求你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武江影真的好後悔,他不該答應冬嚴的,他作夢也沒想到冬嚴竟然會這樣毒打辰夜,他真的不知道啊......

  小乞兒發出吃奶的力氣掙扎,可是畢竟和武江影這練過武的人相差了一大截,他掙扎到累了,昏昏沉沉的睡著了,身上的痛似乎也不像剛才那般痛的難以忍受。

  武江影見小乞兒睡著後,無聲的不斷對著小乞兒說著對不起.........

  經過了那又疼又癢的一夜,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結痂,再過個一、兩天傷口就會好了,可是武江影卻發現一個比傷口更嚴重的問題。

  小乞兒開始怕人!

  他開始躲著所有的人,只要一有人接近他,他就開始驚聲尖叫,而且狂哭泣,甚至像發了瘋似的抓傷、咬傷所有接近他的人,就連武江影也不例外。

  此時的小乞兒正捲縮在床角,眼神驚恐的直瞪著站在床邊的武江影,而武江影的身後還有一群掛彩的僕人。

  "辰夜,我是武江影啊,你不記得我了嗎?辰夜?"

  "走開,走開,不要接近我,你們是壞人,都是要欺負我的壞人,走開啊......"小乞兒張牙五爪的揮著手,眼神空洞中有著驚恐。

  看到小乞兒的模樣,武江影又心疼又焦急,他只是離開一下下,沒想到醒過來後的辰夜竟然會變成這樣,來看診的大夫,各個被抓的傷痕累累,那些僕人也都和大夫有著相同的命運,原先還抱持著他應該會記得他的想法來,可是看到他的出現,他似乎情緒反應更大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乖,讓我看看好不好?"

  "不要,你騙我,你們都是一群騙子,只會打我,只會傷害我,我不會再相信你們,你們都是騙子、都是壞人。"說著,小乞兒也準備襲擊武江影,武江影輕易閃過。

  當大夥兒都忙的不可開交,門傳來嘲諷的聲音。

  "哼,一群笨蛋,點他的穴不就好了。"冬嚴站在門口冷冷的說。

  看到冬嚴的出現,小乞兒下的瘋狂尖叫,把自己緊緊包在棉被裏,渾身顫抖。

  "惡魔、魔鬼來了......啊啊......救命啊......他要來殺我了......"

  冬嚴聽到小乞兒說的話,臉綠了一半,狠狠的瞪著棉被裏的小乞兒,恨不得要把他給吃了。

  "冬嚴,夠了!"武江影大聲的喝斥冬嚴。

  "武江影,你這個笨蛋,這一點都不像你。"冬嚴氣的朝武江影大吼,而後踏著憤怒的步伐離去。

  武江影現在一點都不想理會冬嚴說什麼,他抱住躲在棉被裏的小乞兒,柔聲的安撫著他,也順便將其他的人給趕出去。

  "夜兒沒事了,壞人已經走了,沒事了,乖,我會在你身邊陪你的,沒事了。"

  小乞兒的回應是輕微的鼾聲,他累的睡著了,全身的緊繃一旦放鬆,他就再也抵抗不了疲倦之神的造訪。

  武江影拉下小乞兒身上的棉被,看著小乞兒滿臉淚痕與倦容且帶著驚恐之色而入睡,武江影的心中百感焦急,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對辰夜的感情是什麼。

  小乞兒---- 35

  經過這一番的折騰,好不容易被武江影養的有些肉的小乞兒急遽消瘦,只剩下骨頭跟皮而已,而小乞兒又抽高不少,整個人就像是被風乾的竹子,風一吹就攔腰折斷了。

  現在不管武江影怎麼喂,小乞兒就是胖不起來,反而更瘦了,原因就出在......

  小乞兒都把吃下的東西全部吐光!

  這是武江影發現的第二個嚴重的問題,小乞兒不僅怕人,而且還得了厭食症,吃下肚的食物全部毫不保留、一滴不剩的在武江影面前還給了他。

  武江影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哄他吃下的東西,現在都白費了,小乞兒害怕的縮在床上,驚恐的看著地上那堆他的"曠世巨作",害怕武江影會打他,而怕的不敢靠近他,身體更往床內縮。

  看到辰夜那受驚兔子般的驚恐眼神,就算有在多的氣與無奈,武江影也只能吞下肚,因為這一切都他自找的。

  "唉......小夜兒乖,我不會打你的,過來,我看看好嗎?"武江影像是在哄小孩般的哄著小乞兒。

  小乞兒還是不肯相信的縮在床角,武江影見狀更加無奈的歎氣,他畢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的有耐心,或許他以前的耐心都被他存起來了,現在一次發揮。

  "辰夜乖,讓我看看你好嗎?"

  "你不會打我?"小乞兒怯生生的問。

  "不會。"

  "真的不會?"

  "真的不會。"

  像是得到了最強力的保證,小乞兒鼓起勇氣的接近武江影,武江影將小乞兒抓到跟前,不過動作卻是溫柔的。

  "唉......你再不將東西吃下去,你會餓死的,看,都瘦到只剩骨頭了。"

  小乞兒默默低頭不說話,武江影也沒折,他抱起小乞兒往門外走,小乞兒嚇的開始抗拒。

  "不要......我不要......啊......救命、救命啊......"

  "辰夜乖,我只是要帶你去洗澡而已,別怕,乖,別怕。"武江影花了好大力氣才不至於讓小乞兒奮力掙扎的身體掉下去。

  "不要,你要把我丟給壞人玩......我不要......救命啊......"小乞兒害怕的開始大哭,哭到差點斷氣。

  "不會了,不會了,我不會再把你給冬嚴玩了,別怕,乖,相信我!"

  武江影不斷輕聲的安慰與安撫,受到驚嚇的小乞兒像個孩子般不斷的哭鬧,武江影沒辦法,只要使出點穴,讓小乞兒昏迷後,快速的浴池。

  當小乞兒醒過來後,他已經全身光溜溜的泡在巨大的浴池裏,武江影則在他身邊幫他按摩紅腫的關節,那是他在掙扎時弄傷了。

  這個浴池是有天然的療效,尤其像小乞兒這樣受過重傷、身體虛弱得人更應該要泡,池中的水可以幫助傷口的癒合,以及內傷的治療,但因為這浴池神奇的療效只有武江影知道,而他的胸襟還沒寬廣到可以忍受讓其他人來跟他分享,所以在浴池在一般人眼中只是普通的池子。

  "你一定很恨我吧,是我把你帶到這來,也是我讓你受到這些傷害的,你恨我也是應該的。"武江影沒有注意到小乞兒醒來,他喃喃的說著。

  "說起來也真可笑,一直以來我都是人中之龍,所有的事都是我說了算,連我的父母對我也都寵上天,天底下的事都是我高興怎樣就怎樣,我想要女人,就有一堆女人巴著我,勾勾手指,那些貞潔烈男也都乖乖上我的床,冬嚴和我一樣,所以我們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彼此的男人或女人都是互相在玩,可是從來也都不覺得怎麼樣,直到你這個小傢伙出現了。"

  武江影歎口氣,換個姿勢再繼續輕柔的幫小乞兒按摩身體。

  "第一次在林間要你,就讓我不想放開你,雖然那時是被人喂毒所致,可是接下來,不知怎麼,就是忍不住想在意你,明明你的容貌跟我那些美麗的寵妾根本就不法比擬,可是就是放不下,而我竟然會為了你跟我最要好的哥兒們反目成仇,真的是見鬼了。"

  武江影又再歎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好像老頭子,一直在歎氣。

  "對你......我真的是發揮了這輩子最大的耐心啊!"

  小乞兒聽了,眼角悄悄落下淚。

  我......或許才是那個最笨的人......

  應該要恨你的......

  可是......恨不下去啊......

  "那你現在可以不必再對我發揮你的耐心了。"

  "你......"武江影驚訝的看著小乞兒的眼睛裏沒有驚恐的神情與空洞,而是清明的直望著他。

  "你不必再為我費心了,請你......放我走吧!"小乞兒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平靜,那是放空一切的神情。

  "別想,除非我厭倦你,否則休想。"武江影想也不想的就拒絕。

  小乞兒不想再爭辦什麼了,閉上眼,將所有的事阻隔在他的心靈之窗外.........

  小乞兒---- 36 

  池裏發生的事過後,小乞兒像換了一個人,他不笑、不哭,沒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也沒了所有的情緒,他淡漠的生活著,僕人送什麼東西來,他就吃什麼,每天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做在窗邊發呆。

  武江影來,他也沒有什麼反應,愣愣的看著他的天空,愣愣的看著窗外。

  "辰夜,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武江影的語中帶著怒氣,他不明白,他已經事事在遷就他了,他竟然還用這種死人臉對待他。

  "沒有。"小乞兒平靜的回答,眼中依然只有窗外的景色。

  "看著我。"武江影用力的扳過小乞兒的身體,讓他跟他面對面,可是武江影的臉孔還是入不了小乞兒的眼睛,小乞兒的眼睛只有放空的越過武江影望著遠處。

  終於,武江影爆發了!

  "我都這樣低聲下氣、好言好語的對你,你到底還想怎樣?我已經給過你前所未有的破例,別逼我對付你。"

  "我什麼都不想,只求平靜。"小乞兒的話還是沒有任何的情緒反應,就連說話時呼吸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你......可惡!"武江影氣的想要揮拳,可是看到小乞兒那張憔悴無神的臉,他又狠不下心。

  其實他最氣的人,不是辰夜,而是他自己。

  他憤怒的甩袖離去,卻不知他這麼一走,再也見不到辰夜的......

  那日的離開,武江影不曾踏進小乞兒房間,小乞兒每天也都靜靜的坐在窗前,看著窗外。

  今日,小乞兒的房間來了一個人。

  "你想出去?"

  小乞兒聽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回過頭,見到他來這交第一個的朋友,喬燕。

  "你......"

  "我也想出去,可是我走不了,所以我呆在那個地方,想知道我的身分嘛?"

  小乞兒僵硬在原地,不明白喬燕是怎麼來的。

  "我是武江影的......未婚妻,也是他的父親,武君的愛人。"喬燕說出她的特殊身分,小乞兒聽了......沒反應。

  "你跟我說這些的用意是......"

  "唉,影的個性會變成這樣......是我的錯,我和影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所以順理成章的定了婚,可是後來我卻愛上了他的父親,也和他的父親有了親密關係,任何男人都無法接受這種事的發生,更何況是驕傲的影,所以他開始性情大變,他和冬嚴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冬嚴從以前就胡來,影知曉了我和他父親的事,也變的跟冬嚴一樣胡來。

  武君死了,我也曾想過要離開這間宅子,可是影不讓我走,他想折磨我,可是我不怪他,因為是我欠他的,可是你,我曾沒看過影對誰這麼用心過,你......原諒影好嗎?"

  喬燕帶著乞求的語氣說著,小乞兒的內心就算有再多的震驚,他的臉上還是一絲表情也沒有。

  "說完了嗎?"小乞兒淡淡的問著,好像剛剛喬燕跟他說的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確實如此,那個故事真的跟小乞兒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說完了。"喬燕有些不能理解小乞兒的想法,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可愛的孩子。

  "說完就請回吧。"小乞兒回過頭不再理會喬燕,再次看著窗外的天空。

  "你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天真的孩子,你怎麼了?一般人聽到我說的事都會很震驚,為什麼你沒有任何反應?"

  "我應該要有什麼反應?同情?悲憐?還是震驚?我累了,我只想安靜的過。"

  小乞兒閉上嘴,不論喬燕再跟他說什麼,他都不願意再開口說一句話,奉行"沉默是金"的金玉良言,喬燕自知跟他說什麼都沒用,放棄的回去她的小屋。

  幾日之後,小乞兒消失了,平空的從屋裏消失,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也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離開,一切成了謎,武江影也為此勞師動眾的尋人,可是小乞兒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徹徹底底的消失在這個世上.........
小乞兒---- 37

  廣大的西域淨土,有個小國家,不是特別富裕,但衣食無缺,這小國家名叫--藍翞國。

  藍翞國是一個非常孤僻的小國,他不與其它的小國有任何的邦交關係,相對的也不與任何小國為敵,但是這樣反而造成商人們的不便,好在藍翞王並不會刁難商人們的經商貿易來往,反而敞開大門的歡迎商旅進駐。

  因為藍翞國並沒有什麼豐富的資源可以使用,食衣住行所有一切物資都必須仰賴貿易上的往來,因此藍翞國雖然沒有邦交城邦,可是他包容來自世界各地的商旅,因此在藍翞國裏,隨處可見奇裝異服、不同容貌的商人。

  藍翞國之所以不邦交,是因為藍翞王不喜愛爭戰,他只希望他的人民能安安穩穩、快快樂樂的過生活,所以他拒絕邦交,一旦跟某以國邦交,若發生戰爭,藍翞國的人民必定會後到波及。

  不過上一任的藍翞國王幾年前因病過世,由太子接任王位,但是一些往日隨侍在老藍翞王的臣子們,對太子繼任有異議而企圖篡位,那些臣子慫恿熱血的人民造反違抗太子,因此造成國內人民各個人心惶惶不安,直到最近,太子才擺平的那些動亂的臣子,恢復到昔日的安寧。

  "王,您找臣下有什麼事?"一名清瘦的男子頭戴紗帽,恭敬的跪在身著藍翞禦袍的男人面前。

  身著藍翞禦袍的男人非常的俊美,是世間罕見的美男子,他是現任的藍翞王,因為他貌美的容貌才讓那些老古板的老臣子對他的繼任有意見,認為他只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將朝政交到他手上,一定會亡國,殊不知所謂"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因為藍翞王貌美的容貌,讓人產生他只是花瓶的錯覺,其實藍翞王跟他的父王的處世作風是一模一樣,甚是比先王更勝一籌。

  藍翞王像靜觀的黑豹,不到最後時刻絕不出手,一旦出手便可得知鹿死誰手,只是他和先王一樣,不喜愛戰爭,又有顆善良的心,念在那些叛亂的人都是先王的忠心部屬,跟著起哄的人民有只是被煽動,所以遲遲不願下狠招,才會搞了那麼多年。

  "是該把王后接回來了。"

  "王后?"清瘦的男子莫名的問著,他記得王的沒有娶任何的嬪妃啊,哪來的王后?

  "是啊,其實在我還是太子時我就娶妃了,因為先王駕崩,政局大亂,王后又吵著說他在中原還有沒交代清楚的事,要回去交代完才願意跟著我住在藍翞,所以我就讓他回去了,現在國內政局已經安定了,也是該把他接回來的時候了。"

  其實那些老古板之所以會反抗他,有一半原因是因他的王后而起,因為答應讓他回中原,只是為了讓他避開禍端才把他送回去的。

  "原來王已經娶後了啊,臣還以為王打算孤獨一生呢。"

  戴著紗帽的男子取笑著他的王,藍翞王也不甚在意的哈哈大笑。

  "因為這些年都一直在想怎麼安頓那些老古板,所以也沒跟你說過我還是太子時就娶妃了,而你也沒問,我一直以為你知道。"

  男子沒有說話,輕輕搖了搖頭,讓人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嗚......你一定非得把這頂紗帽成天待在頭上才行嗎?"藍翞王此時已經沒了王的架式,而是像朋友一般的對著男子說話。

  "這樣才不會嚇到人。"男子輕輕的說著,輕鬆的語氣有著淡淡的自我解嘲。

  "得了吧,我又不是沒見過你的真面目,現在又沒有外人,不必再把自己包的這麼緊,看你包成這樣我都覺得熱了。"

  男子還是沒動靜,藍翞王放棄了,轉開話題。

  "過兩天我要進中原。"

  "那我去吩咐他們準備準備,您有要帶什麼的東西嗎?如果派人跟著,你想要幾個護衛呢?八個?嗯......太少了,十五個好......不,不,還是二十個,二十個好了,這樣我不在您身邊也會比較安心,好就二......"

  "夠了。"

  藍翞王無奈的打斷男子的自言自語,這傢伙,他都還沒開口呢,到先幫他決定了。

  "我都不要,我只要一個護衛就好,只要他跟著就可以了。"

  "誰?"

  "你。"

  "我?!"男子驚訝的比著自己。

  "沒錯,就是你。這趟中原行我不打算敲鑼打鼓的進行,我要你跟我化妝成普通的主僕進中原就行了。"藍翞王說出自己的計畫。

  "可是我......"男子比著自己企圖說服藍翞王讓他放棄這個計畫。

  "不用在說了,就這麼決定,只有你跟我進中原。"這時候藍翞王拿出他當王的權利壓著男子。

  看著藍翞王這麼的意志堅決,男人無奈的歎口氣。

  "別歎氣了,我記得你的故鄉是中原啊,帶你回去看看你應該感謝我才對,畢竟你也離開中原這麼久,總該會有一點點的思鄉吧。"

  男子沒有說話,最後他默默的拿下紗帽,露出他那張奇醜無比的臉,那張被利刃殘忍無情的劃了無數刀的臉,傷早就好了,可留在他臉上是永遠無法忘懷的痛苦回憶,他......就是消失在事上的小乞兒,辰夜。

  小乞兒---- 38

  在馬不停蹄的趕路之下,藍翞王和辰夜很快的就進入了中原的領土。

  "少爺,快到了。"

  "嗯。"

  踏踏踏的馬蹄聲,劃破了寧靜夜晚.........

  武家大宅近年來冷清了不少,在發生過那件事之後,當家主子武江影將身邊大大小小的姬妾,嫁的嫁、送的送,現在只有顏枂還待在武江影的身邊,而冬嚴仍舊是三不五時的跑來串門子。

  冬嚴說要將身邊嬌俏可人的小倌、美眷贈給武江影玩樂,他也一概拒絕了,因為再美再豔的人,都以無法入他的眼、他的心,他所有的情欲都已隨著辰夜的離去、喬燕的身亡而漠然了。

  喬燕......那個和他無緣的未婚妻......

  顏枂來到武江影的身邊,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顏枂的心中充滿著複雜。

  他是靠著冬嚴的說情才留下來的,武江影本來要把他還給冬嚴或是送個某個和他生意上有密切關係的人,可他不想離開他,所以他求冬嚴幫他,因此只剩他仍在他的身邊。

  顏枂知道,武江影常常略過他看著遠處,他也明白,他想的人不是那個住在偏僻後院的那個未婚妻,而是那個已經消失的乞丐。

  他好恨,他這麼愛他,為了他,他聽他的話和好多人上床,可是那個惹人厭的乞丐,什麼都沒有為他做,卻仍然得的到他的注視,為什麼?

  影,為什麼你不再看我了呢?我只為你綻放美麗啊。

  顏枂在內心呐喊著,可惜武江影像是沒發現到他,依舊注視著遠處。

  "影,我們好久沒出門了,我們去逛逛好嗎?"顏枂到武江影身邊撒著嬌。

  "......"

  "好不好?"

  "好吧。"武江影點點頭,才剛站起來就被顏枂拉出去了。

  "喂,你幹麻都不說話啊?"藍翞王用筷子戳著坐在他對面的人。

  "我要說什麼呢?"回他的是有氣無力、莫可奈何的聲音。

  隨著進城之後看到熟悉的景物,讓他快樂不起來,這曾是讓他充滿悲傷的地方啊,要他怎麼快樂的起來。

  會答應王的要求,他想中原這麼大,應該不會這麼巧才對,所以就這樣跟著他來,可是隨著四周的景物愈來愈熟悉,他的心情也愈來愈低沉,這是故意開他的玩笑嗎?

  沉默了一下,他緩緩開口。

  "為什麼我們要到這來?"

  "因為王后在這啊,我們當然要來這接王后。"藍翞王回的理所當然。

  辰夜沒在說話,靜靜的吃著眼前的食物,可是這些食物,他吃的極為痛苦,食不下嚥。

  "我真的很想把你那頂礙眼的帽子拿掉,帶了那頂該死的帽子,感覺你我的距離好遙遠哦,我都不知道你那帽子下的表情到底是怎樣,可是偏偏我又好奇的緊。"藍翞王用一臉好想看的表情說著。

  "唉......王......少爺,您我是......是主僕,關係本來就遠啦,看不看有什麼關係,今天和您同做一桌就已經是死罪了,您就別再開我玩笑了,而且這張臉,實在不適合拿出來嚇人。"藍翞王作了個噤聲的動作,辰夜趕緊將稱呼,這幾年這樣叫,忽然要他改還真有那麼點不順口。

  "厭塵,我姓藍不姓王,才一出門你就幫我改姓,要是被我那死去的父親聽到,他不哭才怪,還有,我不是說我們是朋友,你再說一次主僕我就翻臉囉。"

  藍翞王嘻嘻笑著,他是不在意這些小事啦,可是偏偏厭塵這顆老呆瓜總喜歡跟他講什麼君啊臣的大道理,他從不當他是臣子,把他當朋友,可是他還是老愛臣東臣西的叫著,糾正了幾次也懶的再糾正他了,只好任由他叫了,在那複雜的宮中也就算了,可是出了藍翞國,在這樣叫他他會受不了。

  "厭塵知道了。"

  藍翞王再度無奈的搖搖頭。

  "厭塵啊厭塵,你一點都不知道,你的臉明明就很好看啊,為什麼你老是要這樣說自己,這樣貶低自己,而且什麼名字不取,偏偏取厭塵,你真的那麼厭惡塵世間啊。"

  厭塵伸出的手頓了一下,舉著箸筷停在半空中,好半晌才伸了回來,放下筷子。

  "我的臉好看?!呵,也只有你這麼說了,別忘了,我的臉是可以嚇哭一群孩子的,要是我把這臉給其他人看,應該只會被當成妖怪吧,取厭塵這名字......不為什麼。"厭塵平淡的說著。

  厭塵、厭塵、只因他已經厭倦塵世間的險惡,就這樣而已,真的......不為什麼......

  藍翞王知道他已經把心關起來了,會跟他打鬧說話,只因為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這層關係,眼前這個淡漠的人可能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更何況這樣的說話。

  想起當年他渾身是血,整個面容全毀的倒在路邊,要不是他一時興起出宮遊玩,也不會去救剩不到半條命的他,或許是老天可憐他吧,讓他不小心去踩到他的手,而他若不發出微弱的呻吟聲,他應該就把他當屍體埋掉了。

  小乞兒---- 39

  "當初要幫你整容你又不要,現在才再說這種喪氣話。"

  "整了又怎麼樣,空有一副破皮囊罷了,這樣帶著帽子四處跑,不用讓別人猜著現在的心,反倒輕鬆。"言塵說的無所謂,藍翞王知道在跟他說什麼也是枉然,他決定......吃飯!

  客棧人來人往的,忽然厭塵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樓梯口,飛快的低下頭,他忘了他帶著頭紗,別人看不到他容貌。

  "武少爺,今日要吃些什麼?"掌櫃親自招待,諂媚的問著。

  "你要吃什麼就點吧。"武江影對著顏枂說,一個人走到座位上坐下。

  顏枂跟掌櫃點了一些菜,就連忙跑到武江影身邊坐下,挨著他,不過武江影沒有理他,低頭吃著店小二快速送來的小菜,顏枂跟他說什麼他都沒有認真在聽。

  "我吃飽了,我們可以走了吧。"厭塵催促著才剛吃完兩口菜的藍翞王。

  "你吃完了,我還沒吃耶,而且菜那麼多,不吃完是浪費。"藍翞王不理他,繼續吃他的東西,對於厭塵坐立不安的樣子不予理會,不過他不明白他怎麼突然開始坐立不安啊?

  "那你慢慢吃,我先去逛其他地方。"厭塵說完就要走人,藍翞王一把抓住他。

  "你怎麼可以拋下我一個人在這裏,要是我走失了怎麼辦,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我被壞人抓走了,然後被強暴撕票,然後......然後......"藍翞王開始把自己說的非常、非常的可憐,厭塵受不了的打斷他。

  "好好好,我留下,你繼續吃。"

  厭塵打斷他誇張的言語,再讓他說下去,他就走不出這個客棧了,瞧瞧那些人的眼神,唉~~他被當成壞人了啦!

  藍翞王偷偷竊笑,不過他還是很好奇,到底是誰有這能耐能讓這個漠然的人有這樣的反應?

  是那坐在窗邊那兩個人嗎?

  看樣子......好像是吧!

  王是故意的嗎?

  明知道他的不安,還故意慢慢吃,看,愈吃愈慢,真想拋下他,可他那唯恐天下不亂的邪惡性格......唉!

  厭塵決定不想理他,低著頭吃著飯,一粒一粒慢慢咬,而且他也想在看到那曾經讓他欣喜、讓他傷心、更讓他痛苦與絕望的臉,還有那經常讓他在半夜驚醒的惡夢。

  嗯?怎麼濕濕的?

  大笨蛋,有什麼好難過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都過去了......

  "喂,那個人一直在看我們這裏耶。"藍翞王再度用筷子戳厭塵。

  厭塵依言抬起頭,正巧對上武江影的目光,他顫了一下......好在帽子擋去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變的好憔悴哦,好像不再是記憶中那個英姿颯颯、不可一世的他,這些年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不能在想了,他跟他已經沒有關係,已經沒有任何的關係,他怎麼樣都不關他的事。

  "不用理他,快一點吃一吃,你不是要去找你的王后,你不怕太慢他就跑掉了。"

  "哈哈哈......不會啦!"藍翞王嘻嘻笑著。

  厭塵無奈的翻番白眼,不知道是誰說怕自己的王后跑掉,所以也不管他這一路上累死了多少匹馬,迫不及待的要來見他的王后,現在竟然跟他說不會,厭塵的臉瞬間出現好多條黑線。

  在武江影身旁唧唧喳喳的顏枂注意到武江影的目光,他順著武江影的眼神望去,看到那桌有一個人穿著白袍帶著紗帽,另一個的容貌不輸給他,渾身充滿貴氣的每男子,妒意攀升上來,影一定是看上那個美麗的人,不滿的推了推武江影。

  "影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武江影收回他的目光,眼神還是忍不住飄向那一桌。

  他並不是看上那個華貴的人,而是坐在他旁邊,穿著簡單樣式的白袍,頭帶著一頂看不見五官的帽子,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移不開他的眼,他就是無法不去看他,他身上似乎有個吸引力,迫使他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還說沒有,瞧你眼睛都快看到凸出來了,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漂亮的人?"

  小乞兒---- 40

  "胡說,吃你的飯。"武江影不高興的瞪了顏枂一眼。

  顏枂哀怨的看了武江影一眼,乖乖低下頭吃飯,想當初他可是武江影捧在手心上的寶,如今......唉......

  武江影的眼神還是不時飄向白衣人,如果辰夜還在的話,是否也像他這麼大了呢?

  唉......夜兒......我好想你......

  "少爺,你別玩了。"厭塵無奈的搖頭。

  他家的王竟然一直對那個人拋媚眼,看他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王,他的心有種刺痛的感覺。

  "喂,你看他一直看向我們這一桌耶,是不是我的媚眼奏效了?"藍翞王笑嘻嘻的說,說完還拋了個電死人的媚眼,不過......那個人好像沒反應。

  "是是是,快吃可以吧。"他好想趕快離開這,不過他的王似乎已經玩上癮了。

  "嗚......我的魅力退步了。"藍翞王一臉可憐的看著厭塵,若是一般男人見著他這樣,肯定會小鹿亂撞,不過看了這麼多年,已經免疫了。

  "會嗎?"

  "嗯嗯,我跟他一直拋媚眼,可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反倒是直盯著你這個連下巴都看不到的人直瞧,原來我這花容月貌還是比不過你這閉月羞花。"

  拿在手上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厭塵穩住心神,不悅的瞪了藍翞王。

  "別胡說了,也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厭塵放下杯子,拿起行李站了起來。

  "我先去結帳,在門口等你。"

  這次他不再理會藍翞王的叫喊。

  "人都走了,該回神了吧。"顏枂一雙筷子在武江影面前晃啊晃的。

  "走吧。"武江影拋下這句話,也不管顏枂有沒有跟上,就隨著藍翞王的腳步離開客棧。

  顏枂氣的在後頭跺腳發脾氣,也無可奈何。

  厭塵像在逃難般的遠離那間客棧,雖然藍翞王覺得奇怪,但他聰明的什麼都不問,這太詭異了,一向冷靜到根本不是人的厭塵,也會有這驚慌失措的一面,這肯定有什麼問題。

  "我知道您很想知道,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所以......走吧,找您的王后去。"

  當藍翞王和厭塵站在寫著冬府門牌的大門口前,厭塵的心頓時打起冷顫。

  "王......您的王后姓冬?"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姓冬,不過回國跟我稟告的部下,他跟我說的路線就是這樣,我是按照他話給我的地圖走的,所以應該不會錯。"想到待會兒可以見到他朝思暮想的王后,藍翞王心中有說不出的興奮。

  "地圖?"這一路上他沒看過王有拿出任何的地圖出來看啊?

  "對啊,我每天睡覺前都要看了一遍地圖才會睡覺,有時看了不只一遍,這幾年下來,就算閉著眼睛我都記得地圖上在畫什麼,所以那份地圖我才沒有帶在身上。"

  開玩笑,要是被王后知道我派人偷偷跟蹤他,准被他剝皮,他才沒那麼傻呢!

  原來是在看地圖啊,難怪王之前睡覺時,總要拿著一張羊皮反復看好幾遍才肯睡,想不到王這麼的用心良苦,真是一個癡情的人。

  厭塵走上前去,準備敲門,藍翞王緊急上前攔住他。

  "你要幹麻?"

  "敲門啊,不然要怎麼進去?"

  "不行,我要給王后一個驚喜,不能就這樣進去。"

  藍翞王拉著厭塵,繞到屋子後面然後指著高聳的圍牆,向厭塵努了努嘴。

  "這裏?!"

  藍翞王微笑的點點頭,然後......

  當厭塵回過神時,人已經在宅子內了,而藍翞王興奮不已的拉著厭塵往前跑,還在一頭霧水的厭塵,完全沒有自主能力的被藍翞王拉著跑,根本就不知道藍翞王到底是要跑到哪里,更妙的是,一路上竟連個人影都沒有。

  最後,藍翞王在一間看起來應該是主屋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你到底......"

  "噓......這也是他畫給我的路線。"

  厭塵覺得自己快被這個天才主子給打敗了,該說他聰明還是......

  藍翞王放開厭塵的手,用力一推,裏面的景象讓藍翞王的臉色瞬間鐵青了起來,也讓厭塵的臉瞬間刷白。

  厭塵心中的預感的終於成真了,門口上的冬府,正是冬嚴的宅子,而他現在全身赤裸的和另一名同樣也是赤身裸體的男人滾棉被,兩人滾的不亦樂乎。

  "你竟然騙我。"藍翞王此時的聲音有如地獄來的索魂者,冰冷的響起。

  冬嚴一抬頭,嚇的將他身下嬌美的男人推下床,不顧地上的男人的呼痛聲,趕忙用被單緊緊的把自己的身體裹住。

  厭塵一看到冬嚴,整個人陷入恐懼之中,那痛不欲生的一晚,那一聲又一聲淩厲的鞭打聲,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剛發生,每晚纏繞著他,揮之不去的夢靨,現在又出現在他面前,他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彷佛身處在冰天雪地之中......

  "我......"

  冬嚴開口想要解釋,可是藍翞王已經像頭發狂的獅子沖向冬嚴,將地上的男人用力的丟出門口,厭塵主動將門關起來,才剛關好門,就聽到淒厲的慘叫聲。

  "啊......聽我解釋......好......好痛......嗯嗯......"

  裏面發生的事,讓那個赤裸的男人傻愣住,連全身發冷、陷入過往的恐懼的厭塵清醒了不少......

  這是上果真是一物刻一物啊...............
小乞兒---- 41

  厭塵看著被丟出的人,有些同情他,他將身上的外衣脫下披在他的身上。

  "你先回房穿上衣服吧,不然等會兒會著涼。"

  "那他們......"

  "一時半刻應該不會出來。"

  那名赤裸的男人不知道怎麼辦,只好聽從厭塵的話回房穿衣服。

  待男人走後,厭塵無奈的歎一口氣,沒想到冬嚴真的是王口中說的王后,那個讓他打從心裏恐懼的人,就是王這些年思思念念的人,這該說是天意嗎?

  一個傷他、一個救他,厭塵已經無法說明他現在的心境了,更無法去面對冬嚴。

  厭塵無意識的走著,然後他撞上一堵牆,疼的他回過神,身體竟在別人的懷中。

  "你沒事吧?"

  關心的話從厭塵的頭頂響起,厭塵嚇了一跳,用力的推開對方。

  "沒事。"厭塵逃離似的轉過身。

  "等等。"武江影叫住厭塵。

  "有事嗎?"厭塵冷淡的回應,他不想在和他有什麼接觸,最好永遠都不要。

  "你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如果他還在的話應該和你一樣大了。"

  厭塵嘲諷的輕笑。

  "是嗎,可惜我不是他,沒有其他事的話,恕我先告退。"

  武江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厭塵的離去。

  離開了武江影的視線範圍,厭塵的淚不爭氣的留下來,為什麼在他傷他這麼深之後,他還是沒辦法完完全全的恨他?

  厭塵來到一處無人的林子,在一池清澈的湖水中停了下來,拿下帽子,看著水中的倒影,輕輕撫著滿是傷疤的臉,笑了。

  "厭塵,你該記住教訓,當你將自己的臉毀掉時,就是斷絕了一切情根,包括你的七情六欲,你不該有其他不應該存在的情緒,離開武家,你就不再是那個懦弱辰夜,你是厭塵,一個厭倦塵世的人。"

  厭塵提醒著自己,這些年來的警語,一個為了避免再讓自己重蹈覆轍的警告。

  "果真是你。"

  厭塵驚訝的轉過身,不相信他避之唯恐不已的人竟然在他身後。

  "你跟蹤我!"厭塵氣憤的說著,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卑鄙,竟然跟蹤他。

  "如果不是跟著你,我永遠都不知道我找了這麼多年,以為已經不再世上的人,在多年之後又出現了。"武江影深深的看著長大了的辰夜,他的臉......

  厭塵不願在理他,拿起帽子戴在頭上,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夜兒,別走。"武江影沖過去抓住厭塵的手。

  "放手,我不是夜兒,你認錯人了。"厭塵氣的用力甩著武江影的手,可惜武江影把他抓個死緊,讓他怎麼甩也甩不掉。

  "不,你是夜兒,是我帶回來的小乞丐,我不會認錯的,就算你長大了,就算你的臉......我都不會認錯的。"

  "放開我,就跟你說不是,你聽不懂人話啊,放開啊。"媽的,這傢伙是螃蟹啊,不然怎會甩都甩不掉。

  "不放,夜兒,求你聽我......啊......"

  厭塵狠狠的、使勁的踢了他一腳,武江影吃痛的放鬆了力道,厭塵趁機用力的推開他,頭也不回的快速跑開。

  "夜兒......夜兒......"武江影忍著痛,追了上去,兩人在林間玩起你追我跑的遊戲。

  跑到快斷氣的厭塵,氣喘呼呼的跑到了武府,等他喘著氣抬頭看到大門口那大大的"武府",差點想掐死自己,他竟然跑到這裏來了,提起腳,準備再跑時,結結實實撞上肉牆。

  "別跑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追過去。"

  厭塵撞到的人正好就是武江影。

  看著臉不紅氣不喘的武江影,厭塵不想掐死自己,反倒想掐死武江影,他跑到快斷氣,他竟然一點喘氣的樣子都沒有。

  "哼,我不會跑到天涯海角的,因為我下次要去的地方是奈何橋。"厭塵冷冷的說。

  "夜兒......"

  "住口,我不是夜兒,我叫厭塵,藍翞王的僕人。"厭塵怒聲打斷他。

  為什麼老天要這麼玩弄他?

  那些年的煎熬還不夠嗎?

  為什麼要再揭他的瘡疤?

  "藍翞王?是那個我在客棧看到的人嗎?你為什麼會變成他的僕人?還有你的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當年你會突然消失?為什麼我找了那麼多年都找不到你,你去了哪里?"

  武江影一口氣問了好多的問題,不過厭塵一個都不想回他。

  "問玩了沒?我家主子還等著我回去伺候。"

  這個人真是難纏,他當初怎麼會笨到去招惹到他,如果沒有進入那個該死的林子,沒有那些該死的好奇心,他就不會遇到這個該死的人。

  不過這一切的該死,他又怎麼料想的到?

  小乞兒---- 42

  "回到我身邊好嗎?"武江影懇求的說著。

  武江影不說還好,一說厭塵的火燒的更旺。

  "我變成這副鬼模樣你還要?"

  厭塵拿下帽子,那醜陋的疤痕是他對蒼天無情的控訴,是他對塵世的斷根。

  武江影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辰夜被毀的面容,他著時嚇了一跳,是誰這麼狠?

  "呵,這是我自己劃的,很驚人吧,如果不是托你的福今天我不會變成這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醜模樣,可是我不後悔,因為你讓我看清了現實的殘酷,這些醜陋的疤痕,是時時刻刻提醒著我,人是多麼的醜陋,所以這一切還得感激你。"

  是啊,要不是他,自己不會變成這樣,要不是他,他不必過的這麼苦......

  武江影心疼的紅了眼眶,沒想到當年錯誤的決定,竟讓他招受到這麼大的打擊,這麼多的苦,他真是該死。

  不舍的撫上辰夜臉上的疤,他閃避了一下,可還是乖乖讓武江影摸著自己的臉。

  "我要,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我都要,你是我的人,這一生你都是我的人。"

  武江影笑自己呆、自己傻,他明明就愛這個古靈精怪,可是又乖巧的讓人疼入心的小乞兒,卻偏偏一直在傷害著他,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了原點。

  自己愛他啊,第一眼見到昏迷在他懷中的小東西時,他就愛上他了啊,為什麼要這麼久才發現,為什麼要把他傷的遍體鱗傷之後才驚覺自己愛他,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可惜......我不想當你的人!"

  他可一點都不領情呢!

  "夜兒,讓我想辦法補償你的,求求你。"高傲的武江影第一次求人,可他心甘情願。

  "補償?怎麼補償?你能把我受的傷全部都治好嗎?你能讓那些事都沒有發生過嗎?你不能,而我更不可能忘記。"

  "放手吧,我該回去了,王找不到我會焦急的。"

  武江影吃味的放開手,痛恨辰夜口中的那個王,夜兒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現在不能逼他太急,不然......他不想再一次失去他。

  "我送你。"

  "不用。"厭塵冷淡的拒絕。

  "我堅持!"武江影的眼中不容許辰夜拒絕,大有他再拒絕就繼續跟他耗的意味。

  "隨便你。"厭塵冷冷的拋下這句話轉頭就走,武江影高興的跟上去。

  厭塵來到冬府,武江影跟著他進去,一進入門就見所有人都像軍隊排排站,厭塵嚇了一跳,不是沒見過這等陣仗,而所有人不是嬌就是俏,從姬妾到侍寵,從丫頭到長工,只要長相中等以下者,皆不出現在裏面。

  沒想到他的家僕全都是精挑細選的,那他為什麼又要來欺負他?厭塵百思不得其解。

  武江影早就見怪不怪了,因為他明白這是冬嚴的嗜好,他也是有同樣的喜好,只是他還沒有像冬嚴誇張到這種地步。

  "還說中原有許多事還沒交代放心不下,沒想到是回來玩樂的啊,怪不得我一答應讓你回中原你就迫不及待的將行李收拾好了。"藍翞王的微笑著,可是聲音卻冷的讓人彷佛身處在冰雪之中。

  冬嚴全身裹著錦被捲縮在一邊不敢亂動,不過沒包到的地方隱隱約約露出被啃咬的痕跡,不難想像剛剛事發生了多激烈的"戰況"。

  冬嚴劇烈的搖著頭,可是看到藍翞王嚴厲的眼神,整個人又縮了起來,不敢發表任何意見,這一幕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武江影和厭塵。

  "風流浪蕩子沒想到也會有栽在別人手上的一天啊。"武江影輕笑著,他說的急小聲,只有在他身邊的厭塵聽的到他在說什麼。

  厭塵作夢也沒想到,曾經帶給他巨大恐懼的人,現在竟然乖乖的坐在一旁,吭都不敢吭一聲,連他這種人王都壓的下來,可見王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心中對藍翞王又敬畏了幾分。

  藍翞王轉頭面向眾人。

  "現在我宣佈,中原再也沒有冬府的存在,冬府的僕人、姬妾、侍寵即刻遣散,而你冬嚴,馬上乖乖的跟我回藍翞國做我的王后,不得有議,"冬嚴小小的反抗被藍翞王瞪了回去。

  "沒有我的允許,永遠不准踏入中原領土,要是讓我抓到你逃跑,我就把你綁在床上做到讓你下不了床。"藍翞王獨裁的宣佈他的命令。

  厭塵搖搖頭,王應該是氣瘋了吧,不然一樣溫和的王是很少有用到"不得有議"這四個字,可見冬嚴對他來說多重要,偏偏冬嚴在王面前和別人上演養眼的活春宮,任何都會氣炸吧。

  "王。"厭塵輕輕喚道。

  "塵來的正好,王后已經找到了,回藍翞吧。"

  厭塵點點頭,要走回藍翞王的身邊去,武江影將厭塵拉住。

  "他不能跟你回去。"武江影的眼神驕傲的迎視著藍翞王。

  藍翞王這才正眼瞧武江影。

  "咦?你不就是那個在茶樓不停看我和厭塵這一桌的那個男人嗎?"

  "正是。"

  "我要帶我的部下回藍翞,你在不准什麼啊?又不關你的事。"藍翞王的眼中已經沒有一進門的那種冰冷了,反到有種戲謔的神態。

  小乞兒---- 43

  高傲的武江影只有在辰夜面前才會放低姿態,而眼前的男人算什麼東西啊,他以不輸藍翞王的氣勢瞪視著,眼前的男人美雖美,可是那嬌柔做作的姿態不是他的喜愛,還是嬌憨可愛的辰夜最好。

  "憑他是我的人。"

  藍翞王挑高眉,眼睛在厭塵和武江影兩人之間流轉,這男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竟然就這樣把他家守身如玉好幾年的小可愛給吃了,離開客棧也不過才多久的時間啊。

  藍翞王忘了他在吃掉冬嚴的這段時間哩,足以讓太陽下山,牧羊人趕羊回家,月亮升起來,吃著美味的晚餐,看看這燈火通明的的冬府,也不想想現在是哪個時辰了。

  "別聽他胡說,我跟他沒關係。"厭塵甩開武江影的手,不過固執的武江影怎麼可能讓他輕易甩開咧!

  藍翞王看戲似的瞧著兩人之間的拉扯,沒想到冷靜過頭的小僕人也有這麼"情緒高漲"的一天啊,好難得哦。

  想當初自己為了讓他除了淡漠還是淡漠的臉上有這麼一點點不一樣的表情,可是竭盡腦汁、傷透腦筋,不過還是沒成功。

  除非他在取笑他時,才會有這麼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小小的變化外,什麼都沒有,如果不仔細看,表情還是"始終如一",可是這個男的......真不簡單啊!

  哦哦,他家的最最最溫和、最最最沒有殺傷力的的小僕人竟然抬起他的腳在踹人耶,而且下腳還不輕呢,天啊,世界奇觀,不看可惜。

  藍翞王看起戲來了,壓根忘了他的王后只包了件不算厚的被子,現在冷的在打顫。

  "哈......哈啾......哈、哈......哈啾......"

  一聲又一聲的噴嚏,終於喚回藍翞王的魂,藍翞王這才想起他親愛的王后身上只有一件薄被。

  "啊,小寶貝對不起,我忘了你只包了件被子,不好意思,我現在馬上讓你溫暖。"

  藍翞王邪笑的朝著冬嚴前進,冬嚴嚇的"花容失色"不斷搖頭,可是藍翞怎麼肯放棄能好好疼愛他的王后的機會呢。

  撥開薄被,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眾人面前佔有了冬嚴的密地,被疼了一下午的冬嚴,怎堪的住藍翞王再一次的進攻,難受的嗚嗯一聲,被迫將雙腳環在藍翞王的腰部。

  天啊,讓他死了吧!

  冬嚴又羞又怒的,沒想到這麼丟人的一幕竟讓武江影看到了,虧他還曾大言不慚的在武江影面前說要嘗遍天下美男子,那時影還笑他不要將話說的太滿,小心到時被嘗的人是自己,唉......夜路走多了真的遇到鬼了。

  現下被美男子嘗的人正是他自己,而且竟然就在影的面前,該死的,這傢伙一點羞恥心的沒有,自己當初怎麼會笨成這個地步去惹上他啊?

  "小親親,有沒有溫暖一點了啊?"

  "媽的,你去死啦。"

  冬嚴氣的咬著藍翞王的肩,藍翞王悶哼一聲,擺動的幅度變的更大、速度變的更快,冬嚴慘叫了一聲。

  所有的人都眼睜睜的看著冬嚴被藍翞王"欺負",卻沒有人願意出來幫助冬嚴,開玩笑,他們又不是不想活了。

  至於武江影則是目瞪口呆,那個立誓要嘗遍天下美男子的人,竟然就這麼在大廳廣眾之下被人給嘗了啊,而且觀看的人,都幾乎和他有過一腿耶。

  呵呵......呵呵呵......冬嚴啊冬嚴,你也有今天啊!

  武江影腦海中已經想到要怎麼糗冬嚴這個自大狂了。

  厭塵則無奈的搖著頭,雖然冬嚴曾經欺負過他,可是現在看他這樣,心裏還蠻同情他的耶。

  "王,你要不要把王后抱回房在繼續,不然王后這麼妖魅的表情,已經讓很多人產生不適當的幻想了。"厭塵好心的提醒。

  藍翞王這才停下動作,掃視了一下,除了塵還有那個抓著塵不放的臭男人之外,其他的人不是流著鼻血不自知,就是有些色咪咪的看著他的王后,藍翞王氣的想挖了他們的眼睛,最後他什麼都不做,抱起他的王后回房間繼續恩愛,那些人晚一點在處理。

  "你們如果還想活命的話,最好是今天看到的所有一切一律都忘掉,然後趕快遠離冬府,從今以後,若是有人問起王后的事一概都說不知情,不然等王來收拾你們,不是慘死就是變成重度殘廢,你們自己選吧。"

  厭塵冷冷的對那群呆住的人說,聲音冷的像是冰塊,會凍死人的,這麼有"說服力"的語調,讓大夥兒頓時清醒,趕緊逃命要緊。

  "啊,對了,冬府的東西一個都不准動,除了是王后當初賞給你們的之外,要是偷拿了屬於冬府,少了一樣東西你們也不用想逃出去,就算逃的了,王也是天涯海角的追過去,所以......自己看著辦。"

  厭塵拋下眾人,飛快的跑開,等武江影回過頭時,厭塵已經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他懊惱的跺腳。

  小乞兒---- 44

  厭塵氣惱的看著手裏緊握的信,差點氣到吐血。

  王怎麼可以這樣?!

  根本就是枉顧他的人權,什麼叫做找到自己再回國?

  什麼叫做沒找到之前不准踏入藍翞國,若是踏入將不留情的趕出去,什麼跟什麼啊?

  厭塵一如往常的時間一到,就要去服侍王的更衣梳洗,想說他昨天跟"王后"親親熱熱的,應該不會這麼勤勞的早起,結果,等他捧著水要來服侍他,竟然給他人去樓空,只留意張薄薄的只交代後事,真的會被王給氣死。

  王留這封信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能回藍翞國,難道王是要他餓死在這裏嗎?

  也不想想,他身上的銀子不多,所有值錢的東西全被王"卷款而逃",他要吃什麼啊?該不會又要他當乞兒吧,不過以他這樣的臉......不知道為不會分的多一點?

  呿,他在想什麼啊,怎麼可以這麼沒志氣!

  賣身......一定沒人要,以他這種嚇死人的臉,才一踏進就被踢出來了。

  賣藝......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才藝可賣。

  武功......他不會,無法當保鑣。

  打雜......好像還行的通,可是這張臉......

  厭塵覺得他現在最大的生存障礙還是在他的容貌,畢竟他的臉已經人非人鬼非鬼了,像王這樣包容他的人,已經不多了。

  厭塵歎息著,完全忘了還有一個叫武江影的人。

  "辰夜......辰夜......夜兒你在哪?"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專心在想自己未來的厭塵,完全沒去注意。

  焦急的聲音從近到遠,最後厭塵覺得他快喘不過氣了,回過神時人已經緊緊被抱住。

  "放......放開......我快......快不能......呼吸了......"厭塵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虛軟的癱著,後者趕緊放鬆力道。

  "對不起,夜兒,你有沒事?"武江影道著歉,厭塵用力推開他,努力的吸著空氣,第一次覺得空氣這麼重要。

  "你是想殺了我吧!"厭塵惡狠狠的瞪著武江影。

  沒了以前的迷戀,在辰夜的眼中只看的到他對他的厭惡,武江影心疼了一下,這一切的過錯,是他自找的。

  "我以為你跟著他們走了。"武江影無辜的說著。

  天知道當他聽到冬嚴家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他有多麼的緊張,害怕他多年的等待,只化為一場空,衣服都還來不及穿好,就急忙跳上馬背賓士而來,好在,他沒有走,他還沒有拋下他。

  "跟他們走了又如何?我是王的貼身小廝,跟他回國是應該的,你有什麼權力管。"

  他已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傻小子,他不會再為他心痛、不會再為他迷惘,更不會再為他傷害自己,他的命是王的,只有王可以決定的的生與死。

  "我是沒有權力,可是......我愛你!"

  厭塵整個人愣住了,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你不用拿這種鬼話來騙我,我不會相信你的,對你,我已經絕望了。"厭塵轉過頭,不想與他有任何面對面的接觸。

  "不,我是說真的,我真的愛你,在你離開之後,我才發現我是真的愛你,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的寵妾、小倌這麼多,各個貌美如花,對他們熱情很快都厭倦了,只有你,是我怎麼也不想放開的。"武江影深情的說著,可已經完全拒絕的厭塵卻怎麼也聽不進去。

  "夠了,我不會相信你的,說什麼只有我,那顏枂又是怎麼一回事?別告訴我說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到底,厭塵的心中還是很在意著,他根本放不下武江影,他根本就放不開。

  武江影欣喜的握著他的手,雖然厭塵掙扎的要他放開,最後還是妥協在他的固執之下,任他握著,可還是倔強的不想看到武江影,不過武江影已經非常高興了,至少他已經不像之前完全拒絕他。

  "相信我,我真的只愛你,如果不愛你,我不會把所有人能嫁的嫁出去,能送的送出去,顏枂硬是要跟著我,而我只能暫時將他安排在身邊,但我發誓,只有你才是我這一生的愛。"現在要武江影說出多少噁心的話他都說的出來,只要辰夜願意留在他身邊。
小乞兒---- 45

  顏枂獨自坐在武江影的房裏,呆望著窗外的景色。

  空曠的宅院,清冷的毫無人煙,很難想像這裏曾經居住了不少人,現在的宅院只剩下幾名僕人,其他都被遣散,那些老愛爭寵的男男女女,也全都被送走了。

  看到熟悉的人影,顏枂高興的奔出去迎接,可是隨之而來是讓他震驚心碎的畫面。

  影牽著的那個人是......

  顏枂眯起眼打量著全身白,帶頂紗帽的人,他似乎見過他,好像在......客棧,沒錯,就是客棧的那一對主從,那一對讓武江影目不轉睛盯著看的主從,不過,影怎麼會......

  武江影細心呵護的模樣,讓顏枂燒紅了眼眶,他蓮步輕移的走向武江影。

  "影你回來了,人家等你等好久。"顏枂撒嬌的說著。

  被武江影緊抓著的厭塵一聽,僵了一下,想從武江影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感覺到小辰夜的掙扎,武江影不悅的瞪了顏枂一眼。

  "我現在有重要的事要辦,不許打擾我,還有,以後不准進我房間。"

  "為什麼?"顏枂不滿的大叫,他恨恨的瞪著武江影身邊的人。

  "你再胡鬧我就把你送出府。"武江影威脅著顏枂。

  多年的積怨,顏枂已經受不了了,他是自願留下來的沒錯,可是他這樣委曲求全是為了誰?

  "我胡鬧?武江影你好樣的啊,當初把我疼的像塊寶,現在棄我如壁草,我是人,不是你揮來揮去的狗,你這不要臉的人,這麼快就跟我的男人勾搭上,賤人。"

  厭塵沉默不語,顏枂更加生氣,不知打哪來的力量,用力將武江影推開,用力的甩厭塵一巴掌,用力過猛,厭塵頭上的紗帽掉了下來,那張令人驚駭的臉完完全全呈現在顏枂面前,顏枂嚇呆了。

  他不是已經......

  "......好久不見了。"厭塵微微一笑,牽動的唇角讓他的臉變的扭曲,唇邊留下的血痕,使的他的模樣更加駭人。

  顏枂頓時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尖叫了起來。

  "不可能,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可能?"

  厭塵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可是看在顏枂的眼裏,有如鬼魅般的索魂使者,向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若是說辰夜,他確實是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叫厭塵,一個死而復生,看破塵世的醜陋,厭惡這醜陋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的......都已經變成那樣......怎麼可能活的下來......怎麼可能......"顏枂不敢相信的狂搖頭,那樣的傷,不可能還活的下來啊?!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做絕了,可是他竟然還是活了下來,這個賤人的命還真不是普通的硬。

  "不管你相不相信。"

  厭塵對顏枂沒有恨,有的只是同情,或許他應該感謝顏枂的,如果他沒對自己動手,自己也會了斷,他只不過是幫他做他想做的事,這張臉本來應該更花的才對,要不是因為身上的傷讓自己流血過多昏厥,自己應該已經徹底的面目全非,這些還是要感謝顏枂的,他怨顏枂,是氣他怎麼不再狠心一點,直接結束他的生命。

  "你們兩人在說什麼?"武江影狐疑的問著,顏枂不太對勁,他隱瞞了什麼事?

  "沒事。"厭塵淡淡的說,顏枂則是一句話也不說。

  "告訴我。"武江影不耐煩的問著,總覺得他們說的是跟當初辰夜失蹤有關。

  兩人不語的樣子,更加深了武江影的猜測。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還是沒人肯開口。

  刻意的隱瞞讓武江影一把火升起來,一掌打向顏枂,厭塵用力一推將顏枂推開,讓顏枂避開武江影的一擊,顏枂愣住了,武江影也愣住了,他們都不明白厭塵到底在想什麼。

  "夜兒......"

  "過去的就算了吧,那已經無所謂了,如果你不能接受我著醜樣子,那就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吧。"厭塵淡淡的說著,他不在乎了,真的都不在乎了。

  "夜兒......"

  "別說了,我累了,有沒有房間讓我休息?"被王這樣一搞,還有現在這麼一鬧,他已經精疲力盡,他現在只想什麼都不想的好好休息。

  武江影扶著厭塵離開,走前看了顏枂一眼。

  待兩人走遠,顏枂悽楚的掉下淚,他到底做了什麼啊,老天爺竟然這樣對待他,竟然這樣對待他......

  小乞兒---- 46

  一路上的沉沒讓武江影的心情七上八下,傲氣的武江影,在這幾年的"磨練"之下收斂了不少,可是......物件只限於辰夜,其他的人不算在內。

  武江影臉色凝重的陪在厭塵的身邊,厭塵失神的走著,往事一幕幕出現在眼前,那些讓他活不下去的過往,已經遺忘了很久,現在排山倒海的像他襲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了,這已經超乎他能接受的範圍。

  找回自己?

  他早就沒有自己了,王,你真的很喜歡說空談啊!

  "夜兒。"武江影試圖喚著失神的辰夜。

  "啊?"厭塵猛然回神。

  "你還好嗎?"武江影關心的問,夜兒的臉色......很差。

  "沒事,你......"厭塵欲言又止的表情,讓武江影擔心,一顆心揪在一起。

  "說吧,我想知道。"武江影懇求的說著,厭塵有點小小的訝異,他發現,眼前的這個人好像......不同了!

  厭塵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可他清楚的知道他的不同,一開始對他還有些排斥,沒什麼太大的感覺,現在兩人如此的相近,厭塵沒用的小鹿兒蹦蹦跳,臉部由自主的臉紅,暗罵自己該死,竟然這麼沒用,輕易的就臉紅了。

  "你能別再追究嗎?我不想再提了,那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這些年他學會看開,這是王教他的,放過自己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武江影暗暗做決定,他會好好愛這可憐的孩子。

  十天過去了,厭塵覺得自己快變成一頭豬了,醒來就是吃下武江影為他準備的食物,那些食物多到拿去救濟還有剩,然後無聊的坐著發呆,時間到了,再吃,吃完,再發呆,然後睡覺,經過了十天,不變豬才有鬼。

  看,眼前又是一堆多到迭成山的食物。

  "我不要吃了。"厭塵皺了皺眉頭,拒絕吃下那一堆像是喂豬的食物。

  "乖,多少吃一點,你太瘦了。"

  這幾天在小辰夜的身邊,發覺他真的太瘦了,看他吃的量,還以為在喂小雞,吃不到幾粒米,東西只吃幾口就不吃,要不是硬強迫他吃下去,可能就都不吃了。

  武江影撫著厭塵皺起的眉,醜陋的臉皺成一團理應是很難看的,可自古名言"情人眼裏出西施",武江影覺得厭塵可愛極了,好想~~一親芳澤哦!

  "不要,你不要拿一堆東西來喂我,我不是豬。"厭塵嘟起嘴,不高興的說,就是不肯吃。

  厭塵再不知不覺中向武江影撒著嬌,嬌酣的模樣,讓武江影微微失了神,這個感覺出現在夢裏好幾次,現在終於真真實實的在他眼前,武江影感動著。

  "好好好,我的小辰夜不是豬,乖乖的吃下去,我以後就不拿這麼多給你。"

  "真的嗎?"厭塵不信的嘟著嘴,一臉懷疑的瞧著武江影,讓武江影的心靈小小的受創了一下,原來他的信用這麼不可靠啊!

  "真的,乖乖聽話。"武江影像是稱職的保母一樣,連哄帶騙的才讓小辰夜乖乖被東西吃下去。

  看著小辰夜乖乖的吃下他準備的東西,武江影滿足的微笑著,溫柔的擦去小辰夜嘴角的殘渣,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原來幸福不過就是這麼簡單的事,自己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白白浪費了這麼多年,更害的辰夜在外面受了這麼多苦,看到面目全非的容顏,武江影充滿自責,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的自私傷害了脆弱的他,他願意用一生來賠償。

  "夜兒,吃完我帶你上街去玩。"

  "上街?"

  "嗯,我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了,我帶你上街走走,街上最近來了一團從外地來表演的雜技團,聽說還不錯,我之前就想帶你去看看,可惜我一直抽不出時間,在他們離開的前一天,我把工作結束掉了,所以待會兒我就帶你去看,你說好不好?"

  聽到有雜技團的表演,厭塵的臉興奮的整個亮了起來,他最喜歡看雜技了,那時在藍翞國,王老愛拉著他一起偷溜出去看雜技,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才愛上的。

  厭塵高興的猛點頭,加快吃東西的速度,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去看了,恨不得有對翅膀用飛的過去。

  "吃慢點。"

  武江影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完全沒察覺到一雙充滿怨懟的眼正緊盯著幸福的畫面。

  小乞兒---- 47

  厭塵興奮的看著精采絕倫的雜技表演,興奮的臉都漲紅了,不過沒人看到,因為他堅決要帶著紗帽才肯出門,他所有的表情完全隱藏在帽子裏,武江影跟在厭塵的身邊,心中有著惋惜,惋惜他看不到那張興奮的小臉。

  "哇啊,好厲害哦。"厭塵忍不住驚呼出聲。

  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表演了,好精采哦,厭塵滿足的笑眯了眼,武江影的手偷偷的攬上厭塵的腰,厭塵雖然察覺,卻裝作不知道,害羞的讓武江影攬著他,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不過美好的時光總是容易被破壞,銀光乍現,劃開圍觀的人群,向厭塵襲去。

  "小心!"

  武江影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厭塵,承接下那致命的一擊,鮮紅的血就這麼的噴了出來,四周的尖叫聲不斷,厭塵傻了,他反射性的扶住武江影的身子,淚水滑了下來。

  "不......不要......"厭塵慌了,看看向襲擊的人,滿臉不可置信,襲凶的人也傻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武江影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

  顏枂抽出插在武江影腰部的利劍,丟下劍驚恐的的跑走,厭塵想去追他,可惜現在最重要的是武江影的傷。

  "影,你醒醒,撐著點,大夫馬上就會來的,大夫,大夫......"厭塵心急的呼喊,淚水不爭氣的一直掉。

  "別哭......我捨不得你哭......"武江影抬起手撫摸著厭塵的臉,厭塵這才知道在剛剛的混亂中紗帽早已不在自己的頭上,厭塵慌亂的搖頭,已經顧不得了。

  "不要......不要......"腦海中似乎閃過什麼畫面,厭塵想抓住腦海中的景象,那些景象似乎很重要,但他卻一個也抓不住,搖了搖頭,現在最重要的是武江影的傷。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圍觀的民眾大喊,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快步走來。

  "救他,一定要救他。"厭塵抓著大夫的手,激動的說著。

  "我會盡力的,不要慌張。"大夫安撫著厭塵,專心的診療武江影的傷。

  厭塵不停的哭泣流淚,這一刻,他終於不再懷疑武江影,他明白他的,高傲的他若不是付出真心,又怎麼會連命都不要的保護他。

  老天爺,你一定要保佑影,就算要抵我的陽壽我都願意!

  大夫搖搖頭的站起來,厭塵急急的問著大夫武江影的傷勢,大夫不忍心告訴厭塵,可是他真的......無能為力!

  "劍被喂了毒,我無能為力。"

  "什麼?!"厭塵驚駭的無以言對,心中有如被人撕裂般。

  "不......不要......不......求求你,想辦法救他,要救他啊......"

  大夫還是只能搖頭。

  "夜兒......夜兒......或許這是老天在懲罰我,是我活該,誰叫我要負你,也負了他。"

  武江影不覺得憤怒,是自己虧欠顏枂太多,如果今天換做是辰夜,他絕對會要顏枂死,或許真的是老天開了眼,自己的報應來了。

  "不許你這麼說,你說過要陪我的,你都還沒實現你的承諾,怎麼可以就這樣拋下我,你不守信用,如果你就這樣離開我,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聽到沒有,不准你拋下我。"

  "夜兒......"

  在愁雲慘霧之氣氛中,一道難聽至極又宏亮誇張的哭聲從不遠處傳來。

  "嗚嗚嗚......太感人了,真的是太感人了......哇嗚嗚......"

  "好了好了,別哭了,哭的好難看。"

  一個虎背雄腰的大男人哭倒在另一個俊美的男人身上,還不斷的用俊美男人身上的衣服擦著眼淚跟鼻涕,俊美的男人莫可奈何的任由他揉虐自己的華服,眼中有著好笑,還有一絲寵溺的安慰著他。

  "不許哭囉,不然以後就不帶你上街了。"

  俊美的男人威脅著身邊的"熊男",只見"熊男"努力的吸著鼻涕的模樣,讓人起雞皮疙瘩,但俊美男人卻覺得他煞是可愛,或許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我記得你會醫術吧,救他啦,不然我不理你了。"

  "熊男"跟俊美男人提出要求,俊美男人深知他的個性,要是他見死不救,這傢伙準備跟他杠上一輩子。

  "別忘了你欠我一份情,要記得還我哦。"

  "熊男"臉一紅,害羞的點點頭,俊美男人才朝著武江影和厭塵走去。

  小乞兒---- 48

  俊美男人看了一下武江影的臉色,又檢視了一下,臉色凝重的看著緊張不己的厭塵。

  "他中毒太深,不是一邊的藥就可以治癒,就算治了,今後也將終身癱瘓。"

  這段話震的厭塵有如五雷轟頂。

  癱瘓?!

  這是不是就表示影一輩子都不能動了?

  怎麼能這樣?

  怎麼可以?

  "求求你救他,求求你......"不知為什麼,厭塵就是相信眼前的俊美男子可以救武江影,只有他可以。

  "熊男"看厭塵這難過,心地善良的他看了也很難過,他拉了拉俊美男子的衣角。

  "我記得你連我身上那種絕世罕見的毒都可以解,這個應該難不倒你,我都這樣求你了,你還不救他。"

  "熊男"兇神惡煞的樣子哪像在求人啊?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在欺負弱小咧,不過這一點可是讓俊美男人愛的要死,這正是"熊男"可愛之處,連求人都特別的與眾不同。

  "嗯......好吧,不過我的藥會有副作用......你還敢試嗎?"俊美男人朝著厭塵說。

  "什麼副作用?"熊男代厭塵好奇的問,他也有吃過啊,他怎麼不知道有什麼副作用。

  "嗯......就是......"

  俊美男人附在"熊男"的耳邊說道,"熊男"一邊聽一邊臉紅,俊美男人一說完,"熊男"的臉也成了一顆熟透的番茄。

  "原來那個就是副作用啊。""熊男"低喃著。

  厭塵不解的看著他們兩人,爾後,"熊男"一臉正經的直視厭塵,看的厭塵有點害怕,而武江影這小子,早已因毒漸漸發作而昏過去。

  "告訴我,你是不是很愛這個男人,愛到願意把身體和生命都給他?"

  厭塵不明白"熊男"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是看他正經的樣子,讓他不由得也認真思考了起來。

  最後,厭塵堅定的點點頭。

  他愛他,這是不容懷疑的事實,如果不是愛他那麼深,他不會繼續留在他身邊,不會因為顏枂而嫉妒,沒錯,他嫉妒,他嫉妒顏枂能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而自己卻只能狼狽的逃走。

  所以他找盡一切的藉口,只因為愛他,多麼可笑啊,最後竟要別人來點醒他。

  "嗯嗯,那我再問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熊男"湊到厭塵的耳邊,小小聲的問道,"你們有沒有上過床?"

  厭塵的被口水嗆了一下,臉頰瞬間燒紅了起來,這個問題......還真的是很私密啊!

  "有沒有?我要確定才知道能不能幫你,我可不想隨便誤人家的一生。"

  看他說的這麼慎重,厭塵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我問完了,你可以開始救他了。"

  "熊男"把俊美男人推到厭塵和武江影面前,俊美男人無奈的笑了笑,將剛剛請人準備的水端了過來,拿出一根銀針,往自己的小拇指紮了一下,晶瑩的血珠冒了出來,俊美男人將血珠滴進碗裏,血珠瞬間在水中化了開來,俊美男人舔了一下流血的手指,手指便不再冒出鮮紅的血珠,男人將碗遞給厭塵。

  "為他喝下,他身上的毒就可以解開了。"

  厭塵雖然不明白,可是看到那好心的壯碩男人不斷說沒關係,他的血很好用之類的話,厭塵伴信不疑的為武江影喝下那碗豁著血的水。

  待武江影喝下了所有的水,厭塵為他擦拭著嘴角,俊美男人要"熊男"先去照顧武江影,然後把厭塵拉到一邊。

  "恩人,你的血......"

  "放心,我的血是百草靈藥,那些珍貴的靈丹妙藥、解毒聖品我從小就當糖果吃,加上體質特殊,所以我的鮮血能治百毒,不過有一個副作用就是病癒的人會急需要......嗯......發洩,我鮮血也可以說是一種媚藥,喝過我的鮮血的人,必須和心愛的人交歡過,身上的毒才可以算全解。

  剛剛我幫他把脈的時候,發現他體內竟然有媚幻殘餘在體內,我想知道,他中媚幻之後,和他交歡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

  武江影的風流使這麼多,他哪知道他中了那個什麼媚幻之後和誰交歡了?

  俊美男人瞧了厭塵一會兒,抓過厭塵的手,厭塵嚇了一跳,不明白男人在做啥。

  "果然,原來如此。"俊美男人恍然大悟的笑開了。

  "恩人,你在笑什麼?"

  "我在笑,這輩子你註定是他的人了,逃也逃不開。"

  厭塵更加迷糊了,他根本聽不懂男人在說什麼。

  "他醒了,今晚應該有的你受,如果你明天還下的了床,那就到雲門客棧來找我,這兩、三天我都會住在雲門客棧,想弄明白,就跟他一起來找我吧。"

  男人笑著走到"熊男"身邊,拉著"熊男"離開,厭塵還來不及問清楚他的名字,他們就不見了,武江影的呻吟也在此時傳來。

  "影,你沒事了。"厭塵高興的迎向他,東看看西瞧瞧,看他沒什麼大礙他放心了不少。

  "夜兒,我們回去吧。"

  "嗯。"

  厭塵扶著武江影離開了市集,大夥兒也散場了,各做各的事。
小乞兒---- 49

  武江影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奇怪,他說不出來,只知道非常的燥熱,好像......好像那時候吃了幻媚的時身體所產生的變化。

  可是他的幻媚明明已經解開啦,怎麼會這樣?

  厭塵察覺到武江影的不對勁,擔心的詢問,武江影不希望他小辰夜太過擔心他,強顏歡笑的推說沒事,但體內那種炙熱感讓他愈來愈承受不住。

  "小夜兒,別擔心我沒事的,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我晚點再去找你好嗎?"武江影溫柔的說著,額頭卻冒著一層薄汗。

  "不行,我不放心,讓我在這照顧你、看著你我才能安心。"厭塵拒絕把武江影一個人留下,他不放心。

  "求你離開,我忍不住了。"

  厭塵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被武江影一把抱起丟上床,厭塵想起身就被武江影壓回床上去。

  "影......你怎麼了?"看到這樣的武江影,厭塵心中有點害怕。

  "對不起......我......"武江影強迫自己離開辰夜,他不能傷害他。

  武江影痛苦的縮在牆邊,對抗體內那叫人無法忍受的煎熬。

  "影......你是不是很想要?"

  厭塵腦海中浮現俊美男人的話,他臉紅的起來,猶豫的咬了一下唇,之後他解開自己的衣服,蹲在武江影面前。

  "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身體,那就給你吧。"

  "夜兒......我不想傷害你......嗚嗯......"

  "不,是我心甘情願的,如果你不願意,我......我找其他人來幫你。"厭塵覺得自己很丟臉,羞的想把自己鑽進洞裏。

  "別走。"武江影拉住厭塵,"不後悔?"

  厭塵羞紅著臉搖頭。

  武江影抱起厭塵,溫柔的親吻著他,厭塵也紅著臉回應著他,這一刻厭塵覺得回到那些他跟武江影快樂在一起的日子,那些無憂無慮甜蜜在一起的日子。

  武江影努力的不讓辰夜有厭惡感,雖然體內的不是讓他想狠狠佔有辰夜,但想到辰夜痛苦的表情,就很心疼。

  "嗯......影......沒......沒關係......進來吧......"厭塵紅著臉說,他明白影的用心,他覺得很感動,但是他想幫影,所以他不介意他的粗暴。

  "真的可以嗎?"

  "嗯......就......就當是幫我好嗎?"

  "夜兒,我愛你......"

  "啊......嗯......"

  言語已經不能表達武江影的激動,一切都只能用行動來證明.........

  ※※※※※※※※※※※※※※※※※※※※※※※※※※※

  "夜兒,你還好嗎?"武江影有些愧疚的說著。

  雖然說厭塵是自願的,可是他還是覺得愧對他。

  "別說了。"厭塵害羞的起身,想穿回衣服快點離開這個讓他不好意思的地方,想到剛才自己淫蕩的樣子,就好想離開個是非之地。

  "你真的這麼厭惡我嗎?"

  "別胡說了,我哪里厭惡你了?"

  厭塵轉頭皺眉的說,影他怎能這樣冤枉他,要是他厭惡他,又怎麼會和他做......做這種丟臉的事啊?

  "不然你為什麼急著要離開我?"

  武江影無辜的說,他覺得自己自從碰上眼前讓他又愛又心疼的人之後,覺得那個驕傲的武江影好像就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反倒像是無辜的小媳婦。

  "因為我......我......"唉呀,這麼丟臉的事他怎麼說的出口啊。

  武江影陷入自我厭惡中,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厭塵自己覺得有罪惡感。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很討厭我,對不起,我......"

  武江影懺悔的話都還沒說完,厭塵用吻堵住了武江影的喋喋不休,香吻送到唇邊,再笨的人都知道這個吻代表的意思,武江影不客氣的掠奪厭塵的唇,與他展開一場纏綿的舌戰。

  直到兩人都沒氣了,武江影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厭塵甜美的唇瓣。

  "還在生我的氣嘛?"

  雙眼迷蒙的厭塵搞不清楚武江影說的是哪樁?

  "對不起,都是我的自大與狂傲,讓我無法誠實的面對自己,直到失去你,我才發現你在我心中竟然占了這麼重要的位置,我錯了,是我的愚蠢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武江影說了好多好多句的對不起,心疼又心痛的輕撫著厭塵臉上那些醜陋的疤痕,忍不住落下一顆一顆珍貴的男兒淚,這一切的一切,是否就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呢?

  "過去了,別再說了,我早就不怪你了,今天的事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也不用自責了。"

  他不希望武江影在提到過去,因為那是他心中一道永遠的痛,若能遺忘,他就不想去回憶了。

  "你還會像以前一樣愛我嗎?"

  武江影帶著期待問出口,可是他也很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厭塵輕輕的笑著,這個傻瓜,短短幾年的功夫,真的讓一個人改變的這麼徹底嗎?

  "你這麼笨蛋,如果我不原諒你、討厭你,你覺得我會讓我厭惡的人碰我嗎?"

  這下武江影再也沒有多餘的擔心了,他終於找回他的寶貝了......

  小乞兒---- 50

  如那名俊美男人所言,隔天厭塵真的下不了床,他虛軟的躺在床上,害羞的接受武江影的溫柔。

  "小夜兒,有沒有舒服一點呢?"武江影為厭塵發酸的腰按摩著,揉著揉著,手又不規矩了起來。

  "別鬧了,人家今天要去找先生,你害我下不了床,我要怎麼去找先生啊?"厭塵氣惱的拍開武江影的手。

  武江影痞痞的笑著,然後認真的看著厭塵。

  "夜兒,改回原來的名字好嗎?"

  "原來的名字?"厭塵不明白的重複武江影的話。

  "我不要你叫厭塵,你是我的辰夜,我永遠的小辰夜,厭塵讓我感覺你要離開我的樣子,我不喜歡。"

  武江影像是小孩子的嘟著嘴皺著眉頭,讓厭塵啼笑皆非,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為什麼之前他都沒發現他這麼的可愛,呵呵。

  "嗯......可是......"

  "沒有可是,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的名字只能是我給你的,我不管。"下一秒武江影就像的暴君似的宣佈他的決定。

  這男人......怎麼說變就變啊?真是的。

  "隨便你啦。"厭塵懶的跟他說了。

  武江影像是要到糖果的孩子,開心的抱著厭塵又親又摸的,厭塵被他親的暈頭轉向,直到......

  "啊啊......你......小人!"

  厭塵氣的捶打著武江影的背,他竟然趁他迷迷糊糊、毫無防備的時候插進來,雖然說不痛,可是他也太卑鄙了吧。

  "你太可愛了,人家忍不住了。"

  武江影激動的衝刺,厭塵的捶打反抗不但沒讓武江影停下動作,反倒是讓他更加狂猛的進攻他的柔嫩,他放棄的停下動作,不想浪費力氣,讓由他去了,因為......他的欲望也被挑了起來。

  "嗚......慢點......啊啊......影,不行了,不......要......啊......"

  厭塵嬌媚的呻吟喘息,更加助長武江影的欲火,他停不下來,遇上身下的可人兒,他的世界就全被打亂了,夜兒,他的小妖精。

  "影......不要了......嗚啊......要壞了......嗚嗚......"

  "放心,這個地方我可是要享受一輩子的,我不會讓他輕易的壞掉的。"

  武江影說出欠打的話,厭塵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他現在只希望影能趕快結束甜蜜的折磨,不然他真的會因為做這檔事而提早離開人世啊。

  如俊美男人所言,厭塵真的下不了床,後來還是他用威脅的方式才讓武江影停止無止盡的索求,無法走路的厭塵,只好做著軟轎子到俊美男人下榻的客棧。

  "終於來了。"俊美男人悠哉的喝著茶,雄壯的男人在旁邊啃瓜子。

  "先生,你在等我嗎?"厭塵尊稱俊美男人為先生。

  "當然囉,要不是為了等你,這頭熊早就耐不住想出去探險了。"俊美男人摸了摸熊男的頭,充滿了像在對寵物般的寵溺。

  "媽的,你說誰是熊啊,你才是死不要臉的娘娘腔,滾開啦,老是喜歡把我好不容易綁好的頭髮搓的亂七八糟。"

  熊男討厭他叫他"熊",他又不是野獸,為什麼要當熊?

  "等會兒在幫你綁不就好了,這麼小氣幹麻,讓我搓幾下又不會少塊肉。"

  俊美男人玩上癮的繼續搓著"熊男"的頭髮,氣的熊男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警告的瞪著他,不過俊美男人才不理會他咧,繼續玩。

  "去你的,你哪一次說到做到啊?"

  "有啊,我每次都說到做到。"

  "屁,老子怎麼從來沒看過?"

  雖然想顧一下形象,但是這可惡的男人一點都不能給他好臉色看。

  "有啊,我每次說要讓你欲仙欲死的在我身下呻吟,我都有做到啊,你不是每次都很享受。"俊美男人露出壞笑。

  "騰"的一聲,"熊男"的臉紅到不能在紅了,他惱羞成怒的一掌劈了過去,俊美男人嘻笑的躲掉"熊男"的攻擊,兩個人玩你追我跑的遊戲,武江影跟厭塵呆呆的看著打鬧的兩個人。

  最後的結局,是"熊男"被俊美男人壓在身下,下面的掙扎的猛烈攻擊,俊美男人使出絕招,吻住"熊男"讓他沒法反抗。

  不過吻著吻著,就吻出火花來了。

  "咳咳,雖然我知道閣下想繼續,可是請不要忽視我們的存在好嗎?"

  武江影出聲打斷兩個熱情如火的人,不是他想煞風景,而是他們太不會挑時間了,完全無視他和小夜兒的存在就想上演春宮秀。

  小乞兒---- 51

  "呵呵,抱歉啊!"

  俊美男人尷尬的笑了笑,"熊男"朝著俊美男人揮過一拳。

  "他*的,你去死啦!"推開俊美男人,"熊男"害羞的逃走了。

  俊美男人無奈的笑笑,目送可愛的傢伙完全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終於,他肯回過頭來理武江影了。

  "你們今天是來......"經過剛剛的打鬧,俊美男人已經忘了他們來的目的。

  "是你要我們來找你的。"

  "哦......我想起來了,呵呵......"

  俊美男人拉過椅子,抓起厭塵的手腕診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又抓起武江影的手做同樣的事,半晌之後,他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

  "恭喜兩位,已經成了一對老天爺也分不開的有情人了。"

  武江影和厭塵都不明白俊美男人說的話,四隻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不明白嗎?"

  武江影翻了翻白眼,聽的懂才有鬼咧!

  "呵呵,既然不懂就聽我緩緩說來。"

  "有屁快放啦。"武江影終於懂剛剛那位壯漢的心情了。

  "別急啦,咳咳,你中的是一種罕見的毒,任何藥物都無法治癒,或許你命不該絕吧,這種毒遇上世界上最毒的毒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幻媚是媚藥同時也是毒藥,而你身上竟然有幻媚的餘毒,當這兩種毒碰在一起,會產生另一種連我都無法解釋毒物,唯一可以解開的辦法,就是找到當初幫你解媚幻的人,加上我的血液作為媒介,然後交歡,才能將這兩種毒同時解掉。"

  "這麼說來......"厭塵終於明白當初那名跑出去的男人說的話了。

  "嗯嗯,如你想的,我的血液同時也算是媚藥的一種,這毒雖然解了,卻會使得這兩個人的性命互相牽制的,當其中一個人出事情,另一個人的會感受的到,若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久,這就叫做生命共同體,少了誰都不行,所以當時他才會問你那個問題。"說了這麼多話,俊美男人停下來喝口茶潤潤喉。

  "如果不是真心相愛的人,硬是牽扯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你們現在想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命運之神已經緊緊的將你們的命牽連在一起了,所以為了對方好,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吧,話以至此,我要去追他了,剩下的自便吧,再會。"

  完全不等武江影和厭塵有任何反應,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追著情人出去了,希望他不要跑的太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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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厭塵偎在武江影的懷裏,兩人閒情逸致的坐在涼亭看星星,自客棧回來後,他們就一直恩恩愛愛到現在。

  "影,你覺得先生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但不管說什麼,我也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厭塵......應該說是辰夜,他甜甜的笑,他覺得自己很幸福,曾經自己吃了很多的苦,可現在想想,那些苦以都不算什麼,只要自己愛的人在身邊,只要他愛自己,什麼都無所謂了。

  "你不在意我的臉?"

  不是感到自卑,早在他將自己的臉毀了之後,他就已經看破了,只是他怎麼也很難相信這曾經擁有無數美女、美男的男人,甘願捨棄所有留在他這個滿臉駭人的疤痕的醜男的身邊。

  "在意。"武江影微微一笑。

  辰夜的臉拉了下來,推開武江影想離開。

  "你要去哪?"武江影趕緊將辰夜緊緊摟住,不讓他離開。

  "回藍翞國,永遠不再出現。"剛才的甜蜜全都消失無蹤了,辰夜一臉冷然的說。

  他就知道這男人膚淺,只怪自己太白癡,竟然還是相信他。

  "不准。"武江影霸氣的怒吼,看來若不將他緊緊看牢,說不定哪天他真的得要千里迢迢的去藍翞國要人。

  "你不是嫌棄我嗎?那我就稱你心如你意的走啊,讓你有更多機會去找別人,讓更多美女美男伺候你,相信他們一定比我更好,絕對讓他舒服的連祖宗是誰都不記得,我這麼的用心良苦,你生什麼氣。"

  辰夜才沒在怕他咧,大不了就一走了之,頂多傷心個幾天,沒什麼了不起,真的沒什麼了不起......

  "我哪有在嫌棄你啊。"武江影覺得好冤枉,可他聽出辰夜酸溜溜的語氣是......嫉妒!

  呵呵呵......他的小夜兒在嫉妒耶,真高興。

  "你不是說你在意我這張臉,我就讓你眼不見為淨啊。"辰夜賭氣的說。

  "傻瓜,我是‘在意'你這張臉沒錯,但我沒有說‘嫌棄'你這張臉啊。"

  辰夜不懂的瞪著武江影,他在說什麼鬼話啊,聽都聽不懂。

  小乞兒---- 52

  "我當然在意你這張臉啦,這張可是我最愛的臉耶,怎麼可以不在意?"

  武江影本來想捉弄一下這杞人憂天的小傢伙,可是看他的表情,他再不說清楚,他可能要半夜三更起來追人了。

  "狗屁,你這個膚淺的傢伙,我這種嚇死人的鬼臉你會愛,我才不信咧。"

  原來他這麼的不可信任啊,看來他要好好挽回夜兒對他的信任,他可不想隨時提心吊膽的防著他的小愛人逃回藍翞國。

  "因為這張臉的主人是你,所以我愛啊,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你都是我想盡辦法騙回來的小乞兒,我這麼用心良苦的把你騙回來,要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或許我曾經做了好多傷你心的事,但都過去了,現在我想的是要如何的愛你,如何把我欠你的愛好好的補償你。"

  "少花言巧語了,我才不信。"嘴上說著不信,可心裏甜滋滋。

  "那你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就算要他以死明志也願意。

  "我要你......永遠在我身邊做我的情人。"

  聽到辰夜的答案,武江影感動到雙眼濕潤,人生有此佳人相伴,夫複何求呢?

  辰夜窩進武江影寬闊的胸膛,這個胸膛是他等待已久的溫暖,終於屬於他的了。

  "影,你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去哪?"

  "一個我遺忘很久的地方。"辰夜閉起眼。

  這一晚他們在涼亭裏相擁而眠。

  看著有些眼熟景物,武江影納悶著。

  "夜兒,這裏是......"

  "忘了嗎?當初可是你強行將我從這裏拐走的耶。"辰夜嬌嗔,不過武江影看不到,出了門,辰夜堅持戴上紗帽,武江影不嫌棄他的容貌,但不代表大家都可以接受,所以不管武江影說了多少動聽的話,他還是堅持帶帽子出門。

  "呵呵,怎麼可能忘的了。"果真是這裏啊,難怪覺得這裏的景物好熟。"怎麼突然想回這裏?"

  "回來取東西的。"希望沒有被人拿走才好。

  自己真是糊塗,這麼多年終於想起他遺忘很久的東西,那個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武江影感到好奇,是什麼樣貴重的東西讓他不惜千里的辛苦回來拿?

  "去看就知道了。"辰夜自己也是有點緊張,他不確定東西還在不在,那時為了躲避賊子的強劫,匆匆的將它藏了起來,結果這一藏就是十多年,要不是那天武江影受了傷,腦中忽然跑出了什麼,他也不會記得自己將那東西藏在哪。

  最後他們在一間非常非常破舊的廟中停了下來,破廟結滿的蜘蛛網,灰塵也積了厚厚的一層,一看就知道這破廟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

  "小夜兒,我們來這裏幹嘛?"武江影當前鋒,揮去結的到處都是的蜘蛛網,辰夜跟在他的身邊,享受著他的體貼。

  看到神龕上佈滿蜘蛛網的大佛,辰夜上前跪拜了一下。

  "佛祖啊,小乞兒今日來取昔日請佛祖代為保管的那件披風,希望那件披風沒有被賊人給奪走。"

  辰夜走到神龕面前,移了移大佛,忽然大佛自動往後退開,而大佛原先的位子下竟有個洞,洞裏好像放了什麼東西。

  "謝天謝地,還在,它還在。"辰夜雙眼泛著淚光,小心翼翼的將洞裏的東西取了出來。

  武江影好奇的湊過去看,一團黑黑的,有什麼特別的嗎?竟然把夜兒的所有目光都西過去了,他不悅的瞪著那團無辜的東西。

  "這是什麼?醜不啦嘰的。"竟然趕搶走他愛人的所有關注,他要努力貶低它。

  "這是我十歲時,一個很俊很俊的大哥哥給我的,那時要不是他給了我這個東西,我或許在那場寒冬中就給凍死了,雖然已經不記得他的模樣,但是他的溫柔,是一直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

  辰夜眼中充滿著感激與喜悅,當說到那個很俊很俊的大哥哥,眼中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讓武江影看了很不是滋味,他討厭夜兒口中的大哥哥,現在他不僅嫉妒那夜兒抱在懷裏的東西,更是嫉妒東西的原來主人。

  "那個冬天好冷,街上的人都不理我,只有大哥哥,他體貼的將他上身禦寒的披風送給了我,不顧其他人的反對,溫柔的將披風披在我身上,如果不是這件披風,我一定活不過那年冬天,雖然好幾次餓的都快死掉了,我還是捨不得把這件披風給當掉,因為那是大哥哥給我的禮物,所以我一定要好好保存才可以。"

  說到陳年舊事,辰夜有些傷懷,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後來有一幫賊子突然闖了進這個破廟,我急急忙忙的將披風藏在大佛下面,為了躲避盜賊我東躲西藏,結果竟然忘了把披風藏在哪,那天你受了重傷,不知怎麼腦中竟閃過數個畫面,當我仔細回想那些片段,終於讓我想起來了,這個我視如生命的披風原來就藏在這裏。"

  "我不准你想我其他以外的男人。"武江影霸道的宣示,將辰夜手中的東西搶了過來。

  "武江影,你在做什麼?把它還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怎麼了,沒事搶他的寶貝救命符幹嘛?

  "我不要,就算那個什麼大哥哥的救過你,但你現在是我的人,我不准你想他。"聽他辰夜開口閉口都是那個該死的大哥哥,他就嫉妒的快要發狂,他不能忍受辰夜心中有其他人。

  讓他更吃醋的是辰夜好像喜歡那個人比喜歡他更多,他不准!

小乞兒---- 53

  呿,他在發什麼瘋啊,都已經不知道是幾年前的陳年往事,讓他回味一下會死哦。

  "你在發什麼瘋啊,大哥哥長怎麼樣我都已經不記得了,我想說這是我童年一段很重要的記憶,想說跟你分享一下,結果你竟是給我這樣的反應,算了算了,你竟然不信任我到這種地步,披風還我,我還是拿著披風去尋找我的初戀情人好了。"

  氣死他了,不耍耍武江影,他不甘心。

  "不行,我不會讓你去的。"

  辰夜才不理他咧,跟他玩起搶披風大作戰,脆弱的布就在兩人的一拉一扯之中被撕破了,從那黑黑的布中掉落的是一件散發著金黑色亮光的毛皮披風,辰夜蹲下去想去取,武江影的動作比他快了一步。

  "還我。"辰夜氣惱的咆哮。

  "不還。"

  武江影正想毀了這件看起來價值昂貴的披風時,卻意外見到裏頭傭金色的繡線繡了一個"影"字。

  武江影頓時傻了一下,隨後他翻看著這件披風,仔仔細細的端詳著繡字,終於在離繡字的不遠處,有個他在熟悉不過的標誌,那是武家特有的標誌啊!

  難不成......

  自己在好幾年前,把爹特地送給他一件保暖的披風轉贈給一個蹲在街上的小男孩,那時也不知怎麼的,像是著了魔,不顧家僕的勸阻就把那件珍品給了他,他一向都不會做對自己沒有利益的事,卻鬼迷心竅的給了那個男孩披風,為此他還被爹念了一頓,卻不曾後悔過。

  事隔這麼多年,他都忘了有這檔子事,要不是今日在件到這件披風,他一輩子也不會想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造化弄人......哈哈哈......"武江影突然大笑出聲,讓辰夜嚇了一跳。

  "喂,你沒事吧?"

  武江影激動的把辰夜抱滿懷,想到辰夜剛剛說的話,心情整個大好起來,沒到到剛剛的醋是白吃的了。

  "你說那個送你披風的大哥哥是你的初戀情人,這是真的嗎?"

  "當......當然是真的。"辰夜還沒發現到不對勁。

  "如果我說我就是送你這件披風的大哥哥,你相信嗎?"現在換成武江影在逗辰夜了。

  "相信啊......等等,你剛剛說什麼?"辰夜終於發現不對勁了,他推開武江影看著他的臉。

  "我說,這件披風是當年我看到一個小男孩,一時不舍他受凍而給他的,我記得我走前溫柔的拍拍他的頭,他還用軟軟的聲音像我說了聲謝謝呢。"

  武江影笑眯了眼,原來他和夜兒的緣分,竟然這麼早就開始了。

  辰夜驚的張大了嘴巴,他雖然努力說服自己說這不是真的,但是武江影竟然知道他沒跟他說出的那一部分,讓他找不到其他反駁的理由。

  "呵呵呵......沒想到小夜兒的初戀情人是我啊,真是害羞呢,小親親,你不用在大費周章的找初戀情人了,趕快給你的初戀情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和親親吧,最好再獻個身。"

  武江影想個豬哥似的靠近辰夜,嚇的他拔腿就跑。

  "不要不要,我沒有初戀情人,剛剛說的都是假的。"辰夜邊跑邊說。

  "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離不開我了。"

  武江影追著辰夜玩了起來,辰夜的紗帽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兩個有情人在天地之間,悠閒的玩了起來......

  幾年之後......

  曾經名揚一時的武家,後來不知怎地被人放火給燒了,所幸沒有人員的傷亡,但是也沒有人再看到武家的主人翁,離奇的失蹤,成了鄉里之間的傳說。

  小乞兒---- 完結篇!

  "不後悔嗎?"

  白色的駿馬上乘坐著兩個人,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有什麼好後悔的。"刁著一枝蘆葦草,男人笑笑著。

  "影你真的願意跟我去藍翞國?"

  這兩個人就是消失已久的武江影和辰夜。

  "傻瓜,都這麼久了還懷疑我的真心啊。"武江影吻吻了辰夜的臉頰。

  "可是......"

  "我只答應你要讓你回藍翞國看看,並沒有答應你要長久留在藍翞國哦,別忘了我們要去雲遊四海,這次去藍翞國的目的,主要是要醫治你的臉。"

  這些年他好說歹說的總算願意讓夜兒醫治臉,不是他嫌棄夜兒的容貌,只是他不想讓他老是戴著紗帽到處跑,這樣想偷吻實在很不方便耶。

  "好啦。"辰夜不再說話。

  "生氣啦?"

  辰夜轉過頭不理他。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藍翞王稍信來說,他的手下抓到了顏枂,問我要如何處置。"

  聽到顏枂的名字,辰夜終於有反應。

  "你怎麼處置顏枂?"雖然他對顏枂沒啥好感,但是想一想,他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人,都遇人不淑,所以他還是希望他的遭遇不要太慘。

  "其實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置他耶,畢竟我也欠他太多了,結果藍翞王跟我要人,他說那個抓到顏枂的部下喜歡上他了,請他將顏枂賜給他,我想竟然有人願意要照顧他,我也樂見其成了。"

  "顏枂跑到藍翞國?"辰夜又些驚訝。

  "嗯,聽說抓到顏枂的時候他因為肚子餓偷了幾顆饅頭,抓回去審判時正巧被冬嚴那小子看到了,認出他的身分,藍翞王現在防冬嚴防的很,顏枂又是冬嚴以前的枕邊人,怕冬嚴亂來,所以就答應了,現在顏枂他們小倆口感情好的很,其他詳細情形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武江影把他所知道的訊息全部據實以告,對於顏枂他已經沒有了恨,聽到他現在過的很好,也就好了。

  "我想這次回藍翞國應該會很熱鬧。"辰夜已經可以想的到那時的景象了。

  "或許吧!"

  兩人相視而笑。

  人生的路上,或許一個不經意的接觸,都將會是一段感情的起始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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