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兒》作者:冰帝【全本】(平凡受)

小乞兒---- 1

  寒風徹骨的冬夜,天空飄著雪亮銀白的雪片,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大家都躲在屋子裏取暖,不願意到街上吹冷風。

  一個單薄的小小身軀,身上只穿了一件滿是補丁的破衣裳,有些皮膚還裸露出來,捲縮在冷清的街角,不斷的朝著自己的手吹氣。

  來來去去的路人,對這一幕都視而不見,沒有人關心這孩子是否會凍死,好心一點的,說了一句可憐,就匆匆離去,沒有人願意脫下身上禦寒的衣物給這孩子。

  "好冷哦~~"小孩在自己的手上吹氣搓手,希望能得到一些暖和,可是卻愈吹愈冷,愈搓愈冷。

  當孩子感覺到自己的溫度正一點一點的流逝時,一位穿著華服的男子,皺著眉站在孩子面前,脫下披在身上的大衣,蓋在孩子的身上。

  "少爺......"站在男人身邊的人不贊同的出聲。

  那件大衣可是西域的珍品呢,是那些人為了要討少爺歡心而用盡心思得來的,少爺怎麼能輕易的就給這孩子,太不值得了。

  "閉嘴,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我不在乎這麼一件。"男人皺起眉不悅的開口,他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別人管不著。

  "話不是這麼說,那可是......"僕人不死心的勸阻。

  "就叫你閉嘴了。"男人瞪了僕人一眼。

  僕人乖乖的閉上嘴巴,不敢再出一個聲,要是惹的少爺不高興,接下來的日子就難熬了。

  男人蹲在孩子的面前,輕拍著他的頭,像在拍小狗一樣。

  "謝謝。"孩子茫然的睜開眼,對著男人微微一笑,又閉上眼,昏睡過去。

  男人起身離開,僕人趕緊將身上的大衣解下來,追上男人,將大衣披在男人的身上,要是讓少爺感冒,他就算有十條命都都不夠賠。

  哈啾!僕人回頭瞪了一眼孩子,要不是那個死乞兒,他也不用吹風受凍,僕人把錯怪在孩子身上,又瞪了一眼孩子,才快步追上他家少爺。

  小乞兒---- 2

  五年後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裏拿著小皮鞭,我心裏真得意,不知怎麼嘩啦啦啦摔了我一身泥......"穿著滿是補丁的舊衣服,少年手裏拿著稻草根,快樂的唱著歌。

  他沒有名字,因為他是一個棄嬰,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里來,但他卻樂天的很,一點都不在一這個小細節,他為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叫小乞兒。

  在街上流浪長大,大家看到他都叫他小乞兒,所以他就把這個稱謂當作自己的名字,反正有沒有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好不好。

  "今天的樹林好暗哦,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會出現啊?"

  走在漆黑的樹林裏,小乞兒覺得心裏有點毛毛的,心裏越想越覺得恐怖,腳步也不由自主的越走越快,他好想趕快離開這個樹林哦,可是他走了好幾遍,卻老覺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最後他終於確定自己迷路了。

  唉......看來自己得在林子裏過夜了。

  對各種惡劣的環境都能適應的小乞兒,安慰自己今天要在恐怖的林子裏過夜。

  "武江影,你想不到有敗在我手下的一天吧。"臉上有一道長疤的粗獷男人得意笑道。

  眼中的怨恨,就算讓他殺了這個狂放驕傲的男人都不足以抹滅,因為他,他的臉毀了容,差點要包著繃帶過一輩子,這個恨他永遠記著。

  "哼,既然已經栽在你手上也沒什麼好說,不過你那像窯姐的妻子可要好好管教管教,說不定哪天她又脫光衣服在別的男人身上扭腰擺臀。"武江影淫邪的說著。

  "你......"粗獷的男人大怒,狠狠的在武江影身上踹了一腳。

  "咳咳,惱羞成怒啊,不過那女人除了騷之外也沒什麼特別之處,真不曉得你怎麼會愛上那種女人,一抹朱唇任人嘗,花蕾任人折,這樣的女人你也要,真佩服你的度量。"武江影繼續取笑男人。

  男人從懷裏拿出一個瓷瓶,拔開栓子,將瓶裏的液體罐進武江影的嘴哩,強迫他飲下。

  "你給我喝什麼?"

  "媚幻,就這樣殺了你太可惜了,就讓你嘗嘗得不到滿足而萬蟻鑽心的滋味。"男人眼中冒著恨意的邪笑著。

  "你......"武江影說不出話來了,媚幻的毒已經開始發作了。

  媚幻,是目前是上最毒的媚藥,它不若一般春藥,它是可以死人致命的,只要一滴,就足以讓非常頑強的人變的非常淫蕩。

  如果中了媚幻,不馬上找人解的話,就會被情欲折磨致死,用內功逼沒沒辦法逼出來,只會加速媚煥的發作,所以被人列為禁藥,除非必要,否則不輕易使用。

  小乞兒---- 3

  "看來是已經開始了,既然你都要去見閻王了,我就好心的告訴你,你喝下的媚幻是再經過改良後的天下劇毒哦,隨便找人是沒法解毒的,除非你能在兩個時辰之內,找到童男並結合,否則......你引以為傲的容貌,就會是一堆白骨。"

  粗獷男人粗魯的踩了踩武江影,然後哈哈大笑的離開,因為他篤定現在這迷霧森林裏,是不可能會有送上門的鴨子,也就放心的不給武江影痛快的一刀,而讓他被媚幻折磨致死。

  不過......上天偏偏就是喜歡安排個意外.........

  小乞兒一個人在森林裏晃啊晃的,想尋找露宿的最佳位置,他可不想睡到一半成了野獸的食物。

  忽然,他看到不遠的地方好像有個東西在動耶,走進一看......

  咦,是一個人耶,死了嗎?

  "喂,你怎麼了?"

  小乞兒蹲下身子,手指在人家的臉上戳啊戳的,看他沒反應,更加不客氣的用腳踩了人家幾下。

  終於,倒在地上的人發出了呻吟。

  "給我......"

  "給你?給你什麼啊?"

  小乞兒好奇的湊近.........

  "啊......你為什麼脫人家的小褲褲......不要摸那裏......"

  小乞兒整個人被對方反壓在身下,而他的褲子也被人給迅速脫掉,雖然他極力反抗,可仍舊抵抗不了對方的蠻力。

  "嗯......啊啊......不要......"

  小乞兒有些害怕的掙扎、抵抗和慘叫,可是都被對方一一給化解掉,他就像一隻待宰的羊,任人宰割。

  對方粗魯的玩弄小乞兒稚嫩的花莖,一手抬起小乞兒的右腿,使小乞兒的右腿貼近自己的胸部,這個姿勢讓小乞兒覺得自己的腿快被撕開,不由自主的也抬起左腿,想讓自己能舒服一點。

  可是這卻讓對方借著月光的照射,更加清楚的看到私密的花蕾,然後,在沒有任何的潤滑之下,對方將粗壯的巨物狠狠的捅進小乞兒尚未經過開採的菊穴。

  "啊啊啊......好......好痛......痛......"

  小乞兒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乾澀的小穴,因為受不了對方粗暴的摧殘,傳來絲帛被撕裂般的聲音,隨著對方的抽出進入,鮮血藉此由密穴中流出,可憐的小乞兒,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任由對方肆虐。

  椎心刺骨的疼痛過後,竟是讓小乞兒目眩神迷的快感,一陣顫慄,對方在小乞兒的甬道內射出了熱液。

  像是要不夠般,沒多久又進行第二波浪潮,對方不知道在小乞兒的體內發洩了多少次,直到天翻白肚,折磨才停了下來。

  小乞兒---- 4

  武江影醒來時,覺得渾身舒暢,低頭一看,發現他懷裏有個男孩,見男孩赤裸的身上紫紫紅紅的痕跡,武江影明白了。

  "嗚......不要了......好痛......"男孩閉著眼,眼角有著淚光的呻吟。

  "醒醒,沒事了。"武江影安慰著懷裏的孩子。

  小乞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對上了武江影的眸子,昨晚的記憶如濤江滾水急湧上來,小乞兒手抵在武江影的胸膛上,恐懼的說。

  "不要......不要......我會聽話......不要這樣對我......"

  武江影知道昨晚他嚇壞了男孩,雙臂緊抱著男孩,在他耳邊柔聲安慰著。

  "沒事了,我不會再傷害你,別怕,沒事了。"

  男孩怯生生的看著不斷安慰他的男人,心裏的恐懼漸漸淡去,這人的懷裏好舒服哦,昨晚的疲累,讓小乞兒迷迷糊糊的又閉上眼睡著了。

  武江影見男孩都沒反應,擔心的低下頭,這才發現男孩睡去了,武江影的唇邊牽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來昨晚累壞他了。

  穿起衣服,武江影把男孩小小的身軀用他的華美的外衣緊緊包裹住,男孩的衣服因他昨晚的粗暴已經變的不能蔽體了,抱起昏睡的男孩,武江影要儘快離開這,難保那個人不會在折回來看他死了沒。

  要是被他發現他沒死,肯定會有一場免不了的戰鬥,但以他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再戰,還有他懷裏的孩子,他肯定也不會放過,最好的方法就是先離開,等他的傷好了,他會再找他報仇的。

  打定主意,武江影抱起小乞兒離開了林子。

  武江影找到一間客棧住了進去,給了店小二一些銀兩,吩咐他為男孩買幾套合身的衣服,順便端幾樣菜到他房間,店小二領了錢,飛快的去準備。

  武江影將男孩身上裹著的外衣脫去,看著他白皙的身體因他的粗暴而傷痕累累,武江影第一次有愧疚的感覺。

  從他懷裏拿出他隨身攜帶的雪玉膏,溫柔的塗抹再男孩的身上,最後來到男孩的私密處,紅腫不堪的樣子,讓武江影的心中湧上一股心疼,挖了一大坨的膏藥,往受傷的菊穴抹去。

  "啊......嗚嗯......"

  意識模糊的小乞兒,覺得他的屁股熱熱痛痛的,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好舒服,冰冰涼涼的,減輕了他不少不適。

  小乞兒為了想讓屁股的痛減緩一點,不由自主的收縮著後穴,殊不知他這無心的舉動,卻帶給武江影莫大的震撼。
小乞兒---- 5

  受到誘惑的武江影,不自覺吞了一口口水,閉上眼,全是男孩昨晚在他身下扭動呻吟的樣子,武江影的覺得體內竄起一股熟悉的燥熱......

  媚幻......還沒完全解掉!

  火熱引起的疼痛,讓武江影失了理智,他按耐不住的壓上男孩,火熱粗魯的挺進男孩的秘穴,好在剛剛受過藥膏的潤滑,否則就成了"二度傷害"了。

  藥膏的潤滑,讓男孩輕易的接受了武江影的巨獸,還從中......得到了快感......

  "啊啊......嗚嗯......"小乞兒隨著欲波浮載浮沉。

  武江影奮力的抽插著,這孩子的緊窒,讓他無法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欲望,現在在只想狂猛的佔有他,就算是因媚幻而起的也罷。

  武江影不知再小乞兒的體內得到了多少次快感,最後一記奮力的挺入,終於氣喘呼呼的趴在小乞兒身上,喘了一口氣,武江影翻身將小乞兒擁入懷,這時門口的敲門聲也響起。

  "大爺,您要的東西小的已經幫您準備好了。"

  武江影不情願的起身,披上衣服,用棉被蓋住小乞兒,一臉寒霜的打開房門,店小二見武江影的臉色不佳,暗罵自己來的不適時候,匆匆放下東西,飛快的離去。

  "等一下。"

  "大......大爺,還有什麼吩咐?"店小二戰戰兢兢的回話。

  "準備洗澡水,我要沐浴。"

  "是。"店小二拔腿就要往外沖。

  "我還沒說完。"武江影的臉色更差,這店小二是要趕投胎是吧,拼命往外沖,真是沒有禮貌,待客之道真差。

  武江影將錯怪在店小二頭上,卻不知道害店小二想拼命往外沖的主因是自己。

  "對......對不起大爺......"店小二被武江影嚇到心臟快跳出來了。

  "浴桶給我最大的,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店小二領命,以畢生最快的速度讓人將特大號,足以裝四個大男人的浴桶抬進房,再準備好武江影需要的洗澡水,因為他好怕這位臉色不佳的大爺會一刀砍過來,然後禮貌性的說了句話就快速閃避。

  武江影待店小二離去後,回房抱起在床上昏睡的男孩,一同進入特大號的浴桶洗澡,武江影將男孩小穴內的蜜津引渡出來,再為他將身體清洗乾淨,然後自己也洗了一下,抱著男孩一起在浴桶裏泡澡。

  體貼的幫男孩按摩酸疼的腰部,這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要好好的對待他,算是報恩吧。

  泡了一會兒,武江影抱起男孩離開浴桶,為他穿上店小二買來的裏衣,就著裏衣,抱著男孩一同入睡。

  小乞兒---- 6



  "嗚......"

  小乞兒睜開迷蒙的睡眼,打著哈欠的坐起身,身著懶腰.........

  "啊啊......媽啊,我的腰好痛~~"小乞兒發出悲慘淒烈的慘叫聲,像個垂死的人倒趴在床上。

  武江影醒了看到小乞兒的滑稽的慘狀,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卻忘了造成小乞兒慘狀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你是誰啊?"小乞兒聽到笑聲,轉過頭去看,發現一個俊美非凡的男子坐在他旁邊,而且......還是裸著的,小乞兒紅了一張小臉。

  "你的愛人。"武江影吻了吻小乞兒可愛的櫻紅小嘴。

  "我什麼時候有愛......"小乞兒驚愕的瞪大了眼,因為他感覺到有根東西正抵著他的.........

  "如果我們沒關係,那......這要怎麼解釋呢?"武江影逗弄著男孩,覺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好有趣哦。

  "不要......我不要......"小乞兒驚嚇的推拒著男人,忽然,那天在林子裏的記憶排山倒海而來,他想起來了,那撕心痛讓小乞兒更加害怕,眼眶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

  武江影看著男孩這麼的害怕,該不會真的被他嚇到了,他頓時慌了,他不是故意要這麼嚇他的。

  "別哭,別哭,我嚇你的。"武江影將男孩抱在懷裏,笨拙的安慰著,天啊,他第一次安慰人耶。

  "好痛,不要了......嗚嗚......"小乞兒的頭在武江影懷裏劇烈的搖晃著,抽抽咽咽的哭著,可見真的很害怕男人對他做那種事。

  武江影終於明白了,想必是那晚他的粗暴嚇到他了吧。

  "對不起,那一晚因為我中毒了,所以才會那麼粗暴的對你,讓你受驚了,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決定......再讓你享受一次歡愛的美好。"

  武江影說完就將男孩壓倒,快速的分開男孩的腿,在男孩還來不及反應時,含住男孩著稚嫩,男孩傻住了,可是那從未有過的體驗,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嗯啊......不要......"小乞兒的手推拒著男人的頭,那濕熱的觸感讓他欲拒還迎。

  武江影的頭從男孩雙腿間抬了起來,嘴邊還牽起一條銀絲,煽情的看著小乞兒,小乞兒的小臉"騰"地燒著了起來,好......好性感哦,小乞兒害羞的想著,完全忘了他被吃豆腐的事。

  "那晚真對不起,因為我被壞人下了毒,所以才會那麼粗暴,你放心,我會溫柔一點的,讓你舒服的抱著我不放。"

  武江影在小乞兒的耳邊溫柔的說著,小乞兒覺得自己的快要酥掉了,根本沒注意聽男人在說什麼,還傻傻的直點頭,男人把他的點頭當作同意,壞壞的一笑,向小乞兒伸出魔爪......

  小乞兒---- 7

  小乞兒再度醒過來時,是在馬背上!?

  "我怎麼會在這裏?"小乞兒問出他的疑問。

  "小乖乖,我們要回家了。"坐在他背後的男人回道。

  "回家?"小乞兒充滿疑問的回頭看男人。

  "沒錯,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所以你要跟我回家。"

  以武江影的個性來說,"恩人"這種人只要給點錢,或是給點能當做報答的禮物,就可以打發了事的,可是這男孩的甜美,讓他想再多品嘗一陣子,看他原本的穿著......

  應該不是什麼較好人家的孩子,而且三更半夜會在那裏出現的,應該就是個小叫化子了,帶他回去,算是他賺到了,反正他家多養個一張嘴也沒什麼差別。

  "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人了啊?"小乞兒偏著頭,滿臉的不解。

  "從你的屁屁被我的棒棒插進去的那一刻開始。"武江影講的非常的粗俗。

  小乞兒一聽,生氣的鼓著臉,不滿的說:"什麼叫做我的屁屁被你的棒棒插進去的那一刻開始,我根本就不是自願的,一切都是你這個壞人用強硬的手段逼迫我。"

  想起自己因為他的貪歡,害的他的小屁屁到現在還是紅腫疼痛,小乞兒就覺得很生氣,他不過是好奇去看一下,好嘛,他承認他不該隨便亂戳他,可是他也不應該隨便亂捅他啊,捅的他現在坐在馬上好難受啊。

  "原來真是我的錯啊,對不起啊。"武江影嘻笑著道歉,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這聲"對不起"一點誠意都沒有。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現在只想要離開。"小乞兒嘟著嘴說著。

  "我們已經在離開了啊。"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不要和你回去,我要離開你。"小乞兒惱怒的打了一下不正經的武江影。

  "不可以。"武江影板起臉拒絕小乞兒的要求。

  小乞兒生氣的撇過頭,不想理會武江影,一個人生氣悶氣,甚至還自己決定不要再跟武江影講話。

  一路上,不管武江影如何逗弄小乞兒,小乞兒就是不理會他,武江影向來都是人中之龍,只有他不甩人,哪有人不甩他的道理,他的驕傲,讓他也倔強的不理會小乞兒。

  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武江影到客棧休息時,逕自翻身下馬,完全不理會小乞兒咬牙強忍的表情,不過眼光卻不時偷瞄小乞兒,如果他肯開口求他,他就會好心的幫他下馬。

  可惜啊,小乞兒已經痛到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緊咬嘴唇,依舊不肯向武江影發出任何求助,氣的武江影甩袖離去。

  "耶耶,小哥,你還好吧?"

  小乞兒下馬後,整個人虛弱的跌倒在地,後穴的疼痛,已經超過他所能隱忍的範圍,可是傲骨的他,不願被人看扁,寧願痛死,也不想向他人求救,這是他流浪這麼多年的體認,這社會是冷漠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信任。

  "謝謝,我沒......"小乞兒話還沒說完就昏倒了。

  小乞兒---- 8

  "大夫他現在怎樣了?"武江影坐在床邊,冷著臉問著年過半百的大夫。

  "他......因為肛門的撕裂傷引起發炎,才會導致發高燒。"大夫雖然有點怕眼前這麼男人,不過他還是很勇敢的說出來,只是聲音有些顫抖。

  "呃......他是怎麼傷到的啊?"

  不能說大夫不好奇,活了十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肛門可以傷成這樣,一定要問問,說不定以後可以當參考資料。

  武江影狠狠的瞪了大夫一眼,然後邪惡的一笑。

  "你讓人狠狠的捅你的屁眼,就知道了。"

  大夫一聽,嚇傻了眼,結結巴巴的開完藥就急急忙忙的抱著藥箱離開,一刻都不想多待,嘴裏喊著作孽啊。

  武江影撇撇嘴,拿起大夫留在桌上的藥單,看了一遍,然後交代店小二去抓藥。

  嗯......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太苛責他。

  武江影想了想,決定原諒小乞兒的無理,他為小乞兒上消炎藥膏,有點可惜的看著紅腫成一片的後穴,看來這陣子都不能玩了。

  小乞兒被迫躺在床上不能動,吃喝拉撒都是武江影一手包辦,看武江影為自己這麼盡心盡力,小乞兒再大的氣都消了。

  在街頭長大,看慣了人情冷暖,武江影對他,已經算是非常好了,想想看,每天不會被打就是被趕,不然就是受盡言語的鄙視與嘲弄,武江影雖然弄傷他,不過他這樣照顧著他,也夠了。

  小乞兒心裏感動著武江影的付出,可武江影的想法咧?

  當然不可能像小乞兒想的這麼美好啦!

  每幫小乞兒上一次藥,就是一種天人交戰的煎熬,手指頭感受著小乞兒身體裏那濕熱的溫度,耳裏聽著小乞兒那不自覺的呻吟喘息......

  天啊,這是何等的煎熬?

  為了以後的幸福著想,武江影忍了下來,不過他發誓,有一天他會原原本本討回來,他可不做任何會讓自己血本無歸的傻事哦,他可是奉行著"寧願我負天下人,也絕不可以讓天下人負我"的金玉良言呢。

  "吃藥了。"

  既然不能一償心願,那總可以吃吃豆腐吧,因此武江影就借著喂藥之由,明目張膽的吃起小乞兒的嫩豆腐。

  "我......可以自己喝。"小乞兒害羞的說著。

  想起每次被喂藥,都被人喂的全身無力,小鹿兒碰碰跳的,讓他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死掉了,所以,為了杜絕這種事再發生,他要自己喝。

  "我喂你喝不好嗎?"武江影邪惡的湊的小乞兒耳邊,對他耳鬢廝磨,用著迷倒眾生的低沉嗓音,誘惑著小乞兒,看他紅了一張俏臉,心裏有無限的滿足與驕傲。

  "沒......沒有啦......"小乞兒被逗的結結巴巴了起來,一張臉更是紅潤,畢竟小綿羊怎麼可能鬥的過大野狼,只有被吃的份。

  "那就是希望我喂你囉。"

  "是......不是不是。"小乞兒驚恐的搖頭擺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乖孩子,我就知道你想要我喂你。"武江影笑的像是奸詐的大野狼,喝了一大口藥,朝著小乞兒逼近,小乞兒無處可逃,只得被武江影壓在身下,進行一場名為喂藥,實則吃豆腐的喂藥行動。
小乞兒---- 9

  "跟我回去吧。"小乞兒後面的傷勢好了差不多時,武江影這麼小乞兒說。

  "為什麼?"小乞兒偏著頭不解。

  "跟我回去不好嗎?我不僅可以讓你吃香喝辣,還可以讓你享盡天下的榮華富貴,要什麼有什麼,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這樣的日子,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武江影開出優渥的條件,他不相信這樣還不讓他上勾。

  小乞兒聽到武江影說吃香喝辣、榮華富貴、要什麼有什麼,兩隻眼睛簡直發直了,從小在街頭長大,每天去跟人家要飯,有時不但要不到,還被狠狠的趕出來,甚至免不了拳打腳踢,這種日子,讓小乞兒過怕了,這種條件,的確非常吸引他。

  小乞兒的內心出現了天人交戰,一邊是善良的小仙子,不斷告誡他不能夠答應,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要是答應了,就是喪權辱國,以後絕對會吃大虧,另一邊是邪惡的魔王,不斷鼓吹他答應,甚至還把以前的記憶搬出來說服他,小乞兒被搞的頭好痛啊!

  武江影看出小乞兒的掙扎,更加賣力的誘惑、說服著小乞兒。

  "有鮑魚魚翅、龍蝦乾貝可以吃,還有很大很大的魚可以吃,衣服也是用非常非常高級的布料製成的,比你現在身上穿的不知好上幾百倍,床鋪也會有好軟好舒服的錦被哦,比我們現在睡的不知好上幾千幾萬倍。"

  武江影露出他引以為傲的笑容,不斷說出讓小乞兒聽了會傻眼的東西,小乞兒的眼中再也容不下仙子跟他說的話,滿心期待著那些東西出現在他的眼前,終於,小乞兒很沒骨氣的輸給了這些"身外之物"。

  "好,我跟你回去。"

  聽到小乞兒答應,武江影簡直笑眯了眼,笑的好像只偷到腥的貓。

  "嗯嗯,很好,這樣就對了。"

  武江影和小乞兒共乘一匹馬,路上兩人閒聊著。

  "你叫什麼名字啊?"武江影問出心中多日來的疑問。

  這段日子裏都只有兩個人相處在一起,所以那個什麼名字之類的就不怎麼需要用到,不過一回到家中,如果不叫名字,那可就傷腦筋了。

  "不知道。"小乞兒咬著剛剛上路時武江影買給他的大餅,含糊不清的回答著。

  呵呵,這個大餅真好吃呢,裏面還有甜甜的紅豆餡哦,小乞兒吃的好開心。

  "我沒有名字,也沒有家人,我是在街上長大的,嗯......不過很多人都叫我乞丐,或者是臭乞丐,所以我幫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哦。"小乞兒吞下餅,驕傲的看著武江影,彷佛為自己取名字是一件很驕傲的事。

  "哦,是什麼名字啊?"武江影故作好奇的問。

  他發現跟這個小男孩說話要用孩子能懂能接受的語言,依著他,滿足他的需求,他就會很聽話,好在他的需求很簡單,只要讓他吃的飽、穿的暖就好。

  "我叫小乞兒哦,是不是很厲害啊,嘻嘻嘻嘻........."小乞兒說完,自顧自滿足的傻笑著。

  "小乞兒......"

  武江影思索著,叫小乞兒感覺是還不錯,不過......總有這麼一點粗俗......啊!有了。

  "以後你就叫辰夜,犀如辰,眸如夜,宛若白晝與黑夜。"武江影對著小乞兒說著。

  小乞兒完全不懂武江影在說什麼,什麼是"犀如辰,眸如夜,宛若白晝與黑夜",小乞兒整個臉皺在一起,不說是讀書了,他連大字全都不認得,又怎麼會瞭解武江影說這麼讓人難懂的話。

  小乞兒---- 10

  見小乞兒整張臉懊惱的皺在一起,武江影覺得可愛極了,不禁伸手去捏小乞兒的臉頰。

  "幹嘛啦,很痛耶。"小乞兒拍開武江影的手,氣嘟嘟的瞪著武江影。

  武江影更是樂不可支,原來欺負他這麼好玩啊。

  "我叫武江影,你要叫我武大哥或者是影都可以,但不能夠叫我喂哦,你的名字以後就叫辰夜,知道嗎。"武江影像是帝王般,頒佈著他的決定,小乞兒似懂非懂的點頭。

  "嗯,很好,既然懂了那就叫一聲來聽聽。"

  "武江影。"

  "是武大哥。"武江影不滿意的糾正著小乞兒。

  "武江......大哥。"小乞兒本來還是想叫武江影,但是被武江影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很沒骨氣的硬轉成大哥。

  "嗯,乖孩子,辰夜真乖。"武江影滿足的拍著小乞兒的頭。

  小乞兒本來想拉下武江影的的手,可是肚子卻很不爭氣的在此時"咕嚕"的想個不停,小乞兒紅了小臉。

  "餓了啊?"

  小乞兒紅著臉點點頭,哼,明知故問!

  "看你這麼乖的份上,就請你吃頓好的,就當做是犒賞你的獎勵吧,走!"武江影的鞭子抽上了馬兒光滑的屁股,馬兒一個吃痛,飛奔了起來。

  "爺回來了,快出來迎接啊。"看門的小個子沿途叫進門。

  "爺回來了,爺回來了!"

  府裏的下人們,一聽到爺回來了,紛紛丟下手邊的工作,跑向大門口,而女眷更是打扮的光鮮亮麗、花枝招展的去迎接著她們朝思暮想的爺。

  "爺,歡迎您回來。"

  站在最前頭的總管一喊,其他的下人們,也跟著總管喊,然後整齊劃一的彎腰敬禮,眾女眷們雖沒彎腰,但也尊敬的欠了身。

  武江影點點頭,他在所有人群裏搜尋著熟悉的身影,卻沒看到那應該要出現的人,他沒有溫度的開口。

  "顏枂呢?"

  總管抬頭一看,發現最該出現的主角竟然沒出現,心裏冒著冷汗,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時,清脆悅耳的聲音解救了總管的危機。

  "這呢!"

  顏枂宛如仙人之姿般緩緩步下階梯,走到武江影面前,巧笑倩兮的摸著武江影俊美的臉龐。

  "捨得回來了啊,都不曉得人家有多想你。"吐氣如蘭,媚眼如絲的嬌嗲著,就連西施,趙飛燕都要望塵興歎。

  "想我!?這麼饑渴啊!"武江影眯起眼輕捏著顏枂的嫩頰。

  "討厭!"

  兩人不顧旁人的打情罵俏著,可是卻也沒人趕出聲,雖然他們覺得自己的腰彎到快斷了,也不敢發出任何打擾他們兩個的聲音,只得拼命忍著,唯有總管逃過一劫。

  "喂,武大哥,他們為什麼要一直這樣彎著腰,看起來很辛苦、很可憐耶,叫他們起來啦。"

  小乞兒打斷了濃情密意的兩人,為其他人發出不平之聲,眾人聽到宛如天籟的解救聲,感動到差一點落淚。

  "你們先下去。"

  得到赦令的眾人,欣喜的恨不得馬上離開,離去看還看了一眼為他們發出正義之聲的救星,好......醜啊!

  避免傷眼,眾人你推我擠的紛紛離開,完全忘了剛剛就是那個"醜"孩子救他們的事,有點嫌惡的瞪了一眼。

  小乞兒被他們那厭惡的眼神給嚇到了,他做錯什麼了嗎?

  那個眼神,是小乞兒這輩子到死都不會忘記的,從小就是被人這樣無情對待而長大的小乞兒,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小乞兒就能看出來其中的意義,那個眼神,是最常見的。

  顏枂這時才注意到跟在武江影身後那黑黑小小的醜孩子。

  "他是誰啊?"

  顏枂皺了皺眉,又黑又小的,眼睛又大,唇又薄,醜死了,顏枂肆無忌憚的打量與厭惡的神情,讓小乞兒渾身不自在,不由自主的往武江影身邊縮。

  小乞兒---- 11

  "他是我路上撿回來的。"

  武江影說的輕描淡寫,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和小乞兒之間的關係,有失面子,以他的品味......他不符標準,應該連及格都算不上吧。

  "哦,那我們......"顏枂話語裏充滿著曖昧,武江影明瞭的邪笑著。

  小乞兒睜著圓圓的大眼,有些懼怕的盯著眼前美麗的大姊姊......嗯......好像是大哥哥耶,因為他有喉結,這個大哥哥給他的壓迫感好大啊。

  武江影將顏枂攔腰抱起,轉頭對一旁的總管吩咐著。

  "弄一間房給他,他要吃什麼就給他,也準備幾件衣服給他穿,他有任何需要就滿足他。"

  武江影說完就抱著顏枂離開,個把月沒碰到那令他眷戀不已的身子,他的陽剛已經迫不及待要好好疼寵顏枂他那令人酥軟花穴了。

  小乞兒看著武江影離開,原本想叫住他,可以嘴巴還沒打開,武江影就跟美麗的哥哥一起不見了,小乞兒心裏有點害怕了起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看到這個醜孩子,總管沒好氣的問。

  "我叫小......辰夜......我叫辰夜。"小乞兒原本要說自己取的名字,可是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武江影之間的約定,趕緊改口。

  "什麼?說大聲一點啦,這麼小聲,你是在說給蚊子聽嗎?"總管惡狠狠的大聲罵著。

  總管兇惡的樣子,讓小乞兒對這個陌生的環境開始害怕起來,他已經有點後悔跟著武江影回來,不知道現在說要離開還來不來的及?

  "我叫辰夜,武大哥說我叫辰夜。"小乞兒害怕的閉上眼,大聲的對著總管說,他沒有勇氣睜開眼看總管現在的臉色。

  "說就說,講這麼大聲是想嚇死我嗎?"

  "是你自己要我大聲說的啊。"小乞兒委屈的咕噥著。

  "你剛剛在咕噥什麼?"尖嘴腮猴的總管眯起眼,狐狸眼緊盯著宛如小綿羊的小乞兒。

  "沒有沒有,你聽錯了。"小乞兒的頭搖的像波浪鼓,搖的他頭都暈了。

  總管盯了小乞兒看了許久。

  "跟我來。"總管丟下話轉身就走,也不管小乞兒有沒有走在他身後,自顧自的往前走。

  小乞兒跟的很辛苦,總管手長腳長的,他走一步,小不嚨咚的小乞兒就要九兩三步,而且總管又走的極快,小乞兒幾乎是用小跑步的方式才能勉強跟在總管後面,等到達目的地,小乞兒已經滿身汗了。

  "這就是你的房間。"總管冷冷的丟下一句話就離開。

  小乞兒趕緊抓住總管的衣袖,只要慢一步,他可能永遠都要被人丟棄在這了。

  "幹嘛,放手,不要用你那骯髒的手摸我的衣服。"總管狠狠的甩開小乞兒的手,小乞兒一個不穩,跌倒在地,總管一點愧疚之心也沒有,不停拍打著被小乞兒摸過衣袖,厭惡又兇狠的罵著。

  小乞兒唯唯諾諾的道著歉,可是總管一點都不領情呢。

  "要是被你扯壞了,這衣服你賠的起嗎?真不曉得爺帶你這個骯髒的醜小孩回來幹嘛,簡直是汙了大夥兒的眼。"總管毫不客氣的嘲諷著小乞兒。

  小乞兒咬著牙,默默忍受著總管的冷朝熱諷,他知道,一但總管罵高興了,他就會停下來了,眼前的總管,就跟那些人一樣,忍一忍就沒事了。

  總管罵了許久,停下來時,小乞兒馬上開口,他再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

  "對不起,我......我想問我可不可以離開?"

  "離開?我不知道,要問爺,我會差人給你送飯。"總管說完,完全不理會跌在地上的小乞兒,跨過他,高傲的甩頭就走。

  小乞兒低下頭看了地上一會兒,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推開他所謂的房間,才剛推開門,一股缺少通風而產生出的黴味出鼻而來,而起還落下不少灰塵,小乞兒有點小傻眼。

  這房間......到底是多久沒睡人了啊?

  看,還有好多蜘蛛絲。

  小乞兒揮手打下不小蜘蛛絲,沒注意到地上有個破洞,一個不小心,被破洞給絆倒,跌在地上的小乞兒,一點都不想爬起來,這時他才明瞭。

  他是故意的......

  小乞兒---- 12

  小乞兒把房間弄乾淨後,已經太陽西下,他整個人累的躺在床上動都不想動,一天的勞動,讓他的肚子餓的咕咕叫。

  好想吃飯哦,不是說要幫我送飯,為什麼飯還沒來啊?

  小乞兒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眼巴巴的看著門口,希望門趕快被推開,可是他等了許久,還是沒有人來,當他快要放棄時,宛如天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喂,你的飯在門外,想吃就自己出來拿。"

  小乞兒拖著疲累的身體,緩緩走著,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打開門,地上放著一小碗的飯,上面有一些些菜,小乞兒小心翼翼的端起小碗,關上門,慢慢的走到房間裏唯一的一張椅子、一張桌子前,將小碗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吃著已經冷掉的飯以及有些餿掉的菜,心裏有些感傷。

  跟他回來,好像是一個錯誤,說什麼有鮑魚魚翅、龍蝦乾貝可以吃,有好軟好舒服的錦被和床鋪,可是現在看來,只有一小碗的白飯,和餿掉的菜,床和他睡在街上差不多,是又硬又冷的木板,棉被也是破爛的薄薄一塊布。

  唉......

  至少他不必露宿街頭,雖然家徒四壁,可是還有可以擋風的牆,防雨的屋瓦,他應該要知足了。

  小乞兒自我安慰的想著,將那晚飯快速的解決掉,還慶倖這自己從小就吃慣了剩飯餿菜,胃比一般人強壯多了,不然肯定會被餓死,吃完飯,小乞兒躺到木板上,做了一天的清潔,小乞兒累的眼皮都睜不開了。

  他睡的很沉、睡的很香,今天一連串的事都沒有影響到他睡覺的好心情。

  小乞兒很早就起床了,他不是一隻早起的鳥兒,而是因為受不了饑餓被餓醒的。

  "唔,肚子好餓哦!"

  昨晚那一小小的飯,根本填不飽小乞兒的胃,跟武江影相處好些日子,雖然沒有鮑魚魚翅可以吃,但是餐餐都是讓他吃到飽,胃被武江影養大了,那一丁點兒的飯,喂小雞還差不多。

  小乞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任何的睡意,他的肚子實在是太餓了,受不了的他決定下床去覓食。

  打開房門,小乞兒整個人愣住了,好......好複雜啊!

  屋外有好多條路,可是對武府完全不熟的小乞兒,完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路,他不知該如何做選擇,雖然他跟著總管走過其中一條路,不過他都沒有專心在記路,而且......這種羊腸小徑要怎麼記啊?

  所以他用最聽天由命的方法,閉著眼睛亂選,決定好了後,小乞兒直直的往前進,因為他已經快餓昏了。

  "喂,你又要去給那個醜人送飯啦?"丫環甲對著提著小籃子的丫環乙說道。

  "嘿啊,總管大人吩咐的。"丫環乙無奈的回,要是可以,她才不想去送飯咧,這麼遠的路,走起來真累人,他還寧願去幹自個兒的活咧。

  "欸,你知道那個人是什麼來歷嗎?"丫環甲神神秘秘的問著。

  "我哪知道,最愛打探人家的總管都說不知道了,還有誰會知道。"

  "聽說啊,那個營養不良的醜人,好像是爺新帶回來的陪睡的耶。"

  "怎麼可能?"丫環乙像見鬼死的睜大了嘴,死都不肯相信丫環甲說的話。

  "真的啦,昨晚服侍爺和顏枂主子時,不小心聽到爺這麼對顏枂主子說。"丫環甲怕丫環乙不相信似的,把顏枂和武江影都搬出來,好增加他話裏的可信度。

  "可是他那付德行......配嗎?爺那群長的最平凡的姨娘都比他好上幾百倍耶,他不僅是個男人,還又幹又癟又黑的,不像顏枂主子那樣,美的讓女人又羨又妒,讓男人心癢難耐,這樣的資格,才配的上吧。"丫環乙不屑的說。

  她想上爺的床想很久了,可是爺的心思都放在顏枂主子身上,就算有一堆姨娘,可是爺對她們那群鶯鶯燕燕都是發洩完就離開,從不在姨娘的房裏過夜,除了顏枂主子之外,就算她不能當上爺的姨娘群裏,但只要爺能好好寵愛她一回,她死也甘願了。

  "我也不知道耶,爺做事向來是讓人猜不透的,咦,你不是要去送飯嗎?還賴在這哩,等下總管怪罪,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囉。"丫環甲催促著丫環乙。

  丫環乙不屑的撇撇嘴,揚了揚手上的籃子,嘲弄的說:"怕什麼,總管才不會管這些呢,說好聽是送飯菜給他,其實啊......是送餿水啦。"丫環乙笑的花枝亂顫的,好不得意。

  "餿水?"丫環甲不明白丫環乙的意思。

  "哼,這些是總管大人吩咐我,將剩下不要的飯菜給那個醜人吃,這些已經發酸了,本來是要丟掉,不過總管說丟掉浪費,乾脆就給那個醜人吃,我昨天去收碗筷的時候,那醜人竟然將飯菜全部吃光耶,那些飯菜我光是聞就想吐,他竟然還吃的下,惡,想到就覺得噁心,真不知道爺帶他回來要幹嘛。"丫環乙一副受不了的作嘔。

  "惡,聽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是很噁心啊。"丫環甲的臉皺在一起,對那醜人的印象更加惡劣。

  "不跟你說了,我先去送餿水啊。"丫環乙擺了擺手,朝著破屋走去。

  躲在不遠處的柱子後面,小乞兒將兩名丫環說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他知道別人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沒想到是這麼厭惡他啊。

  武江影,你騙我,你騙我......

  小乞兒覺得好傷心,以為遇到了貴人,沒想到卻是自取其辱,可是......那段在外面的日子,武江影真的對他很好,給他肉吃,給他衣服穿,還給他床睡,這對以前在外流浪的他來說,根本就是一種奢侈,他應該要知足的。

  不知怎麼的,小乞兒覺得心好痛好痛,他失神的走著,連自己怎麼走到房間都不知道,看到臺階上放著一碗"餿水",小乞兒輕笑的起來,端起碗走進房間,將碗放在桌子上,含淚吃了起來。

  "小乞兒啊小乞兒,你永遠都只有吃餿水的命,別妄想當上天鵝,吃魚吃肉,那種東西不是你這個臭乞丐吃的起的。"小乞兒嘲笑著自己的愚蠢。
小乞兒---- 13

  過了三天,小乞兒也吃了三天的的餿水,武江影字那天抱了美美的大哥哥離去後,連一天都沒來看過小乞兒,一開始小乞兒都還能假裝不在意,可是時間一久,他有點慌了,他就好像被人遺忘了一樣。

  鬱鬱寡歡的小乞兒,對於人家送來的飯菜,一點胃口也沒有,而小乞兒看著那已經散發出強烈酸味的飯菜,更是吃不下,那碗放就放著動也沒動。

  丫環當他不吃,所以自第四天起,就自動不幫他送飯菜,小乞兒餓了一整天,最後受不了,他決定要出去,反正這裏也沒人會在乎他。

  打定主意,小乞兒像只無頭蒼蠅的亂鑽,或許老天看他可憐吧,真的被他找到一扇沒關的後門,小乞兒高興的直奔而去。

  十天后......

  武江影從顏枂的溫柔鄉中出來了。

  這十天,武江影都在顏枂的房中狠狠的愛著嬌豔動人的顏枂,顏枂是他眾侍妾中他最寵愛的一個,雖然他是男的,可是他的美與誘人的身段,硬是將府裏的眾多女眷給比了下去。

  顏枂赤裸著,下半身蓋個絲被,風情萬種的倚在床上,打著哈欠,身上雪白的肌膚滿是武江影留在他身上的熱情。

  "影,你真討厭,連續要了人家十天,骨頭都快散了啊。"

  武江影修長的指頭,愛撫著顏枂胸前的紅蕾,性感低沉的在顏枂耳邊說著愛語。

  "其他人想要讓我愛十天都快想瘋了,你還嫌啊,不然下次我去愛別人好了。"

  "不行,你只能愛我。"顏枂一聽,嘟著嘴不依,主動獻上自己的吻。

  武江影竊笑的接受顏枂的主動,吻著吻著,又要將他壓上床去。

  "等等,不要了,人家那裏還疼著呢。"沒日沒夜的縱欲,讓承受著武江影的花穴腫脹疼痛。

  知道自己的熱情一定給了顏枂不少痛苦,武江影將顏枂拉了起來。

  "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事情。"

  顏枂乖巧的點頭,武江影給了顏枂一個吻,就出去了,出了顏枂的房門,武江影覺得好像少了什麼。

  他走到書房回想著,他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啊?

  突然,對了,他忘了辰夜,他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武江影招來了總管,問總管辰夜的事。

  "我要你安排辰夜的事你安排的怎樣了?"

  "辰......辰夜?"好像打哪聽過這名字,總管一時之間記不起來辰夜是誰。

  "就是我帶回來的那個孩子,我要你安排一間房給他,他要有什麼需求就滿足他。"武江影沉下臉,不悅的提醒著總管。

  "啊,我想起來了。"總管想起來的同時也心虛的低下頭。

  "他現在在哪?"

  "應該在他的房裏。"總管不確定的說著,他也十天沒看到他了,那孩子都不出房門,聽替他送飯的丫頭說,他好像飯都沒吃。

  "帶我去找他。"

  武江影的話對總管來說,無非是晴天霹靂,要是讓主子知道他怎麼對他男孩,他一定......完了!

  "怎麼了?還愣在那裏幹嘛,走啊。"武江影的不悅的聲音再度響起。

  總管咬了咬唇,硬著頭皮給武江影帶路。

  總管越走武江影的眉頭皺的越緊,這該死的總管,到底要將他帶到哪?

  "到了沒?"武江影不耐煩的開口。

  "就......就快到了。"總管戰戰兢兢的開口,他覺得自己離死不遠矣。

  終於總管在一間破屋停了下來。

  "就是這?"武江影的眉頭已經皺到打結了。

  "沒錯,就是這。"

  武江影伸手將門打開,看到裏頭的景象,他心中擁起一股怒意,然後他化為實際行動。

  "啪!"總管的臉上出現熱熱辣辣的五指山。

  "主......主子......"總管嚇的跪了下去。

  "我要你幫他準備一間房,你竟然給他破屋。"武江影不知道怎麼形容現在的怒氣。

  "主......主子饒命啊,因為當時您並沒有說要給那孩子什麼樣的房間,所以......所以奴才才會......才會......"

  "混帳,不知道不會問我嗎?"武江影的吼聲打斷著總管辯解的話。

  總管低頭不敢開口。

  武江影努力忍下心中的怒火。

  "這件事我再跟你算,辰夜人呢?你不是說他在房裏嗎?"

  "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竟然跟我說不知道,好啊,我養你這個廢物幹麼?把人交給你,你竟然不知道人在哪,要是人不見了,非宰了你不可,還不快去找。"武江影熊熊的怒火燒的更旺了。

  "是、是。"總管馬上去招集人找人。

  武江影走進小乞兒睡的房間,床上的被子折的整整齊齊,而桌上還飯著一碗飯,武江影一看,差點吐了出來,那碗飯已經長蛆了,好幾隻肥肥壯壯的蛆在飯裏鑽來鑽去,武江影看了心裏的怒火更是燒的無以赴加,好個總管,竟然給我耍把戲,拿這種飯菜喂辰夜,看我不宰了你我就不姓武。

  小乞兒---- 14

  總管派人找了一整天,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總管帶著壯士赴死的決心面對著武江影,武江影炯炯有神的鷹眼,冷冷掃過跪在地上的一干僕役,眾人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寒顫。

  廳堂裏沉悶的氣氛,讓大夥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忽然,"碰!"的一聲,武江影身邊堅硬的桌子,應聲成為一堆碎片,眾人看傻了眼,第一次到武江影這麼生氣,氣到將桌子震的四分五裂,眾人紛紛猜測起那個醜孩子對主子的重要性。

  "再給我去找,若是找不到,你們都不用回來了。"

  眾人連忙作鳥獸散,趕緊找人去。

  "唉唷,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啊?"顏枂走到武江影的身邊,雙手攀上武江影的脖子,柔聲問著。

  "沒事。"武江影拉下顏枂挑逗的雙手,"我現在沒心情。"

  顏枂嘟著嘴,不依的再攀上去。

  "怎麼了?感覺你出去一趟後,回來都不一樣了。"

  "別鬧了,回房間去......別再讓我說第二遍。"見顏枂不死心的湊過來摩擦的他精壯結實的身體,武江影下最後通牒。

  知道武江影是認真的,顏枂聽話的不再放肆,乖乖的走回自己的房間,武江影雖然疼他,可是他卻沒有任何能力可以左右武江影的決定,他明白自己在武江影的心中有著什麼樣的地位。

  所以他雖然任性的享盡武江影的嬌寵,可是他也時時刻刻擔心著他的地位會被其他人取代的一天。

  武江影心裏非常煩躁,究竟為什麼他也不知道,現在他只希望那群笨蛋能儘快找到辰夜。

  一天過去了,小乞兒依舊沒有任何消息,武江影整個人非常緊繃,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武江影,就連服侍武江影的下人都是戰戰兢兢,深怕讓主子一個不高興,腦袋和身體就要分家了。

  "滾。"武江影一個揚掌,將一名服侍他穿衣的小僕揮倒在地。

  "是......是......"小僕連滾帶爬的離開。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被武江影嚇走的僕人了,現在人人只要聽到要服侍武江影,各個神情緊張臉色發白,連顏枂也是第一次看到武江影這個樣子。

  顏枂站在門口,看著在屋內大發脾氣的武江影,心中閃過一陣不安。

  難道......影發這樣的脾氣,是為了那天他看到的孩子嗎?

  下人們因為害怕武江影的脾氣,所以紛紛向武江影眼前的紅人顏枂拜託,希望顏枂能勸勸主子,可是當顏枂看到屋裏的武江影,他都不禁感到害怕。

  跟著武江影這麼多年,不形于色的武江影,雖然囂張狂妄,可是卻將自己真實的一面隱藏的很好,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瞭解他的,可現在看來,他根本就不瞭解他的千分之一。

  "影......"顏枂柔聲的喚著屋裏發狂的雄獅。

  聽到顏枂的聲音,武江影怒意緩了下來。

  "有什麼事?"

  "你看你,為了什麼事這麼生氣?把其他人都嚇的半死。"顏枂嬌嗲著,趁機偎近武江影懷裏。

  "你別管。"

  "好嘛,不管就不管,今晚陪我好嗎?"顏枂向武江影撒嬌。

  "我今晚要處理我不在時的事情,今晚沒空陪你,你回房去吧。"武江影冷淡的抽出手,整好裝往書房走去。

  顏枂懊惱的咬著唇,原本以為可以成功了,他的心裏對那個醜小孩開始產生厭惡感。

  小乞兒---- 15

  我們那位可憐的小主角在哪呢?

  那天小乞兒從武家後門跑了出來,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小乞兒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晃,因為肚子餓極了,忍不住去偷了一個包子果腹,這是他以前長做的事,雖然內心有點愧疚,但是總比餓死好吧!

  "可惡,你這小偷,竟然偷我的包子。"

  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小乞兒,聽到這一聲怒嚇,嘴裏的包子差點哽住咽喉,好不容易吞了下去,攤子的主人已經拿這一支掃把出來追著他了。

  "抓賊啊,快來幫忙抓賊。"攤子的主人一聲吆喝,群眾們一湧上來,任頻小乞兒再怎麼躲、怎麼逃,也逃不出向他圍過來的人牆,最後小乞兒被人抓了起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您的包子,我是因為餓極了,身上又沒有錢,所以才會......對不起,對不起,請你饒了我,我下次不敢了。"小乞兒求饒著。

  眾人看小乞兒一身髒兮兮的,不僅身材瘦小且又面黃饑瘦,一些心軟的婦道人家忍不住幫小乞兒求情。

  "賣包子的,這孩子看來也蠻可憐的,就放過他吧。"

  "不行,這是我辛苦的血汗錢,怎麼可以輕易饒過他。"態度強硬的賣包子小販,一口回絕。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饒了我吧。"

  當偷兒最怕就是被抓到送官府,他不想在牢裏過那種沒自由的日子,小乞兒越想越害怕,忍不住落淚。

  一旁的群眾見小乞兒這麼可憐的樣子,紛紛感到不忍心,不斷的幫小乞兒說情,原本態度強硬的包子小販,受不了群眾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口水攻擊,只好不甘心的放過小乞兒。

  "這一次看在各位鄉親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下一次在被我抓到你偷包子,我就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

  "是,是,謝謝,謝謝您。"小乞兒感激的不斷點頭道謝。

  眾人見沒戲唱了,一哄而散,小乞兒被人放了開,人都走了,小乞兒呆呆的站在街上,他不知該到哪去。

  "小朋友,你沒地方去嗎?"一位胖胖的大嬸站在小乞兒眼前,關心的詢問。

  小乞兒回過神,那好像是剛剛站在人群裏幫他說話的一位大嬸。

  "嗯,因為我是從外地流浪過來的,在這邊無依無靠,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小乞兒隱瞞他是被人帶來的實情。

  "是哦,這麼可憐......不然你先住我家好了。"親切的大嬸提出邀請。

  "可是......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啊?"

  "不會不會,只是多雙碗筷而已,不礙事。"

  大嬸熱情的邀約讓小乞兒備感溫暖,世上還是有溫情的地方。

  剛開始大嬸及她的家人都對小乞兒極好,可是一天過後......

  天啊!原來那位和藹可親的大嬸,竟然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笨手笨腳的,要你挑個水都挑成這樣,中午之前沒將水挑好,你就甭吃飯了。"胖大嬸怒著小乞兒,臨走前還給小乞兒一腳。

  小乞兒委屈的看著灑在他面前的水,暗暗哭泣著,原以為遇到了好人,可沒想到卻是一隻虎姑婆。

  小乞兒---- 16

  對不起哦!因為最近一直都在忙......

  雖然已經沒上班了,但是要做的事更多了

  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才能更新!

  希望你們能繼續支持著小乞兒這篇可憐的文文哦~~~~~

  小乞兒忍著疼痛,吃力的擔起比他重兩倍的木桶,小心翼翼的不讓木桶裏的水灑出來,上次因為不小心跌倒了,把木桶裏的水灑出來,結果被罰不准吃晚飯,讓他餓的頭眼昏花,所以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在把水灑出來。

  他搖搖晃晃的走著,一個沒注意,不小心被小石頭絆倒了,整桶水都灑了出來,他辛苦一上午的心血,全部都毀了,小乞兒坐在地上,淚水不甘心的流出來,可是現在流淚有什麼用呢,灑了就灑了,收不回來了。

  堅強的小乞兒,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木桶準備再接再厲,不幸的是,木桶竟然破了!

  完了,他一定會被大娘打死了,小乞兒哭喪著眼看著壞掉的木桶。

  如何回到大娘家他已經記不得了,帶著木桶的"屍體",小乞兒怯懦的進門,抱著僥倖的心,希望大娘不會發現。

  "死小鬼,到現在才回來啊。"沈大娘雙手叉腰的瞪視著躡手躡腳想進房去的小乞兒。

  "大......大娘......"小乞兒害怕的轉過身,丟在門後的木桶不知該藏往何處。

  "你身後藏什麼?"大娘眼尖的看出小乞兒不自然的動作,似乎想隱藏什麼。

  "沒......沒有啊。"

  "拿出來。"

  "真的沒有啦。"

  "沒有?不然這是什麼啊?"大娘的女兒從小乞兒身後把木桶拿出來,小乞兒身體一僵,該來的還是躲不過。

  "娘,這小子竟然將我們家唯一一個挑水用的木桶打破了。"大娘的女兒看到木桶的底部破了個洞,朝著她娘親驚叫。

  "什麼?"大娘沖過去拿起女兒手裏的木桶,然後怒瞪著小乞兒。

  "天殺的,看看你做了什麼該死的事,我們家用的水就靠著只木桶來挑,你竟然把它弄破了,看我今天怎麼伺候你,紅兒,把藤條給我拿來。"大娘氣的狠狠踹了小乞兒一腳,小乞兒被大娘踹倒在地,被踹的地方傳來陣陣的疼痛。

  "好。"大娘的女兒,紅兒,最喜歡看到那個醜不啦嘰的髒鬼被娘親打罵的狼狽樣子了,她興奮的跑去拿藤鞭。

  小乞兒想跑,可是來到大娘這,每天都是在工作,而又幾乎不給他飯吃,現在又被大娘這麼一踹,他虛弱的倒在地上,無力的承受著直逼他來的危機。

  "帶你回來是看你可憐,你竟然不知感恩的破壞我家的東西,今天不好好教訓你,往後你就會爬到我頭上來撒野了。"胖大娘一邊罵,一邊狠狠的在小乞兒乾癟瘦小的身上抽藤條。

  "啊......不要打了......好痛......好痛......"

  小乞兒拼命的閃躲,但是還是躲不掉一鞭又一鞭讓他椎心刺骨的疼痛,小乞兒的哀嚎求饒,不斷沒讓胖大娘心軟,反倒是愈打愈狠,紅兒又在一旁火上加油著,體弱小乞兒被她打暈過去了。

  "呿,才打他個幾鞭就要死不活,紅兒,拿水來。"

  紅兒將水潑到小乞兒的臉上,小乞兒被水潑醒,身上那如火燒的疼痛,又讓他幾乎要暈厥。

  "今天老娘就先放過你,剩下的明天再繼續。"胖大娘將傷痕累累的小乞兒拖出家門,將他丟在門外,就牽著他的女兒進屋去。

  獨自在門外的小乞兒,留著淚,心裏有說不出的苦,身體上的疼痛,讓他載也支持不住的昏了過去。
小乞兒---- 17

  半個月過去了,辰夜還是沒任何消息,武江影雖然沒再像之前一樣大發雷霆,但是眾人還是怕怕的。

  武江影在書房,手裏拿著帳冊,可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直掛心著辰夜。

  他不見也有一段日子了,不知道他過的如何?

  還是他已經回去了?

  腦海中有好多畫面,一直干擾著武江影,讓他無法靜下心來。

  "影。"

  "還沒睡啊。"武江影抬頭,顏枂站在他的面前。

  "你明天不是要去巡商行嗎,還不休息。"

  "我看完就去睡了。"

  顏枂深深的看著武江影,心裏不是滋味,他覺得武江影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把他寵上天的武江影,以前的武江影,他只需要這樣說,他一定馬上將他抱回房好好疼愛他一番,可是現在的他,明顯心裏有別人。

  "怎麼了?"武江影疑惑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顏枂。

  "沒事。"

  顏枂丟下這句話,然後就走了,武江影偏了一下頭,沒放在心上,繼續看他的帳冊。

  傷痕累累的小乞兒,被胖大娘丟在屋外一整夜,體弱的他承受不了晚上的寒風,因此染上了風寒。

  隔日天還未亮,胖大娘就起床去看門外的小乞兒,她見小乞兒要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發著高燒,又染上風寒,於是和女兒商量了一下,他們決定把小乞兒丟回街上,讓他自生自滅。

  他們合力的將小乞兒扛到無人的小巷中丟棄,然後趕緊離去。

  可憐的小乞兒渾身是血,又傷痕累累被丟在小巷,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好痛,長年磨練下來的堅強意志讓他撐著滿是傷痕的身體,一步一步艱困的走出小巷。

  他要活下去,他想要活下去,只要能走出巷子,他就有活下去的可能,要是他就這麼不明不白昏死在小巷子裏,他就在也沒有明天可言了,憑著驚人的意志力,小乞兒半走半爬的終於出了巷子,來到大街上。

  天還濛濛的,現在大街幾乎沒有什麼人煙,花盡了全部的力氣,加上又發著高燒,小乞兒終於支撐不住的昏倒在大街上。

  武江影一路巡視著他的商行,去瞭解他的產業在經營上有無任何的困難,武江影雖然風流,可是他在該認真發揮他的長才時,卻也發揮的淋漓盡致,使得他的家業不但沒有人家說的富不過三代,反到蒸蒸日上。

  "喂,這是哪來的臭乞丐啊,竟然躺在這裏裝死,要是被爺看到了,肯定會惹的爺不高興的。"布莊的掌櫃不悅的輕踢了踢躺在他門口的人。

  這是一間全國知名的布莊,名為錦華閣,是武江影最賺錢的產業之一,每年達官貴族想要進貢給皇上的貢品之中,一定少不了這間店的布匹。

  錦華閣裏頭有著最精緻、最華美的布料,不論是蘇州的蘇繡、湖南的湘繡、廣東的粵繡還是四川的蜀繡,錦華閣裏一應俱全且皆是上品,任何一匹都是價值不菲,要是手裏有店內任何一匹布料,轉賣出去,省著用就足以讓他不愁吃喝一輩子了。

  夥計連忙應是,七手八腳的要將躺在地上的人搬開,路人們則好奇圍成一團觀望著,遠處的武江影見他的店門口前圍了一群人,他快步走向前。

  "怎麼了?"

  掌櫃見是武江影,隨即巴結似的迎了上去。

  "爺,歡迎您大駕光臨,裏面請裏面請。"

  "發生什麼事了?"武江影對總管的巴結充耳不聞。

  "沒事沒事,只是不知打哪來的一個臭乞丐躺在店門口,好像快死了,為了怕觸黴頭,要夥計把他搬走。"

  "臭乞丐?"武江影疑惑的轉向被兩名夥計抬起來的人。

  這一看可不得了了啊......

  "辰夜!"

  小乞兒---- 18

  小乞兒被武江影抱進錦華閣的上房,把重傷的小乞兒抱回武府在診治太慢了。

  錦華閣雖是布莊,但備有一間專門給武江影休息的房間, 小乞兒被武江影放置在床上,大夫也聞聲趕來。

  知道為什麼大夫這麼快就到了嗎?

  當然得歸功我們武大少爺的一聲威脅下囉!

  大夫先將小乞兒臉上的血漬擦拭乾淨,武江影守在一旁,看到原本就沒幾兩肉的辰夜,現在更是骨瘦如柴。

  大夫為小乞兒脫下殘破不堪的衣物,布料和著血跡黏貼在傷口上,每一施力,隨侍在旁的每個人,包括大夫和武江影都能感受到那皮肉剝離的疼,紛紛為小乞兒倒抽一口氣,昏迷的小乞兒也疼的忍不住呻吟。

  "乖,一會兒就不疼了。"武江影安撫著昏迷中的小乞兒,可是身上的痛,讓小乞兒的眉頭整個鎖緊著。

  是誰這麼狠毒?

  小乞兒的身上到處是皮開肉綻的鞭痕,幹凅的血跡,有些化膿的傷痕,讓見過各式大小傷口的大夫都為微震驚。

  "啊!"

  大夫用力一剝,小乞兒已經凝結的血漬霎時脫落,且又淌落了不少鮮血,小乞兒吃痛的大叫,神智不清的呢喃著。

  "不要了......好痛......好痛啊......"

  小乞兒痛的開始掙扎,雖然他已經疼到無力,可是他仍然下意識的抗拒,大夫因為小乞兒的反抗,沒辦法為他清理傷口。

  "辰夜乖,別動,大夫正在幫你處理傷口,不清理的話你會沒命的,乖,聽話別動。"武江影在小乞兒的耳邊不斷的安撫,一聲又一聲溫柔嗓音,讓小乞兒慢慢的不在劇烈掙扎。

  大夫在武江影逼威的目光之下,加緊速度的幫小乞兒清理傷口。

  抬進房的清水,不一會兒功夫,就成了一桶又一桶的血水被僕役們抬出去,不知換了多少桶清水,換了多少條乾淨的布巾,大夫才將小乞兒身上的傷口處理好,為小乞兒上好藥,這是已經過了一下午。

  "傷口的部分已經處理好了,小公子因為傷口發炎的緣故正發著燒,我已經先幫他退燒,但他傷的太重了,傷口又受到感染化膿,一定會再發高燒,我開張藥方,不論如何,都要讓他將藥汁喝下,今晚是一個關鍵期,如果熬過了,應該就沒大礙,如果熬不過......就請節哀吧!"

  大夫語重心長的離去,錦華閣的夥計送走大夫,順便出門抓藥去。

  武江影緊守在小乞兒的床邊,大夫走沒多久後,小乞兒果真發起高燒,武江影依著大夫的指示,不停更換覆蓋在小乞兒額頭上的巾帕,為他擦拭不斷冒出的冷汗,僕人端來的藥汁,武江影親自喂小乞兒喝下,不理會夥計們詫異的目光。

  他喂進小乞兒嘴裏的藥,小乞兒全數吐了出來,武江影不悅的眯起眼,可他並沒有發作他的怒氣,他要僕人再熬一碗,第二碗的命運和第一碗一樣,下不了小乞兒的肚,武江影要僕人在去熬第三碗,可惜還是一樣。

  武江影狼狽不堪,因為小乞兒的藥汁全吐在他身上,武江影惱怒的要僕人再熬......到了第六碗,武江影終於忍不住了。

  他將藥汁全飲入口,雙手抓著小乞兒的雙頰,強迫他張開嘴,他以口對口的方式,把自己嘴裏的藥送進小乞兒的嘴裏。

  "如果你再吐出來,我就在眾人的面前要了你,讓大夥兒看你在床上的媚態。"武江影低聲在小乞兒的耳邊威脅著。

  奇跡似的,小乞兒不再將藥汁吐出,反而全喝了下去。

  武江影滿意的微揚嘴角,抬頭,啥時多了這麼多人啊?

  "你們都沒事做了嗎?"武江影的聲音充滿著危險。

  眾人趕緊腳底抹油,各個帶著震驚的表情離開現場,他們怎也無法相信,一向眼光甚高的爺,竟然會紆尊降貴的親自喂藥,被吐了一身也沒發脾氣,真是活見鬼了啊!

  小乞兒---- 19

  折騰了一夜,小乞兒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而忙了一夜的武江影,也累的和著衣趴在床板上睡著了。

  小乞兒醒過來時,發現身邊趴著一個人,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原來是武江影啊。

  .........

  武江影!?

  小乞兒不敢相信的揉揉自己的雙眼,眼前的人沒變,反倒變清晰了,不信邪的在捏了自己的大腿。

  媽啊,好痛哦!

  小乞兒把自己捏到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才停止對自己的虐待。

  人......還在!

  那就是說......這不是夢囉!

  發現到這不是夢,小乞兒整個人都呆掉了,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手指頭。

  他怎麼會又回到武江影面前了啊?早知道,他就不必偷跑,然後被人打的半死的棄屍荒野,那些苦,根本就是白受的。

  正在哀怨著自己悲慘的遭遇而神遊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小乞兒,一點都沒發現武江影已經醒來,而且盯著他瞧好一段時間了。

  "回來了。"武江影坐到床上,讓自己的視線和小乞兒的相對。

  小乞兒一回神,便見到超大特寫境頭的武江影,眼神還一毫不差的和他對上,他嚇的不自主的尖叫了一聲。

  "你......你......"小乞兒驚魂未定,說不出完整的話,可是從他有點激動的表現看來,應該是受到不少驚嚇吧。

  "怎麼?給我的見面禮就只有一聲尖叫啊,我還以為你會熱情的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咧。"武江影邪笑著。

  "你......你......"小乞兒不知怎麼了,明明有很多疑問,可是他卻問不出來,只是你你你的。

  "別你了,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偷偷離開府邸?又為什麼全身傷痕奄奄一息的倒在錦華閣?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武江影問出他一連串的疑問,小乞兒被問的糊裡糊塗,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說啊,為什麼不說"武江影見他一句話也不說,心裏不知為何的,就覺得生氣,語氣相對的也嚴厲了許多。

  "你一次問這麼多,我要怎麼回答啊。"小乞兒不高興的對武江影吼。

  武江影被小乞兒吼的愣了一下,可是也喚回了他的理智,他不再表示意見,但用眼神示意小乞兒回答。

  "你以為我偷跑出去很快活嗎。"想到那段被打被罵,每天戰戰兢兢的日子,小乞兒忍不住悲從中來。

  "你這個騙子,說什麼跟你回來就有好吃的、好穿的、好住的,結果一切都在騙我,你當我是收廚餘的啊,送來的飯菜沒山珍海味就算了,我一點都不計較,只要能讓我吃飽喝足就可以了,可是每天送來的飯菜,菜發酸、飯發臭,有時還有沙粒,我自知自己是個乞丐,吃不起鮑魚燕窩、山珍海味,人家肯賞給我一口飯吃,我就該偷笑了,但你也不需要這樣侮辱我啊。"

  想到那時三餐都得面對光是聞就足以將東西吐光的飯菜,小乞兒就好生氣,對武江影說話也就不怎麼客氣,幾乎快破口大了。

  "我......"武江影話還沒說,小乞兒就打斷他,繼續罵。

  小乞兒---- 20

  "你以為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乞丐,錯!"小乞兒吞下一口口水,繼續努力罵。

  "我可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要不是看你可憐的份上,我才不想理你,而且,要不是你,我也不必像是過街老鼠,被人追著打罵,還遇到好凶的虎姑婆,就差那麼一點,我就死在半路上了,要不是我靠著身為乞丐特有的雜草精神,就算只剩一口氣,我也不要可憐的死在沒人的地方。"小乞兒氣的掐著武江影的脖子,不過大病初愈的他小雞似的力氣,不痛不癢的造成不了威脅。

  雖然之前死過一次,不過還好有一位好心的仙人,送了一件好保暖的皮草大衣給他,讓他那接近死人的體溫回了溫,沒有凍死在五年前那難得一見的天寒地凍之中。

  不過那時他昏迷著,沒有看清楚仙人的面貌,可是他好感謝他,找了好多年,還是找不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到天上了,所以才會找不到他。

  小乞兒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忘記他正在罵武江影,雙手掐著武江影發起呆來,表情一會兒欣喜、一會兒憂愁。

  武江影傻眼了,這小鬼是怎樣啊,竟然罵人罵到失神,還做出這麼多古怪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

  這小鬼,真是越來越吸引他了!

  "想什麼?"武江影將小乞兒的手拉了下來,不著痕跡的將小乞兒結實的摟在懷裏。

  瘦了真多,那時雖瘦,不過抱起來沒有現在這樣,全部都是硬梆梆的骨頭,他一定要把他養回來,最好養的白白胖胖的,應該會很可愛吧。

  "不關你的事,這是我的秘密。"小乞兒不想將心中最珍貴的秘密說出來,他不想和武江影分享。

  "你......"

  武江影努力忍下心中的怒意,第一次有人這麼喜歡挑戰他的耐力,一向都是他說一就是一,眼前的死小孩,偏偏喜歡挑戰他,可是他又無法真的下手,真是怪了!

  "我要休息了。"小乞兒把武江影推開,整個人躲在棉被裏,不想理會武江影。

  武江影無奈的歎口氣,對於這小孩,他真的是覺得有種無力感。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吵你了。"武江影拍拍小乞兒的頭,離開前特別交代著服侍的人。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小乞兒坐在階梯上,無聊的看著天上的雲,雙手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放在胸前轉啊轉。

  那個武江影到底在幹麻啊?

  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了耶,跟他帶他回來的那一天一樣,將他丟下就不見了好幾天,不過唯一值得高興的是......

  哈哈哈......他的食物真是有夠高級......不,是極品中的極品才對。

  天天吃著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還有一堆數都數不清的補品,說實在的,吃到他有點害怕了,不過總比吃那些臭酸的東西要好吧。

  這樣一天照三餐吃,餐餐都是滿漢全席,外加宵夜和點心,還有幾乎整天都拿在手上、抱在懷裏各式各樣的補品的甜點,小乞兒覺得自己都快便成豬了,腰都肥了一圈,坐下來都還有好幾層五花肉。

  想找點事做,可是又不知道要做什麼,轉頭看著身邊一大盤精緻可口的糕點,真的只有"吃"這件事可以做了嗎?

  真的好無聊哦!

  小乞兒抱起甜點,起身走進屋內,在房裏打掃的丫環,戰戰兢兢的退開,跟小乞兒保持著一公尺的距離,小乞兒前進一步,丫頭們就退後一步,小乞兒再前,她們再退,前,退,小乞兒終於受不了了。

  "王八蛋,幹嘛一直往後退啊?我又沒有要咬你們,退屁啊。"小乞兒忍不住的大吼。

  丫環們更害怕了,退的更遠,有些"心靈"較為脆弱的,已經扁起嘴。

  "媽的,哭屁啊,我只是要你們不用在掃了,你們是想把房間裏看的到的一切都擦掉一層皮嗎?"

  小乞兒之所以會到外面發呆,主要就是因為這些武江影派過來的清潔女工,嫌他會礙手礙腳,所以把他請了出去,不過他在外面待了將近兩個時辰,這群女人還沒擦完,同一個地方已經擦到整個閃閃發光了還在擦。

  難到他們只有這些事可以做嗎?

  "總管交代要擦乾淨,所以......請夜少爺別生氣,我們馬上就走。"丫頭們慌張的收拾著東西。

  "等一下。"

  眾人全部停止動作。

  "你剛剛喊我什麼?"小乞兒指向剛剛跟他說話的人。

  "夜......夜少爺。"丫環緊張到有點結巴。
小乞兒---- 21

  "為啥要叫我夜少爺啊?"小乞兒偏著頭不明白的想著。

  他記得好像要很有錢、很有錢,身邊還跟著一堆人的人,才會被稱為少爺,他又沒有錢,而且也沒有一堆人跟著他,為什麼她們要叫他少爺啊?

  "這是爺交代的。"

  "哦,可是你們為什麼要離我這麼遠?我又不會吃了你們。"小乞兒不滿的說。

  當然是怕被爺打死啊!

  丫環們心有餘悸的想著那天爺在眾人面前狠狠的打了總管大人,雖然沒將人打死,但也差不多去了半條命,而總管大人也被人降了級,為他送菜送飯的丫頭們,也被狠狠打了一頓,還被爺送去了勾欄院。

  府裏的每個人都嚇傻了,就連爺的鶯鶯燕燕們,無不為爺的怒氣感到害怕,爺竟然為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大動肝火,嚴懲每個相關的人,害怕自己也會變成那樣,所以每個人很有共識的對眼前的人保持著距離。

  而眼前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為這個府上帶來多大的驚濤駭浪,還一派天真的的吃飽睡、睡飽吃,看了就讓人覺得礙眼。

  "因為不合身分,如果沒事,請容許小婢們先下去,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忙。"嘴裏雖然說著敬語,可是輕藐的態度還是顯而易見。

  "對、對不起。"小乞兒習慣性的到著歉,退到一旁。

  帶頭的丫環,高傲的離開,剛剛那懼怕的神態已經沒了,有的只剩對小乞兒的輕視與不屑。

  小乞兒在丫環們走後,無聊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知道要做什麼,身上的傷幾乎都好了,好動的他根本躺不住,乾脆亂闖好了。

  小乞兒高高興興的走到花園裏散步,自從來到這個府邸後,他從沒到任何地方去晃過,只除了逃跑時有去過別的地方,不過是來去匆匆沒有看清楚,唯一待過的,就是那簡陋的房間,以及現在豪華過頭的房間,趁著現在沒事做,去走走好了。

  "天啊,這是什麼地方啊?真是大的不象話。"

  小乞兒邊走邊碎碎念,九彎十八拐的長廊,繞的他頭都昏了,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離他原本居住的地方有好一段距離了。

  "這是哪里啊?"小乞兒看著四周都是陌生的地方,困惑的說。

  "不過我喜歡。"

  安安靜靜的,感覺很舒服。

  "誰在那裏?"柔柔的清新嗓音,讓小乞兒回過頭找尋,發現一棵樹後面站著一個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裏有人,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桂花樹後面走出一個人,小乞兒簡直看呆了。

  她,好美哦,簡直就像是仙女。

  "大姐姐,你好美哦,你是仙女嗎?"小乞兒呆呆的問出他的疑問。

  "噗哧,你真可愛耶,我不是什麼仙女,我住在這片桂花林後面,我叫喬燕,你叫什麼名字啊?"喬燕大方的介紹自己。

  "我叫小乞......不對,我叫辰夜,可是我比較希望人家叫我小乞兒耶,因為我覺得辰夜這個名字好不習慣哦。"小乞兒開心的說著。

  "這樣哦,那你為什麼會有兩個名字?"喬燕被勾起興趣,好奇的問著。

  這個小男孩真是可愛耶,應該沒幾歲吧,單純的讓人好想愛護他,可是又忍不住想欺負他。

  "小乞兒是我沒遇到武江影之前的名字,可是武江影說什麼犀如辰,眸如夜,宛若白晝與黑夜,然後他就叫我辰夜啊,想抗議都沒辦法。"

  小乞兒無奈的抱怨著,他對辰夜這名字還是沒有什麼好感,不過竟然是武江影取的,就將就點用吧,反正現在武江影是他的衣食父母,他說了就算囉。

  "武江影。"喬燕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對啊,就是武江影,大姐姐你認識嗎?"小乞兒真的很喜歡這位大姐姐呢。

  "認、認識,我住在他的房子裏,怎麼可能會不認識他呢。"喬燕溫柔的笑著,可是笑容裏有股淡淡的哀愁。

  "恩恩,大姐姐我要走了,下次還可以來看你嗎?"小乞兒期待的眨眨眼睛。

  "當然可以啊,只要你喜歡,隨時都歡迎你。"

  小乞兒高興的說了聲謝謝,蹦蹦跳跳的離開,因為他......肚子餓了。

  小乞兒---- 22

  武江影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站在他眼前,狼狽不堪的小乞兒,他真的這麼喜歡把自己搞成這樣才高興啊。

  "你又怎麼了?才一個不注意,又把自己弄成這樣。"

  小乞兒委屈的嘟著嘴,這又不是他願意的。

  "怎麼不說話了?"

  "哼,我會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武江影戲謔的語氣,讓小乞兒忍不住氣呼呼的指著武江影的鼻子罵。

  武江影挑了挑眉,一旁的丫環倒吸一口氣,這臭小鬼,竟然這樣罵爺,待會兒爺一定會讓他好看的。

  不想想爺對他多好,讓他住進爺的主院,跟爺的主臥房只差個幾間房,這是爺從未給過任何人的恩賜,就連爺最疼愛的顏枂少爺,頂多也只在爺的房間睡過一、兩個晚上而已,這醜孩子,簡直不知好歹。

  "敢問辰夜少爺,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你把房子建的這麼大,就是惹到我。"小乞兒氣嘟嘟的指責。

  武江影聽到小乞兒的話,不但沒有不悅,嘴邊還有一抹淡淡的微笑,丫環簡直看傻了眼。

  爺......他竟然......竟然不生氣!

  "你們先下去。"武江影揮退僕婢。

  "是。"縱然有多少不甘,僕婢們仍然得乖乖退下。

  待僕婢們都離開後,武江影將小乞兒親密的攬入懷中,一點都不在意小乞兒身上的爛泥弄髒他的衣服。

  "好了,現在該乖乖告訴我,你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我迷路了,天變黑,都看不到路,我又被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絆倒,摔的我好痛,都是你啦,幹麻把房子蓋的這麼大,路又彎來彎去的,如果不是我誤打誤撞的朝著最大的房子走,我想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地方。"

  小乞兒瞪著武江影,拉過武江影的手,放在他摔傷的地方,用眼神示意武江影幫他揉一揉,他摔到的地方好痛哦,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你除了這裏還有哪里摔痛了?"

  武江影拉起小乞兒的褲管,看到他的膝蓋一大片淤青,還有一些幹凅的血跡,臉色鐵青了起來。

  小乞兒搖了搖頭。

  不過武江影不放心,他將小乞兒的衣服快速的脫個精光,檢查著他的傷勢,發現除了膝蓋,手臂也磨了一層皮,心中頓時感到一陣心痛。

  這小鬼,非把自己搞的傷痕累累才肯甘休嗎?

  武江影沒察覺到自己在心疼,脫下自己的外衣,罩在小乞兒赤裸的身上,走到門口打開門吩咐著,然後回頭抱起小乞兒往外走。

  "要去哪啊?"小乞兒怕武江影把自己摔著,趕緊抱住武江影的頸子。

  "帶你去弄乾淨。"

  小乞兒被武江影抱到另一間更華美的房間,小乞兒睜著圓潤的雙眼好奇的四處張望。

  天啊,這個應該就像說書人口中的皇宮了吧!

  房間裏每樣東西看起來都價值不菲,散發著奪目絢麗的光澤,雖然他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可是肯定不少錢,武江影真的是好有錢哦。

  "小傢伙,嘴巴再不合起來就要脫臼了。"武江影取笑著看呆了眼的小乞兒。

  辰夜這小傢伙真是可愛,他曾帶一些人進過這裏,每個人看到無不露出貪婪的眼神,且做作的想掩飾掉心中的貪婪,除了顏枂面不改色的看著這一切。

  眼前的小傢伙,眼中除了好奇外,純淨的看不出一點貪婪的神色,果然,他撿到了一個有趣的寶。

  "喂,武江影,你去哪找到這些東西啊?它們都好漂亮哦。"

  用一顆顆不同大小的夜明珠砌成的牆壁,將房間照亮的有如白晝,還有各式各樣希奇古怪的珍品古玩,放置在各個角落,把房間點綴著華麗卻不失高雅,連皇上都不見得有的珍貴寶物,武江影都有。

  "喜歡嗎?如果你喜歡我就送給你。"武江影不答反問。

  "喜歡,漂亮的東西我當然喜歡,可是......"小乞兒的雙眼閃耀著興奮的光芒,毫不扭捏的承認著自己的欲望,可是下一瞬間,明亮的雙眼黯了下去。

  "可是什麼?"武江影以為辰夜會有所不同,看來他還是太高估他了。

  "那不是屬於我的東西,我喜歡漂亮的東西,我想每個人應該都是喜歡漂亮的東西,但是哪些東西不是我可以拿的,我只要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這麼一次,我就很滿足了,而且我死了這些東西也帶不走,所以只要看一看就可以了。"

  小乞兒發表著他的長篇大論,在他重生之後,他很珍惜他現在所擁有的,他不奢求不屬於他東西,因為那些東西帶不走,只會造成更多的不幸。

  這下換武江影愣住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無所求,該說他是真的寡欲還是只是在作戲?

  可是辰夜的眼中,看不到任何一絲絲人類該有的貪婪,清澈的宛如明月,如果說是作戲,那他絕對會是一個最高明的戲子。

  "喜歡的東西不一定要擁有,只要讓我知道它的存在,我就覺得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小乞兒開心的笑著。

  武江影被小乞兒純真的笑容所感染,發出了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真心一笑。

  小乞兒見到武江影的笑容,不禁看呆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笑的這麼攝人心魂,小乞兒臉紅的埋進武江影的懷裏。

  小心臟撲通撲通快速跳著,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他一定是生病了,才會覺得武江影帥到讓人窒息。

  小乞兒---- 23

  小乞兒回過神時,自己正泡在一個巨大的澡盆裏。

  這......這裏......

  小乞兒的臉上出現好多條黑線,這水池的大小,幾乎跟外面的池塘不相上下,武江影又不是多肥,需要用到這麼大的水池嗎?

  還是他......

  小乞兒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他第一天進入武家大門時,那誇張的場面。

  該不會都一起鴛鴦戲水吧?

  想到這,小乞兒頭上的黑線更多了,不知道這水幹不乾淨?有沒有人偷偷在這尿尿?

  小乞兒擔心的開始四處張望,坐在小乞兒身邊閉目養神的武江影睜開眼,就見小乞兒東張西望的。

  "怎麼了?"

  "沒事沒事,不要管我。"

  小乞兒不理會他,繼續擔心的東張西望。

  武江影好笑的扳著小乞兒的頭,這小鬼不知道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了。

  "別瞞我了,老實說吧,你到底在做什麼?"

  小乞兒一臉為難,可是又忍不住一臉想問個清楚的樣子,在內心裏經過一番辛苦的掙扎後,小乞兒老實的說出他的想法。

  "噗!小辰夜,你真是太可愛了,哈哈哈哈......"

  武江影笑的臉漲紅了起來,無顧忌的開懷大笑,小乞兒被武江影突如其來的大笑搞的一頭霧水。

  他是怎麼啦?中邪嗎?

  "哈哈哈......辰夜小寶貝,這裏可不是隨便就可以進來的,雖然說你講的東西我有考慮過,可是這裏隨便一樣東西就價值連城,足以躺在床上都不用工作就可以過一輩子,你說,我這麼小氣的人怎麼可能讓人進來鴛鴦戲水,更不可能讓人有機會在這裏尿尿。

  但如果被我發現有人趕在我的池子裏尿尿,我會剁了他,讓他一輩子也尿不出來。"武江影雖然嘻笑著,可卻看的出他眼底了殘忍。

  "沒有就好,這樣我就安心了。"

  小乞兒撇過頭,不理會武江影嘲弄的笑容,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玩起他的水,不過因為有傷口,小乞兒皺了皺眉。

  "傷口在痛啊?"

  哼,明知故問,小乞兒假裝沒看見他,更往池子的中心走。

  小鬼,又在鬧脾氣。

  武江影遊到小乞兒的背後,一把將他抱住,小乞兒沒預料到武江影會有這一招,嚇了一跳,沒有站穩,整個人往前倒,武江影眼明手快的接住小乞兒,才不至於讓他吃水。

  "媽的,你在幹嘛啊?"

  "你這小鬼,只有你敢對我大吼大叫的,而我竟然也都忍下來,真是怪哉!"

  "你在低咕些什麼啊,妨礙我玩水,閃邊去!"小乞兒不客氣的下客逐令,伸手要推開武江影。

  武江影趁機將他拉進懷哩,抱個滿懷,分開他的雙腿,讓他的腿圜在他的腰部,小乞兒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用眼神狂瞪著武江影。

  "哈哈哈,我們好久沒做愛了。"武江影的眼中出現熱切的欲望。

  "跟我啥事?"小乞兒冷冷的說。

  若他沒記錯,他應該有不少的鶯鶯燕燕陪他,好不容易屁屁不會痛,他才不要自己找麻煩。

  "誰叫你這麼可愛,讓我想......"壯碩的火熱頂在小乞兒的臀後摩擦著。

  "屁,你這萬年發情......啊,痛!媽的,你又強暴我。"

  小乞兒生氣的朝武江影俊美的臉上回去一拳,不過還沒碰到武江影,就被陰險的武江影用力一頂,散去他所有的力氣。。

  "嗯嗚......不要......"小乞兒搖著頭抗拒著一波又一波就熟悉又陌生的浪潮,不能自己,無力的攀在武江影的身上。

  "辰夜乖,今晚我會好好疼你的。"

  武江影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火熱光芒,抱著小乞兒,略施武功的來到池岸邊,讓小乞兒的背部底著池牆,以讓人瘋狂的速度,恣意騁持小乞兒的體內。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接受疼愛的身體,加上武江影的恣情,讓小乞兒吃了不苦頭。

  "嗚啊......不......不要了......"

  這一夜小乞兒叫的都沙啞了,連自己如何被武江影抱離開都不知道。

  小乞兒---- 24

  武江影處處護著小乞兒,而且為了小乞兒開了不少先例,引來了武江影其他侍妾的不滿。

  雖然明示、暗示的向武江影求證,武江影卻左右而言他,更讓這些無處發洩的侍妾對小乞兒產生厭惡,決定要聯手惡整小乞兒,儼然忘了之前的教訓。

  "顏枂,爺有來你這嗎?爺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什麼,都沒看到人。"一群鶯鶯燕燕圍著顏枂唧唧喳喳,顏枂有點不耐。

  "我怎麼知道爺到哪去了?我又不是爺的貼身侍從,要問也不是問我啊。"

  這群女人,能不能讓他安靜一點啊,他也很想問爺到哪去了,沒去問他們反到來問我,顏枂冷瞪著眼。

  "我聽說爺最近都跟一個小鬼膩在一起,好像是爺回來的那天帶回來的小孩。"四姨娘扇著翠花小摺扇說著。

  "什麼!?那個醜孩子,他不是不見了嗎?"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顏枂的耳朵也豎了起來。

  每個人都看過那個孩子,醜不啦嘰,可是爺不知怎地好像非常重視他,那時他不見了,爺還曾經發了好一頓脾氣,弄得全府人心惶惶。

  "是不見了啊,可是聽說那孩子倒在布莊,被爺抱回來時渾身是血好像快死了,爺為了他嚴懲總管和當時為他送飯的丫環,把那丫環送去妓院,總管被杖打五十大板後趕出了府。"四姨娘繼續爆料,這些全都是她那貼身丫環告訴她的。

  "我也有聽說,爺讓他睡在自己的床上,帶他到沐聖樓,將他的房間安排在自己的院落,那個人到底是誰啊?竟然讓爺這麼為他費心。"七姨娘也說出自己聽到的內容。

  眾人的討論聲更大,顏枂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不可能看的上那個孩子,那孩子一點姿色都沒有,怎麼可能?

  但是那些姨娘說的話,卻又不像是騙人的,他雖然不喜歡聽這些有的沒的,可這些日子以來,府裏的下人們各個都在傳,姨娘說的這些他不是沒聽其他人說過,他選擇不去在意,偏偏這些女人又來勾起他的不安。

  "顏枂你要小心一點,說不定那個孩子會成為威脅。"七姨娘說完,巧笑倩兮的離開,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走,顏枂狠狠的瞪了一眼女人離去的方向。

  小乞兒無聊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他被武江影要的下不了床,小屁屁痛了好幾天,現在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他好想出去玩哦,這裏好無聊,而且那群討厭的人都擺臉色給他看,他討厭他們。

  咦?

  對了,他可以去找那美麗的大姊姊啊。

  小乞兒蹦蹦跳跳的沖出房門,東西南北搞不清楚,不過他還是勇往前沖。

  "啊!"

  勇往前沖的後果,就是......撞到人啊!

  "好痛哦......"小乞兒的眼淚差點飆下來,捂著撞紅的鼻子,心裏狂罵。

  "你沒事吧?"

  小乞兒抬頭看,他看呆了,好美的人哦,武江影這裏的人每個都好漂亮。

  "你的鼻子還好吧。"顏枂關心的問著眼前的人。

  顏枂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可是想不出在哪里見過。

  "還好,沒事沒事。"小乞兒憨笑著,搖搖手,要對方不用在意,可是紅通通的鼻子讓顏枂笑了出聲。

  小乞兒更是看傻眼,這個大姐姐真的好美哦,比喬燕姐姐更美耶。

  "辰夜,你在幹麻?"

  "武江影,你不是出門去了嗎?"小乞兒皺了皺眉。

  顏枂一聽轉過頭去,武江影就站在他們身後,他有一絲驚喜,可是當他聽到他口中的名字不是叫他時,他嫉妒著武江影眼中的人。

  "顏枂你怎麼會在這裏?"他記得顏枂一向不喜歡走出他的院落的,會在這看到他還真有點奇怪。

  "咦,你是上次我在門口看到的那個大哥哥。"小乞兒終於想起來了。

  顏枂經他這麼一說,他才猛然想起,那是那個醜男孩,他竟然改變了這麼多。
小乞兒---- 25

  黑黑小小又乾癟的小乞兒,經過武江影努力不懈的餵養之後,整個人豐潤了起來,黑黑的皮膚,因為小乞兒之前的傷,在床上躺了很久,沒曬太陽的緣故,讓他變白了。

  無憂無慮的生活,讓那些大大小小的補藥起了作用,乾燥沒光澤又粗糙的皮膚,變的有彈性又水嫩,原本消瘦的臉頰,現在圓潤了些,加上圓亮動人的眼睛,雖然比不上顏枂那樣絕塵豔麗的容貌,卻煞是可愛。

  這樣巨大的轉變,讓顏枂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半年多前那個醜到傷眼的小孩。

  顏枂的震驚出現在他絕麗的容貌之上,但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他,很快掩飾掉那份震撼。

  "出來走走而已。"顏枂對武江影微微一笑。

  "嗯,"武江影一轉頭,"你又給我亂跑,到時候再迷路,把自己搞的狼狽不堪,看我怎麼罰你。"武江影對著小乞兒念道。

  這小傢伙老愛亂跑,偏偏又是超級路癡,之前弄到天都黑了才一身傷的回來,後來又老是莫名其妙的不見,還要他派人去找,最後就是讓他下不了床才乖乖的待在房間,沒想到才剛可以下床,又開始不安分了。

  "我很無聊耶,都沒有人陪我,我覺得我快悶死了,當初跟你回來真是一個錯誤,我覺得我現在好像是被人關在籠子裏的鳥。"小乞兒不滿的嘟著嘴抱怨。

  籠中鳥嗎?

  他又何嘗不是?

  為了眼前的男人,他願意當他的籠中鳥,可是男人的鳥籠,裝了不少隻啊!

  顏枂苦澀的笑笑。

  "你還嫌,我已經抽出很多時間陪你了,還不知足。"武江影有些寵溺的捏捏小乞兒的臉頰,有肉的臉捏起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小乞兒拍開武江影的手,怒視著他。

  "你最近怎麼一回事啊,老愛捏我的臉,我招惹你了嗎?"

  "誰叫你要這麼可愛。"武江影還順手捏了捏小乞兒的鼻子。

  兩人完全沉浸打情罵俏的世界裏,忘了旁邊還有顏枂的存在。

  "咳咳,爺......"

  "嗯?你還在這啊?"武江影這才恍然想起顏枂並沒有離開。

  顏枂眼中出現一抹哀傷,武江影見著顏枂眼底的哀傷,愣了一下,別過頭。

  "小辰夜,去把房裏的東西吃完,我一會兒就過去。"

  "好啦。"小乞兒不情不願的允諾,快步離開,武江影怕小乞兒會亂跑,要僕人跟著上去,兩到人影走遠後,武江影對上顏枂。

  "怎麼?不高興嗎?"武江影不慍不火的說著。

  "怎敢,你武大爺想做的事我還沒有資格去干涉。"顏枂說的謙虛,可是不高興明顯的表現在他的態度上。

  "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你不需要管這麼多。"

  "你......"顏枂被武江影氣的有些咬牙切齒。

  他雖然有許多美妾,可是待他都比那些美妾好,可是他現在竟然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人這樣忽視他,自尊心極強的他,怎麼忍的下去。

  小乞兒---- 26

  "顏枂,你在我身邊這麼久應該知道我的脾氣,不要逼我做出狠絕的事,也不許動他。"武江影警告的意味非常明顯。

  顏枂咬了咬牙,"我不會動他。"不過會有其他人動他,顏枂轉身離去。

  武江影看了盯著顏枂離去的背影,眼中出現了迷芒......

  自從顏枂和武江影不歡而散已經過了三天,武江影也沒出現在小乞兒身邊,不過小乞兒一點都不在一,反而很高興,這三天他天天到喬燕的住所去找她,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小乞兒把喬燕的住所當成自個兒的廚房,進進出出,快意的很。

  這天他照往常往喬燕的住所跑,經過花園的時候,他見著了熟悉的人。

  "武......"

  小乞兒高興向武江影打招呼,可是他卻瞧見不該看的東西。

  "嗯嗯......爺......啊......"

  武江影抬起一隻嫩白的腿環在腰上,被他壓在自己與柱子之間的人是那美麗的顏枂,小乞兒看到後整個臉變的緋紅,害羞的轉過頭。

  雖然已經知道他們兩個關係應該不單純,可是這樣活生生的親眼看見還是第一次,小乞兒不知道該怎麼辦,而且心臟不知道為什麼有痛痛的感覺?

  一聲聲淫蕩致極的嬌喘震痛了小乞兒的心,他躲在樹叢裏,連自己何時從眼角滑下淚都不知道,他無目的走著,不知不覺走回了房間,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床上掉淚。

  他是怎麼了?

  為什麼一直掉眼淚啊?

  小乞兒不明白,他覺得心臟好痛好痛,從來沒這麼痛過,看到武江影竟然用對他的方式對待別人,小乞兒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可惡啊......"小乞兒大叫出聲。

  從小被人欺負,也沒現在這樣難受,到底是怎麼了?

  "唷唷唷,看看我們這鬥敗的雜種,現在躲在房裏哭泣耶。"七姨娘帶了一群看戲的鶯鶯燕燕出現在小乞兒房門口,沒有任何的通知就闖進來了。

  "亂說,我哪有哭。"小乞兒趕緊擦掉自己的眼淚辯解道。

  "沒有?哼,隨你怎麼說啦,反正不關我的事,我今天來是要警告你的,你想贏顏枂,下輩子吧。"

  "我沒有要贏他,武江影要幹麻都跟我無關。"

  "哼,最好是,你看看你自己,要容貌沒容貌,要身材沒身材,要來歷......顏枂在還沒來到武府之前,聽說是京城裏才華洋溢的花魁,而你呢?聽說你是爺從路邊撿回來的野孩子,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跟顏枂爭寵?"

  "你......你......你還不是一樣。"小乞兒氣到了,他知道自己出生不好,可是她也不用說的那麼難聽啊。

  "我?喂,搞清楚,我現在是說你耶。"七姨娘感覺面子有些掛不住的大叫,其他鶯鶯燕燕紛紛竊笑。

  "我自己清楚啦,不需要你來說,如果沒事請離開,我想要休息。"小乞兒不耐煩的下逐客令。

  真不曉得武江影怎麼受的了這一群吵死人的人。

  "你......你......我們走著瞧。"七姨娘氣的蹬腳,狼狽的離開,剩下的其他人嘻嘻哈哈的走了,沒戲看還留下來幹麻。

  "不送啊,慢走。"

  小乞兒朝著他們揮著手,臉上帶著苦笑,一向苦中作樂的小乞兒,第一次嘗到苦澀的滋味。

  等人都走光了,小乞兒垂頭喪氣的回到內室坐回床上。

  僕人們的鄙視他可以忽視,那些女人們的訕笑嘲諷,他也可以不當一回事,可當他想起剛剛的一幕,顏枂和武江影......

  那股莫名的疼痛再度侵襲他的心臟。

  跟著他......

  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是小乞兒第一次出現對武江影的迷惘,而他的迷惘奠定了日後的風暴,這場風暴讓小乞兒身心受到嚴重的傷害。

  小乞兒---- 27

  "冬嚴,好久不見啦,西域好玩嗎?"武江影笑著迎接他的至交好友,和他大大來個的擁抱。

  他跟冬嚴適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兩人可說是穿同一條褲子,睡同一張床,上同一個夫子的課,到同一家妓館,上同一個女人的生死至交好友,他們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要親。

  "還不錯,有空你也可以去看看。"冬嚴笑的很燦爛,露出潔白的牙齒,臉上帶著大男孩的陽光笑容。

  冬嚴和武江影兩個人是完全不同類型,武江影是陰柔冷豔的美男子,如果不是他武功高強,家才萬貫,高傲又目中無人,他會是一堆達官貴人爭相眷養的男寵。

  冬嚴俊帥開朗,充滿著令女人著迷的男子氣概,有時又會露出男孩般的陽光笑容,要不是他風流成性,會是許多大家閨秀心目中的好丈夫,老丈人心目中的好女婿。

  這兩個人像是天生就要為對方存在般,默契好的不得了,彌補的對方的不足。

  "想要嗎?"武江影笑了笑。

  "當然。"冬嚴哈哈大笑的和武江影進了屋裏。

  "嗯嗯......啊......"顏枂淫蕩的在冬嚴身上扭腰擺臀。

  冬嚴奮力的在顏枂體內抽插,用最淫蕩的姿勢愛著顏枂。

  顏枂其實是冬嚴的人,可是冬嚴那時要去遊山玩水時將顏枂托給了武江影,而後乾脆送給武江影,只不過當他到每次來到武江影的府邸,總會要顏枂和他溫存一番,畢竟顏枂的滋味是無人能及的。

  "我美麗的顏枂啊,這麼久沒碰你,還是這樣的甜美,可見影把你照顧的很好啊,愈來愈淫蕩了。"

  冬嚴換了一個姿勢,讓自己的碩大能更輕易進入顏枂,將他整個後穴填的滿滿。

  "啊啊......嚴......啊......"

  顏枂的聲音已經明顯的沙啞了,可冬嚴還不放過他,昨晚才和武江影做了一整夜,結果現在又被冬嚴這樣的疼愛,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一個重重的刺入,顏枂終於崩潰了,歡愛的液體濺到了冬嚴的身上,冬嚴也在顏枂體內釋放。

  顏枂已經整個虛脫了,他無力的癱軟在床上,冬嚴撤出顏枂的體內,無法被吸收的液體,順著冬嚴的抽出流滿了顏枂的雙腿,畫面更加的色情。

  "嘖嘖,影真是熱情啊,把你搞成這模樣,還把你給我玩,你這麼可口,他不怕我再把你要回去。"

  冬嚴撫摸的顏枂白皙光華的身軀,摸著摸著,感覺又來了。

  "啊啊啊......"顏枂的密穴再度被冬嚴狠狠的貫穿。

  "他......他才不......不在乎......嗚啊......"顏枂無法完整的把話說的很清楚,斷斷續續的呻吟著。

  "為什麼?我記得他還蠻喜愛你的。"冬嚴問著,動作沒停過。

  "他......唔嗯......他現在身邊有新人了,哪......哪還會......啊嗚......在乎......在乎我......"

  "新人?"冬嚴疑惑的停下動作。

  "他從外面帶回了一個孩子,寵的很,為了他大動肝火,他從不為任何人動這麼大的肝火,嚴懲總管和失職丫環,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院落,為了他破了一堆例,我算的了什麼。"

  顏枂收縮密穴,催促著冬嚴,冬嚴動了起來,顏枂心滿意足的呻吟。

  冬嚴聽顏枂這麼一說,突然沒了什麼興致,草草結束掉,對顏枂口中的那個孩子反而充滿了好奇。

  和影在一起這麼多年,還不曾聽過他特別有為了誰費心過,更別說為了誰發火,就連他這個好朋友,有時都得讓讓他呢。

  看來......他又有得玩了。

  小乞兒---- 28

  小乞兒把自己用棉被整個包起來,像一顆肉粽的躺在床上。

  丫環們固定來打掃小乞兒的房間,見小乞兒把自己包起來,紛紛當成沒看見,爺在時多少還會假裝尊敬他,現在爺又不在,誰理他啊。

  小乞兒的眼睛有些紅腫,這是他昨天掉淚的證明,他放空的呆望著天花板,不介意有沒有人理他,反正那些人來總是冷嘲熱諷的對他,到不如讓他們將它當成隱形人更自在些。

  就這樣,小乞兒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一頓飯都沒吃,飯菜被完整的端進去,又完整的被端出來,晚餐時,丫環將飯菜端出房間的時候正好武江影來了。

  "等一下。"武江影冷聲的叫住丫環。

  他走上前,看到丫環們手上的東西,不悅的皺起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辰夜公子他不肯吃,我們叫他吃飯,他還對我們發了好一頓脾氣,把我們都轟了出來,早餐和中餐也都沒吃,把自己用棉被緊緊的包起來,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丫環把過錯全部推到小乞兒的身上。

  武江影聽完眉頭一皺,這小子又怎麼了?

  "我去看看。"

  武江影一到房間,果真看到一顆肉粽躺在床上。

  "起來了。"

  一顆正在扭動中的肉粽,聽到武江影的聲音,變的僵硬起來,可是還是倔強的不想理他。

  "起來。"武江影沒耐性的拉開小乞兒的粽葉。

  "不要。"在棉被被拉開的一瞬間,小乞兒把粽葉搶了回來,緊緊裹在身上。

  "你又在鬧什麼彆扭啊?"

  "不用你管。"小乞兒賭氣的回答。

  武江影也火了,施了點內力和小乞兒展開拉鋸戰,小乞兒不服輸的也火力全開,一干僕人再次看傻眼了。

  小乞兒小雞似的力氣怎麼可能贏的過武江影,當武江影成功的把小乞兒身上的棉被拉開時,小乞兒衣衫不整的,還臉頰通紅、紅腫著的眼,讓武江影看了非常不高興。

  "你哭了?"

  "沒有。"小乞兒別過臉,不想讓武江影看到他現在狼狽的樣子,所以才會死命的不讓武江影拉開棉被。

  "別騙我了,告訴我為什麼哭?"武江影將小乞兒的臉扳正,讓他與他面對面。

  "不幹你的事,眼睛太乾澀了,流點淚潤滑一下。"

  "你唷,有什麼委屈就告訴我,我幫你出氣。"武江影將小乞兒抱進懷裏,安慰他的同時也順便吃豆腐。

  如果讓我覺得委屈的人是你,你是否也會幫我出氣?小乞兒深深的看了武江影一眼,然後別過頭去。

  "沒事,我想睡覺,我好累。"好想一覺不起哦。

  "那我陪你睡。"武江影和著衣,和小乞兒一起躺在床上。

  小乞兒沒有抵抗,乖乖任由武江影抱著,偷偷汲取武江影身上的味道,這個懷抱,或許永遠都不會是他的......

  "冬嚴你說什麼?"武江影面無表情的問著至交好友。

  "我聽說你帶回來一個男孩,而且對他寶貝的緊,我好奇,不知道他的味道是不是比顏枂好,不然怎麼會讓你這麼的動心。"冬嚴的臉上掛著大男孩般的笑容,可說出口的話卻足以讓一般人掐死他了。

  "你想上他?"武江影的語氣肯定的而不是疑問句。

  "呵呵,我的志願就是嘗遍天下的絕色,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都把我心愛的顏枂都送你了,讓我睡個一晚也不過份吧,我們又不是沒睡過對方的人。"冬嚴慫恿著武江影。

  冬嚴說的沒錯,他們從小就互玩自己的伴,可是說要把辰夜讓給冬嚴一晚上,心中就有一些些不愉快。

  "好啦好啦,就這麼說定囉,記得把他送來我房間哦......嗯......我看還是我親自去找他好了。"冬嚴說完就興高采烈的離開,一點都不讓武江影有說"不"的機會。

  "冬嚴等一下......冬嚴......冬嚴......"武江影要追出去時,冬嚴已經不見了。

  真的要把小辰夜讓出去一晚嗎?

  武江影頓時迷惑了..............................
小乞兒---- 29

  小乞兒幾乎睡了一整天,除了起來上個廁所,其他時間幾乎都窩在被窩裏,下人送東西來也都不予理會的繼續睡,人家看他都不醒,也不想叫他了,要是吵到他,反而被爺罵更划不來。

  小乞兒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那個夢讓他全身冒著冷汗,但又捨不得醒來,可是身理需求讓他不得不打斷這個夢,回來後,他又躺回床上作著他的夢......

  夢裏的他站在一間破屋子裏,看著破屋裏發生的事情,屋子裏的人好像都沒有發現他的樣子。

  "媽的,看看你生了什麼賠錢貨,若生個女的,我還可以賣到窯子裏替我掙點錢,偏偏你生了個帶把的,我要這個帶把的幹什麼?"一個男人粗聲粗氣的罵著女人。

  "那是老天有眼,讓我生了個兒子,他不必跟他姊姊一樣苦命,被喪盡天良的爹賣到窯子裏。"女人不甘示弱的回嘴。

  "他奶奶的,你這賤女人說這什麼話,他能為我掙錢是他的福氣。"男人一巴掌呼向女人,女人被男人打的倒在地上,男人還順便踹了女人一腳,可是女人還是不願向男人低頭,說出更多讓男人火冒三丈的話。

  "有這種拿賣女的錢去賭博的爹,是哪門子的福氣,倒不如去死比較痛快。"

  "你......"

  男人更加氣極了,對著女人又是一頓猛打,年僅一歲多的小男孩躲在一旁,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看到自己的娘親哭的好淒慘,而且那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又一直打著娘。

  小男孩雖然害怕,可是為了保護娘,他勇敢的沖出去,想幫娘報仇,可是小小的他還沒碰到男人,就一拳被男人打飛了去......

  "啊......"

  "槿兒......"

  小男孩撞上了柱子,他閉上眼的最後一幕是娘哭著跑過來抱著他,他想伸出手來安慰娘,可是他的小手就是抬不起來,無助的他,還來不及出聲,就昏了過去......

  空間扭曲,小乞兒感覺自己被拉離那個空間,破爛的屋子不見了,小男孩和女人不見了,男人也都不見了,景物全部都換了。

  四周的景物變成了街道,小乞兒覺得有點熟悉,他環顧了四周,發現冷清的街道中有個大約十歲的孩子縮卷在那裏,一旁經過的大人,沒有一個注意到那孩子,小乞兒好奇走過去看,他驚訝的發現,那個年約十歲的孩子,就是他自己。

  "好......好冷......"年幼的小乞兒窩在牆角,全身顫著抖,可是路過的人沒有一個停下來關心他。

  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年幼的樣子,小乞兒的眼眶不禁紅了,那是十歲的自己,他記得那年冬天好冷好冷,可是沒有人可憐他。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想去幫十歲的自己蓋上,卻發自己的衣服越過十歲的自己掉在地上,小乞兒愣了一下。

  自己在幹麻啊?這是夢啊!

  可是卻好真實......

  看到十歲的自己逐漸被凍僵,小乞兒的心中有種複雜的感覺,在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來了兩個人。

  一個穿著華服的俊美男子,他將身上的華美保暖的大衣脫了下來蓋在十歲的小乞兒身上,而另一個像是隨從的人喋喋不休的叫著。

  "少爺,那是老爺特地從西域帶回來給你的上品耶,你怎麼就隨便蓋在這種人身上。"

  "閉嘴,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我不在乎這麼一件。"男子怒斥隨從。

  "話不是這麼說,那可是......"

  "就叫你閉嘴了。"男人瞪了僕人一眼。

  隨從乖乖閉上嘴,可是他把怒氣發在十歲的孩子身上,不停狠狠瞪著他。

  "別凍死囉!"年輕的男子拍拍小乞兒的頭,親切的說著。

  "謝謝。"小乞兒感激的看著救命恩人一眼,還來不及把恩人的俊顏深深刻印在心頭,恩人就走了,小乞兒也因為體力不濟而昏迷。

  長大後的小乞兒看著離去的人影,那個人......

  還來不及細想,他就被拉回現實世界裏,他驚醒過來,回想著剛剛夢到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好真實,可是那個離去的人......

  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他長怎麼樣?

  小乞兒氣惱的垂打自己的頭,可是除了痛之外,有關那個人的長相還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還有,那一家子是怎麼回事啊?

  他怎麼會無故去夢到他們咧,他跟他們又沒關係。

  小乞兒想的頭都痛了起來,算了,不想了!

  不過.........

  那一件大衣......他藏在哪了?

  小乞兒回想著,因為那件大衣舊了他的命,而且那件大衣的價值不菲,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把他藏起來,怕弄髒或被偷,結果藏到後來他都忘了這件事了,要不是做了這個夢,他應該也想不起來吧。

  嗯......完蛋了,他真的忘了藏到哪去了!

  小乞兒---- 30

  小乞兒還在努力想著他的大衣到底藏到哪時,房門被悄悄的打開。

  冬嚴一見到沉思中的小乞兒,心裏那種期待、興奮的心情瞬間消失。

  那個男孩被顏枂說的像是有什麼三頭六臂的被武江影捧在手心疼傢伙,本視為會多麼的讓人驚豔,沒想到竟然這麼的平凡無奇、其貌不揚,這樣的貨色影怎麼看的上眼啊?

  專注的小乞兒,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直到人都已經走到床邊了,他才後之後覺得抬起頭。

  "你是誰啊?"小乞兒問著來人。

  "你就是影帶回來的人啊,長的也不怎麼樣嘛。"

  小乞兒本來對這個有著陽光氣息的人很有好感,但他聽到後面那句話後,頓時對他感到厭惡。

  真沒禮貌,雖然他知道自己長的不怎麼樣,可是也不用這麼不加修飾的說出來嘛。

  "我本來長的就不怎樣,但又關你啥屁事啊?"小乞兒對冬嚴厭惡的眼,毫不隱藏的表露出來,不停瞪著冬嚴,真想把他那瞧不起別人的眼睛給挖下來。

  還真強悍啊,該不會影那小子就是被他的這一點所吸引吧?

  "我是很挑食的,要把食物吃下肚,當然要注重食物的色香味啊,但在色這方面你已經不及格了,在來就是香跟味,如果剩餘的兩項你都不及格,那我真的想不透影怎麼會看上你?"

  小乞兒聽冬嚴霹哩啪啦的說一堆,完全不懂冬嚴在說啥,什麼食物?什麼色香味?他跟食物又有什麼關係啊?

  "你在說啥啊?"

  "我說,影把你給我玩一夜,所以今晚你是我的人,我要嘗嘗看你的屁眼,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可以讓影那個浪蕩子這麼寶貝你。"

  小乞兒聽完整個人都傻了眼。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跟了武江影一段時間,就算再怎麼無知也知道這個陌生人在說什麼,可是......關他屁事啊,又不是他叫武江影來的,而且武江影什麼時候寶貝過他了?將他個操個半死叫寶貝他,他寧願不要。

  而且,武江影憑什麼說把自己給這陌生男子玩一晚,他算哪跟蔥啊,身體是他的,豈是他說給別人就給的嗎?

  武江影本少爺跟你的梁子結大了!

  小乞兒跳下床,準備去找武江影算帳。

  "想上哪去?"冬嚴攔住小乞兒的去路,不小心看到小乞兒衣衫不整下裸露出來的肌膚,上頭還有斑斑紅痕,冬嚴的眼神變的危險。

  "找武江影算帳啦,滾開。"小乞兒伸腳要踹開冬嚴,但是腳還沒碰到冬嚴,就被抓住,踹人不成反被人絆倒在地。

  "媽的,你幹啥啊?放開我,你X媽的死變態,痛死我了。"怒火中的小乞兒不知道現在的姿勢多誘人,無知無覺的發著脾氣,殊不知他身下未著寸縷的下半身,正引人犯罪。

  "難怪影那傢伙對你這麼愛不釋手,你有一副頂級的身體。"冬嚴喃喃說著。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死變態,放開我啦。"小乞兒正要使起勁來罵,看到自己和那個奇怪傢伙的曖昧姿勢,整個人醍醐灌頂了起來,他竟然沒穿褲子,也沒有任何遮蔽物,就把自己的小菊花毫無遮掩的暴露在變態的眼前。

  "放開我,你這變態。"

  小乞兒扭著身體,踹著冬嚴抓住他腳的那只手,可是冬嚴不但不放手,反而抓的更緊,眼神也更加危險與幽暗。

  小乞兒終於察覺到危險了,他劇烈的掙扎著,可是卻都顯的徒勞無功,冬嚴空出的另一隻手,他伸出一指,對準小乞兒的幽口,擠了進去,掙扎中的小乞兒,沒有發現冬嚴的意圖,突如其來的進犯,讓他疼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不要......不要......出來......嗚嗚......把他抽出來......"從未被除了武江影之外的人碰過,小乞兒終於害怕的哭了出來。

  小乞兒---- 31

  原來這塊不起眼的璞玉竟然是塊美玉,難怪影那小子會這樣愛不釋手,只是這樣碰他,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呵,影這臭小子真幸運啊。"冬嚴已經玩上癮了。

  害怕的小乞兒不斷掙扎,可是卻都只是徒勞無功的浪費力氣,冬嚴從原本的一指增加成二指、三指,小乞兒哭的快斷氣,冬嚴不但不罷手,反而更加興奮,他已經好久沒碰到這麼棒的貨色,撇開長相不說,他的身體真是出奇的誘人。

  "啊啊......嗚嗚......救我......武江影救我......"小乞兒陷入無意識的狀態,只是出於本能的呼救。

  "影他不會來救你的,別忘了你是影送給我玩的玩具。"

  冬嚴的話讓意識不清的小乞兒彷佛被人澆了一盆冷水,而且是奇冷無比的水。

  他是玩具,對武江影而言他只是個玩具,一個高興抓過來玩弄,不高興就隨便給人的丟棄在一旁,他只是這些有錢人的玩具......

  就在冬嚴抽出手指,要用更兇猛的的兇器襲擊小乞兒時,小乞兒不知打哪來的力量,奮力的推開冬嚴,冬嚴一個不備,被推的摔了四腳朝天,小乞兒趁機踹了一下冬嚴的重要部位,然後顧不得自己的衣衫不整,往門口沖。

  "該死的賤人,竟然敢踹我的寶貝,我要你死。"冬嚴痛到五官整個扭曲,咬牙切齒的說。

  小乞兒奮力沖向房門,就差一步,他就安全了,當小乞兒的手碰到門時,他感動的流下淚水,可是他的腳還沒跨出去,整個人就往後飛,直到狠狠的撞上堅硬的牆壁,他才整個人跌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的骨架快散掉了,全身痛的要死,他抬起頭便見到冬嚴彷佛是前來索命的鬼夜叉,兇狠冰冷的站在他眼前,小乞兒害怕極了,身體忍不住顫抖著。

  "你竟然敢這樣對待我,你這目無中人的男妓,上一個這樣對我的人,他墓上的草已經把他的墓蓋到找不到了,而你就是第二個。"

  冬嚴說完,惡狠狠的用力朝小乞兒的腹部踢去,本來就體弱的小乞兒怎堪冬嚴這樣粗魯的對待,他吐了好大一口鮮血。

  "我肯紆尊降貴的碰你,是你修來的福氣,你竟然這麼的不知好歹,還弄傷我的寶貝,你該死。"冬嚴說完又是一陣狂踢。

  "唔......"

  小乞兒不管怎麼閃躲,無情的的腳還是不斷的踢向他,他的嘴腳不斷的溢出血,冬嚴還是不放過他。

  "求求你......不要......不要打了......求求你......"小乞兒卑微的求饒,但是冬嚴還是不肯輕易放過他。

  似乎是踢夠了,冬嚴轉身離開,小乞兒以為折磨結束了,卻不知冬嚴竟是去準備更嚴厲的懲罰。

  冬嚴一回來,手上多了一條粗鞭,上面還有著一根一根細小的刺,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冬嚴冰冷著一張臉,一個揚手,將鞭子狠狠往小乞兒身上抽。

  "啊啊......好痛......不要不要......我知道錯了......不要打了......"

  小乞兒被冬嚴抽的皮開肉綻渾身是血,他痛的不停抽蓄著,他的求饒不僅沒有讓冬嚴心軟的停下手,反而更加重力道,很加狠絕的往他身上抽。

  "早知如此,當初乖乖聽話我就不會這樣粗魯的對待你,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冬嚴似乎打累了,他停下手,解開褲頭,掏出自己的寶貝,塞入小乞兒的口中。

  "好好給我含著,要是咬傷我的寶貝,我就拿你的命來陪。"冬嚴享受的在小乞兒嘴裏進進出出。

  小乞兒的喉嚨被頂的想吐,整個胃都在翻攪著,他好想吐......

  好想吐......

  小乞兒---- 32

  冬嚴發洩在小乞兒的嘴裏,那股腥臭味讓小乞兒終於忍不住用力推開冬嚴,忍不住大吐特吐,幾乎把肚子裏的東西都吐出來,就連胃酸嘔了出來,整個人狼狽不堪。

  "哼,再怎麼驕傲還是必須受到淩辱,骨氣能當飯吃嗎?身為男妓就要有男妓的自覺,裝什麼清高。"冬嚴鄙夷的說著。

  小乞兒的心正淌著血,原來他只是男妓......

  只是男妓......

  武江影對他的好,原來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從未怨過任何人,第一次他這麼的怨恨這個殘忍的世界。

  冬嚴抓起小乞兒的頭髮,讓小乞兒斜眼抬頭看他,眼中有著不屑的傲氣,冬嚴鄙夷的朝他吐一口口水。

  "裝什麼貞潔烈男,你那淫蕩的身子被影上了不知幾百次。"

  冬嚴甩開手,然後對小乞兒又是一陣狠踢,但這回,小乞兒不再聲聲哀求冬嚴放過自己,而是用一種高傲不屑的姿態瞪著冬嚴。

  冬嚴看了更加的生氣,從來沒有人這樣看他,他們不是對他有著充滿愛慕的眼神,不然就是畏懼的目光,從來沒有人這樣鄙視他,從來沒有!

  冬嚴跟武江影一樣的自我中心,他和武江影都認為世界是為他倆而運轉,而小乞兒卻讓他第一次有受辱的感覺,所以他的高傲讓他以折磨小乞兒為樂。

  冬嚴又開始毒打小乞兒,那一開始想要玩玩小乞兒身體的心態,現在已經變成對小乞兒拳腳相向來獲得快感。

  武江影在顏枂的房間不停的喝著酒,心裏頭亂糟糟,原本想喝酒發洩一下,卻愈喝愈悶。

  "影你怎麼回事啊?到我這就一直喝酒喝不停。"顏枂不高興的拿下武江影手中的酒瓶。

  許久未曾在踏進他房內的影,今天突然來造訪讓他好高興,怎知一坐下來就拼命喝酒,不論他如何說話逗他開心,他就是不理他。

  "別管我,把酒還我,我還要喝。"武江影搶過顏枂手中的酒瓶,推開顏枂,顏枂不高興的將酒瓶摔破。

  "你這渾帳,既然捨不得把那醜小孩讓冬嚴玩,那為什麼不拒絕,現在到我這發什麼脾氣、耍什麼性子啊。"

  "我沒有捨不得。"武江影朝著顏枂大吼,可是心裏卻難受的很。

  武江影見不得顏枂月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他抓起顏枂,粗魯的將顏枂甩上床,沒有任何的愛撫與溫情,武江影粗魯的佔有顏枂。

  "啊......"顏枂痛的慘叫,武江影恍若未聞,殘忍的施虐。

  知道武江影這只已經發狂的野獸事已經停不下來了,顏枂努力的讓自己放鬆,再他努力了一陣子之後,身體漸漸的習慣武江影的入侵,開始激渴的索求,四肢纏上武江影精壯的身子,享受著被進犯的快感。

  武江影發洩似的佔有著顏枂,懷裏抱著顏枂,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辰夜那張羞紅的俏顏,在他懷中成歡,既嬌羞又放浪的在他身下喘息的模樣,更是勾起了他所有深沉的欲望。

  "辰夜......小夜兒......"

  武江影情不自禁的喊著小乞兒的名字,可是畫面一轉,在辰夜身上品嘗他的甜美,佔有他的身子的人卻不是他,是冬嚴!

  武江影一聲低吼,泄出他的欲望,推開身下的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顏枂整個呆愣在床上,武江影一離開他的視線,眼淚便不爭氣的流下來,現在他終於知道,什麼叫懷裏抱的人是他,而口中卻叫著別人的名字的滋味,這個滋味......

  好苦......
小乞兒---- 33

  武江影來到小乞兒居住的房間,沒有任何的預警推開房門,看到的是觸目心驚,讓他驚駭不已的畫面,理智上還沒做出反應,身體上已經做出行動。

  "冬嚴,你在做什麼?"

  武江影狠狠的推開冬嚴,護在已經意識模糊的小乞兒身前,心中感到一陣痛,蹲下身察看著小乞兒的傷勢,愈看心愈往下沉,該死的冬嚴,竟然把他的人打成這樣,非劈死他不可。

  "影你怎麼可以闖進來,時間還沒到耶。"冬嚴不滿的抱怨,儼然一副還沒玩夠的看著武江影。

  "我若不進來,你是不是準備將他打死?"武江影生氣的對著冬嚴吼。

  這下反倒是冬嚴愣住了,長著麼大,武江影還是第一次吼他耶。

  "武江影,這是你第一次吼我耶?"

  "吼你又怎麼樣,我並沒有答應讓你這樣打我的人,你竟然把他打的傷痕累累、半死不活,你要怎麼跟我交代?"

  武江影的理智幾乎快沒了,應該說見到辰夜狼狽樣子的那一刹那,他的理智就沒了,要不是顧念冬嚴是他從小到大的好友,他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

  他心疼的脫下自己的外衣,包裹住赤裸著全身且傷口不斷冒血的小乞兒,小心翼翼的不碰到小乞兒身上的傷口,然後毫不在乎的撕著自己那用頂級絲綢製成的裏衣,擦拭著小乞兒臉上的濁液,眼中有著冰冷與心疼。

  唔!

  對啊,他竟然忘記了,這欠打的傢伙可不是他的人耶,不過......影也用不著這樣凶他啊,頂多找個頂替這傢伙的人就好啦,幹嘛生這麼大的氣?

  "武江影,你是腦袋秀逗了啊?這種貨色路上隨便找就有,你跟我嘔什麼氣啊?不然我家裏那些嬌豔如花的美少年、美男子,你想要都送你也沒關係啊,幹嘛為這種爛貨破壞了我們兄弟的感情?"冬嚴厭惡的撇撇嘴,不屑的輕哼。

  "不許你這樣污辱他,冬嚴從小到大你想做什麼我都依你,可是我不允許你這樣污蔑辰夜,他是我的人。"武江影嚴肅的盯著冬嚴。

  冬嚴被武江影所表現出來的佔有欲嚇了一跳,影他......該不會動情了吧?

  "影你......"

  武江影不等冬嚴說完,抱起已經昏瘚過去的小乞兒離開,現在他完全都不想再聽到冬嚴說的任何一個字,再不離開他或許真的會殺了冬嚴。

  冬嚴愣愣的看著遠去的武江影。

  "顏枂,你不用在躲了。"

  躲在柱子後的顏枂走了出來,臉上是難掩的淒涼,悲哀的對冬嚴笑了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你早就知道我躲在柱子後了?"

  "別忘了,我可是有武功的,怎麼可能瞞的過我,影要不是整個人大亂,他又哪會沒發現你。"冬嚴扯過顏枂,朝著他朱紅的唇進攻,還是顏枂的味道最棒,不過......

  "你剛和影做愛完就跑過來,身體受的了?要是半路昏倒,怎麼辦?"

  "他眼中再也沒有我了,再也沒有了......"強忍的麗容終於在冬嚴面前潰堤了,隱忍已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滾而下。

  "顏枂......"冬嚴不知怎麼安慰他,只好將他緊摟著他。

  "他說他會愛我的,所以我才跟著他到這,現在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顏枂像個無助的孩子,哭倒在冬嚴的懷中。

  "他不要你,你還有我啊,我不會不要你的,乖,別哭了。"

  "你騙我,你騙我,如果要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讓給別人玩?為什麼要讓我碰上影?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他?為什麼?為什麼?"顏枂有些歇斯底里的吼著,他無法承受著這樣的打擊,他承受不起啊!

  "我沒有不要你,是你說想跟影,所以我才把你送給影的,你是我愈過最棒的人,我怎麼捨得不要你,雖然把你給了影,我還是常常來看你啊,我沒有......"

  顏枂倏地狠狠吻住冬嚴,把冬嚴接下來的話全吞入口中,良久,兩人分開已經氣喘呼呼。

  "那就要我,把我狠很貫穿,徹徹底底的要我。"

  冬嚴抱起顏枂,往他住的房間奔去,因為哪是離他們最近的房間,而他不想在剛剛鞭打那個小子的房間和顏枂做愛,這樣會玷污了顏枂的美。

  顏枂勾起一抹既媚惑又邪惡微笑,眼中有著瘋狂的怨,心中盤算著......

  小乞兒---- 34

  武江影親自為小乞兒沐浴、上藥、穿衣,過程中武江影完全禁止任何人踏進他的房間,當武江影將小乞兒弄乾淨後,原本是血人的小乞兒,不算白皙的身上,佈滿錯綜複雜的傷痕,沒有一塊皮膚事完整的,武江影到抽了一口氣。

  冬嚴......你太狠了!

  昏迷中的小乞兒,呻吟的起來,身上那灼熱的疼痛讓他連昏迷都無法忘卻。

  武江影第一次有後悔與懊惱,第一次覺得自己......該死!

  "不要打了......好痛......好痛......嗚嗚......誰來救我......誰來救我......身體好痛......好痛......"

  小乞兒痛苦的呼救,狂冒冷汗,身體一直顫抖,他的動作扯痛了他身上的傷,他的皮膚因摩擦而開始湛血。

  武江影在小乞兒身上塗抹了一種非常珍貴的藥,可以讓傷口快速癒合,而且不會留下任何醜陋的疤痕,但唯一的缺點,就是一旦藥效開始發作,傷患變會疼的有如火燒身,而且其癢無比,如萬蟻鑽身般的難以忍受。

  熬過這個巨大的煎熬,就算在深可見骨的嚴重的外傷也只要兩三天的功夫就會好了,而且一點都看不出曾經受過如此大的外傷,若熬不過,可能連命都沒了。

  所以這種藥雖然珍貴有效,可是在使用之前,還是會有所顧忌,更何況小乞兒身上全都是這種藥,想當然他的痛絕非一般常人可以忍受的。

  "辰夜,沒事了,沒事了,別動,撐一下就過去了,求求你,撐一下。"武江影輕聲哄著小乞兒,可是已經痛昏頭的小乞兒怎麼可能乖乖別動,甚至動手想去抓。

  武江影見狀,馬上抓住小乞兒的手,要是被小乞兒這麼一抓,傷口不會好,還會加重,所以說什麼都不能讓小乞兒去碰。

  看小乞兒愈來愈難受的到處扭動,身上的血愈湛愈多,武江影開始焦急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這種藥塗在身上會有什麼感覺,只要一點點就讓人受不了,何況是被塗了全身,可是要讓傷口好的快,也只能用這種藥了。

  武江影沒有辦法,他挑了一塊材質最上等,最不會傷害小乞兒受傷的皮膚的絲料,緊緊將小乞兒包裹住,抱在懷中,讓他無法動彈,當然也更不可能去抓傷口了。

  "放開......放開......好痛、好癢......放開......"

  "辰夜,求你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武江影真的好後悔,他不該答應冬嚴的,他作夢也沒想到冬嚴竟然會這樣毒打辰夜,他真的不知道啊......

  小乞兒發出吃奶的力氣掙扎,可是畢竟和武江影這練過武的人相差了一大截,他掙扎到累了,昏昏沉沉的睡著了,身上的痛似乎也不像剛才那般痛的難以忍受。

  武江影見小乞兒睡著後,無聲的不斷對著小乞兒說著對不起.........

  經過了那又疼又癢的一夜,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結痂,再過個一、兩天傷口就會好了,可是武江影卻發現一個比傷口更嚴重的問題。

  小乞兒開始怕人!

  他開始躲著所有的人,只要一有人接近他,他就開始驚聲尖叫,而且狂哭泣,甚至像發了瘋似的抓傷、咬傷所有接近他的人,就連武江影也不例外。

  此時的小乞兒正捲縮在床角,眼神驚恐的直瞪著站在床邊的武江影,而武江影的身後還有一群掛彩的僕人。

  "辰夜,我是武江影啊,你不記得我了嗎?辰夜?"

  "走開,走開,不要接近我,你們是壞人,都是要欺負我的壞人,走開啊......"小乞兒張牙五爪的揮著手,眼神空洞中有著驚恐。

  看到小乞兒的模樣,武江影又心疼又焦急,他只是離開一下下,沒想到醒過來後的辰夜竟然會變成這樣,來看診的大夫,各個被抓的傷痕累累,那些僕人也都和大夫有著相同的命運,原先還抱持著他應該會記得他的想法來,可是看到他的出現,他似乎情緒反應更大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乖,讓我看看好不好?"

  "不要,你騙我,你們都是一群騙子,只會打我,只會傷害我,我不會再相信你們,你們都是騙子、都是壞人。"說著,小乞兒也準備襲擊武江影,武江影輕易閃過。

  當大夥兒都忙的不可開交,門傳來嘲諷的聲音。

  "哼,一群笨蛋,點他的穴不就好了。"冬嚴站在門口冷冷的說。

  看到冬嚴的出現,小乞兒下的瘋狂尖叫,把自己緊緊包在棉被裏,渾身顫抖。

  "惡魔、魔鬼來了......啊啊......救命啊......他要來殺我了......"

  冬嚴聽到小乞兒說的話,臉綠了一半,狠狠的瞪著棉被裏的小乞兒,恨不得要把他給吃了。

  "冬嚴,夠了!"武江影大聲的喝斥冬嚴。

  "武江影,你這個笨蛋,這一點都不像你。"冬嚴氣的朝武江影大吼,而後踏著憤怒的步伐離去。

  武江影現在一點都不想理會冬嚴說什麼,他抱住躲在棉被裏的小乞兒,柔聲的安撫著他,也順便將其他的人給趕出去。

  "夜兒沒事了,壞人已經走了,沒事了,乖,我會在你身邊陪你的,沒事了。"

  小乞兒的回應是輕微的鼾聲,他累的睡著了,全身的緊繃一旦放鬆,他就再也抵抗不了疲倦之神的造訪。

  武江影拉下小乞兒身上的棉被,看著小乞兒滿臉淚痕與倦容且帶著驚恐之色而入睡,武江影的心中百感焦急,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對辰夜的感情是什麼。

  小乞兒---- 35

  經過這一番的折騰,好不容易被武江影養的有些肉的小乞兒急遽消瘦,只剩下骨頭跟皮而已,而小乞兒又抽高不少,整個人就像是被風乾的竹子,風一吹就攔腰折斷了。

  現在不管武江影怎麼喂,小乞兒就是胖不起來,反而更瘦了,原因就出在......

  小乞兒都把吃下的東西全部吐光!

  這是武江影發現的第二個嚴重的問題,小乞兒不僅怕人,而且還得了厭食症,吃下肚的食物全部毫不保留、一滴不剩的在武江影面前還給了他。

  武江影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哄他吃下的東西,現在都白費了,小乞兒害怕的縮在床上,驚恐的看著地上那堆他的"曠世巨作",害怕武江影會打他,而怕的不敢靠近他,身體更往床內縮。

  看到辰夜那受驚兔子般的驚恐眼神,就算有在多的氣與無奈,武江影也只能吞下肚,因為這一切都他自找的。

  "唉......小夜兒乖,我不會打你的,過來,我看看好嗎?"武江影像是在哄小孩般的哄著小乞兒。

  小乞兒還是不肯相信的縮在床角,武江影見狀更加無奈的歎氣,他畢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的有耐心,或許他以前的耐心都被他存起來了,現在一次發揮。

  "辰夜乖,讓我看看你好嗎?"

  "你不會打我?"小乞兒怯生生的問。

  "不會。"

  "真的不會?"

  "真的不會。"

  像是得到了最強力的保證,小乞兒鼓起勇氣的接近武江影,武江影將小乞兒抓到跟前,不過動作卻是溫柔的。

  "唉......你再不將東西吃下去,你會餓死的,看,都瘦到只剩骨頭了。"

  小乞兒默默低頭不說話,武江影也沒折,他抱起小乞兒往門外走,小乞兒嚇的開始抗拒。

  "不要......我不要......啊......救命、救命啊......"

  "辰夜乖,我只是要帶你去洗澡而已,別怕,乖,別怕。"武江影花了好大力氣才不至於讓小乞兒奮力掙扎的身體掉下去。

  "不要,你要把我丟給壞人玩......我不要......救命啊......"小乞兒害怕的開始大哭,哭到差點斷氣。

  "不會了,不會了,我不會再把你給冬嚴玩了,別怕,乖,相信我!"

  武江影不斷輕聲的安慰與安撫,受到驚嚇的小乞兒像個孩子般不斷的哭鬧,武江影沒辦法,只要使出點穴,讓小乞兒昏迷後,快速的浴池。

  當小乞兒醒過來後,他已經全身光溜溜的泡在巨大的浴池裏,武江影則在他身邊幫他按摩紅腫的關節,那是他在掙扎時弄傷了。

  這個浴池是有天然的療效,尤其像小乞兒這樣受過重傷、身體虛弱得人更應該要泡,池中的水可以幫助傷口的癒合,以及內傷的治療,但因為這浴池神奇的療效只有武江影知道,而他的胸襟還沒寬廣到可以忍受讓其他人來跟他分享,所以在浴池在一般人眼中只是普通的池子。

  "你一定很恨我吧,是我把你帶到這來,也是我讓你受到這些傷害的,你恨我也是應該的。"武江影沒有注意到小乞兒醒來,他喃喃的說著。

  "說起來也真可笑,一直以來我都是人中之龍,所有的事都是我說了算,連我的父母對我也都寵上天,天底下的事都是我高興怎樣就怎樣,我想要女人,就有一堆女人巴著我,勾勾手指,那些貞潔烈男也都乖乖上我的床,冬嚴和我一樣,所以我們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彼此的男人或女人都是互相在玩,可是從來也都不覺得怎麼樣,直到你這個小傢伙出現了。"

  武江影歎口氣,換個姿勢再繼續輕柔的幫小乞兒按摩身體。

  "第一次在林間要你,就讓我不想放開你,雖然那時是被人喂毒所致,可是接下來,不知怎麼,就是忍不住想在意你,明明你的容貌跟我那些美麗的寵妾根本就不法比擬,可是就是放不下,而我竟然會為了你跟我最要好的哥兒們反目成仇,真的是見鬼了。"

  武江影又再歎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好像老頭子,一直在歎氣。

  "對你......我真的是發揮了這輩子最大的耐心啊!"

  小乞兒聽了,眼角悄悄落下淚。

  我......或許才是那個最笨的人......

  應該要恨你的......

  可是......恨不下去啊......

  "那你現在可以不必再對我發揮你的耐心了。"

  "你......"武江影驚訝的看著小乞兒的眼睛裏沒有驚恐的神情與空洞,而是清明的直望著他。

  "你不必再為我費心了,請你......放我走吧!"小乞兒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平靜,那是放空一切的神情。

  "別想,除非我厭倦你,否則休想。"武江影想也不想的就拒絕。

  小乞兒不想再爭辦什麼了,閉上眼,將所有的事阻隔在他的心靈之窗外.........

  小乞兒---- 36 

  池裏發生的事過後,小乞兒像換了一個人,他不笑、不哭,沒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也沒了所有的情緒,他淡漠的生活著,僕人送什麼東西來,他就吃什麼,每天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做在窗邊發呆。

  武江影來,他也沒有什麼反應,愣愣的看著他的天空,愣愣的看著窗外。

  "辰夜,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武江影的語中帶著怒氣,他不明白,他已經事事在遷就他了,他竟然還用這種死人臉對待他。

  "沒有。"小乞兒平靜的回答,眼中依然只有窗外的景色。

  "看著我。"武江影用力的扳過小乞兒的身體,讓他跟他面對面,可是武江影的臉孔還是入不了小乞兒的眼睛,小乞兒的眼睛只有放空的越過武江影望著遠處。

  終於,武江影爆發了!

  "我都這樣低聲下氣、好言好語的對你,你到底還想怎樣?我已經給過你前所未有的破例,別逼我對付你。"

  "我什麼都不想,只求平靜。"小乞兒的話還是沒有任何的情緒反應,就連說話時呼吸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你......可惡!"武江影氣的想要揮拳,可是看到小乞兒那張憔悴無神的臉,他又狠不下心。

  其實他最氣的人,不是辰夜,而是他自己。

  他憤怒的甩袖離去,卻不知他這麼一走,再也見不到辰夜的......

  那日的離開,武江影不曾踏進小乞兒房間,小乞兒每天也都靜靜的坐在窗前,看著窗外。

  今日,小乞兒的房間來了一個人。

  "你想出去?"

  小乞兒聽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回過頭,見到他來這交第一個的朋友,喬燕。

  "你......"

  "我也想出去,可是我走不了,所以我呆在那個地方,想知道我的身分嘛?"

  小乞兒僵硬在原地,不明白喬燕是怎麼來的。

  "我是武江影的......未婚妻,也是他的父親,武君的愛人。"喬燕說出她的特殊身分,小乞兒聽了......沒反應。

  "你跟我說這些的用意是......"

  "唉,影的個性會變成這樣......是我的錯,我和影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所以順理成章的定了婚,可是後來我卻愛上了他的父親,也和他的父親有了親密關係,任何男人都無法接受這種事的發生,更何況是驕傲的影,所以他開始性情大變,他和冬嚴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冬嚴從以前就胡來,影知曉了我和他父親的事,也變的跟冬嚴一樣胡來。

  武君死了,我也曾想過要離開這間宅子,可是影不讓我走,他想折磨我,可是我不怪他,因為是我欠他的,可是你,我曾沒看過影對誰這麼用心過,你......原諒影好嗎?"

  喬燕帶著乞求的語氣說著,小乞兒的內心就算有再多的震驚,他的臉上還是一絲表情也沒有。

  "說完了嗎?"小乞兒淡淡的問著,好像剛剛喬燕跟他說的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確實如此,那個故事真的跟小乞兒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說完了。"喬燕有些不能理解小乞兒的想法,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可愛的孩子。

  "說完就請回吧。"小乞兒回過頭不再理會喬燕,再次看著窗外的天空。

  "你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天真的孩子,你怎麼了?一般人聽到我說的事都會很震驚,為什麼你沒有任何反應?"

  "我應該要有什麼反應?同情?悲憐?還是震驚?我累了,我只想安靜的過。"

  小乞兒閉上嘴,不論喬燕再跟他說什麼,他都不願意再開口說一句話,奉行"沉默是金"的金玉良言,喬燕自知跟他說什麼都沒用,放棄的回去她的小屋。

  幾日之後,小乞兒消失了,平空的從屋裏消失,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也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離開,一切成了謎,武江影也為此勞師動眾的尋人,可是小乞兒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徹徹底底的消失在這個世上.........
小乞兒---- 37

  廣大的西域淨土,有個小國家,不是特別富裕,但衣食無缺,這小國家名叫--藍翞國。

  藍翞國是一個非常孤僻的小國,他不與其它的小國有任何的邦交關係,相對的也不與任何小國為敵,但是這樣反而造成商人們的不便,好在藍翞王並不會刁難商人們的經商貿易來往,反而敞開大門的歡迎商旅進駐。

  因為藍翞國並沒有什麼豐富的資源可以使用,食衣住行所有一切物資都必須仰賴貿易上的往來,因此藍翞國雖然沒有邦交城邦,可是他包容來自世界各地的商旅,因此在藍翞國裏,隨處可見奇裝異服、不同容貌的商人。

  藍翞國之所以不邦交,是因為藍翞王不喜愛爭戰,他只希望他的人民能安安穩穩、快快樂樂的過生活,所以他拒絕邦交,一旦跟某以國邦交,若發生戰爭,藍翞國的人民必定會後到波及。

  不過上一任的藍翞國王幾年前因病過世,由太子接任王位,但是一些往日隨侍在老藍翞王的臣子們,對太子繼任有異議而企圖篡位,那些臣子慫恿熱血的人民造反違抗太子,因此造成國內人民各個人心惶惶不安,直到最近,太子才擺平的那些動亂的臣子,恢復到昔日的安寧。

  "王,您找臣下有什麼事?"一名清瘦的男子頭戴紗帽,恭敬的跪在身著藍翞禦袍的男人面前。

  身著藍翞禦袍的男人非常的俊美,是世間罕見的美男子,他是現任的藍翞王,因為他貌美的容貌才讓那些老古板的老臣子對他的繼任有意見,認為他只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將朝政交到他手上,一定會亡國,殊不知所謂"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因為藍翞王貌美的容貌,讓人產生他只是花瓶的錯覺,其實藍翞王跟他的父王的處世作風是一模一樣,甚是比先王更勝一籌。

  藍翞王像靜觀的黑豹,不到最後時刻絕不出手,一旦出手便可得知鹿死誰手,只是他和先王一樣,不喜愛戰爭,又有顆善良的心,念在那些叛亂的人都是先王的忠心部屬,跟著起哄的人民有只是被煽動,所以遲遲不願下狠招,才會搞了那麼多年。

  "是該把王后接回來了。"

  "王后?"清瘦的男子莫名的問著,他記得王的沒有娶任何的嬪妃啊,哪來的王后?

  "是啊,其實在我還是太子時我就娶妃了,因為先王駕崩,政局大亂,王后又吵著說他在中原還有沒交代清楚的事,要回去交代完才願意跟著我住在藍翞,所以我就讓他回去了,現在國內政局已經安定了,也是該把他接回來的時候了。"

  其實那些老古板之所以會反抗他,有一半原因是因他的王后而起,因為答應讓他回中原,只是為了讓他避開禍端才把他送回去的。

  "原來王已經娶後了啊,臣還以為王打算孤獨一生呢。"

  戴著紗帽的男子取笑著他的王,藍翞王也不甚在意的哈哈大笑。

  "因為這些年都一直在想怎麼安頓那些老古板,所以也沒跟你說過我還是太子時就娶妃了,而你也沒問,我一直以為你知道。"

  男子沒有說話,輕輕搖了搖頭,讓人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嗚......你一定非得把這頂紗帽成天待在頭上才行嗎?"藍翞王此時已經沒了王的架式,而是像朋友一般的對著男子說話。

  "這樣才不會嚇到人。"男子輕輕的說著,輕鬆的語氣有著淡淡的自我解嘲。

  "得了吧,我又不是沒見過你的真面目,現在又沒有外人,不必再把自己包的這麼緊,看你包成這樣我都覺得熱了。"

  男子還是沒動靜,藍翞王放棄了,轉開話題。

  "過兩天我要進中原。"

  "那我去吩咐他們準備準備,您有要帶什麼的東西嗎?如果派人跟著,你想要幾個護衛呢?八個?嗯......太少了,十五個好......不,不,還是二十個,二十個好了,這樣我不在您身邊也會比較安心,好就二......"

  "夠了。"

  藍翞王無奈的打斷男子的自言自語,這傢伙,他都還沒開口呢,到先幫他決定了。

  "我都不要,我只要一個護衛就好,只要他跟著就可以了。"

  "誰?"

  "你。"

  "我?!"男子驚訝的比著自己。

  "沒錯,就是你。這趟中原行我不打算敲鑼打鼓的進行,我要你跟我化妝成普通的主僕進中原就行了。"藍翞王說出自己的計畫。

  "可是我......"男子比著自己企圖說服藍翞王讓他放棄這個計畫。

  "不用在說了,就這麼決定,只有你跟我進中原。"這時候藍翞王拿出他當王的權利壓著男子。

  看著藍翞王這麼的意志堅決,男人無奈的歎口氣。

  "別歎氣了,我記得你的故鄉是中原啊,帶你回去看看你應該感謝我才對,畢竟你也離開中原這麼久,總該會有一點點的思鄉吧。"

  男子沒有說話,最後他默默的拿下紗帽,露出他那張奇醜無比的臉,那張被利刃殘忍無情的劃了無數刀的臉,傷早就好了,可留在他臉上是永遠無法忘懷的痛苦回憶,他......就是消失在事上的小乞兒,辰夜。

  小乞兒---- 38

  在馬不停蹄的趕路之下,藍翞王和辰夜很快的就進入了中原的領土。

  "少爺,快到了。"

  "嗯。"

  踏踏踏的馬蹄聲,劃破了寧靜夜晚.........

  武家大宅近年來冷清了不少,在發生過那件事之後,當家主子武江影將身邊大大小小的姬妾,嫁的嫁、送的送,現在只有顏枂還待在武江影的身邊,而冬嚴仍舊是三不五時的跑來串門子。

  冬嚴說要將身邊嬌俏可人的小倌、美眷贈給武江影玩樂,他也一概拒絕了,因為再美再豔的人,都以無法入他的眼、他的心,他所有的情欲都已隨著辰夜的離去、喬燕的身亡而漠然了。

  喬燕......那個和他無緣的未婚妻......

  顏枂來到武江影的身邊,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顏枂的心中充滿著複雜。

  他是靠著冬嚴的說情才留下來的,武江影本來要把他還給冬嚴或是送個某個和他生意上有密切關係的人,可他不想離開他,所以他求冬嚴幫他,因此只剩他仍在他的身邊。

  顏枂知道,武江影常常略過他看著遠處,他也明白,他想的人不是那個住在偏僻後院的那個未婚妻,而是那個已經消失的乞丐。

  他好恨,他這麼愛他,為了他,他聽他的話和好多人上床,可是那個惹人厭的乞丐,什麼都沒有為他做,卻仍然得的到他的注視,為什麼?

  影,為什麼你不再看我了呢?我只為你綻放美麗啊。

  顏枂在內心呐喊著,可惜武江影像是沒發現到他,依舊注視著遠處。

  "影,我們好久沒出門了,我們去逛逛好嗎?"顏枂到武江影身邊撒著嬌。

  "......"

  "好不好?"

  "好吧。"武江影點點頭,才剛站起來就被顏枂拉出去了。

  "喂,你幹麻都不說話啊?"藍翞王用筷子戳著坐在他對面的人。

  "我要說什麼呢?"回他的是有氣無力、莫可奈何的聲音。

  隨著進城之後看到熟悉的景物,讓他快樂不起來,這曾是讓他充滿悲傷的地方啊,要他怎麼快樂的起來。

  會答應王的要求,他想中原這麼大,應該不會這麼巧才對,所以就這樣跟著他來,可是隨著四周的景物愈來愈熟悉,他的心情也愈來愈低沉,這是故意開他的玩笑嗎?

  沉默了一下,他緩緩開口。

  "為什麼我們要到這來?"

  "因為王后在這啊,我們當然要來這接王后。"藍翞王回的理所當然。

  辰夜沒在說話,靜靜的吃著眼前的食物,可是這些食物,他吃的極為痛苦,食不下嚥。

  "我真的很想把你那頂礙眼的帽子拿掉,帶了那頂該死的帽子,感覺你我的距離好遙遠哦,我都不知道你那帽子下的表情到底是怎樣,可是偏偏我又好奇的緊。"藍翞王用一臉好想看的表情說著。

  "唉......王......少爺,您我是......是主僕,關係本來就遠啦,看不看有什麼關係,今天和您同做一桌就已經是死罪了,您就別再開我玩笑了,而且這張臉,實在不適合拿出來嚇人。"藍翞王作了個噤聲的動作,辰夜趕緊將稱呼,這幾年這樣叫,忽然要他改還真有那麼點不順口。

  "厭塵,我姓藍不姓王,才一出門你就幫我改姓,要是被我那死去的父親聽到,他不哭才怪,還有,我不是說我們是朋友,你再說一次主僕我就翻臉囉。"

  藍翞王嘻嘻笑著,他是不在意這些小事啦,可是偏偏厭塵這顆老呆瓜總喜歡跟他講什麼君啊臣的大道理,他從不當他是臣子,把他當朋友,可是他還是老愛臣東臣西的叫著,糾正了幾次也懶的再糾正他了,只好任由他叫了,在那複雜的宮中也就算了,可是出了藍翞國,在這樣叫他他會受不了。

  "厭塵知道了。"

  藍翞王再度無奈的搖搖頭。

  "厭塵啊厭塵,你一點都不知道,你的臉明明就很好看啊,為什麼你老是要這樣說自己,這樣貶低自己,而且什麼名字不取,偏偏取厭塵,你真的那麼厭惡塵世間啊。"

  厭塵伸出的手頓了一下,舉著箸筷停在半空中,好半晌才伸了回來,放下筷子。

  "我的臉好看?!呵,也只有你這麼說了,別忘了,我的臉是可以嚇哭一群孩子的,要是我把這臉給其他人看,應該只會被當成妖怪吧,取厭塵這名字......不為什麼。"厭塵平淡的說著。

  厭塵、厭塵、只因他已經厭倦塵世間的險惡,就這樣而已,真的......不為什麼......

  藍翞王知道他已經把心關起來了,會跟他打鬧說話,只因為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這層關係,眼前這個淡漠的人可能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更何況這樣的說話。

  想起當年他渾身是血,整個面容全毀的倒在路邊,要不是他一時興起出宮遊玩,也不會去救剩不到半條命的他,或許是老天可憐他吧,讓他不小心去踩到他的手,而他若不發出微弱的呻吟聲,他應該就把他當屍體埋掉了。

  小乞兒---- 39

  "當初要幫你整容你又不要,現在才再說這種喪氣話。"

  "整了又怎麼樣,空有一副破皮囊罷了,這樣帶著帽子四處跑,不用讓別人猜著現在的心,反倒輕鬆。"言塵說的無所謂,藍翞王知道在跟他說什麼也是枉然,他決定......吃飯!

  客棧人來人往的,忽然厭塵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樓梯口,飛快的低下頭,他忘了他帶著頭紗,別人看不到他容貌。

  "武少爺,今日要吃些什麼?"掌櫃親自招待,諂媚的問著。

  "你要吃什麼就點吧。"武江影對著顏枂說,一個人走到座位上坐下。

  顏枂跟掌櫃點了一些菜,就連忙跑到武江影身邊坐下,挨著他,不過武江影沒有理他,低頭吃著店小二快速送來的小菜,顏枂跟他說什麼他都沒有認真在聽。

  "我吃飽了,我們可以走了吧。"厭塵催促著才剛吃完兩口菜的藍翞王。

  "你吃完了,我還沒吃耶,而且菜那麼多,不吃完是浪費。"藍翞王不理他,繼續吃他的東西,對於厭塵坐立不安的樣子不予理會,不過他不明白他怎麼突然開始坐立不安啊?

  "那你慢慢吃,我先去逛其他地方。"厭塵說完就要走人,藍翞王一把抓住他。

  "你怎麼可以拋下我一個人在這裏,要是我走失了怎麼辦,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我被壞人抓走了,然後被強暴撕票,然後......然後......"藍翞王開始把自己說的非常、非常的可憐,厭塵受不了的打斷他。

  "好好好,我留下,你繼續吃。"

  厭塵打斷他誇張的言語,再讓他說下去,他就走不出這個客棧了,瞧瞧那些人的眼神,唉~~他被當成壞人了啦!

  藍翞王偷偷竊笑,不過他還是很好奇,到底是誰有這能耐能讓這個漠然的人有這樣的反應?

  是那坐在窗邊那兩個人嗎?

  看樣子......好像是吧!

  王是故意的嗎?

  明知道他的不安,還故意慢慢吃,看,愈吃愈慢,真想拋下他,可他那唯恐天下不亂的邪惡性格......唉!

  厭塵決定不想理他,低著頭吃著飯,一粒一粒慢慢咬,而且他也想在看到那曾經讓他欣喜、讓他傷心、更讓他痛苦與絕望的臉,還有那經常讓他在半夜驚醒的惡夢。

  嗯?怎麼濕濕的?

  大笨蛋,有什麼好難過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都過去了......

  "喂,那個人一直在看我們這裏耶。"藍翞王再度用筷子戳厭塵。

  厭塵依言抬起頭,正巧對上武江影的目光,他顫了一下......好在帽子擋去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變的好憔悴哦,好像不再是記憶中那個英姿颯颯、不可一世的他,這些年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不能在想了,他跟他已經沒有關係,已經沒有任何的關係,他怎麼樣都不關他的事。

  "不用理他,快一點吃一吃,你不是要去找你的王后,你不怕太慢他就跑掉了。"

  "哈哈哈......不會啦!"藍翞王嘻嘻笑著。

  厭塵無奈的翻番白眼,不知道是誰說怕自己的王后跑掉,所以也不管他這一路上累死了多少匹馬,迫不及待的要來見他的王后,現在竟然跟他說不會,厭塵的臉瞬間出現好多條黑線。

  在武江影身旁唧唧喳喳的顏枂注意到武江影的目光,他順著武江影的眼神望去,看到那桌有一個人穿著白袍帶著紗帽,另一個的容貌不輸給他,渾身充滿貴氣的每男子,妒意攀升上來,影一定是看上那個美麗的人,不滿的推了推武江影。

  "影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武江影收回他的目光,眼神還是忍不住飄向那一桌。

  他並不是看上那個華貴的人,而是坐在他旁邊,穿著簡單樣式的白袍,頭帶著一頂看不見五官的帽子,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移不開他的眼,他就是無法不去看他,他身上似乎有個吸引力,迫使他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還說沒有,瞧你眼睛都快看到凸出來了,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漂亮的人?"

  小乞兒---- 40

  "胡說,吃你的飯。"武江影不高興的瞪了顏枂一眼。

  顏枂哀怨的看了武江影一眼,乖乖低下頭吃飯,想當初他可是武江影捧在手心上的寶,如今......唉......

  武江影的眼神還是不時飄向白衣人,如果辰夜還在的話,是否也像他這麼大了呢?

  唉......夜兒......我好想你......

  "少爺,你別玩了。"厭塵無奈的搖頭。

  他家的王竟然一直對那個人拋媚眼,看他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王,他的心有種刺痛的感覺。

  "喂,你看他一直看向我們這一桌耶,是不是我的媚眼奏效了?"藍翞王笑嘻嘻的說,說完還拋了個電死人的媚眼,不過......那個人好像沒反應。

  "是是是,快吃可以吧。"他好想趕快離開這,不過他的王似乎已經玩上癮了。

  "嗚......我的魅力退步了。"藍翞王一臉可憐的看著厭塵,若是一般男人見著他這樣,肯定會小鹿亂撞,不過看了這麼多年,已經免疫了。

  "會嗎?"

  "嗯嗯,我跟他一直拋媚眼,可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反倒是直盯著你這個連下巴都看不到的人直瞧,原來我這花容月貌還是比不過你這閉月羞花。"

  拿在手上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厭塵穩住心神,不悅的瞪了藍翞王。

  "別胡說了,也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厭塵放下杯子,拿起行李站了起來。

  "我先去結帳,在門口等你。"

  這次他不再理會藍翞王的叫喊。

  "人都走了,該回神了吧。"顏枂一雙筷子在武江影面前晃啊晃的。

  "走吧。"武江影拋下這句話,也不管顏枂有沒有跟上,就隨著藍翞王的腳步離開客棧。

  顏枂氣的在後頭跺腳發脾氣,也無可奈何。

  厭塵像在逃難般的遠離那間客棧,雖然藍翞王覺得奇怪,但他聰明的什麼都不問,這太詭異了,一向冷靜到根本不是人的厭塵,也會有這驚慌失措的一面,這肯定有什麼問題。

  "我知道您很想知道,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所以......走吧,找您的王后去。"

  當藍翞王和厭塵站在寫著冬府門牌的大門口前,厭塵的心頓時打起冷顫。

  "王......您的王后姓冬?"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姓冬,不過回國跟我稟告的部下,他跟我說的路線就是這樣,我是按照他話給我的地圖走的,所以應該不會錯。"想到待會兒可以見到他朝思暮想的王后,藍翞王心中有說不出的興奮。

  "地圖?"這一路上他沒看過王有拿出任何的地圖出來看啊?

  "對啊,我每天睡覺前都要看了一遍地圖才會睡覺,有時看了不只一遍,這幾年下來,就算閉著眼睛我都記得地圖上在畫什麼,所以那份地圖我才沒有帶在身上。"

  開玩笑,要是被王后知道我派人偷偷跟蹤他,准被他剝皮,他才沒那麼傻呢!

  原來是在看地圖啊,難怪王之前睡覺時,總要拿著一張羊皮反復看好幾遍才肯睡,想不到王這麼的用心良苦,真是一個癡情的人。

  厭塵走上前去,準備敲門,藍翞王緊急上前攔住他。

  "你要幹麻?"

  "敲門啊,不然要怎麼進去?"

  "不行,我要給王后一個驚喜,不能就這樣進去。"

  藍翞王拉著厭塵,繞到屋子後面然後指著高聳的圍牆,向厭塵努了努嘴。

  "這裏?!"

  藍翞王微笑的點點頭,然後......

  當厭塵回過神時,人已經在宅子內了,而藍翞王興奮不已的拉著厭塵往前跑,還在一頭霧水的厭塵,完全沒有自主能力的被藍翞王拉著跑,根本就不知道藍翞王到底是要跑到哪里,更妙的是,一路上竟連個人影都沒有。

  最後,藍翞王在一間看起來應該是主屋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你到底......"

  "噓......這也是他畫給我的路線。"

  厭塵覺得自己快被這個天才主子給打敗了,該說他聰明還是......

  藍翞王放開厭塵的手,用力一推,裏面的景象讓藍翞王的臉色瞬間鐵青了起來,也讓厭塵的臉瞬間刷白。

  厭塵心中的預感的終於成真了,門口上的冬府,正是冬嚴的宅子,而他現在全身赤裸的和另一名同樣也是赤身裸體的男人滾棉被,兩人滾的不亦樂乎。

  "你竟然騙我。"藍翞王此時的聲音有如地獄來的索魂者,冰冷的響起。

  冬嚴一抬頭,嚇的將他身下嬌美的男人推下床,不顧地上的男人的呼痛聲,趕忙用被單緊緊的把自己的身體裹住。

  厭塵一看到冬嚴,整個人陷入恐懼之中,那痛不欲生的一晚,那一聲又一聲淩厲的鞭打聲,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剛發生,每晚纏繞著他,揮之不去的夢靨,現在又出現在他面前,他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彷佛身處在冰天雪地之中......

  "我......"

  冬嚴開口想要解釋,可是藍翞王已經像頭發狂的獅子沖向冬嚴,將地上的男人用力的丟出門口,厭塵主動將門關起來,才剛關好門,就聽到淒厲的慘叫聲。

  "啊......聽我解釋......好......好痛......嗯嗯......"

  裏面發生的事,讓那個赤裸的男人傻愣住,連全身發冷、陷入過往的恐懼的厭塵清醒了不少......

  這是上果真是一物刻一物啊...............
小乞兒---- 41

  厭塵看著被丟出的人,有些同情他,他將身上的外衣脫下披在他的身上。

  "你先回房穿上衣服吧,不然等會兒會著涼。"

  "那他們......"

  "一時半刻應該不會出來。"

  那名赤裸的男人不知道怎麼辦,只好聽從厭塵的話回房穿衣服。

  待男人走後,厭塵無奈的歎一口氣,沒想到冬嚴真的是王口中說的王后,那個讓他打從心裏恐懼的人,就是王這些年思思念念的人,這該說是天意嗎?

  一個傷他、一個救他,厭塵已經無法說明他現在的心境了,更無法去面對冬嚴。

  厭塵無意識的走著,然後他撞上一堵牆,疼的他回過神,身體竟在別人的懷中。

  "你沒事吧?"

  關心的話從厭塵的頭頂響起,厭塵嚇了一跳,用力的推開對方。

  "沒事。"厭塵逃離似的轉過身。

  "等等。"武江影叫住厭塵。

  "有事嗎?"厭塵冷淡的回應,他不想在和他有什麼接觸,最好永遠都不要。

  "你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如果他還在的話應該和你一樣大了。"

  厭塵嘲諷的輕笑。

  "是嗎,可惜我不是他,沒有其他事的話,恕我先告退。"

  武江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厭塵的離去。

  離開了武江影的視線範圍,厭塵的淚不爭氣的留下來,為什麼在他傷他這麼深之後,他還是沒辦法完完全全的恨他?

  厭塵來到一處無人的林子,在一池清澈的湖水中停了下來,拿下帽子,看著水中的倒影,輕輕撫著滿是傷疤的臉,笑了。

  "厭塵,你該記住教訓,當你將自己的臉毀掉時,就是斷絕了一切情根,包括你的七情六欲,你不該有其他不應該存在的情緒,離開武家,你就不再是那個懦弱辰夜,你是厭塵,一個厭倦塵世的人。"

  厭塵提醒著自己,這些年來的警語,一個為了避免再讓自己重蹈覆轍的警告。

  "果真是你。"

  厭塵驚訝的轉過身,不相信他避之唯恐不已的人竟然在他身後。

  "你跟蹤我!"厭塵氣憤的說著,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卑鄙,竟然跟蹤他。

  "如果不是跟著你,我永遠都不知道我找了這麼多年,以為已經不再世上的人,在多年之後又出現了。"武江影深深的看著長大了的辰夜,他的臉......

  厭塵不願在理他,拿起帽子戴在頭上,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夜兒,別走。"武江影沖過去抓住厭塵的手。

  "放手,我不是夜兒,你認錯人了。"厭塵氣的用力甩著武江影的手,可惜武江影把他抓個死緊,讓他怎麼甩也甩不掉。

  "不,你是夜兒,是我帶回來的小乞丐,我不會認錯的,就算你長大了,就算你的臉......我都不會認錯的。"

  "放開我,就跟你說不是,你聽不懂人話啊,放開啊。"媽的,這傢伙是螃蟹啊,不然怎會甩都甩不掉。

  "不放,夜兒,求你聽我......啊......"

  厭塵狠狠的、使勁的踢了他一腳,武江影吃痛的放鬆了力道,厭塵趁機用力的推開他,頭也不回的快速跑開。

  "夜兒......夜兒......"武江影忍著痛,追了上去,兩人在林間玩起你追我跑的遊戲。

  跑到快斷氣的厭塵,氣喘呼呼的跑到了武府,等他喘著氣抬頭看到大門口那大大的"武府",差點想掐死自己,他竟然跑到這裏來了,提起腳,準備再跑時,結結實實撞上肉牆。

  "別跑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追過去。"

  厭塵撞到的人正好就是武江影。

  看著臉不紅氣不喘的武江影,厭塵不想掐死自己,反倒想掐死武江影,他跑到快斷氣,他竟然一點喘氣的樣子都沒有。

  "哼,我不會跑到天涯海角的,因為我下次要去的地方是奈何橋。"厭塵冷冷的說。

  "夜兒......"

  "住口,我不是夜兒,我叫厭塵,藍翞王的僕人。"厭塵怒聲打斷他。

  為什麼老天要這麼玩弄他?

  那些年的煎熬還不夠嗎?

  為什麼要再揭他的瘡疤?

  "藍翞王?是那個我在客棧看到的人嗎?你為什麼會變成他的僕人?還有你的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當年你會突然消失?為什麼我找了那麼多年都找不到你,你去了哪里?"

  武江影一口氣問了好多的問題,不過厭塵一個都不想回他。

  "問玩了沒?我家主子還等著我回去伺候。"

  這個人真是難纏,他當初怎麼會笨到去招惹到他,如果沒有進入那個該死的林子,沒有那些該死的好奇心,他就不會遇到這個該死的人。

  不過這一切的該死,他又怎麼料想的到?

  小乞兒---- 42

  "回到我身邊好嗎?"武江影懇求的說著。

  武江影不說還好,一說厭塵的火燒的更旺。

  "我變成這副鬼模樣你還要?"

  厭塵拿下帽子,那醜陋的疤痕是他對蒼天無情的控訴,是他對塵世的斷根。

  武江影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辰夜被毀的面容,他著時嚇了一跳,是誰這麼狠?

  "呵,這是我自己劃的,很驚人吧,如果不是托你的福今天我不會變成這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醜模樣,可是我不後悔,因為你讓我看清了現實的殘酷,這些醜陋的疤痕,是時時刻刻提醒著我,人是多麼的醜陋,所以這一切還得感激你。"

  是啊,要不是他,自己不會變成這樣,要不是他,他不必過的這麼苦......

  武江影心疼的紅了眼眶,沒想到當年錯誤的決定,竟讓他招受到這麼大的打擊,這麼多的苦,他真是該死。

  不舍的撫上辰夜臉上的疤,他閃避了一下,可還是乖乖讓武江影摸著自己的臉。

  "我要,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我都要,你是我的人,這一生你都是我的人。"

  武江影笑自己呆、自己傻,他明明就愛這個古靈精怪,可是又乖巧的讓人疼入心的小乞兒,卻偏偏一直在傷害著他,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了原點。

  自己愛他啊,第一眼見到昏迷在他懷中的小東西時,他就愛上他了啊,為什麼要這麼久才發現,為什麼要把他傷的遍體鱗傷之後才驚覺自己愛他,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可惜......我不想當你的人!"

  他可一點都不領情呢!

  "夜兒,讓我想辦法補償你的,求求你。"高傲的武江影第一次求人,可他心甘情願。

  "補償?怎麼補償?你能把我受的傷全部都治好嗎?你能讓那些事都沒有發生過嗎?你不能,而我更不可能忘記。"

  "放手吧,我該回去了,王找不到我會焦急的。"

  武江影吃味的放開手,痛恨辰夜口中的那個王,夜兒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現在不能逼他太急,不然......他不想再一次失去他。

  "我送你。"

  "不用。"厭塵冷淡的拒絕。

  "我堅持!"武江影的眼中不容許辰夜拒絕,大有他再拒絕就繼續跟他耗的意味。

  "隨便你。"厭塵冷冷的拋下這句話轉頭就走,武江影高興的跟上去。

  厭塵來到冬府,武江影跟著他進去,一進入門就見所有人都像軍隊排排站,厭塵嚇了一跳,不是沒見過這等陣仗,而所有人不是嬌就是俏,從姬妾到侍寵,從丫頭到長工,只要長相中等以下者,皆不出現在裏面。

  沒想到他的家僕全都是精挑細選的,那他為什麼又要來欺負他?厭塵百思不得其解。

  武江影早就見怪不怪了,因為他明白這是冬嚴的嗜好,他也是有同樣的喜好,只是他還沒有像冬嚴誇張到這種地步。

  "還說中原有許多事還沒交代放心不下,沒想到是回來玩樂的啊,怪不得我一答應讓你回中原你就迫不及待的將行李收拾好了。"藍翞王的微笑著,可是聲音卻冷的讓人彷佛身處在冰雪之中。

  冬嚴全身裹著錦被捲縮在一邊不敢亂動,不過沒包到的地方隱隱約約露出被啃咬的痕跡,不難想像剛剛事發生了多激烈的"戰況"。

  冬嚴劇烈的搖著頭,可是看到藍翞王嚴厲的眼神,整個人又縮了起來,不敢發表任何意見,這一幕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武江影和厭塵。

  "風流浪蕩子沒想到也會有栽在別人手上的一天啊。"武江影輕笑著,他說的急小聲,只有在他身邊的厭塵聽的到他在說什麼。

  厭塵作夢也沒想到,曾經帶給他巨大恐懼的人,現在竟然乖乖的坐在一旁,吭都不敢吭一聲,連他這種人王都壓的下來,可見王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心中對藍翞王又敬畏了幾分。

  藍翞王轉頭面向眾人。

  "現在我宣佈,中原再也沒有冬府的存在,冬府的僕人、姬妾、侍寵即刻遣散,而你冬嚴,馬上乖乖的跟我回藍翞國做我的王后,不得有議,"冬嚴小小的反抗被藍翞王瞪了回去。

  "沒有我的允許,永遠不准踏入中原領土,要是讓我抓到你逃跑,我就把你綁在床上做到讓你下不了床。"藍翞王獨裁的宣佈他的命令。

  厭塵搖搖頭,王應該是氣瘋了吧,不然一樣溫和的王是很少有用到"不得有議"這四個字,可見冬嚴對他來說多重要,偏偏冬嚴在王面前和別人上演養眼的活春宮,任何都會氣炸吧。

  "王。"厭塵輕輕喚道。

  "塵來的正好,王后已經找到了,回藍翞吧。"

  厭塵點點頭,要走回藍翞王的身邊去,武江影將厭塵拉住。

  "他不能跟你回去。"武江影的眼神驕傲的迎視著藍翞王。

  藍翞王這才正眼瞧武江影。

  "咦?你不就是那個在茶樓不停看我和厭塵這一桌的那個男人嗎?"

  "正是。"

  "我要帶我的部下回藍翞,你在不准什麼啊?又不關你的事。"藍翞王的眼中已經沒有一進門的那種冰冷了,反到有種戲謔的神態。

  小乞兒---- 43

  高傲的武江影只有在辰夜面前才會放低姿態,而眼前的男人算什麼東西啊,他以不輸藍翞王的氣勢瞪視著,眼前的男人美雖美,可是那嬌柔做作的姿態不是他的喜愛,還是嬌憨可愛的辰夜最好。

  "憑他是我的人。"

  藍翞王挑高眉,眼睛在厭塵和武江影兩人之間流轉,這男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竟然就這樣把他家守身如玉好幾年的小可愛給吃了,離開客棧也不過才多久的時間啊。

  藍翞王忘了他在吃掉冬嚴的這段時間哩,足以讓太陽下山,牧羊人趕羊回家,月亮升起來,吃著美味的晚餐,看看這燈火通明的的冬府,也不想想現在是哪個時辰了。

  "別聽他胡說,我跟他沒關係。"厭塵甩開武江影的手,不過固執的武江影怎麼可能讓他輕易甩開咧!

  藍翞王看戲似的瞧著兩人之間的拉扯,沒想到冷靜過頭的小僕人也有這麼"情緒高漲"的一天啊,好難得哦。

  想當初自己為了讓他除了淡漠還是淡漠的臉上有這麼一點點不一樣的表情,可是竭盡腦汁、傷透腦筋,不過還是沒成功。

  除非他在取笑他時,才會有這麼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小小的變化外,什麼都沒有,如果不仔細看,表情還是"始終如一",可是這個男的......真不簡單啊!

  哦哦,他家的最最最溫和、最最最沒有殺傷力的的小僕人竟然抬起他的腳在踹人耶,而且下腳還不輕呢,天啊,世界奇觀,不看可惜。

  藍翞王看起戲來了,壓根忘了他的王后只包了件不算厚的被子,現在冷的在打顫。

  "哈......哈啾......哈、哈......哈啾......"

  一聲又一聲的噴嚏,終於喚回藍翞王的魂,藍翞王這才想起他親愛的王后身上只有一件薄被。

  "啊,小寶貝對不起,我忘了你只包了件被子,不好意思,我現在馬上讓你溫暖。"

  藍翞王邪笑的朝著冬嚴前進,冬嚴嚇的"花容失色"不斷搖頭,可是藍翞怎麼肯放棄能好好疼愛他的王后的機會呢。

  撥開薄被,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眾人面前佔有了冬嚴的密地,被疼了一下午的冬嚴,怎堪的住藍翞王再一次的進攻,難受的嗚嗯一聲,被迫將雙腳環在藍翞王的腰部。

  天啊,讓他死了吧!

  冬嚴又羞又怒的,沒想到這麼丟人的一幕竟讓武江影看到了,虧他還曾大言不慚的在武江影面前說要嘗遍天下美男子,那時影還笑他不要將話說的太滿,小心到時被嘗的人是自己,唉......夜路走多了真的遇到鬼了。

  現下被美男子嘗的人正是他自己,而且竟然就在影的面前,該死的,這傢伙一點羞恥心的沒有,自己當初怎麼會笨成這個地步去惹上他啊?

  "小親親,有沒有溫暖一點了啊?"

  "媽的,你去死啦。"

  冬嚴氣的咬著藍翞王的肩,藍翞王悶哼一聲,擺動的幅度變的更大、速度變的更快,冬嚴慘叫了一聲。

  所有的人都眼睜睜的看著冬嚴被藍翞王"欺負",卻沒有人願意出來幫助冬嚴,開玩笑,他們又不是不想活了。

  至於武江影則是目瞪口呆,那個立誓要嘗遍天下美男子的人,竟然就這麼在大廳廣眾之下被人給嘗了啊,而且觀看的人,都幾乎和他有過一腿耶。

  呵呵......呵呵呵......冬嚴啊冬嚴,你也有今天啊!

  武江影腦海中已經想到要怎麼糗冬嚴這個自大狂了。

  厭塵則無奈的搖著頭,雖然冬嚴曾經欺負過他,可是現在看他這樣,心裏還蠻同情他的耶。

  "王,你要不要把王后抱回房在繼續,不然王后這麼妖魅的表情,已經讓很多人產生不適當的幻想了。"厭塵好心的提醒。

  藍翞王這才停下動作,掃視了一下,除了塵還有那個抓著塵不放的臭男人之外,其他的人不是流著鼻血不自知,就是有些色咪咪的看著他的王后,藍翞王氣的想挖了他們的眼睛,最後他什麼都不做,抱起他的王后回房間繼續恩愛,那些人晚一點在處理。

  "你們如果還想活命的話,最好是今天看到的所有一切一律都忘掉,然後趕快遠離冬府,從今以後,若是有人問起王后的事一概都說不知情,不然等王來收拾你們,不是慘死就是變成重度殘廢,你們自己選吧。"

  厭塵冷冷的對那群呆住的人說,聲音冷的像是冰塊,會凍死人的,這麼有"說服力"的語調,讓大夥兒頓時清醒,趕緊逃命要緊。

  "啊,對了,冬府的東西一個都不准動,除了是王后當初賞給你們的之外,要是偷拿了屬於冬府,少了一樣東西你們也不用想逃出去,就算逃的了,王也是天涯海角的追過去,所以......自己看著辦。"

  厭塵拋下眾人,飛快的跑開,等武江影回過頭時,厭塵已經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他懊惱的跺腳。

  小乞兒---- 44

  厭塵氣惱的看著手裏緊握的信,差點氣到吐血。

  王怎麼可以這樣?!

  根本就是枉顧他的人權,什麼叫做找到自己再回國?

  什麼叫做沒找到之前不准踏入藍翞國,若是踏入將不留情的趕出去,什麼跟什麼啊?

  厭塵一如往常的時間一到,就要去服侍王的更衣梳洗,想說他昨天跟"王后"親親熱熱的,應該不會這麼勤勞的早起,結果,等他捧著水要來服侍他,竟然給他人去樓空,只留意張薄薄的只交代後事,真的會被王給氣死。

  王留這封信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能回藍翞國,難道王是要他餓死在這裏嗎?

  也不想想,他身上的銀子不多,所有值錢的東西全被王"卷款而逃",他要吃什麼啊?該不會又要他當乞兒吧,不過以他這樣的臉......不知道為不會分的多一點?

  呿,他在想什麼啊,怎麼可以這麼沒志氣!

  賣身......一定沒人要,以他這種嚇死人的臉,才一踏進就被踢出來了。

  賣藝......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才藝可賣。

  武功......他不會,無法當保鑣。

  打雜......好像還行的通,可是這張臉......

  厭塵覺得他現在最大的生存障礙還是在他的容貌,畢竟他的臉已經人非人鬼非鬼了,像王這樣包容他的人,已經不多了。

  厭塵歎息著,完全忘了還有一個叫武江影的人。

  "辰夜......辰夜......夜兒你在哪?"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專心在想自己未來的厭塵,完全沒去注意。

  焦急的聲音從近到遠,最後厭塵覺得他快喘不過氣了,回過神時人已經緊緊被抱住。

  "放......放開......我快......快不能......呼吸了......"厭塵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虛軟的癱著,後者趕緊放鬆力道。

  "對不起,夜兒,你有沒事?"武江影道著歉,厭塵用力推開他,努力的吸著空氣,第一次覺得空氣這麼重要。

  "你是想殺了我吧!"厭塵惡狠狠的瞪著武江影。

  沒了以前的迷戀,在辰夜的眼中只看的到他對他的厭惡,武江影心疼了一下,這一切的過錯,是他自找的。

  "我以為你跟著他們走了。"武江影無辜的說著。

  天知道當他聽到冬嚴家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他有多麼的緊張,害怕他多年的等待,只化為一場空,衣服都還來不及穿好,就急忙跳上馬背賓士而來,好在,他沒有走,他還沒有拋下他。

  "跟他們走了又如何?我是王的貼身小廝,跟他回國是應該的,你有什麼權力管。"

  他已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傻小子,他不會再為他心痛、不會再為他迷惘,更不會再為他傷害自己,他的命是王的,只有王可以決定的的生與死。

  "我是沒有權力,可是......我愛你!"

  厭塵整個人愣住了,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你不用拿這種鬼話來騙我,我不會相信你的,對你,我已經絕望了。"厭塵轉過頭,不想與他有任何面對面的接觸。

  "不,我是說真的,我真的愛你,在你離開之後,我才發現我是真的愛你,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的寵妾、小倌這麼多,各個貌美如花,對他們熱情很快都厭倦了,只有你,是我怎麼也不想放開的。"武江影深情的說著,可已經完全拒絕的厭塵卻怎麼也聽不進去。

  "夠了,我不會相信你的,說什麼只有我,那顏枂又是怎麼一回事?別告訴我說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到底,厭塵的心中還是很在意著,他根本放不下武江影,他根本就放不開。

  武江影欣喜的握著他的手,雖然厭塵掙扎的要他放開,最後還是妥協在他的固執之下,任他握著,可還是倔強的不想看到武江影,不過武江影已經非常高興了,至少他已經不像之前完全拒絕他。

  "相信我,我真的只愛你,如果不愛你,我不會把所有人能嫁的嫁出去,能送的送出去,顏枂硬是要跟著我,而我只能暫時將他安排在身邊,但我發誓,只有你才是我這一生的愛。"現在要武江影說出多少噁心的話他都說的出來,只要辰夜願意留在他身邊。
小乞兒---- 45

  顏枂獨自坐在武江影的房裏,呆望著窗外的景色。

  空曠的宅院,清冷的毫無人煙,很難想像這裏曾經居住了不少人,現在的宅院只剩下幾名僕人,其他都被遣散,那些老愛爭寵的男男女女,也全都被送走了。

  看到熟悉的人影,顏枂高興的奔出去迎接,可是隨之而來是讓他震驚心碎的畫面。

  影牽著的那個人是......

  顏枂眯起眼打量著全身白,帶頂紗帽的人,他似乎見過他,好像在......客棧,沒錯,就是客棧的那一對主從,那一對讓武江影目不轉睛盯著看的主從,不過,影怎麼會......

  武江影細心呵護的模樣,讓顏枂燒紅了眼眶,他蓮步輕移的走向武江影。

  "影你回來了,人家等你等好久。"顏枂撒嬌的說著。

  被武江影緊抓著的厭塵一聽,僵了一下,想從武江影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感覺到小辰夜的掙扎,武江影不悅的瞪了顏枂一眼。

  "我現在有重要的事要辦,不許打擾我,還有,以後不准進我房間。"

  "為什麼?"顏枂不滿的大叫,他恨恨的瞪著武江影身邊的人。

  "你再胡鬧我就把你送出府。"武江影威脅著顏枂。

  多年的積怨,顏枂已經受不了了,他是自願留下來的沒錯,可是他這樣委曲求全是為了誰?

  "我胡鬧?武江影你好樣的啊,當初把我疼的像塊寶,現在棄我如壁草,我是人,不是你揮來揮去的狗,你這不要臉的人,這麼快就跟我的男人勾搭上,賤人。"

  厭塵沉默不語,顏枂更加生氣,不知打哪來的力量,用力將武江影推開,用力的甩厭塵一巴掌,用力過猛,厭塵頭上的紗帽掉了下來,那張令人驚駭的臉完完全全呈現在顏枂面前,顏枂嚇呆了。

  他不是已經......

  "......好久不見了。"厭塵微微一笑,牽動的唇角讓他的臉變的扭曲,唇邊留下的血痕,使的他的模樣更加駭人。

  顏枂頓時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尖叫了起來。

  "不可能,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可能?"

  厭塵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可是看在顏枂的眼裏,有如鬼魅般的索魂使者,向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若是說辰夜,他確實是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叫厭塵,一個死而復生,看破塵世的醜陋,厭惡這醜陋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的......都已經變成那樣......怎麼可能活的下來......怎麼可能......"顏枂不敢相信的狂搖頭,那樣的傷,不可能還活的下來啊?!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做絕了,可是他竟然還是活了下來,這個賤人的命還真不是普通的硬。

  "不管你相不相信。"

  厭塵對顏枂沒有恨,有的只是同情,或許他應該感謝顏枂的,如果他沒對自己動手,自己也會了斷,他只不過是幫他做他想做的事,這張臉本來應該更花的才對,要不是因為身上的傷讓自己流血過多昏厥,自己應該已經徹底的面目全非,這些還是要感謝顏枂的,他怨顏枂,是氣他怎麼不再狠心一點,直接結束他的生命。

  "你們兩人在說什麼?"武江影狐疑的問著,顏枂不太對勁,他隱瞞了什麼事?

  "沒事。"厭塵淡淡的說,顏枂則是一句話也不說。

  "告訴我。"武江影不耐煩的問著,總覺得他們說的是跟當初辰夜失蹤有關。

  兩人不語的樣子,更加深了武江影的猜測。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還是沒人肯開口。

  刻意的隱瞞讓武江影一把火升起來,一掌打向顏枂,厭塵用力一推將顏枂推開,讓顏枂避開武江影的一擊,顏枂愣住了,武江影也愣住了,他們都不明白厭塵到底在想什麼。

  "夜兒......"

  "過去的就算了吧,那已經無所謂了,如果你不能接受我著醜樣子,那就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吧。"厭塵淡淡的說著,他不在乎了,真的都不在乎了。

  "夜兒......"

  "別說了,我累了,有沒有房間讓我休息?"被王這樣一搞,還有現在這麼一鬧,他已經精疲力盡,他現在只想什麼都不想的好好休息。

  武江影扶著厭塵離開,走前看了顏枂一眼。

  待兩人走遠,顏枂悽楚的掉下淚,他到底做了什麼啊,老天爺竟然這樣對待他,竟然這樣對待他......

  小乞兒---- 46

  一路上的沉沒讓武江影的心情七上八下,傲氣的武江影,在這幾年的"磨練"之下收斂了不少,可是......物件只限於辰夜,其他的人不算在內。

  武江影臉色凝重的陪在厭塵的身邊,厭塵失神的走著,往事一幕幕出現在眼前,那些讓他活不下去的過往,已經遺忘了很久,現在排山倒海的像他襲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了,這已經超乎他能接受的範圍。

  找回自己?

  他早就沒有自己了,王,你真的很喜歡說空談啊!

  "夜兒。"武江影試圖喚著失神的辰夜。

  "啊?"厭塵猛然回神。

  "你還好嗎?"武江影關心的問,夜兒的臉色......很差。

  "沒事,你......"厭塵欲言又止的表情,讓武江影擔心,一顆心揪在一起。

  "說吧,我想知道。"武江影懇求的說著,厭塵有點小小的訝異,他發現,眼前的這個人好像......不同了!

  厭塵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可他清楚的知道他的不同,一開始對他還有些排斥,沒什麼太大的感覺,現在兩人如此的相近,厭塵沒用的小鹿兒蹦蹦跳,臉部由自主的臉紅,暗罵自己該死,竟然這麼沒用,輕易的就臉紅了。

  "你能別再追究嗎?我不想再提了,那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這些年他學會看開,這是王教他的,放過自己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武江影暗暗做決定,他會好好愛這可憐的孩子。

  十天過去了,厭塵覺得自己快變成一頭豬了,醒來就是吃下武江影為他準備的食物,那些食物多到拿去救濟還有剩,然後無聊的坐著發呆,時間到了,再吃,吃完,再發呆,然後睡覺,經過了十天,不變豬才有鬼。

  看,眼前又是一堆多到迭成山的食物。

  "我不要吃了。"厭塵皺了皺眉頭,拒絕吃下那一堆像是喂豬的食物。

  "乖,多少吃一點,你太瘦了。"

  這幾天在小辰夜的身邊,發覺他真的太瘦了,看他吃的量,還以為在喂小雞,吃不到幾粒米,東西只吃幾口就不吃,要不是硬強迫他吃下去,可能就都不吃了。

  武江影撫著厭塵皺起的眉,醜陋的臉皺成一團理應是很難看的,可自古名言"情人眼裏出西施",武江影覺得厭塵可愛極了,好想~~一親芳澤哦!

  "不要,你不要拿一堆東西來喂我,我不是豬。"厭塵嘟起嘴,不高興的說,就是不肯吃。

  厭塵再不知不覺中向武江影撒著嬌,嬌酣的模樣,讓武江影微微失了神,這個感覺出現在夢裏好幾次,現在終於真真實實的在他眼前,武江影感動著。

  "好好好,我的小辰夜不是豬,乖乖的吃下去,我以後就不拿這麼多給你。"

  "真的嗎?"厭塵不信的嘟著嘴,一臉懷疑的瞧著武江影,讓武江影的心靈小小的受創了一下,原來他的信用這麼不可靠啊!

  "真的,乖乖聽話。"武江影像是稱職的保母一樣,連哄帶騙的才讓小辰夜乖乖被東西吃下去。

  看著小辰夜乖乖的吃下他準備的東西,武江影滿足的微笑著,溫柔的擦去小辰夜嘴角的殘渣,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原來幸福不過就是這麼簡單的事,自己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白白浪費了這麼多年,更害的辰夜在外面受了這麼多苦,看到面目全非的容顏,武江影充滿自責,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的自私傷害了脆弱的他,他願意用一生來賠償。

  "夜兒,吃完我帶你上街去玩。"

  "上街?"

  "嗯,我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了,我帶你上街走走,街上最近來了一團從外地來表演的雜技團,聽說還不錯,我之前就想帶你去看看,可惜我一直抽不出時間,在他們離開的前一天,我把工作結束掉了,所以待會兒我就帶你去看,你說好不好?"

  聽到有雜技團的表演,厭塵的臉興奮的整個亮了起來,他最喜歡看雜技了,那時在藍翞國,王老愛拉著他一起偷溜出去看雜技,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才愛上的。

  厭塵高興的猛點頭,加快吃東西的速度,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去看了,恨不得有對翅膀用飛的過去。

  "吃慢點。"

  武江影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完全沒察覺到一雙充滿怨懟的眼正緊盯著幸福的畫面。

  小乞兒---- 47

  厭塵興奮的看著精采絕倫的雜技表演,興奮的臉都漲紅了,不過沒人看到,因為他堅決要帶著紗帽才肯出門,他所有的表情完全隱藏在帽子裏,武江影跟在厭塵的身邊,心中有著惋惜,惋惜他看不到那張興奮的小臉。

  "哇啊,好厲害哦。"厭塵忍不住驚呼出聲。

  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表演了,好精采哦,厭塵滿足的笑眯了眼,武江影的手偷偷的攬上厭塵的腰,厭塵雖然察覺,卻裝作不知道,害羞的讓武江影攬著他,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不過美好的時光總是容易被破壞,銀光乍現,劃開圍觀的人群,向厭塵襲去。

  "小心!"

  武江影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厭塵,承接下那致命的一擊,鮮紅的血就這麼的噴了出來,四周的尖叫聲不斷,厭塵傻了,他反射性的扶住武江影的身子,淚水滑了下來。

  "不......不要......"厭塵慌了,看看向襲擊的人,滿臉不可置信,襲凶的人也傻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武江影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

  顏枂抽出插在武江影腰部的利劍,丟下劍驚恐的的跑走,厭塵想去追他,可惜現在最重要的是武江影的傷。

  "影,你醒醒,撐著點,大夫馬上就會來的,大夫,大夫......"厭塵心急的呼喊,淚水不爭氣的一直掉。

  "別哭......我捨不得你哭......"武江影抬起手撫摸著厭塵的臉,厭塵這才知道在剛剛的混亂中紗帽早已不在自己的頭上,厭塵慌亂的搖頭,已經顧不得了。

  "不要......不要......"腦海中似乎閃過什麼畫面,厭塵想抓住腦海中的景象,那些景象似乎很重要,但他卻一個也抓不住,搖了搖頭,現在最重要的是武江影的傷。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圍觀的民眾大喊,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快步走來。

  "救他,一定要救他。"厭塵抓著大夫的手,激動的說著。

  "我會盡力的,不要慌張。"大夫安撫著厭塵,專心的診療武江影的傷。

  厭塵不停的哭泣流淚,這一刻,他終於不再懷疑武江影,他明白他的,高傲的他若不是付出真心,又怎麼會連命都不要的保護他。

  老天爺,你一定要保佑影,就算要抵我的陽壽我都願意!

  大夫搖搖頭的站起來,厭塵急急的問著大夫武江影的傷勢,大夫不忍心告訴厭塵,可是他真的......無能為力!

  "劍被喂了毒,我無能為力。"

  "什麼?!"厭塵驚駭的無以言對,心中有如被人撕裂般。

  "不......不要......不......求求你,想辦法救他,要救他啊......"

  大夫還是只能搖頭。

  "夜兒......夜兒......或許這是老天在懲罰我,是我活該,誰叫我要負你,也負了他。"

  武江影不覺得憤怒,是自己虧欠顏枂太多,如果今天換做是辰夜,他絕對會要顏枂死,或許真的是老天開了眼,自己的報應來了。

  "不許你這麼說,你說過要陪我的,你都還沒實現你的承諾,怎麼可以就這樣拋下我,你不守信用,如果你就這樣離開我,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聽到沒有,不准你拋下我。"

  "夜兒......"

  在愁雲慘霧之氣氛中,一道難聽至極又宏亮誇張的哭聲從不遠處傳來。

  "嗚嗚嗚......太感人了,真的是太感人了......哇嗚嗚......"

  "好了好了,別哭了,哭的好難看。"

  一個虎背雄腰的大男人哭倒在另一個俊美的男人身上,還不斷的用俊美男人身上的衣服擦著眼淚跟鼻涕,俊美的男人莫可奈何的任由他揉虐自己的華服,眼中有著好笑,還有一絲寵溺的安慰著他。

  "不許哭囉,不然以後就不帶你上街了。"

  俊美的男人威脅著身邊的"熊男",只見"熊男"努力的吸著鼻涕的模樣,讓人起雞皮疙瘩,但俊美男人卻覺得他煞是可愛,或許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我記得你會醫術吧,救他啦,不然我不理你了。"

  "熊男"跟俊美男人提出要求,俊美男人深知他的個性,要是他見死不救,這傢伙準備跟他杠上一輩子。

  "別忘了你欠我一份情,要記得還我哦。"

  "熊男"臉一紅,害羞的點點頭,俊美男人才朝著武江影和厭塵走去。

  小乞兒---- 48

  俊美男人看了一下武江影的臉色,又檢視了一下,臉色凝重的看著緊張不己的厭塵。

  "他中毒太深,不是一邊的藥就可以治癒,就算治了,今後也將終身癱瘓。"

  這段話震的厭塵有如五雷轟頂。

  癱瘓?!

  這是不是就表示影一輩子都不能動了?

  怎麼能這樣?

  怎麼可以?

  "求求你救他,求求你......"不知為什麼,厭塵就是相信眼前的俊美男子可以救武江影,只有他可以。

  "熊男"看厭塵這難過,心地善良的他看了也很難過,他拉了拉俊美男子的衣角。

  "我記得你連我身上那種絕世罕見的毒都可以解,這個應該難不倒你,我都這樣求你了,你還不救他。"

  "熊男"兇神惡煞的樣子哪像在求人啊?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在欺負弱小咧,不過這一點可是讓俊美男人愛的要死,這正是"熊男"可愛之處,連求人都特別的與眾不同。

  "嗯......好吧,不過我的藥會有副作用......你還敢試嗎?"俊美男人朝著厭塵說。

  "什麼副作用?"熊男代厭塵好奇的問,他也有吃過啊,他怎麼不知道有什麼副作用。

  "嗯......就是......"

  俊美男人附在"熊男"的耳邊說道,"熊男"一邊聽一邊臉紅,俊美男人一說完,"熊男"的臉也成了一顆熟透的番茄。

  "原來那個就是副作用啊。""熊男"低喃著。

  厭塵不解的看著他們兩人,爾後,"熊男"一臉正經的直視厭塵,看的厭塵有點害怕,而武江影這小子,早已因毒漸漸發作而昏過去。

  "告訴我,你是不是很愛這個男人,愛到願意把身體和生命都給他?"

  厭塵不明白"熊男"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是看他正經的樣子,讓他不由得也認真思考了起來。

  最後,厭塵堅定的點點頭。

  他愛他,這是不容懷疑的事實,如果不是愛他那麼深,他不會繼續留在他身邊,不會因為顏枂而嫉妒,沒錯,他嫉妒,他嫉妒顏枂能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而自己卻只能狼狽的逃走。

  所以他找盡一切的藉口,只因為愛他,多麼可笑啊,最後竟要別人來點醒他。

  "嗯嗯,那我再問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熊男"湊到厭塵的耳邊,小小聲的問道,"你們有沒有上過床?"

  厭塵的被口水嗆了一下,臉頰瞬間燒紅了起來,這個問題......還真的是很私密啊!

  "有沒有?我要確定才知道能不能幫你,我可不想隨便誤人家的一生。"

  看他說的這麼慎重,厭塵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我問完了,你可以開始救他了。"

  "熊男"把俊美男人推到厭塵和武江影面前,俊美男人無奈的笑了笑,將剛剛請人準備的水端了過來,拿出一根銀針,往自己的小拇指紮了一下,晶瑩的血珠冒了出來,俊美男人將血珠滴進碗裏,血珠瞬間在水中化了開來,俊美男人舔了一下流血的手指,手指便不再冒出鮮紅的血珠,男人將碗遞給厭塵。

  "為他喝下,他身上的毒就可以解開了。"

  厭塵雖然不明白,可是看到那好心的壯碩男人不斷說沒關係,他的血很好用之類的話,厭塵伴信不疑的為武江影喝下那碗豁著血的水。

  待武江影喝下了所有的水,厭塵為他擦拭著嘴角,俊美男人要"熊男"先去照顧武江影,然後把厭塵拉到一邊。

  "恩人,你的血......"

  "放心,我的血是百草靈藥,那些珍貴的靈丹妙藥、解毒聖品我從小就當糖果吃,加上體質特殊,所以我的鮮血能治百毒,不過有一個副作用就是病癒的人會急需要......嗯......發洩,我鮮血也可以說是一種媚藥,喝過我的鮮血的人,必須和心愛的人交歡過,身上的毒才可以算全解。

  剛剛我幫他把脈的時候,發現他體內竟然有媚幻殘餘在體內,我想知道,他中媚幻之後,和他交歡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

  武江影的風流使這麼多,他哪知道他中了那個什麼媚幻之後和誰交歡了?

  俊美男人瞧了厭塵一會兒,抓過厭塵的手,厭塵嚇了一跳,不明白男人在做啥。

  "果然,原來如此。"俊美男人恍然大悟的笑開了。

  "恩人,你在笑什麼?"

  "我在笑,這輩子你註定是他的人了,逃也逃不開。"

  厭塵更加迷糊了,他根本聽不懂男人在說什麼。

  "他醒了,今晚應該有的你受,如果你明天還下的了床,那就到雲門客棧來找我,這兩、三天我都會住在雲門客棧,想弄明白,就跟他一起來找我吧。"

  男人笑著走到"熊男"身邊,拉著"熊男"離開,厭塵還來不及問清楚他的名字,他們就不見了,武江影的呻吟也在此時傳來。

  "影,你沒事了。"厭塵高興的迎向他,東看看西瞧瞧,看他沒什麼大礙他放心了不少。

  "夜兒,我們回去吧。"

  "嗯。"

  厭塵扶著武江影離開了市集,大夥兒也散場了,各做各的事。
小乞兒---- 49

  武江影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奇怪,他說不出來,只知道非常的燥熱,好像......好像那時候吃了幻媚的時身體所產生的變化。

  可是他的幻媚明明已經解開啦,怎麼會這樣?

  厭塵察覺到武江影的不對勁,擔心的詢問,武江影不希望他小辰夜太過擔心他,強顏歡笑的推說沒事,但體內那種炙熱感讓他愈來愈承受不住。

  "小夜兒,別擔心我沒事的,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我晚點再去找你好嗎?"武江影溫柔的說著,額頭卻冒著一層薄汗。

  "不行,我不放心,讓我在這照顧你、看著你我才能安心。"厭塵拒絕把武江影一個人留下,他不放心。

  "求你離開,我忍不住了。"

  厭塵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被武江影一把抱起丟上床,厭塵想起身就被武江影壓回床上去。

  "影......你怎麼了?"看到這樣的武江影,厭塵心中有點害怕。

  "對不起......我......"武江影強迫自己離開辰夜,他不能傷害他。

  武江影痛苦的縮在牆邊,對抗體內那叫人無法忍受的煎熬。

  "影......你是不是很想要?"

  厭塵腦海中浮現俊美男人的話,他臉紅的起來,猶豫的咬了一下唇,之後他解開自己的衣服,蹲在武江影面前。

  "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身體,那就給你吧。"

  "夜兒......我不想傷害你......嗚嗯......"

  "不,是我心甘情願的,如果你不願意,我......我找其他人來幫你。"厭塵覺得自己很丟臉,羞的想把自己鑽進洞裏。

  "別走。"武江影拉住厭塵,"不後悔?"

  厭塵羞紅著臉搖頭。

  武江影抱起厭塵,溫柔的親吻著他,厭塵也紅著臉回應著他,這一刻厭塵覺得回到那些他跟武江影快樂在一起的日子,那些無憂無慮甜蜜在一起的日子。

  武江影努力的不讓辰夜有厭惡感,雖然體內的不是讓他想狠狠佔有辰夜,但想到辰夜痛苦的表情,就很心疼。

  "嗯......影......沒......沒關係......進來吧......"厭塵紅著臉說,他明白影的用心,他覺得很感動,但是他想幫影,所以他不介意他的粗暴。

  "真的可以嗎?"

  "嗯......就......就當是幫我好嗎?"

  "夜兒,我愛你......"

  "啊......嗯......"

  言語已經不能表達武江影的激動,一切都只能用行動來證明.........

  ※※※※※※※※※※※※※※※※※※※※※※※※※※※

  "夜兒,你還好嗎?"武江影有些愧疚的說著。

  雖然說厭塵是自願的,可是他還是覺得愧對他。

  "別說了。"厭塵害羞的起身,想穿回衣服快點離開這個讓他不好意思的地方,想到剛才自己淫蕩的樣子,就好想離開個是非之地。

  "你真的這麼厭惡我嗎?"

  "別胡說了,我哪里厭惡你了?"

  厭塵轉頭皺眉的說,影他怎能這樣冤枉他,要是他厭惡他,又怎麼會和他做......做這種丟臉的事啊?

  "不然你為什麼急著要離開我?"

  武江影無辜的說,他覺得自己自從碰上眼前讓他又愛又心疼的人之後,覺得那個驕傲的武江影好像就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反倒像是無辜的小媳婦。

  "因為我......我......"唉呀,這麼丟臉的事他怎麼說的出口啊。

  武江影陷入自我厭惡中,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厭塵自己覺得有罪惡感。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很討厭我,對不起,我......"

  武江影懺悔的話都還沒說完,厭塵用吻堵住了武江影的喋喋不休,香吻送到唇邊,再笨的人都知道這個吻代表的意思,武江影不客氣的掠奪厭塵的唇,與他展開一場纏綿的舌戰。

  直到兩人都沒氣了,武江影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厭塵甜美的唇瓣。

  "還在生我的氣嘛?"

  雙眼迷蒙的厭塵搞不清楚武江影說的是哪樁?

  "對不起,都是我的自大與狂傲,讓我無法誠實的面對自己,直到失去你,我才發現你在我心中竟然占了這麼重要的位置,我錯了,是我的愚蠢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武江影說了好多好多句的對不起,心疼又心痛的輕撫著厭塵臉上那些醜陋的疤痕,忍不住落下一顆一顆珍貴的男兒淚,這一切的一切,是否就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呢?

  "過去了,別再說了,我早就不怪你了,今天的事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也不用自責了。"

  他不希望武江影在提到過去,因為那是他心中一道永遠的痛,若能遺忘,他就不想去回憶了。

  "你還會像以前一樣愛我嗎?"

  武江影帶著期待問出口,可是他也很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厭塵輕輕的笑著,這個傻瓜,短短幾年的功夫,真的讓一個人改變的這麼徹底嗎?

  "你這麼笨蛋,如果我不原諒你、討厭你,你覺得我會讓我厭惡的人碰我嗎?"

  這下武江影再也沒有多餘的擔心了,他終於找回他的寶貝了......

  小乞兒---- 50

  如那名俊美男人所言,隔天厭塵真的下不了床,他虛軟的躺在床上,害羞的接受武江影的溫柔。

  "小夜兒,有沒有舒服一點呢?"武江影為厭塵發酸的腰按摩著,揉著揉著,手又不規矩了起來。

  "別鬧了,人家今天要去找先生,你害我下不了床,我要怎麼去找先生啊?"厭塵氣惱的拍開武江影的手。

  武江影痞痞的笑著,然後認真的看著厭塵。

  "夜兒,改回原來的名字好嗎?"

  "原來的名字?"厭塵不明白的重複武江影的話。

  "我不要你叫厭塵,你是我的辰夜,我永遠的小辰夜,厭塵讓我感覺你要離開我的樣子,我不喜歡。"

  武江影像是小孩子的嘟著嘴皺著眉頭,讓厭塵啼笑皆非,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為什麼之前他都沒發現他這麼的可愛,呵呵。

  "嗯......可是......"

  "沒有可是,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的名字只能是我給你的,我不管。"下一秒武江影就像的暴君似的宣佈他的決定。

  這男人......怎麼說變就變啊?真是的。

  "隨便你啦。"厭塵懶的跟他說了。

  武江影像是要到糖果的孩子,開心的抱著厭塵又親又摸的,厭塵被他親的暈頭轉向,直到......

  "啊啊......你......小人!"

  厭塵氣的捶打著武江影的背,他竟然趁他迷迷糊糊、毫無防備的時候插進來,雖然說不痛,可是他也太卑鄙了吧。

  "你太可愛了,人家忍不住了。"

  武江影激動的衝刺,厭塵的捶打反抗不但沒讓武江影停下動作,反倒是讓他更加狂猛的進攻他的柔嫩,他放棄的停下動作,不想浪費力氣,讓由他去了,因為......他的欲望也被挑了起來。

  "嗚......慢點......啊啊......影,不行了,不......要......啊......"

  厭塵嬌媚的呻吟喘息,更加助長武江影的欲火,他停不下來,遇上身下的可人兒,他的世界就全被打亂了,夜兒,他的小妖精。

  "影......不要了......嗚啊......要壞了......嗚嗚......"

  "放心,這個地方我可是要享受一輩子的,我不會讓他輕易的壞掉的。"

  武江影說出欠打的話,厭塵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他現在只希望影能趕快結束甜蜜的折磨,不然他真的會因為做這檔事而提早離開人世啊。

  如俊美男人所言,厭塵真的下不了床,後來還是他用威脅的方式才讓武江影停止無止盡的索求,無法走路的厭塵,只好做著軟轎子到俊美男人下榻的客棧。

  "終於來了。"俊美男人悠哉的喝著茶,雄壯的男人在旁邊啃瓜子。

  "先生,你在等我嗎?"厭塵尊稱俊美男人為先生。

  "當然囉,要不是為了等你,這頭熊早就耐不住想出去探險了。"俊美男人摸了摸熊男的頭,充滿了像在對寵物般的寵溺。

  "媽的,你說誰是熊啊,你才是死不要臉的娘娘腔,滾開啦,老是喜歡把我好不容易綁好的頭髮搓的亂七八糟。"

  熊男討厭他叫他"熊",他又不是野獸,為什麼要當熊?

  "等會兒在幫你綁不就好了,這麼小氣幹麻,讓我搓幾下又不會少塊肉。"

  俊美男人玩上癮的繼續搓著"熊男"的頭髮,氣的熊男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警告的瞪著他,不過俊美男人才不理會他咧,繼續玩。

  "去你的,你哪一次說到做到啊?"

  "有啊,我每次都說到做到。"

  "屁,老子怎麼從來沒看過?"

  雖然想顧一下形象,但是這可惡的男人一點都不能給他好臉色看。

  "有啊,我每次說要讓你欲仙欲死的在我身下呻吟,我都有做到啊,你不是每次都很享受。"俊美男人露出壞笑。

  "騰"的一聲,"熊男"的臉紅到不能在紅了,他惱羞成怒的一掌劈了過去,俊美男人嘻笑的躲掉"熊男"的攻擊,兩個人玩你追我跑的遊戲,武江影跟厭塵呆呆的看著打鬧的兩個人。

  最後的結局,是"熊男"被俊美男人壓在身下,下面的掙扎的猛烈攻擊,俊美男人使出絕招,吻住"熊男"讓他沒法反抗。

  不過吻著吻著,就吻出火花來了。

  "咳咳,雖然我知道閣下想繼續,可是請不要忽視我們的存在好嗎?"

  武江影出聲打斷兩個熱情如火的人,不是他想煞風景,而是他們太不會挑時間了,完全無視他和小夜兒的存在就想上演春宮秀。

  小乞兒---- 51

  "呵呵,抱歉啊!"

  俊美男人尷尬的笑了笑,"熊男"朝著俊美男人揮過一拳。

  "他*的,你去死啦!"推開俊美男人,"熊男"害羞的逃走了。

  俊美男人無奈的笑笑,目送可愛的傢伙完全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終於,他肯回過頭來理武江影了。

  "你們今天是來......"經過剛剛的打鬧,俊美男人已經忘了他們來的目的。

  "是你要我們來找你的。"

  "哦......我想起來了,呵呵......"

  俊美男人拉過椅子,抓起厭塵的手腕診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又抓起武江影的手做同樣的事,半晌之後,他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

  "恭喜兩位,已經成了一對老天爺也分不開的有情人了。"

  武江影和厭塵都不明白俊美男人說的話,四隻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不明白嗎?"

  武江影翻了翻白眼,聽的懂才有鬼咧!

  "呵呵,既然不懂就聽我緩緩說來。"

  "有屁快放啦。"武江影終於懂剛剛那位壯漢的心情了。

  "別急啦,咳咳,你中的是一種罕見的毒,任何藥物都無法治癒,或許你命不該絕吧,這種毒遇上世界上最毒的毒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幻媚是媚藥同時也是毒藥,而你身上竟然有幻媚的餘毒,當這兩種毒碰在一起,會產生另一種連我都無法解釋毒物,唯一可以解開的辦法,就是找到當初幫你解媚幻的人,加上我的血液作為媒介,然後交歡,才能將這兩種毒同時解掉。"

  "這麼說來......"厭塵終於明白當初那名跑出去的男人說的話了。

  "嗯嗯,如你想的,我的血液同時也算是媚藥的一種,這毒雖然解了,卻會使得這兩個人的性命互相牽制的,當其中一個人出事情,另一個人的會感受的到,若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久,這就叫做生命共同體,少了誰都不行,所以當時他才會問你那個問題。"說了這麼多話,俊美男人停下來喝口茶潤潤喉。

  "如果不是真心相愛的人,硬是牽扯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你們現在想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命運之神已經緊緊的將你們的命牽連在一起了,所以為了對方好,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吧,話以至此,我要去追他了,剩下的自便吧,再會。"

  完全不等武江影和厭塵有任何反應,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追著情人出去了,希望他不要跑的太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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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厭塵偎在武江影的懷裏,兩人閒情逸致的坐在涼亭看星星,自客棧回來後,他們就一直恩恩愛愛到現在。

  "影,你覺得先生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但不管說什麼,我也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厭塵......應該說是辰夜,他甜甜的笑,他覺得自己很幸福,曾經自己吃了很多的苦,可現在想想,那些苦以都不算什麼,只要自己愛的人在身邊,只要他愛自己,什麼都無所謂了。

  "你不在意我的臉?"

  不是感到自卑,早在他將自己的臉毀了之後,他就已經看破了,只是他怎麼也很難相信這曾經擁有無數美女、美男的男人,甘願捨棄所有留在他這個滿臉駭人的疤痕的醜男的身邊。

  "在意。"武江影微微一笑。

  辰夜的臉拉了下來,推開武江影想離開。

  "你要去哪?"武江影趕緊將辰夜緊緊摟住,不讓他離開。

  "回藍翞國,永遠不再出現。"剛才的甜蜜全都消失無蹤了,辰夜一臉冷然的說。

  他就知道這男人膚淺,只怪自己太白癡,竟然還是相信他。

  "不准。"武江影霸氣的怒吼,看來若不將他緊緊看牢,說不定哪天他真的得要千里迢迢的去藍翞國要人。

  "你不是嫌棄我嗎?那我就稱你心如你意的走啊,讓你有更多機會去找別人,讓更多美女美男伺候你,相信他們一定比我更好,絕對讓他舒服的連祖宗是誰都不記得,我這麼的用心良苦,你生什麼氣。"

  辰夜才沒在怕他咧,大不了就一走了之,頂多傷心個幾天,沒什麼了不起,真的沒什麼了不起......

  "我哪有在嫌棄你啊。"武江影覺得好冤枉,可他聽出辰夜酸溜溜的語氣是......嫉妒!

  呵呵呵......他的小夜兒在嫉妒耶,真高興。

  "你不是說你在意我這張臉,我就讓你眼不見為淨啊。"辰夜賭氣的說。

  "傻瓜,我是‘在意'你這張臉沒錯,但我沒有說‘嫌棄'你這張臉啊。"

  辰夜不懂的瞪著武江影,他在說什麼鬼話啊,聽都聽不懂。

  小乞兒---- 52

  "我當然在意你這張臉啦,這張可是我最愛的臉耶,怎麼可以不在意?"

  武江影本來想捉弄一下這杞人憂天的小傢伙,可是看他的表情,他再不說清楚,他可能要半夜三更起來追人了。

  "狗屁,你這個膚淺的傢伙,我這種嚇死人的鬼臉你會愛,我才不信咧。"

  原來他這麼的不可信任啊,看來他要好好挽回夜兒對他的信任,他可不想隨時提心吊膽的防著他的小愛人逃回藍翞國。

  "因為這張臉的主人是你,所以我愛啊,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你都是我想盡辦法騙回來的小乞兒,我這麼用心良苦的把你騙回來,要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或許我曾經做了好多傷你心的事,但都過去了,現在我想的是要如何的愛你,如何把我欠你的愛好好的補償你。"

  "少花言巧語了,我才不信。"嘴上說著不信,可心裏甜滋滋。

  "那你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就算要他以死明志也願意。

  "我要你......永遠在我身邊做我的情人。"

  聽到辰夜的答案,武江影感動到雙眼濕潤,人生有此佳人相伴,夫複何求呢?

  辰夜窩進武江影寬闊的胸膛,這個胸膛是他等待已久的溫暖,終於屬於他的了。

  "影,你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去哪?"

  "一個我遺忘很久的地方。"辰夜閉起眼。

  這一晚他們在涼亭裏相擁而眠。

  看著有些眼熟景物,武江影納悶著。

  "夜兒,這裏是......"

  "忘了嗎?當初可是你強行將我從這裏拐走的耶。"辰夜嬌嗔,不過武江影看不到,出了門,辰夜堅持戴上紗帽,武江影不嫌棄他的容貌,但不代表大家都可以接受,所以不管武江影說了多少動聽的話,他還是堅持帶帽子出門。

  "呵呵,怎麼可能忘的了。"果真是這裏啊,難怪覺得這裏的景物好熟。"怎麼突然想回這裏?"

  "回來取東西的。"希望沒有被人拿走才好。

  自己真是糊塗,這麼多年終於想起他遺忘很久的東西,那個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武江影感到好奇,是什麼樣貴重的東西讓他不惜千里的辛苦回來拿?

  "去看就知道了。"辰夜自己也是有點緊張,他不確定東西還在不在,那時為了躲避賊子的強劫,匆匆的將它藏了起來,結果這一藏就是十多年,要不是那天武江影受了傷,腦中忽然跑出了什麼,他也不會記得自己將那東西藏在哪。

  最後他們在一間非常非常破舊的廟中停了下來,破廟結滿的蜘蛛網,灰塵也積了厚厚的一層,一看就知道這破廟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

  "小夜兒,我們來這裏幹嘛?"武江影當前鋒,揮去結的到處都是的蜘蛛網,辰夜跟在他的身邊,享受著他的體貼。

  看到神龕上佈滿蜘蛛網的大佛,辰夜上前跪拜了一下。

  "佛祖啊,小乞兒今日來取昔日請佛祖代為保管的那件披風,希望那件披風沒有被賊人給奪走。"

  辰夜走到神龕面前,移了移大佛,忽然大佛自動往後退開,而大佛原先的位子下竟有個洞,洞裏好像放了什麼東西。

  "謝天謝地,還在,它還在。"辰夜雙眼泛著淚光,小心翼翼的將洞裏的東西取了出來。

  武江影好奇的湊過去看,一團黑黑的,有什麼特別的嗎?竟然把夜兒的所有目光都西過去了,他不悅的瞪著那團無辜的東西。

  "這是什麼?醜不啦嘰的。"竟然趕搶走他愛人的所有關注,他要努力貶低它。

  "這是我十歲時,一個很俊很俊的大哥哥給我的,那時要不是他給了我這個東西,我或許在那場寒冬中就給凍死了,雖然已經不記得他的模樣,但是他的溫柔,是一直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

  辰夜眼中充滿著感激與喜悅,當說到那個很俊很俊的大哥哥,眼中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讓武江影看了很不是滋味,他討厭夜兒口中的大哥哥,現在他不僅嫉妒那夜兒抱在懷裏的東西,更是嫉妒東西的原來主人。

  "那個冬天好冷,街上的人都不理我,只有大哥哥,他體貼的將他上身禦寒的披風送給了我,不顧其他人的反對,溫柔的將披風披在我身上,如果不是這件披風,我一定活不過那年冬天,雖然好幾次餓的都快死掉了,我還是捨不得把這件披風給當掉,因為那是大哥哥給我的禮物,所以我一定要好好保存才可以。"

  說到陳年舊事,辰夜有些傷懷,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後來有一幫賊子突然闖了進這個破廟,我急急忙忙的將披風藏在大佛下面,為了躲避盜賊我東躲西藏,結果竟然忘了把披風藏在哪,那天你受了重傷,不知怎麼腦中竟閃過數個畫面,當我仔細回想那些片段,終於讓我想起來了,這個我視如生命的披風原來就藏在這裏。"

  "我不准你想我其他以外的男人。"武江影霸道的宣示,將辰夜手中的東西搶了過來。

  "武江影,你在做什麼?把它還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怎麼了,沒事搶他的寶貝救命符幹嘛?

  "我不要,就算那個什麼大哥哥的救過你,但你現在是我的人,我不准你想他。"聽他辰夜開口閉口都是那個該死的大哥哥,他就嫉妒的快要發狂,他不能忍受辰夜心中有其他人。

  讓他更吃醋的是辰夜好像喜歡那個人比喜歡他更多,他不准!

小乞兒---- 53

  呿,他在發什麼瘋啊,都已經不知道是幾年前的陳年往事,讓他回味一下會死哦。

  "你在發什麼瘋啊,大哥哥長怎麼樣我都已經不記得了,我想說這是我童年一段很重要的記憶,想說跟你分享一下,結果你竟是給我這樣的反應,算了算了,你竟然不信任我到這種地步,披風還我,我還是拿著披風去尋找我的初戀情人好了。"

  氣死他了,不耍耍武江影,他不甘心。

  "不行,我不會讓你去的。"

  辰夜才不理他咧,跟他玩起搶披風大作戰,脆弱的布就在兩人的一拉一扯之中被撕破了,從那黑黑的布中掉落的是一件散發著金黑色亮光的毛皮披風,辰夜蹲下去想去取,武江影的動作比他快了一步。

  "還我。"辰夜氣惱的咆哮。

  "不還。"

  武江影正想毀了這件看起來價值昂貴的披風時,卻意外見到裏頭傭金色的繡線繡了一個"影"字。

  武江影頓時傻了一下,隨後他翻看著這件披風,仔仔細細的端詳著繡字,終於在離繡字的不遠處,有個他在熟悉不過的標誌,那是武家特有的標誌啊!

  難不成......

  自己在好幾年前,把爹特地送給他一件保暖的披風轉贈給一個蹲在街上的小男孩,那時也不知怎麼的,像是著了魔,不顧家僕的勸阻就把那件珍品給了他,他一向都不會做對自己沒有利益的事,卻鬼迷心竅的給了那個男孩披風,為此他還被爹念了一頓,卻不曾後悔過。

  事隔這麼多年,他都忘了有這檔子事,要不是今日在件到這件披風,他一輩子也不會想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造化弄人......哈哈哈......"武江影突然大笑出聲,讓辰夜嚇了一跳。

  "喂,你沒事吧?"

  武江影激動的把辰夜抱滿懷,想到辰夜剛剛說的話,心情整個大好起來,沒到到剛剛的醋是白吃的了。

  "你說那個送你披風的大哥哥是你的初戀情人,這是真的嗎?"

  "當......當然是真的。"辰夜還沒發現到不對勁。

  "如果我說我就是送你這件披風的大哥哥,你相信嗎?"現在換成武江影在逗辰夜了。

  "相信啊......等等,你剛剛說什麼?"辰夜終於發現不對勁了,他推開武江影看著他的臉。

  "我說,這件披風是當年我看到一個小男孩,一時不舍他受凍而給他的,我記得我走前溫柔的拍拍他的頭,他還用軟軟的聲音像我說了聲謝謝呢。"

  武江影笑眯了眼,原來他和夜兒的緣分,竟然這麼早就開始了。

  辰夜驚的張大了嘴巴,他雖然努力說服自己說這不是真的,但是武江影竟然知道他沒跟他說出的那一部分,讓他找不到其他反駁的理由。

  "呵呵呵......沒想到小夜兒的初戀情人是我啊,真是害羞呢,小親親,你不用在大費周章的找初戀情人了,趕快給你的初戀情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和親親吧,最好再獻個身。"

  武江影想個豬哥似的靠近辰夜,嚇的他拔腿就跑。

  "不要不要,我沒有初戀情人,剛剛說的都是假的。"辰夜邊跑邊說。

  "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離不開我了。"

  武江影追著辰夜玩了起來,辰夜的紗帽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兩個有情人在天地之間,悠閒的玩了起來......

  幾年之後......

  曾經名揚一時的武家,後來不知怎地被人放火給燒了,所幸沒有人員的傷亡,但是也沒有人再看到武家的主人翁,離奇的失蹤,成了鄉里之間的傳說。

  小乞兒---- 完結篇!

  "不後悔嗎?"

  白色的駿馬上乘坐著兩個人,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有什麼好後悔的。"刁著一枝蘆葦草,男人笑笑著。

  "影你真的願意跟我去藍翞國?"

  這兩個人就是消失已久的武江影和辰夜。

  "傻瓜,都這麼久了還懷疑我的真心啊。"武江影吻吻了辰夜的臉頰。

  "可是......"

  "我只答應你要讓你回藍翞國看看,並沒有答應你要長久留在藍翞國哦,別忘了我們要去雲遊四海,這次去藍翞國的目的,主要是要醫治你的臉。"

  這些年他好說歹說的總算願意讓夜兒醫治臉,不是他嫌棄夜兒的容貌,只是他不想讓他老是戴著紗帽到處跑,這樣想偷吻實在很不方便耶。

  "好啦。"辰夜不再說話。

  "生氣啦?"

  辰夜轉過頭不理他。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藍翞王稍信來說,他的手下抓到了顏枂,問我要如何處置。"

  聽到顏枂的名字,辰夜終於有反應。

  "你怎麼處置顏枂?"雖然他對顏枂沒啥好感,但是想一想,他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人,都遇人不淑,所以他還是希望他的遭遇不要太慘。

  "其實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置他耶,畢竟我也欠他太多了,結果藍翞王跟我要人,他說那個抓到顏枂的部下喜歡上他了,請他將顏枂賜給他,我想竟然有人願意要照顧他,我也樂見其成了。"

  "顏枂跑到藍翞國?"辰夜又些驚訝。

  "嗯,聽說抓到顏枂的時候他因為肚子餓偷了幾顆饅頭,抓回去審判時正巧被冬嚴那小子看到了,認出他的身分,藍翞王現在防冬嚴防的很,顏枂又是冬嚴以前的枕邊人,怕冬嚴亂來,所以就答應了,現在顏枂他們小倆口感情好的很,其他詳細情形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武江影把他所知道的訊息全部據實以告,對於顏枂他已經沒有了恨,聽到他現在過的很好,也就好了。

  "我想這次回藍翞國應該會很熱鬧。"辰夜已經可以想的到那時的景象了。

  "或許吧!"

  兩人相視而笑。

  人生的路上,或許一個不經意的接觸,都將會是一段感情的起始唷



[古代] - 默然凝霄 (冰山攻,冷漠受)

1、楔子 ...
  春寒料峭,木蓿山頂上還露著飄渺的白,雪未融透,林間的小路因為融化的雪水有些難走,半晌未出現一人,清冷異常。
  事實上木蓿山上就是平常的季節,也鮮少有人涉足,茂密的樹林,複雜的地形,很多人進去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即使是經驗豐富的獵人們,通常也只會在山腳周邊打獵,從山腰開始,就是禁區。想要過路的旅人,通常是從傍山而過的水路繞行。
  常年煙霧繚繞的山頂,對所有仰望它的人來說,都是個迷。
  就在這樣的迷霧中,一個著粗布青衫的男子,身後背著簡易的藥筐,正緩步行於林間。
  男子的面相十分柔美,冷艷清明,及腰的青絲如瀑,膚色堪和樹梢的柔雪相媲,瑩白透明,舉手投足都是一份淡淡的穩重寧雅。
  就像是和這片樹林相融,乍一看上去,讓人以為是這林中的仙子幻化成了人形。
  天氣剛剛有些轉好,水默然便出門採藥了,前些日子救了一隻誤食顛茄葉又不知道怎麼弄得遍體鱗傷的小狼,撿回家洗乾淨才發現小狼的毛皮是通透的銀灰,閃亮的顏色讓水默然當時就決定養它了。眼下這隻小狼的腿傷還需要茜草根做藥引,再加上自己需要定時服用的藥物也快吃完了,水默然不得不冒著尚寒冷的初春出門。
  和往常一樣,空氣中淡淡的泥土香和藥草清新的氣味讓水默然放鬆,但心裡總是有一股奇怪的感覺,似乎那空氣中透露了一絲不和諧,可是看看周圍一如既往的平靜,水默然又覺得也許是自己多心。
  行至溪邊,水默然俯身,潺潺的流水中映出了一個並不熟悉的自己,他不記得為什麼自己在這裡,只知道從記事以來十多年,他從未到過山腰以下的地方。
  漠然地看了看水中的倒影,掬起一捧清水,送至唇邊,舌尖堪堪觸及冰涼的溪水,水默然的眉間便不自覺擰了,除去應有的甘甜,水中,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起身,水默然略略思忖,本能地朝水源的上游尋去。
  行出不過二里地,水默然便發現了血腥味的來源,前方不遠處,淺溪邊橫了一個血人。真真是一個血人,衣服原本的顏色已經難以辨認,觸目驚心的紅色染了那人滿身。
  水默然靜靜走過去的同時望了望天,總不至於是從上游上衝下來的,那麼,難道這個人是從對面的峭壁上掉下來的?沒有理由,自從他對山腰的樹林做了些小手腳,他已經快兩年沒見過一個人了。
  那人背面朝上,從身形上來看是個男的,不知道為什麼,那染了血的青絲,水默然覺得像極了那隻小狼染了血的毛髮。在男子身邊蹲下,輕輕挽起袖子,水默然診了診脈息,雜亂無章又微弱,撇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說,身中三種異常棘手的劇毒,八脈中除了最重要的任脈,督脈和衝脈輕微損傷,其他幾脈幾乎全斷。這種情況這人居然還能活著,水默然有些驚訝。
  將還泡在水裡的人翻了個身,水默然靜靜打量起這人帶血的面龐,只是看著這樣一張臉,料峭的清晨似乎就又冷了幾分,男子其實生得很好看,眉目修長,於眼角處勾起鋒芒,坦蕩的額因為痛苦而輕輕擰了,雖然此刻男子面色蒼白無比,卻絲毫沒能掩蓋冷峻堅毅的氣質。線型優美的唇緊緊抿著,水默然偏偏就覺得,這男子一定擁有甘甜的唇齒。
  越看越覺得這張臉熟悉異常,腦中忽的就蹦出了那隻銀灰的小狼,同樣脆弱,同樣受傷,同樣讓人看得順眼的毛髮?
  水默然突然就很想知道,這個男子,是不是擁有一雙清涼眼眸,和那隻小狼一樣璀璨奪目?於是當下就做了個決定,把這只也撿回去……
  如此,我們不幸落難的,江湖人稱夜剎冥霄的冷血第一人,就因為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我們傳說中神秘的起死回生第一人,世稱聖手醫仙的水默然給救了。
2、救人與被救 ...
  說是救人,水默然略顯單薄的身子要扛起地上高大的男子還是有些困難的,不想弄髒了自己的衣服,略略思忖,水默然順著原路,又不緊不慢回到自己在山頂的住所,推了個簡易的推車,然後慢慢悠悠走下來。絲毫沒有耽誤了時間人死了怎麼辦的覺悟,如果人真的這樣就死了,水默然最多也就是會覺得車白推了,還有看不到男子的眸子很可惜而已。
  水默然不是聖人,而且常年習慣了一個人住,對於同情憐憫心之類的東西,他不懂。偶爾會有一兩個誤打誤撞找他救人的人,水默然救不救,也沒什麼固定的規矩,就好像今天,他想救便救了,他若是不想救,會直接迷暈了你然後棄你於不顧。
  當水默然再次回到男子身邊的時候,男子的情況好像又惡化了點,探了探脈息,水默然為了讓自己沒有白推了車,摸出一顆白色的藥丸給男子服下,他不知道江湖人人夢寐以求的玉蟾丸到底有什麼功效,他只知道這是他身上唯一能護住男子心脈的藥物。
  還沒看見自己的屋子,就聽見遠方傳來嗚嗚嗷嗷的叫聲,水默然眉間柔和了不少,想必是那小東西聞見血腥味,興奮起來了。不過,這次帶回去的可不是什麼能吃的東西。
  
  好不容易把男子弄到自己的床上,水默然打了水來,先處理起男子身上的傷口。不要指責他堂堂聖醫為什麼不知輕重急緩,水默然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他決定要救這人了,就是這人已經徘徊在鬼門關口,他也要問閻王把人要回來。
  雖然身中劇毒,不過剛剛餵下去的藥似乎已經發揮作用,一時半會毒素入侵不了心脈,而且委實不喜歡血腥的味道,水默然決定先把男子打理乾淨。
  幾處小傷都不怎麼礙事,麻煩的是胸口擦著心脈被刺的一劍,好在男子身子硬朗,而且被刺後做了必要的自救,若是其他人,早就見了閻王去了。
  水默然打量了一下傷口,果然還是縫合好得快些,看了看手上的粗布衣,略略思忖,起身從箱底翻出了一件純白的雪緞長衫,在衣襟內側有兩個用金線繡的字,軒轅。
  剪開衣服下擺,抽絲,水默然一點也沒覺得心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一件衣服,原以為這輩子也不會穿,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
  用極細的雪緞絲做線,修長的手指按住男子胸口的劍傷,輕輕下針,昏迷中的男子微微動了動,擰眉。水默然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揚,開口,哄小孩子般的語氣,「沒事的,一會就不疼了。」這是習慣,水默然生性冷漠,唯獨在救人時,溫柔似水。
  擦拭,上藥,清帕子,換水,從水默然進門開始就鬧個不停的小狼,好像被眼前人如此認真的表情感染,此刻也安靜下來,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忙活。
  直到皮外傷全部處理完畢,水默然才稍稍鬆了口氣,轉念又搭上男子的脈,面色不由又凝重起來,這三種毒,似乎比自己想像得要兇猛。
  有些麻煩,不過救人是要救到底的,水默然絕不會讓自己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沒有武功,不代表水默然沒有內力,水默然不知道自己的內力深厚,也從未想過為什麼會如此深厚,他只知道,這十年來沒有間斷過內力的修煉。
  將男子扶正,又餵了兩粒藥丸下去,水默然抵著男子冰涼的背心,將自己的內力輸入男子體內,引導男子自己的真氣,在體內各大經脈緩緩運行,催化剛剛餵下去的藥發揮效用。
  幾個輪迴下來,水默然額上佈了細細密密一層汗珠,男子也終於在真氣的作用下將一口黑血盡數吐出,然後向後倒在水默然身上。
  水默然皺了皺眉,這次好像有些透支,手上軟軟使不上力氣,仍由男子靠著閉眼緩了一會,這才起身又做了些善後的事。
  一番折騰下來,天已全黑,水默然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已經一天沒理小狼了,堪堪打開籠子,小東西便一下子竄了出去,水默然臉上線條又柔和了些,也難怪,餓了一天了。
  這之後隨便弄了些東西裹腹,水默然在男子身側躺下,男子的傷今天就只能這樣了,解毒是體力活,得慢慢來。鉤吻和鶴頂兩種毒每日慢慢逼出來就好,但是第三種毒比較複雜,下毒人利用養蠱蟲得到的毒素,如果不弄清楚是哪幾種毒蟲,此毒便無解。
  昏昏沉沉想了些有的沒的,水默然就這樣睡著了。
  接下來幾日的生活完全被打亂,水默然一門心思撲在幫男子解毒上,眼下已經是第五日,男子在水默然的細心照料下,連受傷後的一般病發症都沒出現,沒發燒,沒感染,身體狀況恢復良好。
  已經研究出是哪幾種毒蟲的水默然,今天煎了第一碗湯藥,看著尚昏迷不醒的男人,幾乎沒有多想,一口藥汁送進自己口中,然後俯身,貼上男子的唇。
  小心翼翼挑開唇瓣,撬開牙齒,將藥度入男子口中,水默然腦中此刻的第一個反應卻是,果然和想像中的一樣甘甜。
  然後一場餵藥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水默然在喂完口中的藥時總是意猶未盡地在男子唇上徘徊,直到最後一次無意間觸碰到男子溫軟的舌,水默然心底當下就有些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逝的癢。卻只是默默起身,端著已經空了的藥碗出去,水默然絲毫不覺得他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他還是覺得,男子的唇,真真甘甜到誘人。
  於是,我們的大宮主葉凝霄,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被我們完全不知道接吻是怎麼一回事的醫聖水默然,吃了徹徹底底的豆腐。
  這是葉凝霄有史以來最狼狽的一天。
  十六歲就被外人傳作陰狠毒辣第一人,十八歲被推為武林第一大反派冥逍宮宮主,古往今來冷血無能人及,直到現在,葉凝霄從來也沒嘗過挫敗的滋味,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背叛來得如此措手不及。
  以自己的個性,身邊自然很少有親信,唯一的好友,唯一最瞭解自己的好友,將自己的信任全然背叛。
  近來武林動盪,朝廷的人顧及到武林勢力過於強大,出面干涉,冥逍宮是武林第一反勢力,首當其衝被列入削減勢力的名單。得知消息時葉凝霄只是冷冷地笑,一群不自量力的東西!也沒放在心上,宮裡一切運行照常。
  那日小閉關前,突然接到好友的密函,說是有朝廷動向的秘密消息,約在木蓿山斷崖相見。
  當下微惑,小閉關前,這不是個好的時機,木蓿山,也不是個好的地點,朝廷的動向,知不知道根本無所謂,略略沉吟,葉凝霄還是去了。
  是夜,月黑風高,周圍的一草一木都透露出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多年風口浪尖的經驗讓葉凝霄知道今夜絕不好過。獵獵寒風中,好友和以前一樣,眉角堆笑,漫步輕佻出現。
  卻仍是沒有放鬆,和好友交談不到兩句,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包圍,個個都是朝廷的死士,雖然不足為懼,但突破陣法還是需要些時間的。
  被團團圍住時,將背後,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留給自己最信任的人。沒想到換來的卻是,長劍,從胸口貫穿。
  那一瞬間葉凝霄沒覺得有什麼被背叛的難過,只是驚訝自己居然還是有弱點的,只是後悔自己步步為營還是算不盡人心。
  提氣想衝出重圍,沒想到胸中一陣翻江倒海,隨即一口鮮血洶湧而出,那人的劍上,啐了劇毒。
  接下來自是一番苦戰,直到最後自己勉強立於崖邊時,除了好友已經再無活人,自知身體已是極限,無力再戰,葉凝霄望著對面笑容嫣然自信的好友,蔑視冷笑,一雙鷹目凍結了週身一切,在好友還未來得及再次攻上來時,就這樣向後仰去。
  沙啞渾厚的聲音在斷崖久久不散,「玄洛,他朝再見,情斷義絕。」
  這之後並未全然失去了意識,葉凝霄沒想過自己還能活著,但他也不是輕易放棄的人。自行運功嘗試逼毒,卻因為斷了經脈而血氣受阻,葉凝霄知道此次恐怕凶多吉少,此時他也終於知道玄洛為什麼選在木蓿山上相見,就算無法親眼看著自己死掉,也必須確保自己不會獲救。如果沒有人發現自己,要麼毒發身亡,要麼失血過多而死。
  痛到麻木,意識也開始渙散,被火燒火燎的灼疼逼得快瘋了,週身卻是冰涼刺骨,水火相斥,如此煎熬,有一瞬間葉凝霄甚至想自行了斷。然後突然間,一絲冰涼從心底泛起,減輕了痛苦。葉凝霄詫異難道這空曠的山頂還有人不成?卻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後來有一股力量,牽引著自己的內力,衝開了被阻斷的經脈,又護住了心脈,然後體內的毒素被逼出了兩成。
  突然的輕鬆,身體綿綿軟軟仿至雲端,緊繃了一天的意識也漸漸放鬆下來,這以後便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葉凝霄醒過來時,第一反應就是近身有人的氣息,不顧牽動傷口反手去抄劍,卻抓了個空,頓時有些怒從中來,扼了懷中人的脖頸,本想弄醒了問清楚然後再滅口,無奈這人卻像是上輩子沒睡夠似的,被他葉大宮主足以冰凍江湖的眼神狠狠盯著,而且還被扣住脖子,他偏偏愣是沒醒!
  葉凝霄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明明是男人,長了一副比女人還好的皮囊,原諒他詞語貧乏,他只能說眼前的人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人。原先葉凝霄不相信有人能氣韻清雅,堪稱謫仙,但是現在,他信了。
  擰了眉,身體因為剛剛過度的動作又開始劇烈疼痛,顫抖著手,葉凝霄只要力氣再重一些,水默然就該升天了,可是沒有看到意想中驚恐畏懼的眼神,葉凝霄突然就覺得就這樣讓他死了太便宜了,於是鬆了手。這人跌回床上,居然又向他湊過來,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還環了他的腰,整個拿他當免費的暖爐!
  葉凝霄自討了個沒趣,心中窩火,腦袋一片眩暈又睡過去。
  而我們的醫聖水默然,絲毫不知道自己剛剛已經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
3、沉默是金 ...
  葉凝霄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天亮了,但是仍舊不辨時辰。那人,居然還在他懷中睡得正酣,惱火的同時葉凝霄也驚出一身冷汗,若是他醒了,對自己不利,自己就算是有九條命也不夠送的!
  儘管懷中的人睡得如此安靜,也不能阻止葉凝霄的猜忌,其實早在上次醒來的時候他就隱約猜到這人是無害的,畢竟自己能活著肯定是這人的功勞,但是原諒葉凝霄此刻的猜忌心達到有史以來的峰點,怎麼說人家也剛被背叛過不是?
  實在是受不了身邊有人,葉凝霄剛想把這人從自己懷裡拎出來,沒想到這人動了動,似乎要醒了……
  葉凝霄幾乎立刻就決定閉眼,裝睡,知己知彼,敵在明,自己在暗,這是個很好的立場。
  這是水默然和被他撿回來的人一起迎接的第七個早上,醒來後愣愣坐在床上發了一小會呆,水默然似乎才終於想起來該做些什麼事。身邊的人呼吸平穩,水默然先是探了脈息,鉤吻和鶴頂這兩天餘毒已清,就算是煉蠱的毒也在按照自己的步調有條不紊地清除,他又一次從閻王那裡搶了個人回來,沒什麼比這更能讓水默然開心。
  又試了試男子的體溫,水默然確定男子今日應該就能醒過來,想到就快能看到男子的眼睛,水默然心底還是有些期待的。
  起身把自己收拾停當,第一件事就是去幫男子煎今天的藥。
  葉凝霄在水默然出去後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現在十分確定這人確實是無害的,身體被觸碰的時候,葉凝霄差點就一掌拍死眼前的這個人,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沒下手……
  把這一切的反常歸結於自己受傷,腦子混亂了的葉凝霄,此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味,他不喜歡藥的味道,可是這次卻沒來由的心情平靜下來,葉凝霄這才想到,要查看一下自己的傷勢。
  外傷在水默然精心照料下癒合得很好,只有胸口最嚴重的劍傷還疼得厲害。緩緩運氣,向來處變不驚的葉凝霄也不禁驚訝,為何自己突然一下多了近三十年的內力?而且內息和以前相比,明顯沉穩綿長,徐徐悠悠,好像自己有意識般,和身體完美恰和,並不像以前那樣需要駕馭。
  然後葉凝霄再一次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毒居然也解得差不多了,先不談那種讓自己一運氣就胸口劇痛的煉蠱,單是鉤吻和鶴頂,就算是自己宮裡最好的大夫,估計也不能完全清除,葉凝霄意識到,他這次遇上個不簡單的人物。
  傳聞木蓿山頂有仙人居住,葉凝霄覺得自己還沒混亂到會相信這樣的鬼話,但是這個人……
  兀自思忖間水默然端著煎好的藥湯回來了,葉凝霄在第一時間閉上了眼睛。
  水默然和往常一樣,先自己含了藥,然後貼上男子的唇餵下去,只是這一次,剛剛第一口藥餵下去,男子赫然睜開了眼睛!
  我們的醫聖水默然,在吃冥逍宮宮主豆腐的第三天,被當場抓包……
  可是被抓包的人絲毫沒覺得臉紅或者有什麼不對,水默然料到男子今天一定會醒,甚至連驚訝都沒有,只是就著唇與唇還相貼的姿勢,就這樣近距離地打量起男子的眼睛。
  清涼眼眸,甘甜唇齒。
  水默然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對這樣的男子有異樣的執念,但是很遺憾,眼前的男子,讓他失望了。
  男子的眸子不能用清涼來形容,太清涼,就只能是冰冷了,冷的沒有一絲感情,看不到一絲波瀾起伏,漆黑深邃的感覺,快要把人塵封。而且太過鋒芒畢露,目光又硬又死,著實讓人不舒服。
  葉大宮主要是知道水默然此刻的想法,萬年冰凍的臉可能也要維持不住了,可是葉凝霄畢竟讀不出人的思想,只知道目前趴在他身上吃他豆腐的這個人,正用一種無比考究的眼神打量自己。
  正想伸手把趴在他身上的人丟開,這人突然起來了,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兀自搖頭。表情雖然淡漠,卻明顯給人一種,也不怎麼樣的感覺。
  水默然簡簡單單一個動作,居然讓自己擰眉了,而且真正動了氣,葉凝霄覺得這一個早晨他的表情變化比過去十年還要多!再次伸手去抄劍,自然又是抄了個空。水默然這次倒是恍然,默默從門口一堆雜物,或者說垃圾中,翻出了一柄純銀色的佩劍,遞還給男人。
  葉凝霄本就不好的心情現在更是雪上加霜,誰?幾時?敢這樣對他的佩劍,絕對!早就被碎屍萬段了!懊惱自己險些又一次失控的同時,劍已經出鞘,瞬間架在水默然的脖子上。
  水默然不驚也不慌,彷彿男子將要割破的不是自己的脖子,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只是穩了穩手中還端著的湯藥,遞給男子。
  相信我,我們的冷血第一人,葉大宮主,確確實實覺得自己快被氣瘋了,有哪個人敢這樣直視自己的眼睛?有哪個人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吃自己豆腐,吃完還一臉虧了的感覺?有哪個人面臨這樣的情況還敢不求饒?!
  怒氣還沒來得及燒到頂點,有什麼銀灰色的東西在眼前一閃而過,然後就這樣掛在自己的胳膊上……
  一陣靜默。
  葉凝霄定睛一看,是只通體銀灰的小狼,牙都沒長齊,自然沒能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傷痕。倒是水默然先笑了,然後就這樣推開還架在脖子上的劍,彷彿只是推開了一個什麼礙事兒的東西,順便把手中的藥湯塞給了葉凝霄,這才抱住那隻小狼,一邊順毛一邊輕聲道,「銀,快別胡鬧,鬆口。」
  被水默然輕聲斥責了的小東西,咿咿嗚嗚表示了自己的不滿,倒是乖乖鬆了口,窩在水默然的懷裡蹭了個圈,然後後腳一蹬又跑掉了。
  葉凝霄此刻盯著手臂上一灘類口水狀物,面上的溫度達到冰點,並且內心,怒不可竭。所以水默然一抬頭,看到的便是面色不善的男子,不明所以的水默然不知男子為什麼不自己喝藥,順手拿過藥碗,如法炮製,再次貼上男子的唇……
  轟——!
  水默然家中的桌子,非常有幸地成為了葉大宮主洩火的第一件犧牲品。
  突然的巨響嚇到水默然,一口苦苦的藥汁嚥下肚不說,手上一抖,藥碗也摔在地上,粉碎,濺出的藥還弄髒了自己的鞋襪。默默盯著一地的狼藉,水默然一點發怒的意思都沒有,他想到銀,剛開始救回來的時候敵意滿滿,鬧彆扭鬧得厲害。
  水默然覺得男子和小銀一樣,是個受了驚的可憐的小傢伙,所以根本就一點也不介意。正準備去重新煎一碗藥,空氣裡卻瀰漫了淡淡的血腥味。
  抬頭,冷冷盯著他的男子此刻面色有些蒼白,剛剛胡來的動作讓胸前的傷口再次撕裂開,鮮紅已經染透了紗布。
  皺眉,水默然頭一次覺得有些憤怒,那是他縫合的傷口,他縫合的傷口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裂開,可想而知眼前的男子到底不知分寸到什麼地步。瞥了一眼男子,淡漠的眼神中明顯透露著不滿,上前拆開紗布,露出了猙獰的傷口。
  胸口疼得厲害,但是看到這人露出的第一個表情,葉凝霄心裡多少有些滿足感,所以這次乖乖的沒動,任由他忙活去了。
  水默然把男子壓回床上,絲線在男子的劇烈動作下紛紛斷裂,傷口實在有些慘不忍睹,忍不住再次瞥了一眼這個面無表情冰冷異常的男人,眸子裡透露了一個信息,想死走遠點,別死在我面前。
  好在葉凝霄已經有些習慣水默然的調調,對這個眼神也視而不見了,否則,他身上的其他傷口,估計也要裂開的。
  打水,拆線,上藥,然後重新縫合,這是葉凝霄第一次看到水默然行醫時的樣子,認真又專注。葉凝霄正盯著水默然的手看,不能否認,這人長了一雙十分乾淨漂亮的手,纖長清白,肌理細緻,玉貝般的指甲圓潤飽滿,修理地很整潔。
  針起針落間,淡定自若,動作堅韌卻輕柔無比,只怕是比那繡花的女子,還要溫柔上許多。只是被他碰到,傷口似乎就不疼了。那個詞叫什麼來著?對,如沐春風,被水默然治療,真真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葉凝霄突然意識到自己看這個之前將他氣得半死的人看到走神,面無表情別過眼,緊了緊手中的劍,葉凝霄這樣告訴自己,這個人現在還有利用價值,等自己傷好了,再做掉他也不遲。
  等重新包紮完,地上的狼藉水默然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出去重新煎藥了。這樣,兩人相處的第一個早上,除了水默然的一句「銀,快別胡鬧,鬆口」,這兩個人完全沒有正常的對話,以至於到現在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水默然當然不會主動問,因為在他看來被撿回來的男子的性質和那隻小狼是一樣的,他沒給我們的葉大宮主起名字,就已經很不錯了。而葉凝霄更加不會主動問,他對這個將死之人的姓名,一點興趣也沒有。
  如此,冰山和冰山的山頂生活,自此正式拉開序幕……
4、冰山撞冰山 ...
  這樣性格的兩個人在一起生活,從剛剛開始似乎就遇到了問題,其實這問題放在任何其他兩個人身上都不是問題,簡單的交流,你問我答,這有誰不會的?
  問題就是水默然習慣一個人住,沒事也絕對不會自言自語,現在更是意識不到身邊有人,就算意識到了也不知道說什麼。而葉凝霄,為人處事的方式就是冷,冷到極致,冷到冰凍,讓所有人都不敢逼視,這樣的人,自然也不會主動和人搭話。所以會錯意這種事情,基本上時時都在發生。
  比如說水默然在煎藥的時候,葉凝霄則是用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一直盯著他,想的是這藥能不能喝的問題,而水默然卻覺得,男子應該已經冷靜下來,不會再鬧彆扭了。
  所以當水默然將藥端給葉凝霄的時候,葉凝霄沒有動作,於是兩人就這樣對視僵持著,這事兒擱誰身上,要麼一個開口問一句,要麼一個開口解釋一下,也不至於浪費這麼長時間。
  良久之後水默然才突然意識到也許男子不是在鬧彆扭,那他為什麼不喝藥?水默然皺了眉,眼神飄忽了,一手微微握拳撫上了唇,這個也是習慣動作,水默然困惑的表現。
  葉凝霄冷眼看著水默然的一舉一動,再一次確定了這個人是無害的,至於為什麼不接藥,主要是面子上的問題,不知道為什麼,向來不在意這些問題的葉凝霄,總覺得若是先伸手接了,就是輸給這個人了,奇怪的想法。
  半晌水默然似乎有所頓悟,放下手再次看向男子,莞爾,「解毒的。」
  葉凝霄不由自主伸手接過藥,若有所思的看著水默然的臉龐,那是和自己以往看過的都不一樣的笑容,只是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卻乾淨純粹,沒來由的就讓葉凝霄覺得輕鬆。
  水默然自然是不知道男子在打量自己,此刻他的心情很微妙,一方面高興男子終於肯喝藥了,另一方面則是有些遺憾再嘗不到男子甘甜的唇,一轉身目光落在還未清理的一地狼藉,水默然就這樣頓住了。
  其實水默然也是個懶人,但這一地的碎片總要收拾,水默然只是在想要不要在弄些能用的木材下來,將就著重新拼一張小點的桌子,畢竟重新砍樹很累……
  正思忖著,不知道跑哪撒了歡回來的小狼,看見水默然一動不動盯著地上看,也有些好奇,於是悄無聲息的走到水默然腳邊坐下,學著他的樣子,也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堆碎片看。
  此刻的葉凝霄剛剛把藥喝進嘴裡,最後一口還沒來得及嚥下,轉身就看見這麼一個場面,一人一狼著了魔似的死死盯著地面,委實詭異得緊。一個分神險些被嗆著,而罪魁禍首在這時卻動了,拿起門口的掃帚將那一堆垃圾三下兩下全都掃出門外,撣了撣手又去忙別的了。
  屋內的葉凝霄愣了愣,不斷告訴自己就當沒看見,心下卻著實鬱悶,掃個垃圾而已,弄得這麼一驚一乍!深呼吸了一下,葉凝霄乾脆閉眼,練起功來,眼不見為淨。
  緩緩運氣一周天,葉凝霄心情平靜下來,這才感覺到有些涼意,之前一直是躺在床上的,有被子,而且水默然為了方便換藥,並沒有給葉凝霄穿衣服,所以到現在葉凝霄的上半身都還是裸著的,這初春的天氣哪有不冷的道理?
  葉凝霄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目光陡然變凜,自己的衣服,也光榮地犧牲在了門口的一堆垃圾裡。其實撿回來也不能穿了,葉凝霄知道,所以這次沒有動怒,至於眼神凜了,主要是看到那血色又想到了崖上的一幕而已,冷冷一哼,他會要玄洛血債血償!
  搗藥的聲音將葉凝霄的注意力喚回,看了看正忙著的人,葉凝霄知道等他給自己找衣服是沒指望了,索性自己在水默然的家裡找起衣服來。
  水默然的屋子並不大,一目瞭然,葉凝霄打開放衣服的箱子,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件被隨意團了團放在最上面的雪緞白衣。一手拿起來,正準備丟在一邊,卻恰巧就看見了繡在衣襟內側的「軒轅」二字。
  葉凝霄瞇了眼,不由得又看了看水默然,普天之下恐怕沒有人不知道,軒轅,是國姓。
  隨意找了件衣服套上,不合身,卻勉強能穿,葉凝霄走到水默然身邊,雖然他無害,可是光憑軒轅這兩個字,就又一次堅定了葉凝霄要殺掉水默然的決心。
  現在只要是和朝廷相關的,葉凝霄都不會放過。
  房間裡的空氣陰冷起來,殺氣也愈見濃重,水默然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他只知道男子走到他身邊了,而他研究解藥遇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順手抓了男子的手腕過來把脈。
  葉凝霄被水默然微涼的手一抓,沒有反射性地躲開,反而殺氣消了大半,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興許是水默然過於認真的樣子讓葉凝霄不忍打擾他,任由他去了。
  男子的脈象沉穩中略顯浮躁,也許是自己這兩天躁進了,水默然有些懊惱,再次摸出一個白色的藥丸遞給男子,「吃了。」
  看著水默然手中通透渾白的藥丸,葉凝霄反扣上水默然的脈,這人的內息悠悠綿緩,像極了自己體內多出來的內力,此刻葉凝霄終於知道那三十年內力是哪裡來的了。
  「名字。」開口冷冷吐了兩個字,葉凝霄忍不住細細打量起眉頭微皺的水默然,頭一次對眼前的人產生了興趣。
  水默然卻沒有立刻回答葉凝霄,他剛剛將自己繞進死胡同裡,還差一點點就要繞出來,自然沒注意到身邊的人說了什麼,不由自主左手又撫上下唇,煉蠱的最後一種毒液難道不是百足蟲的唾液麼?牧靡草按道理沒有問題,可是為什麼會有輕微的排斥反應?男子的身體確實一天比一天好,可是脈象平穩中卻透露了一絲不和諧,水默然想不明白,但那類似暴風雨前的平靜,著實讓水默然不安。
  一圈想完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遲鈍的感覺似乎才回來,被男子抓住的手腕骨頭都被擠壓到刺痛,水默然這才抬頭看了男子,直接對上葉凝霄犀利的目光,水默然不明所以,眉頭深深蹙了。
  葉凝霄難得開口問人的名字,換來的卻是水默然的漠視,扣住水默然的手不由自主就加重了力道,可是水默然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葉凝霄的力道自然就失了分寸。事實上早就失了分寸,水默然甚至懷疑傷了骨頭,但是水默然不會喊疼,葉凝霄也意識不到,等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過於用力的時候,已經在水默然纖白的手腕留下了嚴重的紅痕,隨著痕跡漸漸退去,一個烏青的手印漸漸泛起,清晰可見,而水默然的手,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著。
  葉凝霄很清楚自己的力氣有多大,如果水默然還不回神,說不定骨頭就會這樣被自己捏碎。葉凝霄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如此輕易就失了分寸,他更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連疼都不會說,甚至連掙扎都沒有,這樣的場面讓葉凝霄自己也愣住了,冷眼看著水默然烏青的手腕,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好。
  水默然試著動了動手腕,鑽心的刺痛,但只是壓迫到神經,骨頭到沒什麼大礙,所以也沒在意,只是放下手臂,讓自然垂下的衣袖蓋住了傷痕,面上也沒什麼表情了。水默然沒打算責備男子,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之前男子似乎問過他什麼,卻實在是想不起來他到底問了他什麼,所以自己有錯,怪不得別人。見男子沒有再問他的意思,水默然換左手拿了玉蟾丸,這次直接塞進葉凝霄口中。
  葉凝霄知道水默然塞過來的不是毒藥,張口就了,吞了,目光卻集中在水默然被衣袖遮住的手腕處。看著水默然對那個傷如此漫不經心,並且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葉凝霄面上雖然還是一貫的冰冷,心底卻不是那麼平靜。
  葉凝霄冷血,也殘忍,但是水默然完全沒有一點反應,不求饒,甚至不喊疼,葉凝霄的殘忍就突然間變得毫無道理和意義,況且水默然白皙的手腕上那個清晰的痕跡彷彿就在眼前,怎麼也無法忽視,葉凝霄無法再像以前一樣對眼前人做出更加殘忍的事,冷哼一聲掩飾自己的反常,轉身走出房子,久久都沒意識自己將名字這件事完全忘記了。
  第二天一早,葉凝霄和前幾日一樣,緩緩運氣行功,一縷飄渺的藥香在悠然地縈繞在鼻息。幾日相處下來,葉凝霄知道水默然不但完全無害,而且還有精湛的醫術,若能留為己用,自己也不想浪費這樣的人才。老實說他其實不討厭這樣的清晨,平日繃緊的神經現在可以全然的放鬆,清雅的藥香也讓人心情愉悅,葉凝霄深深吸了一口氣的同時,和往常一樣的安然突然被一聲清脆的碗碟落地聲打破。
  水默然向來穩重,這碗碟碎得委實奇怪,葉凝霄忍不住起身,循聲望去。
  屋外,水默側身而立,左手捂著右手放在胸前,正盯著碎掉的碗碟不知所措,身體也輕輕的顫抖著,葉凝霄以為水默然是因為手使不上勁所以不小心滑了藥碗,卻只是冷眼看著,沒有要走上前的意思。
  水默然此刻已經無暇顧及被打翻的藥了,之所以會打翻藥也不是因為葉凝霄造成的瘀傷,眼下這是,太久沒有服藥,舊疾復發了。本來那日就是去採藥,藥還沒採到便撿了葉凝霄回來,之後就一直忙於照顧,早就將採藥一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每月服用一次抑製毒素的藥丸已經吃完了,現在更是連可以緩解症狀的草藥都沒有,一向淡漠的水默然,想到那錐心之痛,不由也蒼白了臉色。
  舉步維艱,胸口翻江倒海的絞痛讓水默然幾乎站立不穩,拖著這樣的身體根本沒有辦法去找藥引,更何況藥引生長在懸崖峭壁,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也逃不開這場折磨,水默然靠著身後的樹幹,脫力坐下,努力調整著呼吸。
  太陽透過微微晃動樹葉在頭頂跳動,一陣一陣天旋地轉讓水默然噁心,不過須臾身上就已經被冷汗浸濕,水默然咬牙忍受著劇痛,水汽彌蒙了雙眼,他又在想一直以來只要發作就會想到的問題,為什麼他要忍受?為什麼他不能一死了之?
  一直冷眼旁觀的葉凝霄,微微瞇了眼,看水默然的眼神越發冰冷,探究又充滿危險氣息,卻又夾雜了一些其他莫名的情愫,沒有人知道葉凝霄此刻在想什麼,他只是看著水默然痛苦,然後竟然就這樣轉身不再理會。
  閉目,葉凝霄重新運氣,很奇怪的感覺,那一瞬間,雖然蒙了一層看不見的紗,卻萬物通透,葉凝霄知道這是武功大成的徵兆,很快將意識集中在體內緩緩運行的內力上……
  良久之後葉凝霄才神清氣爽睜開眼,他體內兩股內力已經完美融合,武功修為比起原來不知精進多少,沒什麼能比這更能讓葉凝霄高興。這時葉凝霄才突然想起來功不可沒的水默然,天已經全黑,屋子裡並沒有人的氣息,掌風扇開燭火,葉凝霄往窗外望去,然後那一瞬間不由自主擰了眉。水默然居然還坐在原地,但是早已暈了過去,臉色慘白得不像話,虛弱的氣息讓葉凝霄有種這人馬上就要消失的錯覺。
  葉凝霄靜靜走到水默然身邊,鬢角的髮絲因為汗漬貼在臉上,水默然眉頭緊緊鎖著,神色痛苦異常。那麼恍若謫仙的人,露出這樣的表情,只怕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忍看到,葉凝霄終究將昏迷不醒的水默然橫抱起。
  立刻葉凝霄就有自己抱起了一個冰塊的錯覺,懷中的人居然像是剛剛從冰水中打撈上來似的,初春夜裡的溫度,哪裡暖得上半分?不由自主探了探水默然的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葉凝霄頓時愣住,隨即加快腳步,將水默然放到床上。
  他葉大宮主沒照顧過人,可常識還是有的,褪去水默然身上濕透的衣服,將他塞進被子裡,水默然輕輕哼了一聲,然後一點一點將自己蜷成一團。葉凝霄又一次面無表情看了水默然很久,又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最後也退去了自己的衣衫,在水默然身側躺下,將那個冰冷的身體環住,並且微微催動了內力,讓自己成為一個高度熱源。
  水默然本能地往熱源懷裡鑽了鑽,身體停下輕顫,呼吸也平穩了不少。看著水默然痛苦的表情稍有緩和,葉凝霄竟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揮手又扇滅了燭火,閉上眼的同時也擰了眉,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5、誰動心了 ...
  水默然悠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又一個清晨,腦袋重重的,一陣陣刺痛。良久水默然才意識到自己是睡在床上的,猶記得昨天在不能忍受的劇痛中昏迷,本以為今天一定會大病一場,沒想到迷迷糊糊中被人抱起來,想到這裡水默然朝葉凝霄望去,這個比嚴冬臘月的霜寒還要冷上三分的男子,身上的溫度竟然意想不到的溫暖。
  水默然的唇角不自覺微微勾了,沒有清涼眼眸也沒關係,他很中意男子身體的溫度。
  葉凝霄知道水默然已經醒了,做完最後一個吐納,睜開眼就看到水默然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容,面色依然還有些蒼白,可是那樣的微笑,沒來由地就吸引了葉凝霄的全部注意力。
  拈花般的微笑,從來未從枝頭零落。
  淡雅清寧,卻是萬古長空的寂寞。
  葉凝霄一時間不由看愣了,直到水默然起身,路過葉凝霄身邊輕輕說了聲謝謝,葉凝霄才猛然回過神來,看著水默然的背影,一股濃重的殺意突然在葉凝霄眼底氾濫,這個人,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就影響了自己的情緒!葉凝霄凜了凜眼神,再一次堅定了要殺掉水默然的決心。
  水默然只知道身後寒意四起,他無法分辨什麼是殺氣,可是他知道男子不高興了,有些莫名,但水默然還是決定先不管男子,無論如何他今日都必須去採藥,沒有解藥,三日之內必定再次毒發,水默然不想再次忍受錐心之痛,背上藥筐,拖著尚疲憊的身子出門。
  一覺睡醒的銀感覺到葉凝霄的危險,依依嗚嗚地衝著葉凝霄齜牙咧嘴,滿滿的警告,無奈卻迫於葉凝霄的壓力,也不敢怎麼造次,終於在葉凝霄一瞪之下一溜煙追著水默然跑了。
  木蓿山有很多峭壁,雖然算不上很深的溝壑,但掉下去基本上是沒有命爬上來的。水默然雖然對山上的地形熟悉,卻也繃緊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行至那日撿到葉凝霄的地方,早已看不出這裡曾經滿是血跡。忽然水默然在腳下泥土中發現了一點不自然的白色,蹲下扒開了泥土,才發現是一塊拴了紅繩的漢白玉牌,上面寫了大大一個「令」字。水默然不太知道這個是什麼,但應該是男子的東西,所以想也沒想就揣進懷裡,等今天回去還給男子好了。
  這時候受了驚的銀追上來,在水默然腳邊一個勁的蹭,水默然不禁莞爾,抱起那個銀色的小傢伙,一同前往目的地。
  抱著銀來到斷崖邊,水默然每次採藥都選擇這裡,主要是因為這裡的藥材最新鮮,而且藥源充足,采一次他可以整整一年都不用再為解藥的事情煩心。但這裡也可以算是木蓿山最險峻的地方,終年難以融化的大雪更為這裡增加了危險性,站在崖邊低頭望去是煙霧繚繞的雲層,根本看不見底,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這裡的下面是什麼地方。
  本來一直安靜的銀,突然在水默然懷中掙扎起來,跳開離崖邊十丈遠,對著水默然齜牙咧嘴。水默然以為是小東西怕被扔下去,笑笑也沒放在心上,轉過身輕車熟路攀著崖邊的石壁,正準備縱身一躍跳到對面的石壁上,卻聽得銀嚎叫一聲,直直朝自己衝過來,然後一口咬住自己衣服的下擺,拚命往後拽。
  水默然好脾氣地拍拍銀的腦袋,「知道你擔心,沒事的,快鬆口。」
  銀卻死死咬住就是不肯鬆口,嗓子裡發出唬唬的聲音,水默然沒有辦法,俯身抱起銀,然後朝著裡面輕輕拋了出去,在銀還沒落地時,轉身,迅速縱身一躍。
  這已經做了十多年的動作,水默然從未想過會有什麼變故,所以,當腳下的岩石崩塌了的時候,水默然也嚇了一跳,行動慢了一拍,身形一滯,只知道眼前的景色迅速掠過,銀的嚎叫聲也飄忽在耳際,等一切靜止的時候,水默然只有一手堪堪攀住對面的峭壁,差一點點就摔得屍骨無存。
  右臂承受了整個身體的重量,此刻肩關節處撕裂般地疼,水默然定了定神,看了看腳下的雲層,立刻一陣眩暈。慌忙抬頭,右手那日被葉凝霄捏傷還沒有好,此刻更是疼得快要使不上力氣,水默然咬唇,用左手緊緊攀住崖壁,開始往上爬。
  手腳並用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崖頂,再朝對面望去時,水默然有點不知所措,崖邊的石台因為年久風化碎落了好大一塊,加大了崖壁和崖壁之間的距離,而這個距離,以水默然的能力是絕對跳不過去的。不要說他現在累得要死又驚魂未定,就算他現在健健康康,這個距離還是太嚇人了點。
  水默然現在所處的斷崖是獨立的,只有一目瞭然的一小塊地方,唯一可以跳到這裡的平台剛剛崩塌了,也就是說,被困在這裡了?看見對面的銀衝著這裡嗷唔嗷唔直叫,水默然一時間呆呆的沒了動作。
  對面的銀在一聲長嘯之後轉身一溜煙跑了,水默然雖然已經冷靜下來,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找了個角落靠牆坐下,水默然按住右肩,好像,脫臼了……
  隨即手上有些鈍痛,水默然這才發現掌心在剛剛的衝擊下撕裂了好幾道口子,現在正血流不止,衣服也蹭破了好幾處,隨手抓了一把雪鎮痛,水默然連處理傷口的心情都沒有,昨天被毒發折騰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復原,很累,又很冷。
  閉上眼,昏昏沉沉水默然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睡著了,不要問他現在該怎麼辦,水默然的結論是不怎麼辦,眼下看來他只有一條路可選,坐在這裡等死。這裡這麼冷,相信他也死得不會太痛苦,要是真的沒那麼好運直到下次毒發他都還活著……
  活著?
  那就再說吧!
  葉凝霄清醒後的小半個月,水默然第一次離開他的視線,小半個月來耳邊總有磨藥或者搗藥的聲音,此刻突然安靜下來,說不上不習慣,但葉凝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看著太陽從東邊走到頭頂,總覺得這個上午稍微有些漫長,聽到樹林的那頭稍微有些動靜,葉凝霄心想也許是那個人回來了,若無其事望出去,沒想到出現在他眼前的又是那抹銀色。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小畜牲已經撲住自己衣服的下擺,拚命撕咬著。
  葉凝霄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抖開銀,他又沒對水默然怎麼樣,這東西又發什麼瘋?
  被抖開的銀輕聲嗚咽著,但是又再次咬住葉凝霄的衣服,葉凝霄剛想伸手再次抖開,卻無意間和銀對視,這個平時滿滿敵意的小狼,此刻看著他的眼神竟然帶著哀求。
  葉凝霄停了動作,大概猜出些所以然來,雖然只要他放著不管水默然必死無疑,但是,如果不親手殺掉水默然,葉凝霄總覺得便宜了水默然,抱著這樣的想法,瞥了銀一眼,葉凝霄冷冷吐出兩個字,「帶路。」
  看著那銀把自己帶到一片斷崖,而且邊緣有明顯剛剛碎裂的痕跡,葉凝霄頓時有點難以置信,那個白癡不會就這樣掉下去了吧?!
  一股莫名的焦躁湧上心頭,腳下的層層雲霧讓葉凝霄知道,如果水默然真的掉下去了,那絕沒有一絲一毫活著的可能性,幾乎要縱身躍下的葉凝霄不由惱火,那個白癡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
  忽然衣服下擺又被扯了,然後銀衝著對面嗷嗷直叫,葉凝霄這才抬頭望去,然後在一片雪白中找到幾抹暈開的血花和水默然躲在岩石後的半個腦袋。
  擰眉,葉凝霄提氣輕輕一躍,衣袂飄然間人已經落定在水默然面前,銀也在這時候稍稍安靜下來,一動不動盯著這裡。水默然身上血跡斑斑,而這個醫術精湛的人居然完全沒有給自己處理傷口,葉凝霄還沒來得及體會出心底反常的情緒到底是什麼,突然聽到一點點輕微的……
  鼾聲?
  這下葉凝霄直接怒火中燒,這個白癡在這種情況下也睡得著麼?!
  水默然是被冷醒的,藉著那微弱太陽光的一點點溫暖,好不容易才睡著,卻覺得面前的陽光突然被擋住了,迷迷糊糊睜開眼,一臉茫然地望著頭頂面色不善的人,恩?發生什麼事了麼?
  水默然的習性,在他睡醒後的四分之一柱香的時間內,不要試圖和他講話,因為水默然絕對,什麼都聽不進去。
  和水默然幾乎沒有對話的葉凝霄當然不知道這個,看著水默然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這種如此搞不清狀況的表情,只覺得心中的火上像是又澆了一把油,黑著臉伸手就將水默然拎起來。
  「唔!」葉凝霄的動作又狠又快,直接抓住水默然的右臂,硬是讓還處在游離狀態下的水默然擰眉悶哼出來,一臉痛苦的神色讓葉凝霄立刻就鬆了手,另一隻手攔腰環住水默然又要軟倒的身體,然後直接橫腰抱起,足尖一個輕點就又回去了。
  冷了大半天的水默然只知道右肩很疼,然後那個熱源又把自己抱起來了,然後……
  恩,一個天旋地轉,他不知道還有什麼然後了,仍舊一臉茫然看著面色越來越黑的人,好奇怪,這個人好眼熟?我怎麼不在房裡?
  葉凝霄忍著怒氣檢查了一下水默然的右臂,發現是右肩脫臼,而懷中的人還是一點反應沒有,心中窩火,抓著水默然的肩膀一捏一推一送,只聽咯噠一聲,已經將水默然的右肩又接回去了。但是盛怒之下自然一點力氣都沒留,本來想用疼痛讓水默然清醒清醒,卻沒曾想水默然經不起折騰,劇痛之下居然就這樣又暈過去了。
  抱著水默然軟倒的身子,葉凝霄突然覺得五味陳雜,甚至有種將懷中的人直接扔下懸崖的衝動,想想又不對,若是扔下去了,他受的這些氣又算什麼?!心中的怒氣悄無聲息燃燒到前所未有的頂點。
  他氣水默然是個白癡,但是他更氣自己為什麼要為了這個白癡這麼生氣!
  這是個死循環,葉凝霄深深吸了一口氣,惡狠狠地想著以後一定要出這口惡氣,抱著水默然往回走去。
  老實說水默然並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但迷迷糊糊中知道自己正在移動中,移動……
  那麼他的藥材呢?
  昏迷中的水默然突然在葉凝霄懷裡微微掙扎了一下,「嗯,藥……」
  葉凝霄聽得懷裡人輕哼,水默然虛弱的聲音讓葉凝霄十分不爽,仔細聽了聽水默然說了什麼,一陣煩躁,藥?什麼藥!他都這樣了還要管什麼藥!
  卻見水默然在他懷裡好不安穩,緊緊揪住他的衣襟,隱隱有水漬滲出眼角,那張柔美又清雅的臉,顯然不適合痛苦的表情,怎麼看怎麼礙眼,葉凝霄再一次擰了眉,耐著性子又帶水默然回到剛剛的斷崖。
  昏迷中的水默然像是知道了什麼般,微微睜開了眼,水汽氤氳的眸子看了葉凝霄一眼,竟是像在懇求一般,「淡黃的……」
  葉凝霄面無表情看著水默然又再次暈過去,這才環顧了一下四周,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小堆稀稀落落的淡黃色小花,找了個地方將水默然放下,又在不遠處發現水默然的藥筐。
  不由自主皺著眉頭採藥的葉凝霄,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幹嘛要做這些無聊的事,只覺得如果不做,自己可能會更加煩悶……
6、誰在傲嬌 ...
  一番折騰下來,天已經半黑,葉凝霄看了看懷中尚處在昏迷中的水默然,決定不再繼續走了,找了一塊相對乾燥隱蔽的地方,將水默然輕輕放下,然後自己去想辦法生了火。腹中不算太空,葉凝霄並不打算去找東西吃,在火堆邊坐下,面色陰沉地望著水默然,一動不動。
  小銀這時候一步三蹭地慢慢靠近水默然,看水默然完全沒有動靜,忍不住輕聲嗚咽,伸出小舌頭在水默然臉上一下又一下輕輕地舔著,無比憐惜的樣子,然後小心翼翼蹭進水默然的懷裡,乖乖閉上了眼睛。
  葉凝霄看著火光在水默然那張氣韻飄渺的臉上明明滅滅,波瀾不驚的眼底愈發深邃,直到水默然微微皺了皺眉,蜷起身子將懷中的銀抱緊,心底突然一陣煩躁。於是站起來,一把將銀從水默然懷裡拎出來丟在一邊,然後挨著水默然坐下。昏迷中的水默然本能地朝著熱源靠去,葉凝霄頭一次默許了外人的靠近,靜靜坐著任由水默然靠過來,目光一轉落定在水默然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已經結了痂,想必沒有大礙,葉凝霄也沒有太在意,只是探了探水默然的脈息,瞪了一眼正衝他唬唬示威的銀,便閉眼休憩起來。
  距離並不算太近,可是水默然身上淡淡的清新氣息卻瀰漫在鼻息,不是花香,也不是藥香,就是那種夏日的午後,一場清新的大雨,青草混合泥土的味道,飄飄渺渺,悠悠揚揚,無形之間就讓人沉醉。葉凝霄早在和水默然同床的這幾個晚上習慣了這種味道,身心放鬆的同時就這樣靠著身後的樹幹睡著了。
  只有火堆還盡職地燃燒著,似乎想竭力溶化這兩人冰冷的氣息,本來生著悶氣的銀,看著這樣的水默然和葉凝霄,雖然頗不服氣地輕聲吼叫,卻是規規矩矩再次鑽進水默然衣服的下擺,找了個溫暖的地方,張嘴大大打了個呵欠後心滿意足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最先醒來的還是葉凝霄,水默然不知何時不知怎的居然掛在自己身上,葉凝霄有些惱怒,隨即意識到自己居然一夜好眠,內心的感覺難以言喻,看水默然的眼神也瞬間回歸冰冷,這個人,絕對留不得……
  此時的水默然似乎感覺到讓人不舒服的視線,雙手環著葉凝霄的脖子,然後在他胸口輕輕動了動,好像要醒了。葉凝霄看著那羽扇般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果然水默然睜開了眼睛。
  依舊是老毛病,醒來後半天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麼,水默然迷茫地望著四周,當目光在葉凝霄身上落定,和葉凝霄目光相撞的時候,水默然皺了皺眉,似乎開始想起來睡醒後發生的事了……
  恩,他被困在斷崖上,他準備等死,然後他記得?男子那雙冰冷的眸子和……和一陣天旋地轉。不明所以的水默然又看了看周圍,只知道自己還在木蓿山上,終於開口問葉凝霄,「發生什麼事了?」
  這算是幾天來唯一的一次正常問話,卻沒有得到葉凝霄的回答,那雙鋒芒畢露的眸子,這兩天已經柔和不少,可是水默然還是不習慣裡面的冰冷,他想要的是清涼,避開葉凝霄的視線,水默然只能憑借自己的猜測判斷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下的情況肯定是男子救了自己,脫臼的右肩也被接了回去,還有藥筐裡有他需要的藥材,再加上現在這樣被葉凝霄抱在懷裡,水默然就算反應再遲鈍也都知道了七七八八。完全不知道是自己扒上葉凝霄,水默然絲毫沒覺得兩人的姿勢有什麼不妥,就這麼打量了一會葉凝霄,竭力忍住了再次貼上那雙甘甜到誘人的唇的衝動,從男子懷裡爬起來,並且淡淡吩咐,「你不要動。」
  葉凝霄不是不想動,只是身體的狀況讓他一時動不了,只見水默然在他身邊半跪了,低頭在腹間的衣帶中翻出一根銀針,隨即牽了葉凝霄的胳臂,撩起袖子,用手指量了幾處穴道輕輕下針,不消半刻,葉凝霄因為一晚上血液不循環而早已麻痺的胳臂就開始恢復知覺,而且還有股暖暖的熱流,瞬間緩解了所有不適。知道是水默然下針的同時注入了內力,葉凝霄的目光全集中在那雙細膩修長的手上,忽的就想到幾天前水默然幫自己縫針的場景,然後默默別開了眼。
  等葉凝霄行動自如了,兩人便踏上了回去的路,水默然在前不緊不慢地走著,而葉凝霄跟在後面,和水默然始終保持了一定距離。感受到背後投來的足以讓人坐如針氈的視線,平日讓水默然心曠神怡的林間清晨也變得悶躁起來,頭一次心情受到影響,無形之間加快了腳步,只想早一點回到山頂的小屋。
  偏偏天不從願,半路殺出個求醫的。
  葉凝霄早就知道周圍有人,兩個人,一個呼吸微弱,已是將死之人,另一個也呼吸雜亂,全身內息亂竄,離走火入魔也不遠了,葉凝霄很自然的直接將那個氣息給無視了。直到那個呼吸雜亂的莽夫跪倒在水默然面前,一口一個水神醫叫個不停,葉凝霄才稍稍投去些注意力。
  一身狼狽,背著一個面色青紫明顯中了劇毒的人,髮絲凌亂的男子擋在路中間,看樣子是歷經了一番艱辛才走到這裡。再看水默然,平時很少露出半點表情,此刻居然輕皺了眉頭,不像是厭惡,卻是一臉的不耐煩,淡淡瞥了一眼跪著的人,語氣冰冷,「沒得救了。」
  「水神醫,求你,不管任何代價,只要你救他!」那人眼裡佈滿血絲,聲音聽起來竟像是要嘔血一般。
  水默然因為背上那人的微弱的呼吸,稍微投去了打量的目光,淡雅的男子,只是了無生意,水默然搖搖頭,「不救。」一來他現在又累又餓,要解七情起碼得卸去他三成的內力,他沒能力幹這體力活,再者他現在心情糟糕,看見陌生人就煩,他也沒心救人,三來,他不救求死之人。
  而求醫的男子激動異常,一把抓住了水默然的手腕,聲音幾乎猙獰,「為什麼?!醫者仁心,你真的要見死不救麼?!」
  水默然眉擰得更緊,想甩開男人的手,卻沒成功,右手手腕被抓得刺痛,「放手。」左手也不由自主握了拳,此人若是繼續胡攪蠻纏,別怪他水默然不客氣。
  「你是醫仙啊!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你救救他!求你!」男子情緒失控,讓水默然原本就不怎麼明朗的心情更加糟糕,冷冷用力甩開男人的手,聲音是葉凝霄從未聽過的冷峻,「滾下山去,被我毒死,選一個。」
  男人眼底因為憤怒燒得火紅,眼看水默然就要陷入危險,那中了劇毒的男子突然清醒過來,虛弱異常,卻是嗤笑,「龍毅,你少造些孽,放過我吧!折磨我折磨得還不夠麼!」隨即一陣嗆咳,連心肺都要咳出來的感覺。
  男人緊張了,慌忙將背上的人放下,抱進懷裡,「我不放過你,絕不!安晴,這輩子你休想離開我!」
  水默然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無聊,繞開這兩人轉身想走,被男人再次扣住手腕,忍無可忍終是動了怒氣,只覺得周圍突然陰冷起來,然後男人緩緩軟倒了身子,水默然睨視了一眼地上的人,甩開衣袖,頭也沒回地走了。
  「多謝水神醫成全。」
  「不!!!水默然!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身後兩個聲音交雜,讓水默然頭疼異常,再次不著痕跡下了藥,於是,一片寧靜……
  自始至終一聲不吭看著一切的葉凝霄,第一次知道了眼前人的名字,水默然。葉凝霄心裡一番思忖,明明有皇家的東西,卻居然是那個世稱聖手醫仙的神醫,這個名號葉凝霄當然聽過,水默然身上,絕對有大秘密……
  再次向水默然投去了考究的目光,犀利異常,葉凝霄突然覺得有些看不透水默然,他以為水默然是個醫術高明見人就救的爛好人,卻不曾想,人命在他眼中似乎什麼也不是。葉凝霄明白了水默然救了自己絕對另有目的,無形之中,水默然在他心中已經自動升級成危險人物。
  而水默然頭一次覺得身後男子的視線實在難以忍受,停了腳步,回頭,蹙眉看著葉凝霄,他看得出男子眼底的疑惑,所以開口,「麻煩!」聲音帶了些情緒,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如此生氣,又瞥了一眼男子,「你比他還麻煩!」麻煩一堆!麻煩到家!
  水默然的口氣帶著彆扭的抱怨,難得的發脾氣,居然讓人覺得有些可愛,葉凝霄幾乎是隨口就接了一句話,沒有一點勉強,也沒有過多的考慮,自然而正常的對話,「為何救我?」
  沒想過男子會回答自己,這次換水默然愣住,他被問懵了,為何救他?水默然一低頭,看見不知何時跟在腳邊的銀,突然想起那日救了男子的動機,輕輕一笑,抱起銀,「因為你很像它。」
  看著男子面部表情霎時僵硬,目光雖然越來越冷,可水默然沒來由地心情大好,也不管身後的男子,轉身自己走了,腳步較之之前明顯輕快不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因為看著順眼。」雖然只有甘甜唇齒符合他意,不過,湊合了!
  ——轟——
  樹倒了,但是我們的醫聖水默然不在乎,木蓿山上有成千上萬棵樹,你愛弄倒幾棵就弄倒幾棵,這和他水默然完全一點關係都沒有。
  剩下的路程換做葉凝霄心情不好,葉凝霄想過千千萬萬種理由,千千萬萬種可以讓自己動殺機的理由,可是水默然給自己的理由卻讓人莫名的憋屈,他居然拿他和一個畜生比?一口悶氣無處可發,葉凝霄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每次水默然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觸到自己的火點,還偏偏讓自己無從發洩!而葉凝霄更不知道的是,因為這個插曲,他連更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
7、鬼使神差 ...
  一路無話,兩人回到山頂的小屋,水默然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餵飽,第二件事就是擺弄解藥,完全把葉凝霄無視了。而葉凝霄似乎也很默契的無視了水默然,回來後逕自運氣打坐。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很清楚再過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離開了,想到這裡葉凝霄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一臉專注的水默然,撇開水默然能讓自己忍不住多逗留的臉龐,單是幾乎出神入化的醫術就讓自己暗自佩服,若是真的殺掉,確實有點可惜,如果這個人能跟自己一同下山……
  這念頭剛剛冒出來,葉凝霄便被自己驚到,沒有隻言片語,水默然對他的影響居然已經如此深刻了,他甚至不再想殺掉水默然。葉凝霄愣住了,無法判斷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只是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告誡自己,水默然不得不除。
  而水默然,雖然是在弄解藥,卻也沒投入十二分心思,而是時不時往葉凝霄那裡投去打量的目光。又是那種冰凍三尺的氣息,水默然不明白,這個明明有著甘甜唇齒的男子,為什麼不是理想中的清涼眼眸呢?心裡暗自有些可惜,轉念又因為早上氣到男子而有些暗爽,不由自主微微勾了唇角,手上的動作也輕快了些。
  葉凝霄的藥材和水默然自己要吃的藥混合在一起放在手邊,水默然轉身時帶過一小陣風,黃色的花瓣就這樣落入藥碗中,而且入水即化,散發出陣陣清香,水默然不是沒有看見這個細節,只是這會思緒神遊,這點小事只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但沒能引起立刻反應。水默然腦中想著一些有的沒的,就這樣把藥煎好,然後端給了葉凝霄。
  已經習慣水默然三五不時端碗藥給自己,葉凝霄接過藥碗便準備要喝,卻發現今天的藥和平時不太一樣,那一縷無法形容的清香,妖嬈又清新,是的,截然相反的兩種感覺,偏偏體現在一種香味裡,總覺得有些許詭異。他昨天幫水默然採藥的時候聞了一下午,不會認錯的,看著這碗藥微微出神,水默然是為了給他採藥才弄得差點掉下山崖嗎?
  葉凝霄目光深沉,情緒在湯藥氤氳而上的熱氣中匿了,說不上來有什麼感覺,只是隱約覺得,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變質。
  水默然等男子喝了藥,又把了把脈,對自己的成績還是很滿意的,短短半個月時間,除去男子胸口的硬傷不說,能基本解了煉蠱,也算是一個小突破了。再看男子健康俊朗,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如此高興。早就習慣了救人,也許自己只是高興又從閻王那裡搶了個人回來。將男子的事情放一放,水默然這才開始繼續擺弄起自己要吃的藥。
  眼前這種黃色的小花,叫靡爻。靡爻是種非常不起眼植物,生的無害,表面上和普通的黃花沒什麼區別,獨特之處就是其味道,極其特殊,清香裡透著一股妖媚的氣息,聞多了讓人覺得如同喝醉了一半,飄飄渺渺,不知身處何處。如果經過萃取提煉,其功效和五石散差不多,只是靡爻的副作用不是讓人沉迷或者產生幻覺,而是氣血外洩。
  靡爻主陰,身體陰氣日漸衰弱,而火氣日漸旺盛,長此以往找不出病原,任何普通的小事都能輕易刺激到中毒者,容易引起猝死。靡爻這東西,說是劇毒也算不上,只是絕對可以不著痕跡地殺人與無形。而且,無藥可解。
  由於靡爻的生存環境十分苛刻,所以除了木蓿山頂那一片地方,水默然真的沒在別處發現過這種生物,若不是師傅告訴自己,水默然斷不會知道,如今世上還能找到這種藥典中記載已經絕跡的藥材。
  水默然本身中的毒也很奇怪,人體講究陰陽協調,往復循環生生不息,可偏偏由於毒素的影響,在這些往復循環中,總是陰氣過剩,日日如此累計,時間長了體內陰氣旺盛又無處排解,統統化作寒冰直擊最脆弱的心脈,但是又不至於一下讓心臟停止跳動,無形中像是一隻冰冷的手,一直緊緊揪住心脈,痛不欲生。
  靡爻對於水默然來說,就是每隔一段時間後幫水默然放掉這些陰氣,使體內的陰陽協調,不用忍受那些錐心之痛。水默然自己也覺得神奇,自然界中一物克一物這種定律,總是適用。只是不知道,這樣長期服用靡爻,到底是在給自己解毒,還是在慢性自殺。
  水默然其實根本進不得人身,任何與自己有接觸的人,都會感染那份寒氣,受涼發熱還是小事,骨頭或者關節受過傷的,接觸到水默然反應更是明顯。所以像與葉凝霄這樣與水默然天天生活在一起,恐怕早就要中靡爻之毒身體日漸衰弱。
  但冥冥之中好像自有定數,葉凝霄情況比較特殊,身中煉蠱,幾種毒素中和,產生了一種難能罕見的赤毒,眼下毒未全解,靡爻讓過剩的陽氣外洩,正好和水默然的寒氣中和,所以兩人也算是互補,基本相安無事。水默然想的是,等男子要離開的那天,再徹底把赤毒解了,這樣既沾染不到寒氣,也不會被赤毒攻心,兩全其美,兩全其美。
  靡爻只要不內服,充其量作用就是卸去男子過剩的陽氣,但是一旦內服,日漸流失的就是體內的陰氣。水默然真的沒有忽略靡爻落入男子藥碗中的細節,只是水默然考慮問題向來按部就班,眼下腦中還有別的事情,尚未處理到這一件上。
  好不容易將靡爻磨成粉末,又一個個包成紙包,足足兩年的份量,至少兩年,他不用再去那片斷崖採藥了,至於兩年之後的事情,水默然才不願意想那麼多,到時候再說吧!將散亂的案幾收拾乾淨,一抬頭便看見男子正坐在床上,閉眼緩緩運氣療傷。
  男子這兩日傷好得差不多了,氣色不錯,加上本就生得不難看,讓水默然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幾眼。其實,男子生得確實俊朗,雖然面上冷峻堅毅,但如果閉上眼,那些線條居然能勾勒出意想不到的柔和,尤其那線形優美的唇,算不上很誘人,可就是讓水默然有深深的執念。說不上來那執念到底從哪兒來,目光在那人唇上停了又停,似乎是想到那幾日餵藥時的觸感以及唇齒間的甘甜,鬼使神差的,水默然走到男子身邊,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後,就這樣俯身再次貼上男子……
  葉凝霄運氣接近尾聲,忽然覺得有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而且唇上溫熱,沒來得及考慮太多,本能的就一掌揮出。
  又急又快的一掌,完全不懂武功的水默然哪裡躲得過去,硬生生接了葉凝霄這一掌,幾個踉蹌倒退跌倒在地,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房裡靜得可怕,就聽見水默然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聲,葉凝霄手上有些鈍痛,心裡湧上一種叫做懊惱的情緒。事實上這一掌會出去的時候葉凝霄就已經後悔了,可想要收回也來不及,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貼上來就隨他去好了,打他一掌做什麼!
  再看水默然,好不容易平復了呼氣,卻又是咳起來,半晌才穩住身子勉強站起來,唇角一縷鮮紅刺目,似乎傷得不輕。和葉凝霄此刻的心情相比,水默然倒是更不以為意,說來也是自己不好,記得把小銀救回來之後,本以為已經相處得不錯了,結果那天想要伸手去抱的時候還是被狠狠撓了一下。所以水默然只覺得又是自己莽撞了,和男子一點關係都沒有。
  捂著胸口悶咳了兩下,水默然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男子,若無其事擦去唇邊的血跡,轉身自己找藥去了。留下葉凝霄一個人五味陳雜,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本來心脈就比尋常人要脆弱,現下結結實實挨了葉凝霄一掌,還真讓水默然難受了好一陣子。淤血在胸腔積壓,萬分壓抑,帶著脆弱的心脈一陣陣抽疼。疼歸疼,卻也不是看起來那麼嚴重,吃兩幅藥修養一陣子就好,所以這一小插曲事後水默然就給忘了。
  但罪魁禍首就沒那麼好過了,當天晚上,葉凝霄聽著水默然一聲比一聲更刺耳的咳嗽聲,懊惱情緒愈見嚴重。最重要的水默然什麼都不說,葉凝霄就怎麼也無法心安理得,輾轉終是將手貼上水默然背心,想要渡些內力過去,也算是彌補自己的一時衝動。
  不消片刻葉凝霄就覺得不對勁了,自己渡過去的那點內力,全部有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無蹤,沒能起一點作用,扣了水默然的脈來診了診,以習武之人的角度來說,葉凝霄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作罷地躺回床上,伴著水默然的咳嗽聲,葉凝霄無心睡眠,水默然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多到讓自己產生了好奇心,頭一次,葉凝霄猶豫,到底還要不要殺掉這個人……
8、離別與回歸 ...
  一晃又是五天過去,這幾日相對平靜,這日清晨,傷好得差不多了的水默然,一邊煎藥,一邊打量院子裡男子的背影。男子這幾日愈發沉默,冰凍三尺的氣息幾乎讓人不寒而慄,連囂張的小銀看到男子也不撒潑了,而是咕嗚一聲夾著尾巴鑽進自己懷裡撒嬌。水默然不知道男子在想什麼,但是他知道,男子要走了。
  轉身拿了另一味藥草扔進碗中,水默然突然覺得一陣不自在,說不上來什麼感受,只是隱約覺得這感覺讓人難過。
  忽然面前的陽光被擋住了,水默然抬頭,正對上葉凝霄鋒芒凌烈的眸子,換做別人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而水默然只是默默看了一會兒,淡淡垂了眸,輕聲開口,「今天便走麼?」
  葉凝霄沒有答話,剛剛那一瞬殺意肆起,只要水默然表現出一點點害怕的意思,葉凝霄就會像以前對付那些螻蟻一樣毫不留情至水默然於死地。可是水默然沒有,淡漠無謂的態度讓葉凝霄都覺得不可思議,似乎有種風淡雲輕卻渾然天成的氣場,就這麼卸掉了自己的殺氣。而且看著這個冷漠無常的水默然,葉凝霄下一瞬脫口而出話把自己都驚到,「跟我下山。」
  終於水默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再次抬頭看葉凝霄。沒有欣喜也沒有詫異,依舊毫無表情,眼底倒是多了幾分迷茫。水默然只是困惑,他救小銀的時候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小銀不會跟他說,跟我一起回窩。所以這種情況,不是找男子和小銀的共同點就可以解決的……
  半晌水默然有了動靜,卻是低頭將煎好的藥濾了藥渣,倒入碗中,順勢抬起吹了吹,這才遞給男子。葉凝霄自始至終目光不曾離開過水默然,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殺了水默然一了百了,接過藥碗一飲而盡,面前的水默然卻微乎其微歎了口氣,轉身絞乾布巾擦了手,這才緩緩開口,「你跟我來。」說罷也不管葉凝霄有沒有跟上,逕自饒過屋子往後面走去。
  葉凝霄一番斟酌,看著水默然的背影,終是跟了上去。從屋內的窗戶能看到屋後一片雜草叢生,葉凝霄也不知道水默然到這裡來做什麼。只見水默然撥開雜草,隱約能看到一條小路,蜿蜒通向山壁後,水默然停在轉角處,然後突然垂了眸子,眼底隱隱有些黯然。葉凝霄跟上,在峭壁後看到一座墓碑,碑上一個字也沒有,讓人很難猜測這人到底和水默然有什麼關係。
  水默然這時候轉身面對葉凝霄,指了指那無名墓碑,道,「我曾經跪在這墓前發過誓,此生此世,永不下山。」
  葉凝霄的眼神一瞬間冷了冷,無法忽視水默然眼中的黯然,但更無法忽視的是水默然眼中的篤然,握拳的手一緊再緊,頭一次陷入這種猶豫不決的境地。
  水默然自然毫無自覺,又一次牽了葉凝霄的脈來診察,片刻後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毒都已經清乾淨,胸口的劍傷不做劇烈運動半個月就會痊癒,忌妄動真氣。尋常上山的路有迷陣,翻過這座峭壁有一條隱蔽的小路下山。」一番叮囑娓娓道來,就這麼卸掉了葉凝霄最後的猶豫,如果水默然真的永不會下山,那麼就權當沒有認識過吧!
  頭一次葉凝霄任性了一回,依了自己潛意識裡的希望。逃跑似地提氣,抽身,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就這樣消失在水默然面前。
  不是沒看見水默然似乎有話沒說完的眸子,只是葉凝霄對這樣動搖的自己感到害怕,一路不斷提氣走得飛快,似乎要遠遠甩開水默然的身影才甘心。若不是就只有這一條蜿蜒的小路,以葉凝霄現在的狀態肯定是要迷路的。
  差不多行至半山腰,立刻感覺出周圍有別人的氣息,天生的警覺一下子讓葉凝霄恢復了正常,悄無聲息匿了氣息,察覺出來者何人,這才頓了腳步,下一瞬兩名黑衣男子跪倒在眼前,「宮主!」
  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人,一臉疲憊,且都掛了些彩,其中一人還呼吸略顯渾濁,顯然是受了內傷,葉凝霄蹙眉,長時間的沉默讓地上兩人屏息,而後齊齊請罪,「時遠,清恆,護主不力,請宮主責罰!」
  葉凝霄面色愈見陰沉,提氣便走,冷冷吐出兩個字,「跟上。」一眼便能看出主上心情欠佳,卻無法進一步揣摩主上的心思,兩名男子暗地裡眼神交流,略顯成熟的清恆斟酌了一下,最終決定暫時不問宮主這幾日的下落,「屬下這幾日尋找宮主下落有人暗中作梗,看武功路數似乎是玄河的人……」清恆心裡有些沒底,玄洛公子是主上唯一的友人,這罪名,栽贓不起……
  葉凝霄卻不置可否,點頭應了,隨即轉開話題,「冥逍宮。」
  「一如往日閉關,宮中事務運轉正常,」運轉正常?聽著屬下的匯報,葉凝霄泛起疑惑,玄洛為了除掉自己而大費周章,為何沒有動乘機剷除冥逍宮?未及深思,思緒被時遠打斷,「有幾件事還需宮主定奪,江南樓家,出黃金萬兩保一趟鏢……」
  話音未落換來葉凝霄一聲冷哼,連保鏢這種名門正派做的事情都要請冥逍宮來做麼,「所保何物?」
  「回宮主,樓家不肯說,只說,若是事成,以後冥逍宮水運方面有任何要求,樓家全部滿足。」
  葉凝霄瞇了瞇眼,「接,查清何物。」
  「太傅張大人日前在宮中所屬勢力範圍內和玄洛公子有幾次衝突,線人回報,似乎都在找什麼人,目前已經在追查中。」
  「繼續跟著。」聽到玄洛的名字葉凝霄周圍的空氣瞬間稀薄,時遠和清恆只覺得背脊陰涼,卻不敢問是何事,硬著頭皮繼續匯報,「九王爺密函,請刺客暗殺,」猶豫了一下,清恆說出下面的話,「目標當朝太子。」
  都是些無聊的事情,本來進水不犯河水,雖然不知道玄洛聯合朝廷的目的是什麼,但眼下葉凝霄倒是很有興趣在朝廷這一趟渾水裡再加些調味劑,「接。」
  「屬下這就去安排。」清恆畢恭畢敬領命,轉身不見了。
  心情欠佳,葉凝霄馬不停蹄趕回冥逍宮,三天的路程愣是用輕功半天趕到,難為了有傷在身的時遠。沒有責罰已經是萬幸,時遠咬牙跟上,回到冥逍宮時半條命都差點跑掉。
  死裡逃生的葉凝霄有一大堆賬要慢慢算,回到宮中就立刻召了所有閣主和長老來議事廳開會,氣氛從來就不曾融洽的議事廳裡此次更是低氣壓,人心惶惶。沒有人知道葉凝霄這一個月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敢提一個字。葉凝霄從來不笑,所以誰都知道此刻他唇邊那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意味著什麼。戰戰兢兢匯報這一個月發生的事務,葉凝霄哪怕微微抬眼就足以讓人膽寒,好在聽完各閣主的匯報葉凝霄逕自起身離開,丟下短短六個字,「閉關,無事勿擾。」
  目送葉凝霄遠去,議事廳外時遠和另外兩名黑衣男子終於微微鬆了口氣,最年輕的莫離沖時遠挑了挑眉,「時大哥,你說,誰又把咱這位煞星給惹了?」
  ?雨略微抬眼望了望葉凝霄消失的方向沒出聲,時遠強壓下胸口的不適,瞪了莫離一眼,不由自主壓低聲音,「別口沒遮攔,真當宮主聽不見麼?」想到剛剛那低氣壓,背脊一陣陣發涼。莫離剛想開口回什麼,?雨微微揚起唇角,「有時間亂猜宮主的事,不如把你那半吊子的功夫練練好。」
  「你說誰半吊子?!」一點就著,莫離聲調一下子揚高,作勢要拔劍一較高下,?雨薄薄的唇抿著笑得更邪惡,「你不用大聲,宮主也聽得見你說什麼。」
  莫離剛要回話,三人同時覺得樹梢一陣陰風刮過,寒勁的掌風幾乎撲面而來,也不多想,條件反射提氣就跑,宮主的心情果然糟糕到極點,以前怎麼也要等聊了有半盞茶時間才會趕人,這種不到片刻的情況是從來沒有過的。時遠暗自歎了口氣,冥逍宮的日子恐怕是要不好過一陣子了,「莫離,樓家那趟鏢你去查查到底所保何物。九王爺要的刺客清恆已經去安排了,?雨,你看剩下的事情,對什麼比較感興趣?」
  ?雨那薄薄的唇又抿著勾起,「一件也不感興趣,不過有興趣去去查查一個人。」
  不置可否,不知道這只腹黑的狐狸又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了,時遠只得歎氣,自己果然是勞累命麼,胸口悶悶地疼,玄洛那裡那麼要命的線還得自己去跟著……
9、糊塗下山 ...
  再說水默然這裡,男子走後轉瞬就過了大半個月,日子和以前一樣一塵不變,一樣的天,一樣的景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水默然偏偏就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手中捧著醫書,目光卻落定在院子裡一株無名的雜草上,陽光懶洋洋的在上面隨著微風徐徐跳動,一個恍惚水默然又想到男子的唇齒,那種甘甜,似乎怎麼也忘不掉呢……沒人教過他這是什麼感覺,拿著醫書發呆的水默然覺得有些……無聊?到底哪裡不對勁也說不上來,趕走了窩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小銀,水默然背著藥筐往林中走去,企圖再撿一些什麼回來……
  血淋淋的「屍體」當然不會總是從天而降,林子裡也不會總有受傷的小動物,所以待到傍晚水默然回到山頂小屋的時候,除了藥筐中那些出於習慣而採來的珍貴藥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依舊是習慣性地放下藥筐,然後整理起來,有些藥材的藥性是相沖的,不能就這麼晾著,有些需要曬乾,更有些需要夜露的滋潤,才能發揮藥性……一旦投入到藥材裡,水默然就十二分專注,一心想著天全黑之前把事情做完,自然什麼都忘記了。半晌水默然突然覺得胸口一窒,隨即寒意肆起,捂著胸口緩緩站起,又發作了?
  愈演愈烈的疼痛讓水默然顧不得太多,拿了調好的靡爻藥粉,然後用水化開,慌忙送入口中,冰涼的水滑過胸口,猛的激地疼痛加劇,然後慢慢歸於沉寂。本應該考慮一下為何兩三個月才發作一次的舊疾會突然提前發作,水默然腦中卻電光石火的想到另一件事情,上次和男子一起採了靡爻回來之後的那個午後,男子的藥裡好像落了一片靡爻花瓣……
  用錯藥了……
  不對,也算不上,只是一時大意了……
  那,還管不管呢……
  也不是什麼要命的事情,隨他去算了……
  可是,心裡總有些不舒服,畢竟是自己用錯藥……
  愣在原地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胸口還有些隱隱的疼,水默然乾脆地放下碗,睡覺去了。天大的事情,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休息好了在想……
  第二天水默然睜眼後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要下山。他要去找男子,然後修正自己的錯誤。沒人教過他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所以水默然做事全憑心性,彷彿從來也沒發過那樣的毒誓,一點也沒有違背誓言的罪惡感。
  打定主意的水默然,隨便吃了些東西果腹,一個人走到那座無名的墓碑前,緊接著就規規矩矩跪下,這一跪,居然就三天三夜不曾起來也不曾動過一動。無論小銀怎樣哀叫都絲毫不理,嚇的小銀寸步不離守在旁邊,不時舔舔水默然的手背,一刻也不敢離開。直到第四天清晨,水默然像是突然活過來般,鄭重在墓前磕了三個頭,「師傅,默然不孝。」
  回到房中的水默然倒頭就睡,昏天地暗愣是睡了兩天,等真正下山的時候,已經是第六天晌午,算算日子,靡爻的藥性眼下已經可以反應出來了。
  除了一塊漢白玉令牌,孑然一身的水默然站在山腳,不遠處林中飄揚的旌旗,上面寫著大大的一個「茶」字,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望著眼前的一切,水默然意識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原來不是下了山就可以見到男子的……
  片刻之後水默然就又決定了一件事情,走著看吧,他一路走過去,總有一天會碰到的吧?
  雖然還是春天,但天氣已經漸漸轉熱了,再加上又是晌午,茶鋪的生意還算是不錯的,店小二拎著茶壺招呼著客人,忽然覺得一陣涼意從背後襲來,不經意間那麼一轉身,瞬間就和所有人一樣被奪了心智,直到許久之後,都覺得當天所看到恍若夢境。
  道上走來的男子,乍一看以為是仙人下了凡,一路緩步行來,穩重寧雅,那張臉,不知用什麼詞來形容,一見封喉的驚艷,讓人說不出話來。偏偏這謫仙有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淡漠,還有徹骨的寒冷,讓人不忍褻瀆,更不敢靠近。身後還跟著一隻通體銀灰透亮的狼,一派威風自顯,像極了傳說中的神獸,傲然信步的小狼目露凶光,讓人更加望而卻步。
  漸漸男子消失在眼前,所有人都反映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不知誰說了一句,「木蓿山的仙人下凡了!」人群才又再度熱鬧起來,議論紛紛,伴隨著男子帶來的淡淡寒氣久久不散,甚至很多年之後,都還有仙人下凡這樣一個傳說。
  漫無目的一路走去,所到之處所有人都愣住沒了動作,水默然不由自主停了腳步撫上下唇,這些人都和男子不一樣,怎麼都不會動?兀自思忖間,連小銀的叫聲都沒有聽見,只覺得眼前一黑,結結實實撞上了前面的物體,身子往後彈去。
  下一瞬腰間多了一隻臂腕,毫不費力的就穩住了自己的身形,對人的觸碰反射性地覺得反感,水默然微微蹙眉,朝眼前人望去。
  狐狸……
  這是最先在水默然腦中冒出的詞語,近距離看了看眼前人那雙狐媚眼,又回頭看了看銀,水默然連腰間橫著的手臂都忘記了,很想伸手摸摸這人的頭髮,是不是和小銀的毛髮一樣柔軟?
  手都已經抬起,懷中卻突然撲進一個銀色的物體,水默然嚇了一跳,掙開腰間的手倒退一步,這才穩住小銀的身子,再看這小東西,極度不爽地盯著眼前人。
  「呵!」那人輕笑出聲,也不在意,目光一直停留在水默然身上,「你沒事吧?」
  明明謙和有禮,溫文爾雅,水默然卻不喜歡眼前人剛剛掃過小銀時眼底那抹凜冽的精光,默不做聲俯身將小銀放下,饒過男子就要走。
  換做男子微微一愣,隨即笑容掛回臉上,舉步跟了上來,「若是不嫌棄,能否給在下一個賠禮的機會?」
  自然是得不到水默然的回應,可水默然也沒有說不,所以男子便心安理得地跟了上來。
  「兄台是那裡人士?要去哪裡?你這樣一個人上路很不安全,不如一同結個伴吧?」和水默然並肩而行,男子似乎心情很好,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笑意,說起話來也不急不慢,似乎完全不在意水默然會不會回答。
  本想下藥讓耳根清淨的水默然,忽然發現周圍的那些人都不會莫名其妙愣住不動,而是連看都不往這裡看,心下突然輕鬆不少,也就手下留情,任由男子跟著。後來男子見水默然不答話,也不再出聲,安安靜靜在旁邊跟著,就是那笑容,如同面具一般,一刻也不曾離開男子的臉。
  走了一陣子,大概是看出來水默然漫無目的,男子看了看西下的太陽,再次開口,「前面就是桃花塢了,要不要找客棧住下,明日再趕路?」
  終於水默然有了反應,看向男子,臉上雖然沒什麼波瀾起伏,眼底卻是透露著明顯的困惑,而後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銀,彷彿在問,怎麼辦?
  越來越覺得眼前這個恍若謫仙的人意外地有趣,男子心裡甚至開始有些防備,水默然這人,要麼單純至斯,要麼就城府極深……
  「兄台若是不反對,在下就自作主張帶路了。」反正水默然也不會表態,男子先一步走在前面,而水默然反正不知道要去哪裡,有個人帶路還樂得清閒,不用想那麼多,於是就這麼跟了上去。
  打尖,住店。
  一切都是男子安排的,此刻坐在桌邊吃飯,水默然只是靜靜的吃,順便在桌上的菜裡下了一些克制靡爻藥性的藥物。雖然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男子總的來說算不上是壞人,水默然算是默許男子的陪同了。
  男子帶著笑意的目光又投來,「吃了我的飯就算是接受賠禮了,在下想和兄台交個朋友,能不能問問名字?」
  沒有理睬,小銀在自己的腳邊蹭了半天,想必是餓了,拿起桌上幾乎沒有動過的一盤牛肉,水默然俯身將盤子放在地上,看著小銀立刻狼吞虎嚥吃起來,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染了一絲笑意,看得男子居然失了一瞬的神。好在水默然的注意力也沒再男子那裡,男子自己自嘲地揚了揚唇角,又開口,「是我失禮,哪有不先報上姓名的,」也不管水默然是不是在注意自己,抱歉地一笑,「在下玄洛。」
  「水默然。」思緒游離的水默然基本是有問必答,重新端起碗筷,淡淡吐出三個字,水默然心下卻是另一番計較,雖然這人不討厭,但那溫和的笑容總讓他覺得不舒服,那雙溢滿笑意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層紗,那層紗後面有讓人生畏的東西。
  玄洛見水默然搭腔,自然是不放過機會,漫不經心又是一問,「水公子此行是去哪裡?有什麼事嗎?」
  去哪裡是真不知道,至於有什麼事,「找人。」說到找人,水默然想到男子,雖然不是清涼眼眸,但男子眼中坦率而直接的寒冷,確實比面前這人眼中的迷霧要讓人喜歡得多……喜歡?水默然微愣,他怎麼會想到這個詞。
  「找人?水公子可願說說找什麼人?在下說不定認識,也好幫忙找找。」找人?面上笑容不變,玄洛心中卻微惑,這常年住在深山老林裡的人,能認識什麼人?未及深思,水默然乾脆地丟給他三個字,「不知道。」
  這三個字讓玄洛一口氣咽在喉中,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不知道?一個要找人的人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人?一句拗口的話把玄洛自己弄了個哭笑不得,再看水默然面色如常,絲毫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玄洛由衷地笑出聲來,這水默然是真的傻?還是真的傻啊……
10、如此重逢 ...
  葉凝霄這幾日越發心神不寧,內心像是燒了一把火,無論怎樣平心靜氣都壓不下那些火苗,而且愈漸煩躁不堪。冥逍宮裡人人自危,叫苦不迭,怎麼宮主失蹤了一趟回來卻性情大變?從來也沒見過這混世魔王發過這麼大的脾氣,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莫離和?雨也曾試探性地問過,結果話剛出口就被葉大宮主冷冷的一瞥嚇的立刻噤聲。葉凝霄自己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說是生理需要,可怎麼會煩躁到做那事的心思也沒有?讓葉凝霄更下煩悶的是,他那套心法講究的就是心定氣冷,甚至不可以有多餘感情,而眼下這種狀態,連內力都不敢妄動,再這樣下去,他遲早要走火入魔!
  宮裡的大夫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真氣亂竄的葉凝霄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大開殺戒,這點小病都治不好,留著何用?!
  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葉凝霄盡量都待在閉關室裡,希望靠意志克制住那些無名的氣焰,而這兩日,效果越發甚微了。豆大的汗珠自額頭順著鬢角滑下,心神不定的葉凝霄連打坐都做不到,忍無可忍一掌揮出,掌風將閉關室的石門震了個稀爛,伴隨著巨響,冥逍宮霎時像進入了寒冬臘月,閉關室方圓五里之內再無人敢喘氣……
  陰沉著臉色的葉凝霄出現在院子裡,明明已經發洩過,手中的真氣卻不受控制,叫囂著想要再一次找出口。頭一次面無表情的葉凝霄眉頭緊鎖,他到底是中了什麼毒?怎會如此?
  周圍小心翼翼藏匿氣息的人比比皆是,卻在這樣的氣息中有一人毫不隱藏,看那頻率,是他最得力的下屬之一,藏在袖口下的手緊緊握拳,「何事。」
  得到允許的?雨現身跟在葉凝霄身後,「回宮主,玄洛公子昨日在桃花塢勾搭了一個人,說來也是奇了,身邊還跟了個毛色銀灰的幼狼。」脾氣乖張邪佞,就是面對葉凝霄,?雨也只有一種說話的方式,輕佻。
  果然換得了葉凝霄的一點注意力,?雨這才接著往下說,「這人的容貌,見過的都說是仙人下了凡。」
  猛地頓住了腳步,桃花塢就在木蓿山旁邊,葉凝霄直覺得認為被勾搭的那人就是水默然,那個白癡不是說永不下山麼?還跟玄洛混在一起……水默然果然就是留不得!
  這一番腹誹在心中一閃而逝也不過就用了彈指,?雨下面的話都還沒有說出口,葉凝霄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眼前,看著那個極度反常的宮主,?雨先是愣了愣,而後邪邪的笑容在臉上開得更燦,冥逍宮的日子快要好過了……
  水默然在桃花塢的客棧得了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是被小銀舔醒的,醒來後望著眼前不熟悉的一切,半天才想起來昨天下山了,起身不緊不慢將自己收拾停當,開門就看見玄洛站在門口,似乎已經恭候多時了。
  淡淡看了玄洛一眼,水默然饒過他,逕自下樓,愣是又把玄洛弄了個不知所措,只得笑著搖搖頭跟上去。下了樓環顧一周卻沒發現水默然的身影,再看所有人都望著門外回不過神來,玄洛再次覺得無力感頓生,雖說神醫的脾氣都古怪了些,可這水默然……古往今來一定是絕無僅有的。
  結了賬追上水默然,玄洛依舊維持著風度翩翩笑容可掬,心下卻有些著急,看樣子水默然是不會跟他走這一趟,那麼怎麼能把他騙去?那人的毒,怕是拖不了多久了。上山尋人確實只是衝著那傳說,沒想到真的就在山腳就撞上了這個寶貝,順利地讓人有些難以置信。眼下看來果然沒有那麼簡單的事,這水默然真是名副其實的「寶貝」。又不敢亂來,真要惹毛了這位聖手醫仙,那人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頭一次遇到難題,斟酌再三的玄洛還是保持沉默,倒是水默然開口問了一句,「有事?」
  這一問讓玄洛微微鬆了一口氣,笑笑答道,「在下有一位朋友,身中奇毒,不知水公子……」話音未落就被水默然打斷,「什麼症狀?」反正閒來無事,就聽聽男子說什麼打發點時間好了。
  「一直都昏睡著,可是每夜過了三更就被疼醒……」講到這裡玄洛頓住,那人痛不欲生的樣子……
  「唇色殷紅。」三更這個時間足夠診斷是什麼了,水默然開口,卻不是問句,自言自語,說給自己聽的罷了,但在玄洛聽來卻驚喜異常,這麼說果然可以解毒,趕忙回答了一句,「是。」
  「三更碎。」算不上極其歹毒的藥物,只不過那疼痛確實會逼得人發瘋,哪夜要是撐不下去了,自行了斷就是解脫,「幾日?」
  「有小半個月了。」玄洛握拳,下毒的人被抓到,當場就自盡了,眼睜睜看著那人受折磨,太醫全都束手無策……
  水默然微微訝然,一般人哪裡撐得過三五天,小半個月閻王都不要人,那這人他便跟閻王要了,「不難解的,」只不過解毒的方法殘忍了點,低頭略略思忖,水默然正要開口,忽然面前的陽光就被人擋了,差點又重蹈覆轍撞上面前的人,好在這一次有玄洛拉了他一把,由於慣性順勢靠在了玄洛的臂彎裡,莫名的水默然抬頭,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撞進了一汪千年的寒潭,驚呼出聲,「啊,你……」沒來由地心跳慢了一拍,他是要找人,但這麼突如其來的相遇是水默然沒有意料到的,而且,那眸子裡的寒意,怎麼不減反增?離清涼越來越遠了……
  這廂水默然自顧自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當然是注意不到周圍的氣氛瞬息萬變,葉凝霄在心裡冷哼,果然是他。說什麼不下山,原來全都是騙人而已。自己果然是被這個白癡傳染了,居然白癡到相信他的話。
  玄洛見到葉凝霄驚訝歸驚訝,卻面色不變暗暗運氣,警覺地扣著水默然的退了一步,笑笑沖葉凝霄打了個招呼,「原來是葉大宮主,好久不見。」
  葉凝霄這才把注意力投去了玄洛那裡,蠢蠢欲動的真氣本來就快要按捺不住,現在直接連控制都省了,兩人一見面就不動聲色拼起了內力。
  水默然哪裡顧得上那麼多,只知道面前的男子,和在山上不一樣了,雖然靡爻有一定影響,但斷不會如此嚴重,掙開玄洛伸手想要去扣葉凝霄的脈,發現周圍有兩股無形的力量十分礙事,本能地自身內力啟動,抓了空擋,硬生生介入兩股真氣中間,然後同時包圍兩股真氣,引導著消散在空氣裡。
  所以當水默然一把扣住葉凝霄的手腕時,玄洛和葉凝霄都是吃了一驚,居然有人能如此輕而易舉就化去這樣的內力衝突,而且還是兩股一起。玄洛若有所思地看著水默然的同時,葉凝霄卻因為水默然微涼的手指頓時卸掉了大部分火焰。
  啊,原來是男子的內功心法在作祟,上次就說牧靡草有排斥反應,原來是陰陽相沖了,男子的內力偏陰,牧靡草是為了以毒攻毒解赤毒的,難怪受不了會有排斥反應……
  正想到關鍵的地方,身邊的兩人卻一直在說話沒有停過,耳邊的嗡嗡聲讓水默然皺眉,嘟囔了一句,「好吵。」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反正周圍突然清淨了不少,水默然又安心地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在男子的脈象上。
  陰氣突然被卸掉,那生生不息的內功循環自然受到很大影響,沒有走火入魔已是萬幸,好在有自己的一些內力減輕了靡爻的作用,不過眼下男子的狀況也是拖不得了。要說是中毒也算不上,所以還真沒有解藥這種東西,至於改善狀況的方法……水默然撫上下唇略略思忖,好吧,自己犯的錯誤還是自己解決吧……
  終於把思路理順,再次抬頭時水默然看見的卻是兩張陰沉的臉,正不明所以,葉凝霄已經轉身走了,一時情急,自然是追上去,兩步之後又頓住了腳步,中了三更碎的那人也拖不得,可他□乏術,看了看玄洛,「甘草,白朮,白芷,徐長卿,三碗煎一碗,痛時才可服。」他開的是補氣和止痛的藥,那人應該能多撐兩天吧。丟下這句話,水默然又去追葉凝霄,追了一陣子漸漸力不從心,眼看著越落越遠,終於出聲,「等等……」
  這次葉凝霄還真停住了腳步,回頭望向水默然,微微瞇了眼,鋒芒畢露的眸子深邃碧遠,一如既往,水默然對男子眼中的寒意莫名,和葉凝霄對望了一陣子,周圍過分的安靜讓水默然霎時恍然,「對不起。」他不是故意要下藥的,這毛病……都怪那些上山求醫的人實在太煩了,慌忙解毒,「已經可以說話了。」
  似乎等的就是解毒,水默然話音剛落,眼前的葉凝霄就這麼消失不見了,和那次在山上一樣,走得十分乾脆。
  眼睜睜看著男子消失的水默然,又一次犯難了,本來可以慢慢找,可是那人的情況……茫然地看著腳邊的銀,水默然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怎麼辦才好?小銀卻伸著懶腰,悠閒地梳理尾巴上的毛髮,然後追著前面草叢的一點動靜跑了個無影無蹤。
  微風刮得樹葉簌簌作響,水默然望著小銀消失的方向,這下是完全沒了主意,忽然頭頂傳來一個聲音,似乎在跟他說話,「我帶你去見前面的人好不好?」
  水默然抬頭,頭頂的樹枝上坐了一個黑衣人,又是一個愛笑的,那人抿著薄薄的唇,問他,「你認識那人?」
  擔心葉凝霄的水默然下意識點頭,然後就沒了下文,和黑衣人對視著,那人仔細打量了一番水默然,忽然從樹上躍下,「我帶你去見他可以,但是……」唇角勾起壞壞的弧度,「你要讓我親一下。」
  水默然哪裡知道什麼是親,想了想也就點頭同意了,那人眉角的弧度很漂亮,忽然那個弧度無限放大,黑衣人傾身上前,在水默然柔軟的唇上印下淺淺一吻。
  被人吃了豆腐的水默然,捂著嘴唇,就想到葉凝霄,這樣就是親?那麼他以後想念男子甘甜唇齒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要求?
  ?雨若是知道他這一時興起以後會給自己帶來的災難,怕是絕對不會多管閒事地把水默然給撿回去了。
11、如此治療 ...
  領著水默然回到冥逍宮的?雨,上下打量著此刻茫茫然望著周圍一切的人,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自己撿了一隻小狗回家。一同打量水默然的還有剛剛回到冥逍宮的清恆,正要向葉凝霄匯報情況。
  ?雨甚至沒有把水默然帶到大殿,而是直接帶到了葉凝霄的書房,等葉凝霄出現在書房赫然發現水默然的身影,罪魁禍首早就把自己的氣息匿了個乾乾淨淨,躲在一旁等著看戲。
  一天內第二次見面,只一瞬葉凝霄也想到水默然為什麼會在這,餘光瞥了一眼窗外某個方向,眼底的意思明確的很:倒是越來越放肆了!不過說起來,只要水默然在身邊,他那亂竄的真氣就奇跡般地消停了,聯想到之前被水默然藥啞的經歷,不由自主就想到是不是水默然給他下了什麼藥,瞇眼,葉凝霄動了動手指正要出手嚴刑逼供,水默然這時先一步上前,「你的身子,不能再拖了,我幫你……」
  一句話,又一次讓他臨時改變了想法,將正要動作的手背到身後,葉凝霄毫無感情地吐出兩個字,「為何。」
  垂眼,抿唇,用錯藥了這四個字讓水默然有些難以啟齒,想了想決定不告訴男子是自己用錯藥,看著地面小聲嘟囔,「毒……」給自己找到借口,聲音也理直氣壯起來,抬頭看向葉凝霄,「對,餘毒未清……我,上次疏忽。」水默然說完,半晌忽然覺得男子的眼神,似乎沒之前那麼冰冷了,於是走上前去牽他的手,帶到座椅邊,葉凝霄也完全沒有拒絕,只是在跟著水默然走了兩步之後,突然再次問到,「為何?」
  讓葉凝霄在坐下,水默然不知道男子在問什麼,關於身體的反常?他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不明所以地看著男子,出於意料的,葉凝霄居然開口解釋,「下山。」
  水默然這才恍然,原來男子問的是為什麼下山。再次避開男子的視線,「突然想到,」藥碗裡飄了一片靡爻,「走火入魔,可大可小,」自己犯的錯誤自己彌補,「不能不管。」水默然說的句句屬實,只是,小小的隱瞞了一些罷了。
  這番回答在葉凝霄聽來十分順耳,也就任由水默然擺佈了。就算水默然下一個動作是伸手撫上自己兩腿之間,除了瞇眼葉凝霄沒有其他動作,他很有興趣看看水默然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遠處偷看的兩人眼睜睜看著宮主的怒氣就這麼被一點點化解,連邪佞的?雨都覺得太過匪夷所思,挑著眉打量著那個被他撿回來的「小狗」,葉凝霄什麼時候拿這種態度對過人?而且居然還主動解釋……尚未從震驚中恢復,水默然接下來做的事情將兩人驚得連氣息都差點藏不住……
  他他他,光天化日,門也不關,上演春宮圖,還,調戲宮主?!
  險些被自己口水嗆到的兩人對看一眼同時提氣,他們可不想被夜剎冥霄碎屍萬段,這個是非之地還是早早離開的好……
  水默然隔著衣服握住葉凝霄的慾望,表情平淡如常,依舊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要說彌補的方式,男子是陽氣過剩,而自己陰氣過剩,水默然要做的,不過就是讓男子將過剩的陽氣發洩出來,然後再補以陰氣調和。而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兩人零距離的接觸。所以水默然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幫男子治療而已。
  秉持著看戲心態的葉凝霄,很好奇眼前的人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如果他真的以為用這種方式可以換取自己的信任,那這水默然未免也太天真了點!卻不料在被水默然的手直接觸碰的時候,身體居然真的有了反應。
  水默然的手微涼,且意外的細膩,被這雙手捧在掌心輕輕揉捏,葉凝霄的身體給出了最誠實的反應,再加上本來身體裡就有一團莫名的火氣無處發洩,被愛撫的□不消片刻就精神抖擻。葉凝霄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之前也有試過,明明是完全沒有這方面心思……
  呼吸變得不那麼規律,看著水默然纖長盈白的手,葉凝霄的思緒飄忽到水默然幫自己縫針的那日,被這雙手照顧,果然還是如沐春風的……
  微微閉眼甩頭,葉凝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雙手這時候也配合似的停了下來,然後水默然自己衣衫半退,爬上葉凝霄的身子。
  幾乎是同一瞬間,葉凝霄掌風關上了所有門窗,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水默然已經跨坐在自己身上,線形優美的脖頸近在咫尺,而且,白嫩得讓人有一口咬上去的衝動……
  葉凝霄閉眼,呼吸間都是水默然身上飄飄渺渺的清香,讓人有些著迷,屏住呼吸的同時葉凝霄將臉別過一邊去。水默然這時一手扶著他的肩,另一手引導著他的慾望對準自己□,就這樣坐下來。
  乾澀,疼痛。
  一開始的感覺並不算好,葉凝霄甚至找回了清明。而水默然低著頭,髮絲從耳後滑落,遮住了側臉,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呼吸卻比葉凝霄還沉重,似乎在努力放鬆自己,一點點接納葉凝霄。
  反反覆覆,效果甚微,撐在他身上的水默然最後握了握拳,攥緊葉凝霄的衣服,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下一瞬間沉腰狠狠坐下,一沒到底。
  突如其來的刺激,讓葉凝霄的呼吸完全紊亂,水默然體內太緊了,緊得他有些疼。再看那個不知輕重的白癡,半天都沒有其他動作,只是跨坐在他身上不停地微微顫抖,呼氣全然沒了規律,鬢角和鼻尖都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漸漸葉凝霄覺得不再那麼緊,而低著頭的水默然則開始慢慢上下擺動腰部。只有前兩下略顯乾澀,而後有什麼充當了潤滑劑,使進出變得順暢起來,片刻之後葉凝霄在空氣中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這種狀況讓葉凝霄不自覺微微蹙眉,他不是耽於慾望的人,這方面的經驗僅限於女人,而眼下的感覺讓他有些把持不住,血腥味混合著水默然特有的味道,居然生出些許催情的感覺,從未有過的強烈刺激讓葉凝霄的呼吸更加混濁,甚至不由自主地扣住了水默然的腰。
  興許是被葉凝霄的觸碰驚倒,水默然抬頭,也是眉微蹙,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什麼表情,只是那張恍若謫仙的臉上失了血色,而且下唇上有一排明顯的齒痕,離咬破只有一層之隔,白色退去後血色上湧,染得那瓣唇異常鮮艷。
  不知道水默然從葉凝霄那雙眸中讀出了什麼,微微牽起那艷紅的唇,輕輕吐出四個字,斷斷續續,「我,是,解藥。」
  那笑容一如在山頂時淡雅清寧,讓葉凝霄幾乎迷失在那萬古長空的寂寞中。這以後的感覺更加浮浮沉沉,雖然是一場完全與愛無關的性事,葉凝霄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享受。深深看進默然眼底,似乎想要從這汪清水裡面找出頭緒,葉凝霄終於呼吸一窒,釋放在水默然體內。
  體內一股股熱流燙的水默然乏力,撕裂般的痛苦更是難以言喻,就著□相連的姿勢,水默然趴跪在葉凝霄身上完全不想動作。半晌之後疼痛稍有緩解,這才小心翼翼站起來,兩人分離的瞬間,紅白交錯的液體順著水默然的大腿滑落,被葉凝霄盡收眼底。瞳孔聚焦又散開,葉凝霄冷眼看著水默然動作遲緩地整理衣物,最終將目光停留在水默然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就是臉色越來越蒼白了……
  別開目光,葉凝霄這才覺得似乎神清氣爽不少,暗自運功,連日的焦躁一掃而空,一切都奇跡般的復原了,也許水默然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也許水默然確實從來也沒有騙過他,想到這裡葉凝霄脫口而出又問出一句話,「為何找玄洛。」
  什麼?痛楚讓水默然無法集中精神,什麼玄洛?看他眼底一片茫然,葉凝霄有些不耐地多解釋了一句,「為何,不找我。」
  這次水默然聽清楚了,也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從見面開始男子就一直不高興,原來是在怪自己沒有先找到他。水默然覺得很無辜,眼中多少泛上些許名為委屈的情緒,就那樣一個眼神,讓葉凝霄瞬間明白了自己有多無理取鬧,他根本沒有告訴過水默然自己叫什麼是誰,讓他怎麼找?轉念葉凝霄又有些上火,這白癡在這種狀態下也敢下山麼?
  嘖!葉凝霄起身,站定在水默然面前,水默然望著男子異常認真的眸,一瞬間有些失神,隨即三個字飄入耳中,「葉凝霄。」
  什麼夜寧宵?對名字沒有概念的水默然,依舊茫然地看著男子,這眼神惹得葉凝霄又是一陣莫名的焦躁,別開眼,再次開口解釋,「名字。」
  啊!解釋換來的是水默然的訝然,「原來你有名字!」和小銀一樣有名字,說起來那個三更碎好像也有名字……
  原來你有名字,原來你有名字?原來你有名字!這是什麼話!如果說剛剛葉凝霄還能沉得住氣,眼下直接一把扣住水默然的腕,拉近兩人的距離,眸子裡透著威脅,幾乎有些咬牙切齒地開口,「不許忘記!」
  在腦中反反覆覆念了多遍,水默然茫然地點了點頭。於是那個午後,伴隨著慘烈的疼痛,深深刻在水默然腦中的還有另外三個字,那個有著甘甜唇齒男子的名字,葉凝霄。
12、美人出浴 ...
  被葉凝霄安排在別院,水默然便倒在床上動也不想動,他從沒想過怎麼居然會這麼疼,疼得他腳步虛浮,連藥都沒力氣去找,迷迷糊糊就這樣睡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全黑,身上粘膩,水默然迫切需要洗個澡。
  已經有些習慣□的疼痛,緩步走進院子裡,冥逍宮對於水默然來說等同於另一座木蓿山,想要洗澡,進山裡著水就好。在院落裡兜兜轉轉,水默然有點犯暈,這裡的房子太多了些,而且,怎麼長得都一樣?
  看出來水默然似乎迷路,暗處的一個身影一個閃身不見了。莫離以最快的速度去了葉凝霄那裡,看宮主閉目休憩臉上明顯寫著無事勿擾,斟酌再三還是現身,「稟宮主,住在離塵院那人,此刻正在宮中鬼鬼祟祟。」
  葉凝霄沉默,眼也沒睜,莫離知道這就是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了,「去了書房,宮主的臥室,還有議事廳,不過,都沒進屋,只是門口看看就離開了。」
  葉凝霄做完最後一個吐納,這才睜眼,早知道水默然肯定另有目的,他既然敢明目張膽的逛冥逍宮,怎麼就不敢明目張膽的進去找東西了?冷笑,他倒要看水默然如此接近自己到底在打什麼算盤。「盯著。」吐出兩個字,語氣讓人有些不寒而慄,莫離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退出房間。
  再找到水默然時,依舊在剛剛那幾個院落中轉來轉去,明顯有目的性,卻始終看不出來他到底找的是什麼。住院,後院,離塵院,來來回回始終是這幾個地方,跟了半天連莫離都有些疲憊,真有種衝動直接上去問問水默然到底在找什麼!正這麼想著,水默然好像突然發現了新的路,終於在從主院繞出後去了西邊陌荷院而不是東邊的離塵院。
  走了兩步水默然停住,像是終於發現了他要找的東西,莫離正納悶難道院子裡能藏著什麼不成?接下來水默然的動作就讓他覺得匪夷所思了,這人,脫衣服做什麼?啊……太過強烈的視覺刺激讓莫離屏息失神,水默然就這麼脫光光跳進了荷花池?!再次從水中浮上來的人,在月光□上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輕紗,怎麼看怎麼覺得秀色可餐,感覺到血氣上湧的莫離立刻閉眼,回頭,逃跑似地找葉凝霄匯報去了。
  驅散還停留在眼前的畫面,莫離驚魂未定地跪定在葉凝霄面前,半晌不知如何開口,直到葉凝霄的一瞥換回他的思緒,這才慌慌張張開口,「回宮主,那人,那人去了陌荷院,荷花池,呃……」欲言又止,莫離不知道該怎麼匯報,卻見葉凝霄漫不經心又瞄了一眼過來,頓時一個激靈,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水默然脫了衣服跳進荷花池,似乎……似乎……」他還沒似乎個所以然出來,那邊葉凝霄眼神瞬間一凜,頓時人就消失在眼前。
  莫離看著葉凝霄消失的方向有些目瞪口呆,宮主何時有過這般反應?他說錯了什麼?
  冥逍宮的別院,從來就沒有人住進來過……
  有人鬼鬼祟祟這種小事,從來宮主也不曾管過……
  脫衣服……!!!
  電光石火間莫離腦中轉了幾個彎,最後只有一句話始終盤旋,揮之不去:看了宮主的人,他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聽莫離匯說陌荷院就已經覺得奇怪了,荷花池裡能有什麼秘密?結果最後葉凝霄只抓住了脫衣服三個字,頓時就只想拎了水默然這個白癡來好好罵一頓,又脫衣服又跳水,他到底想幹什麼?再說,誰允許他脫衣服了,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葉凝霄一陣煩躁,他脫不脫關我什麼事,誰要管那個白癡……
  放慢腳步的那一瞬間葉凝霄又忽然覺得不弄清水默然到底想幹什麼,實在是太便宜他了,對,他是去抓贓的,看看水默然到底搞什麼鬼!
  腳步慢了又快,葉凝霄理直氣壯地往陌荷院趕去,當最終站定在池邊的時候,一張月下美人出浴圖,牢牢鎖住了他的眼睛,頓時讓葉凝霄所有負面情緒都散到了九霄雲外。
  任何詞語用在此刻都顯得平乏,單單是只是一個背影,就幾乎奪了葉凝霄的呼吸,清寂的身影,不落俗塵。如瀑的青絲凌亂地散在那人凝雪般的肩頭,肌膚染了水色,在朦朧的月色下更顯滑膩,如果碰上去,一定是如絲的觸感……
  視線順著髮絲往下移,腰部,然後是……
  驀地心驚,食髓知味的葉凝霄被身體的反應驚到,亂了一拍呼吸,隨即被水中的人發現了存在。水默然回頭,半張側臉美艷絕塵,看得葉凝霄蹙眉,這模樣,果然還是被別人看見了!提氣,拿著衣服將水中人裹了個嚴嚴實實,「在幹什麼!」
  肩頭傳來男子掌心的溫度,水默然卻不知道到底又做錯了什麼又讓男子不高興了,老老實實回答了一句,「洗澡。」下一瞬整個人就騰空了,恩?又是那種天旋地轉……
  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霧氣氤氳,被人放入水中,暖的,水默然看看葉凝霄,把他扔進水裡之後就逕自站在一邊,閉目,看樣子是不打算裡自己,也不打算離開。霧氣繚繞的浴室讓水默然充滿好奇,也不再看葉凝霄,將身子沒入水裡自顧自玩起來,很溫暖,比涼水好多了,一天的疲憊似乎都散去,舒服得讓他想睡覺。
  就是□還有些不適,水默然一手扶著池壁,另一隻手在水下小心翼翼檢查傷口,只是輕微的觸碰就讓自己疼得退縮,蹙眉,水默然咬咬唇終是狠下心來自己清洗傷口。手指進入,撐開,男子殘留的液體和半干的血水滑出的時候,帶來異樣的感覺,水默然忍不住看了葉凝霄一眼,越看越覺得男子豐神俊朗,也許由於水溫的緣故,水默然臉上微微熱起來,隨即垂了眼眸,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刺痛也沒那麼強烈了。速戰速決,好不容易處理完畢,水默然一身冷汗,脫力地靠著池壁,也沒什麼心思再去「木蓿山」找藥,反正那地方,不去管它也會慢慢癒合。
  這一天他過得太累,眼下全然放鬆下來,困意來襲,也許是葉凝霄就在旁邊的緣故,隨著滿池的溫水浮浮沉沉,水默然居然就這樣睡過去,完全忽略了若是落入水中會被嗆著這個事實。
  而葉凝霄這裡,扔下水默然之後就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有些看不透水默然了,費盡周折進了冥逍宮,又那樣犧牲自己,大半夜鬼鬼祟祟就只是為了洗澡麼?還是在池塘裡洗,這白癡果然是山上下來的野人……
  在心底腹誹,忽然覺得水默然半天沒動靜,一睜眼就在繚繞的水汽後面發現水默然已然沒了意識,再看那水,已經沒到鼻子下面,頓時目光深沉,來不及思考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下水撈了水默然上來。本以為水默然是暈過去,心底多多少少有些異樣,結果又從懷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鼾聲,葉凝霄瞇眼,幾乎想直接把水默然就這麼扔回水裡,看他還睡得著睡不著!水默然這時卻在他懷中蹭了蹭,雙手不自覺地換上他的脖頸,很是好眠。
  葉凝霄的手握拳又放鬆,終是沒把人扔回水裡,只是將水默然細心擦乾,裹了衣服一路抱回離塵院。
  水默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半天不知道身處何處,直到翻身坐起□一陣鈍痛,昨天的記憶才湧進腦子。他是來找男子的,嗯……男子有名字,叫葉凝霄。經過昨天男子的身體應該好多了,可靡爻其實是無藥可解,如果要一直幫葉凝霄中和藥性,那自己不是一直要很疼?想到這裡水默然愣了愣,三五天一次的話,疼也不是不能忍……
  而且如果能嘗到那甘甜的唇齒,他倒是很願意用疼來換一個,唔,怎麼說來著?好像是親……
  腦袋裡想著些亂七八糟的,手上卻忽然摸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嚇了一跳的水默然,低頭才發現是那個銀灰的小東西,窩在他身側睡得正香,而且不滿意被打擾,居然還銜了他的手指去咬。
  不知道小銀是怎麼找到自己,水默然倒是記得昨天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把自己一個人丟下就跑去玩了,當下曲起兩隻,狠狠敲在小銀腦門上。結果小東西嗷嗚一聲跳起,迷離的眼神裡帶著些許委屈,水默然忽然就心情大好,起身,再不理這小東西了。
  相對平靜的一天,葉凝霄沒有來過,水默然只是滿院子走,希望能發現一些可以做創傷藥的藥草,卻發現冥逍宮裡好像沒有可以算得上是藥材的草,連能吃的草沒有。水默然不明白,這裡的人是怎麼生活的?最終飢腸轆轆又迷路的水默然被下人帶回離塵院,進屋才發現桌上擺滿了應該算是食物的東西……
  這種情況持續了三天,葉凝霄聽下人的回報無外乎就是在水默然冥逍宮有目的轉來轉去,卻從來也沒拿過什麼,飯也不按時吃等云云。直到三天後的傍晚莫離突然來報,「水默然不見了。」
13、軒轅悠澤 ...
  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正在練劍的葉凝霄手上一緊,轉身衝著來人就去,劍風不減,招招瞄準莫離的要害。莫離就知道這次在劫難逃,慌忙拔劍勉強結下葉凝霄的攻擊,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忽然間葉凝霄身形一晃,就這樣消失在眼前,下一瞬身後寒意肆起,想要轉身抵擋已經來不及,正對上劍尖穩穩停在眼前一寸,削掉了自己一綹頭髮。
  被葉凝霄的殺氣懾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莫離在心裡叫苦不迭,上次的賬宮主還沒有找他算呢,這次把人丟了這麼大的事情……只要他一綹頭髮算是客氣的,若是找不到水默然,就不是頭髮那麼簡單了……此刻莫離充分認識到一件事,水默然是祖宗,比葉凝霄還可怕的祖宗,一定得小心伺候。
  葉凝霄隱約覺得又有些不對勁,雖然不及前一次來得猛烈,但那種莫名的煩躁確實一點一點又回來了,這才一時失手拿莫離做了開刀的。再看莫離站在那裡半天沒有動靜,收了劍開口靜靜問道,「怎麼回事。」
  莫離總算回魂,垂頭,「回宮主,水默然和往常一樣到處轉悠,所以不見了一時也沒人在意,後來吃飯時間下人去找,這才發現,哪裡都找不到了……」
  「廢物。」只是開口數落了一句,葉凝霄沒有過多其他的情緒洩露,頷首示意莫離可以走了,隨口丟出一句話,「忌心浮氣躁。」
  莫離也是被葉凝霄的陰晴不定弄得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聽到葉凝霄最後那句話,慌忙行禮,「謝宮主賜教。」而後提氣逃開那個讓人難以捉摸的葉凝霄。
  葉凝霄對於水默然的去向有八成把握,能不動聲色潛入冥逍宮把人帶走的,世間不過那麼寥寥幾人。再說水默然第一次下山,認識他的人,除了自己也就剩下玄洛了,人不是玄洛帶走的是誰?至於為什麼不急著去要人,葉凝霄自有另一番打算。
  被玄洛打包塞進馬車裡不知道要帶往何處,雙手被縛,水默然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記得他在葉凝霄家裡轉悠的時候,突然就被人點了啞穴,隨著一聲「得罪」在耳邊響起,自己已經被人扛上肩。周圍的景色迅速在眼前掠過,然後就身處這個馬車裡了,綁了他的人也不露面,正考慮要不要先開口說話,馬車的門簾被掀起,玄洛笑容依舊出現在水默然面前。
  「啊!三更碎!」一看見這熟悉的狐狸笑容,水默然就反射性脫口而出,他不記得玄洛的名字,但是他記得三更碎。
  「抱歉,救人心切,在下才出此下策。」上前幫水默然把手上的繩子解開,玄洛也是在賭,既然水默然肯給他方子,那就應該肯救人,他顧不得什麼得罪不得罪了。
  水默然其實不太在意這些,就算被綁也頂多覺得不太舒服罷了,不過,有了那個方子情況應該會好很多,為何三更碎還這麼著急?這番計較自然還是在心理,玄洛不主動說,水默然才懶得問,垂著眸兀自思忖,卻不知道這反應在玄洛看來是十足十的不合作。
  人都虜來了,救不救人就不是水默然一人說了算,水默然若真是不合作,他玄洛倒是有千種萬種辦法讓他合作,他就不信當真這水默然真的油鹽不進麼。打定主意,玄洛也不再試圖和水默然搭話,撩起簾子去了外面。
  而水默然皺眉,剛剛那一瞬,又是那種感覺,鋒芒畢露的,讓人不舒服的眼神。水默然再次確定,他確實不喜歡這個三更碎,等從閻王那裡搶了人,他再不想見到這人。
  一路無話,窗外的景色對於水默然來說都一樣,房子和街道組成的簡直就是巨大的迷宮,讓他不知身處何處。天全黑下來的時候馬車才停下,進了一扇大門,裡面的佈局和葉凝霄家好像,都是房子都是路,讓水默然覺得這裡的「山」和木蓿山差得太多太多。
  走了層層疊疊的院落,終於水默然一扇緊閉的房門出現在水默然面前,從那扇門裡,傳來了濃郁的藥味,都是珍貴而有名的藥材,但是用得雜亂,很多甚至被敗了藥力,水默然不禁蹙眉,竟是快一步上前自己推開了房門,屋子裡因為熏香而霧氣瀰漫,內室的紗帳後面,躺了一個面色憔悴的人,即使是昏迷中也眉頭緊蹙,痛苦異常。眼窩青黑,與之相反的是唇色鮮紅,紅的快要滴出血來……仔細打量著那張臉,看得出來一定是個風采翩翩的人,卻被折磨成這樣。
  未及診脈,水默然忽然發現那人額頭不尋常的青色,也顧不得是不是有人阻止他,上前撩起簾子一看究竟,頓時就怒上心頭,甩袖轉身,指著那個滿頭大汗卻昏迷不醒的人質問玄洛,「他怎麼會又中了焚蘇?」也不等玄洛答話,逕自走到外間,拿起那個裝了熏香的鼎扔出門外,「誰讓你點的和蘇香?你還嫌他不夠痛苦是不是?」
  兩句話讓玄洛心驚,什麼焚蘇什麼和蘇香,他是完全都不知道,該死!太醫都是吃乾飯的麼?眼下卻顧不得那麼多,「那他到底怎麼樣?」
  水默然沒好氣地瞪了玄洛一眼,若是在山上他還有些辦法,可是這裡他什麼都沒有,轉念一想三更碎這裡不會缺藥材的,「你有什麼藥材去備齊了,現在先出去。」
  聖手醫仙肯救人玄洛哪敢不從,出門就吩咐下人把藥房所有的藥材都搬來鋪在院子裡,至於他自己,絕對不讓任何人再靠近這裡半步,什麼時候居然陷入了這種四面楚歌的情況,誰知情不報,誰點了那熏香,身邊居然沒一個可以相信的人……
  水默然把人都轟出去之後,這才集中了十二分的心思,那人的床邊就放著藥箱,需要的工具一樣不少,焚蘇本來不算是毒藥,但是中和了三更碎,就是劇毒。中毒者一天之內渾身的筋脈會盡段,七竅流血而死,和蘇香更是催化劑,看來有人嫌這人死得不夠慢。
  又將床上的人仔細檢查了一遍,水默然才發現,皮膚下的血管以及盡數烏黑,分明是毒氣攻心,再晚些就回天乏術了。當下不再猶豫,這邊開始運氣逼毒,那邊準備開刀放血。
  玄洛守在門口,中途水默然出來挑過幾味藥材,便又匆匆進去,完全忽略周圍的人,玄洛心下著急,可眼前能做的只有相信這位聖手醫仙。
  直到深夜,當水默然將封住那人穴道的銀針一個個盡數拔出之後,床上的人居然輕哼一聲,醒了。水默然這這時候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還有三更碎沒解,只要人醒了,就不用再去見閻王了。
  那人雙眼迷離,半天才聚焦,水默然打量著這人,忽而想到君子如蘭大概說的就是這樣的人吧。看他一臉痛苦卻想要坐起,水默然習慣性地淺笑,伸手扶他,「不要亂動。」
  軒轅悠澤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他是死了?要不怎麼從昨夜開始突然加劇的焚心般的疼痛此刻消失了?而且還有個像神仙一般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被水默然碰到,一樣的體溫讓軒轅悠澤慢慢恢復清明,知道自己確實還活著,冷靜了一下牽起唇角謙和一笑,「多謝水神醫出手相救。」
  水默然不懂這些客套,讓男子靠著坐好後忽然覺得口乾舌燥,也沒回話,逕自走到桌邊取了茶一飲而盡,這才推開門示意等在門口的玄洛可以進去了,自己卻站在門口微微發起呆來,等忙完之後,他要怎麼回去葉凝霄那裡?
  水默然歪頭想了想,既然三更碎能把自己抓來,就一定能送自己回去,就也不那麼擔心了,找了些藥材轉身又走進屋裡,自顧自忙活,對玄洛說,「等三更毒發的時候吃下這藥,然後你用內力刺激他的膻中穴和靈台穴,有能力最好同時護住心脈,然後刺激痛覺一次性激發。雖然難熬了些,但是是唯一散去三更碎藥力的方法。」
  這一番話玄洛聽著心驚,悠澤現在哪裡還禁得起這樣的折騰,一次性激發,那得疼成什麼樣子?正要開口再詢問,手上被人握了一下,低頭,對上那人的虛弱的淺笑,「我撐得住,早點解毒也算早點解脫。」
  水默然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個剛剛醒來的人,能忍得住三更碎的疼痛已經讓人佩服了,這人說話還能這般風淡雲輕,水默然並不討厭這個剛被他就醒的病秧子。說到病,葉凝霄那裡估計又要反覆了,想到這裡水默然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那個……三更碎,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一時間玄洛都沒反應過來水默然是在跟他說話,等發現水默然在看他,才意識到三更碎指的是自己,失笑,「水公子不必著急,等天亮了再做打算可好?」
  水默然點頭,好就好吧,他現在確實困了,就一個晚上的話,葉凝霄不至於走火入魔的,就算走火入魔了,他也有辦法把人治好,所以,還是那句話,天大的事情,等睡醒再說……
  安排下人帶水默然去客房,玄洛這邊就被軒轅悠澤責備了,耐不住悠澤的勸說,玄洛無奈親自前往水默然房中再次道謝。由於心繫悠澤的狀況,一時間也顧不得那麼多禮數,看水默然房門並未關嚴,於是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屋裡的水默然背對著他衣衫半退,雪白的肩頭包括大半個後背都展現在玄洛眼前,刺目的卻是水默然右肩上那個形狀奇特的燙傷疤痕,頓時讓玄洛神經緊繃,連笑容都沒了,眼神陰狠,怎麼居然是他……
14、一物降一物 ...
  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玄洛退出水默然的房間,事情的轉變太過突然,讓他不得不想一想下一步該怎麼走。人是他從葉凝霄那裡虜來的,葉凝霄遲早要來要人,現在想要扣住水默然估計很難。而且,即使有那塊傷疤為證,沒有玉珮也無濟於事。目前為止應該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水默然的命,再留一段時間也無妨……
  打定主意的玄洛重新掛上笑容回到軒轅悠澤身邊,卻被那個熟知他的人看出不對勁,悠澤皺了皺眉,輕聲問道,「洛,你在想什麼?」
  玄洛卻只是坐到床邊,將軒轅悠澤緊緊摟進懷裡,「從今以後,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到你。」
  玄洛低聲的呢喃讓悠澤不安,想要開口說什麼,背心卻有暖流緩緩注入,下一瞬所有的意識被疼痛吞沒,只有身體相貼的溫度,一直支撐著自己……
  冥逍宮,陌荷院。
  葉凝霄站在荷花池邊,一言不發已經很久了。雖然那張從來沒有表情的臉上根本看不出喜怒,但周圍的氣息告訴站在一旁候時遠和清恆等人,宮主的心情還算不錯。例行公事來匯報情況而已,卻因為沒有得到葉凝霄的指示而不敢擅自開口,四人只好耐心地候著。
  葉凝霄此刻有些心不在焉,越來越無法忽略自己的奇怪,水默然在冥逍宮時,他可以完全不去想他,可是眼下不在附近了,葉凝霄居然覺得這樣是不對的,不對在哪裡他也說不上來,反正水默然必須在他身邊,不然那個白癡遲早會被人騙得連骨頭都不剩……
  將目光從滿池的荷葉收回,葉凝霄靜了靜心神,這才看向後面四人。
  還是清恆先開口,「宮主,九王爺要的刺客投毒成功,按照王爺的要求用的是他給的藥,但是,太子昨日被醫仙水默然救醒,毒解沒解,尚不得而知。」
  「這聖手醫仙是玄洛公子找去的,而且,似乎玄洛公子與太子關係密切,太子中毒以來,玄洛公子幾乎寸步不離。」
  太子是死是活葉凝霄沒興趣,但水默然出手救人,哪有解不了的毒,葉凝霄微微蹙眉,水默然到底是真的傻,被玄洛騙去救人,還是裝出來的傻,接近自己又去幫玄洛,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葉凝霄甚至有股衝動,抓了那白癡來直接掐死,就清淨了。神色陰晴不定,半晌葉凝霄才吐出一句話,「不再插手。」水默然的事,他想親自過問一下……將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荷花池,葉凝霄恍然看見那個月下的身影,又有些心不在焉地開口,「樓家。」
  「回宮主,樓家的鏢物查清楚了,他們要保的不是東西,是人,樓家的四公子。」莫離皺了皺眉頭,想到他這兩天查到的怪事,「四公子從小體弱多病,所以基本外人不曾見過,樓家還為這四公子找了個替身,這替身由鎮遠鏢局護送,日前已經秘密動身去了都城,而真正的樓四公子,樓家人希望冥逍宮護送出關,遠上漠北,似乎,是為了保命。」
  「繼續跟著。」簡單吩咐了句,葉凝霄瞇眼,不等所有人都匯報完,轉身往外走去。他也不知道究竟怎麼了,現在去把水默然拎回來不但破壞自己的計劃,還會把弱點曝露給玄洛,但他就是覺得,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和水默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現在,立刻,馬上就得把那個白癡找回來,水默然就是死,也必須死在自己手上。
  和玄洛用了同樣的方式,葉凝霄直接翻牆進入玄洛暫住的宅院,直奔目標水默然。不久之後葉凝霄就發現玄洛是故意放他進來的,他根本完全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而玄洛,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
  當葉凝霄最終在廚房發現正在煎藥的水默然,不知為什麼極度不爽,再看水默然毫無自覺,又端起藥碗親自試藥,嘖!葉凝霄走到水默然身後,盯著這個還是完全沒有意識到危機已近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話,「為何救人。」
  後果自然是水默然頓時被嚇了一跳,轉身倒退一步,衣擺帶翻了藥鍋不說,還差點一手按上那滾燙的灶。葉凝霄蹙眉看著水默然這一連串反應,在最後關頭牢牢扣住水默然的腰身,挽救了那雙白皙纖長的手,卻是一口氣堵在胸口,水默然有必要這麼怕他麼?
  兩人的距離突然就被拉近,驚魂未定的水默然呼吸全都吐在他脖頸,讓葉凝霄一陣心神不定,當下抓住水默然腰間的衣服,提氣就施展輕功,略略有些氣急的丟給水默然兩個字,「回去。」
  而被葉凝霄拎著的水默然,半天才搞清楚眼前的狀況,雖然這些寧神補氣的藥那人喝不喝也都無所謂的,可打翻了總覺得有些可惜,看著葉凝霄陰沉的臉水默然欲言又止,他不明白男子幹嘛這麼生氣……
  跑出不遠葉凝霄就鬆開水默然自己走在前面,水默然則是後面緊緊跟著,思前想後水默然有個十分大膽的決定,他要試驗一下那個是不是真的管用。所以,水默然突然兩步上前拉住葉凝霄的手,一本正經問道,「你不想我救他?」
  葉凝霄沒停步,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後知後覺的白癡,頭一回覺得無奈又無力,水默然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未及深思,水默然淡定自若說出的下一句話,讓葉凝霄的腳步硬生生頓在當場。
  「我不救他可以,但是,你要讓我親一下……」水默然說完還略想了一下,確定他沒有說錯一個字。再抬頭時葉凝霄的神色十分古怪,本來陰沉的臉先是漸漸染上一抹微紅,紅色褪去之後黑色上染,最後變得鐵青鐵青,這樣的反應讓水默然迷惑,難道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葉凝霄瞪著他,開口問了一句話,那聲音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說什麼!」
  不明所以,水默然老老實實又重複了一遍,「我不救他可以,但是,你要讓我親一下。」
  葉凝霄這回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怒火中燒,握拳的手緊了又緊,哪個混賬東西教給他的這些亂七八糟!轉念又想到一個問題,聲音前所未有的冰冷,「誰!」
  水默然輕撫下唇想了半天,他不記得那人的名字,最後抬頭跟葉凝霄說,「就是那個帶我去找你的。」
  葉凝霄怒極反而冷靜下來,眉角甚至有些似有似無的笑意,拎起水默然回冥逍宮,他很有興趣看看罪魁禍首聽到水默然這句話的反應。
  水默然這廂卻在逕自納悶,葉凝霄沒有親他,為什麼這個不管用呢……
  ?雨正要出任務,在冥逍宮門口被葉凝霄逮個正著,看那只被自己撿回來的小狗正一臉迷茫,正想要笑,卻被葉凝霄極度反常的表情弄得一陣顫慄,怎麼了這是……
  葉凝霄也不急著質問,淡淡看了水默然一眼,水默然不經意對上他的眼,居然在那冰凍三尺的深處找到一抹笑意,不算特別好看,卻讓水默然微微失神,隨即聽到葉凝霄吩咐了一句,「再說一遍。」
  本來思緒游離的水默然就基本上是有問必答,現在更是毫不猶豫脫口而出,「我不救他可以,但是,你要讓我親一下。」
  「咳!」?!!一句話將?雨驚得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頓時沒了笑容,這這這……
  葉凝霄卻當做完全沒看見,又問了水默然一句,「跟誰學的。」
  看著葉凝霄的唇張張合合,仔細打量著男子,水默然這會兒完全沒了心思,就只記得那幾日餵藥時唇齒間的觸感,隨手指了指?雨,越看越覺得葉凝霄豐神俊朗。水默然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男子今天的眼神不一樣?今天的葉凝霄讓人格外喜歡,那雙唇也格外誘人。
  平日的乖張邪佞消失無蹤,?雨此刻也是連勉強的笑容都擺不出來,他怎知道這小狗會這麼單純,居然用這話原封不動的調戲宮主?!而且,他最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怕什麼來什麼,葉凝霄將發呆的水默然環腰摟住,宣告所有權,然後意外地聲音柔和不少,只有熟知葉凝霄脾氣的?雨知道,這是暴風雨的前夕,親或者沒親,他今天都會死得很難看,更何況是親了……
  辯解無方,欲哭無淚,?雨眼睜睜看著葉凝霄問水默然,「親了?」
  水默然點頭,下一瞬卻醍醐灌頂,難怪他沒有得到親,當時那人跟他說了這個之後,是那人親他的,所以他應該去親葉凝霄!意識到這個錯誤,這次沒有鬼使神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水默然,就著這樣的近距離,一口咬上他心心唸唸想了很久的甘甜……
  葉凝霄正要興師問罪,忽的水默然的臉湊近,而後唇上覆了兩片乾燥,頓時所有的情緒都被真空,愣愣讓這個白癡登徒子為所欲為。
  如此,本來在劫難逃的?雨,算是被水默然就這麼給救了。
15、亂來的情動 ...
  沒等?雨先反應過來,葉凝霄已經拎著水默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長長鬆了一口氣之後笑容又爬上?雨的唇角,能把宮主弄得如此措手不及,水默然這人,真真有意思。
  葉凝霄把人帶到了浴室,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十分不喜歡現在水默然身上沾著的藥味,丟了人下水,葉凝霄並不打算留在這裡,他需要冷靜一下,他居然對水默然的突然襲擊完全沒有做出任何正常反應,這不是什麼好現象。
  水默然還沉浸在剛剛的一吻,那一瞬有一閃而逝的奇怪感覺,和在山上第一次餵藥的時候感覺好像一樣,還沒等他想明白,葉凝霄的唇已經離開了,猶未盡咬了咬唇,水默然抬頭,這才發現周圍已經沒了葉凝霄的身影。本想再次確認一下的水默然覺得有些可惜,只好自己褪去衣衫,認認真真洗起澡來。□的傷勢已經幾乎痊癒,水默然想到下一次治療,心裡的感覺一時很複雜,他不是不怕疼,可是,相比疼痛有著更誘惑人的東西……
  心不在焉地洗著,水默然只在水中待了一會,出來之後隨意披了一件外衫,就往外走,好在這是葉凝霄的專屬浴池,所以水默然這幅摸樣在院子裡亂晃,倒也沒撞上什麼人,發現一間跟原來住的房間十分相似的房子,水默然想也沒想,推門進去。
  衣衫半敞,肌膚上還沾著水滴,在陽光下反射出讓人耀眼的色彩。像水晶一般的眸子有些迷離,還咬著唇,髮絲未干,水順著髮梢滑落,浸濕了胸口一大片布料,讓衣服下面那招人瞎想的果實更加若隱若現。站在桌邊的葉凝霄剛剛讓自己冷靜下來,轉身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水默然。
  明明一副極其誘人的模樣,偏偏當事人的表情卻一切如常,對自己的舉動毫無自覺,看見自己還像看見獵物一般眼神一亮,葉凝霄突然覺得有種莫名的危機感,果不其然下一瞬水默然又吻上來。
  三番四次被輕薄,葉凝霄已經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了,他只是想不明白水默然腦中到底是怎樣的構造,怎會再次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而且,葉凝霄對自己的反應心知肚明,他的身體對水默然這樣的做法十分受用……
  纖長的睫毛忽上忽下,蹭得臉上微癢,水默然眸半垂,從葉凝霄的角度看過去,原本清澈的眸中泛起一些霧濛濛的迷離,看著那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葉凝霄一時不知如何動作。唇瓣與唇瓣輕輕摩挲,乾燥又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覺得自己正被人小心翼翼地品嚐。而後水默然的動作更加變本加厲,連舌頭都開始入侵。
  葉凝霄的唇嘗起來甘而不膩,口感又好,軟得恰到好處,讓人幾乎有些欲罷不能,而且為了再次找到剛剛一閃而逝的感覺,水默然絲毫沒有罷手的打算,咬完下唇又轉攻上唇,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舌頭突然被人吮去了。
  「唔……」一陣酥麻讓水默然輕哼出聲,他確實找到那感覺了,但,過於突然和強烈,讓人不禁想要逃跑,葉凝霄的手卻像是未卜先知似的,牢牢鎖住了他後退的道路。腰被葉凝霄箍緊,唇上也被葉凝霄報復似的舔舐吮咬,水默然被洶湧而來全然陌生的感覺嚇到,大驚之下開始掙扎。葉凝霄為了控制住懷裡的人,扣住水默然一轉身,棲身將他壓在桌上。
  雙手被葉凝霄牢牢固定住,連呼吸都快要被人奪去了,從剛剛開始就有些混亂的水默然眼下更是不停掙扎,後果是舌頭被葉凝霄咬了,不算太疼,可就是讓水默然忍不住輕聲嗚咽,身子一陣陣顫慄,眼也泛起些委屈,葉凝霄這才似乎回過神來,放開了水默然的唇。
  衣服早在掙扎的時候滑落到腰間,水默然幾乎衣不覆體,而葉凝霄整個身子壓下來才抑制住水默然的掙扎,等下平靜下來,才意識到兩人的身子貼得密不透風,彼此的溫度都能感覺到,連最細微的感覺此刻都無限放大。再加上水默然那樣的眼神,葉凝霄不由自主伸手撫上水默然胸前的肌膚,小腹越來越熱,腦中只閃過一個念頭,果然是如絲綢般的觸感……
  驚魂未定的水默然被葉凝霄的動作嚇得再次驚喘,呼出的氣全都吐在葉凝霄頸間,又是微微掙扎,相貼的身體在葉凝霄身上蹭出一串串火苗,下一瞬耳邊突然響起葉凝霄低沉的聲音,「你自找的!」
  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迷茫間雙腿被葉凝霄抬起,完全不明白將要發生什麼事的水默然,就覺得□一疼,葉凝霄想要闖進來。
  自然是沒那麼順利,只進入一點就乾澀得難以前進,即使反應過來的水默然努力放鬆自己,葉凝霄也無法進入分毫了,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水默然這時卻自己動了動脫離葉凝霄,然後自己伸出兩指做著必要的擴張,企圖下次能夠順利接納葉凝霄。
  這樣的事情即使是煙花之地的女子也不曾在葉凝霄面前做過,看著這樣躺在自己身下的水默然,葉凝霄瞇眼,只覺得慾念已經脹到極致。
  下面的事情葉凝霄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全部埋進水默然體內,而身下的水默然,狠狠咬住下唇,眼底不知什麼時候早已水汽瀰漫,泛白的手指緊緊抓住桌邊,只是那張臉上除了蹙眉依舊沒什麼表情,讓葉凝霄難以分辨水默然現在的感覺。
  隨著血腥味瀰漫在鼻息,葉凝霄的動作也變得順暢,此刻昏昏沉沉的葉凝霄卻無暇顧及哪裡來的血腥味,甩了甩頭希望讓自己清醒一點,葉凝霄傾身上前,吻住水默然,阻止他咬破那已然薄如宣紙的嫣紅唇瓣。
  傷勢根本沒好全的水默然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胡來,□被嚴重撕裂,傷口又被打磨,疼得他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了。伴隨著葉凝霄的進出,鮮血溢出桌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控訴著這樣的酷刑。連太陽穴都跟著抽疼的水默然忍不住想要逃跑,卻被葉凝霄主動送上的唇所蠱惑,一邊貪戀地汲取慘烈中僅有的甘甜,一邊努力放鬆了自己任由葉凝霄為所欲為,承受一波波洶湧的攻擊。
  兩人的呼吸一樣混濁,一個身處天堂,另一個宛如地獄。葉凝霄的持久令人難以招架,水默然眼前一陣陣昏黑,即使甘之如飴也無法緩解□的痛楚,感覺自己就要撐不下去,水默然狠狠咬牙,不知將口中什麼地方咬破,最終一縷鮮血順著唇角蜿蜒而下。疼得喪失思考的能力,連葉凝霄什麼時候停止了動作都不知道,水默然呼吸雜亂,卻自始至終連一聲疼哼都沒有發出過。
  漸漸冷靜下來的葉凝霄這才發現身下的人臉色蒼白得可怕,退出的動作不由小心翼翼,水默然此刻感覺連呼吸裡都透著疼痛,上次是他主動的成分多,這次被葉凝霄這樣折騰,果然還是疼得慘了些,逞強地想要撐起自己的身子,只來得及看了葉凝霄一眼,水默然便徹底眼前一黑,終於不省人事。
  葉凝霄一愣,下意識低頭看去,一片狼藉,甚至慘不忍睹,撕裂的傷口還留著鮮血,混合著星星點點白濁,看的葉凝霄驀地心驚,手上失力,怎麼會……
  再看水默然唇角的一縷鮮紅,葉凝霄此刻已經是無措,水默然身子不好他知道,但是這種事難道能把人折騰到吐血麼?傷成這樣,不疼是不可能的,但是,水默然怎麼一聲都不吭?在山頂的時候也是,骨頭都快被自己捏碎也不吭聲,葉凝霄頓時想起來身下這個白癡根本是個不會喊疼的人。
  微微懊惱,葉凝霄小心翼翼把人抱起輕輕放回自己的床上,猶豫片刻終是親自幫水默然止血,清洗,上藥。就算是在昏迷中,就算是疼痛讓身體不由自主輕顫,水默然也只是咬牙忍耐著,一點聲音也沒發出。
  直到疼得厲害了水默然本能得要往後躲,葉凝霄怕傷口再裂開,順著水默然的勁,體貼地停了動作,等水默然沒了動靜,葉凝霄以為人醒了,抬頭看去發現水默然秀麗的眉促成一團,這才反應過來唇角的鮮紅是哪裡來的,用了些力氣撬開水默然的嘴巴,果然口腔內壁被咬得血肉模糊一片。
  有點心疼的葉凝霄塞了一塊布巾讓水默然咬著,一邊繼續治療,一邊忍不住惱怒,他氣水默然不會喊疼,更氣自己為什麼看到了這樣的水默然會如此心軟。從水默然出現開始,自己一直就沒正常過。處理好傷口,葉凝霄將水默然塞進被子,心情煩悶地走出房間。
16、要挾看嫖 ...
  葉凝霄迫切需要理一下自己的思緒,一個人去了後山青瀑淋了大半日的水,斂氣沉心靜氣,硬是將雜念排了個一乾二淨,直到太陽落山才慢慢走出來。可思緒又如潮水般湧回來,水默然身上牽扯太多,一時間讓他束手無策。留著水默然是個禍害,可又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玄洛把人帶去,葉凝霄澄如鏡面的情緒被攪得起了一絲波瀾,他幹嘛要管這個明明說過不下山,結果現在卻出現在他面前的白癡加野人……
  回到冥逍宮天已經全黑,和往常一樣往自己房間走去,路過一處院落,卻是從房間裡聽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聲音。
  唇齒相貼,相互汲取的聲音。
  沒認識水默然之前葉凝霄也許就把這個聲音給忽略了,但是現在,葉凝霄意外的頓住了腳步,因為這兩人的氣息……
  屋內的人明顯不知道已經被人偷聽了去,停了吻,一人的聲音沙啞異常,「清恆,怎麼辦……」
  「你傷沒還沒好,還是我來吧……」清恆的聲音異常溫柔,讓人難以想像這樣的人平日裡是怎樣在腥風血雨中生存下來的。
  然後?然後是衣物的悉悉索索聲,還有充滿□的喘息聲,這樣的情形讓葉凝霄微惑,兩個人都會舒服麼?下面的人可以不疼?帶著這樣的疑問,葉大宮主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就已經成為樑上君子。
  可惜還是錯過了些,葉凝霄看見的已經是時遠正在進入清恆的體內,而被壓在身下的清恆,除了身子有些僵硬,倒是沒有什麼痛苦的神色。忽然清恆微微蹙眉,輕聲道,「遠……慢點,疼……」
  時遠卻是停不住動作,俯身吻了吻清恆的眉角,「對不起,我……」進而突然大幅度動作,全然沒入。
  一聲驚喘,兩人的呼吸都雜亂不堪,半晌身下的清恆才緩過神來,迷離著眼神主動索吻,唇瓣相貼,狀況漸如佳境……然後兩人突然被一個聲音驚得有如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宮主居然悄無聲息就站在他們面前,就看著他兩人如此的姿勢,還目不轉睛,還說了什麼……說了什麼?說了什麼他怎麼知道!時遠嚇得一時都不知道要蓋上被子,一向以脾氣好著稱的時遠,忍不住本能的在心裡將葉凝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宮主你輕功好也不帶這樣下人的!
  看著眼前的人唇又動了,這下總算是聽到了葉凝霄的聲音,「不疼?」
  還是問句,可眼下這種狀況讓人怎麼回答,低頭看了看清恆,臉上早就飆的緋紅,顯然也是被弄得不知所措,尷尬不已。時遠這才手忙腳亂地去抓被褥,可是兩人貼得密不透風,自己突然的胡亂動作讓身下的清恆輕哼出聲,咬唇,一眼瞪向他。明明身下的人很憤怒,那眼神卻偏偏讓人覺得嬌嗔無比,讓時遠心頭一顫,抓到被單的手也就這麼頓住了,然後,更加悲慘的事情發生……
  葉凝霄一派怡然,看著他們,風淡雲輕地丟出兩個字,「繼續。」
  繼續?繼什麼續?!這大魔王還想正大光明的看現場版不成?!嚇都被嚇軟了還怎麼演?您就是真想看不能躲著悄悄看麼?!一番腹誹用了不過彈指,時遠卻一個字也不敢說出來。低頭看了看清恆,剛剛從震驚中平復過來,又被葉凝霄大膽的發言震得魂不附體,索性將頭埋進自己的肩窩,這是默許了?!
  時遠就算有兩個腦袋也處理不了眼下的狀況了,難道真的要硬著頭皮演現場版?努力試著想要動一動,卻發現在葉凝霄的注視□體根本僵硬地不聽使喚,幾次嘗試無果,鬢角一顆大大的汗珠滑落,滿頭黑線的時遠終於忍無可忍,「宮主!您要是真想看,醉紅樓也做些小倌的生意,您上那看去還不行麼?」說完閉眼準備承受低氣壓,卻意外地沒有等到,睜眼,才發現葉凝霄居然若有所思,然後看了看他,道,「帶路。」
  時遠這時才發現他一定是天底下最悲催的人,要他當著清恆的面跟宮主去妓院?等回來他還不被生吞活剝了?!無語問天,難道今天黃歷上寫著不宜辦事麼……
  最終時遠還是和葉凝霄一起站在了醉紅樓門口。
  即使葉凝霄渾身都散發著讓人卻步三尺的氣息,人錢不認人的老鴇還是滿臉堆笑迎上來,「兩位公子,第一次來麼?鶯歌,燕舞,快來伺候著。」
  要湊上來的兩個姑娘在看到葉凝霄的眼神之後就停了動作,老鴇這時也看出來者不善,翻書似的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喲,這位爺,感情不是來給自己找樂子,是來找咱的樂子?」
  葉凝霄不耐煩地看了時遠一眼,這就是他要找人一起來的原因,跟這種人開口解釋什麼的,太麻煩了。可憐的時遠只好上前一步,「嬤嬤誤會了,咱這位爺不愛說話,今天上門不為找姑娘,聽說您這有些特別的……」話到這裡從懷中拿出一疊銀票,還對老鴇會心一笑,未說完的話不言而喻。
  老鴇自然是明白人,笑容又堆回來了,樂顛顛的說了些有的沒的,引著兩人走從偏門走進層層疊疊的院落。
  兩人前腳剛走,後面就一道冰冷的視線,瞧你那輕車熟路的樣子,估計來過不少次了吧?回去有你好看的……
  美酒好菜擺了一桌,老鴇也叫了一群青澀可人的男孩站了一排,葉凝霄挨個打量過去,卻是不置可否。老鴇看了看桌上的銀票,以為碰見了個不好伺候的主,正要出殺手鑭,聽得時遠說話了,「留下兩個就好,麻煩嬤嬤了。」
  最後房裡只剩下兩個男孩,一個舉手投足間有種與生俱來的媚態,還有一個卻清秀裡透著一股硬氣,兩人皆因為葉凝霄的態度不敢擅自靠近,站著正有些不知所措,忽然聽到葉凝霄簡潔地吩咐,「做。」
  做?做什麼?兩人只是一瞬的面面相覷,客人稀奇古怪的要求很多,這種通過兩個小倌相互調情來引發興趣的也不是沒遇到過,當下兩人不再猶豫,按照葉凝霄的意思做起來。
  從接吻開始,前戲做得一絲不苟,還有那媚人的孩子間或發出的誘人聲音,一切都秀色可餐,讓人臉紅心跳,時遠慌忙垂了視線,一杯接一杯喝著悶酒,而葉凝霄卻是目不轉睛看得仔細。兩個小倌這時卻有些摸不著頭腦,若是以往的客人早就該把持不住了,可是眼前這位爺,怎麼完全沒有一點興致?兩人慢慢以為哪裡做得不夠好,不由停了動作,等待下一步指示。
  葉凝霄一邊看一邊若有所思,見兩人停了下來,便淡淡吩咐了句,「繼續。」那兩人雖不明所以,到還是乖乖照做了。
  葉凝霄望著那被撐平的入口,微微皺眉,原來,是可以不流血的……需要像剛剛那樣擴張?說起來水默然自己也做過那樣的事情,不過和眼下比起來遠遠不夠,難怪會流那麼多血,確實是有些胡來了。想到這裡葉凝霄又有些生氣,不明白是在氣自己還是氣水默然,視線從兩人身上移開,那媚人孩子的叫聲一聲比一聲動聽,讓葉凝霄有些心猿意馬,水默然口中是不是也能發出這些悅耳的聲音?
  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胡思亂想,卻不知道這聲突兀的咳嗽聲在時遠聽來根本是欲蓋彌彰,只不過時遠不敢問罷了。葉凝霄床上的兩人都很意亂情迷,想了想突然開口,「直接進……」會怎樣?
  話沒說完,更沒有語調,旁人哪知道葉凝霄是想提問,而不是在吩咐,那個清秀的孩子突然就蒼白了臉色,卻是知道求饒也無用,沉默半晌,從身下人體內退出,視死如歸的地躺下。
  倒是那個媚人的孩子見來葉凝霄和別人客人不一樣,也就斗膽了一回,裹了件衣服跪下,「爺,您就饒了竹玉吧,若真是這樣就直接進,那非活活疼死人不可。」
  葉凝霄蹙眉,卻不是因為有人忤逆,而是那句活活疼死人……嘖,他越來越不懂水默然了,寧願自己活活疼死,也要幫他解毒麼?
  看著跪在地上的孩子戰戰兢兢,葉凝霄又多問了一句,「傷了,如何?」這次倒是完整的一句話,地上跪著的人也明顯鬆了一口氣,他賭贏了,這位客人果然是來學習的,眼下這狀況,分明是有人被折騰得受了傷,想了想他開口,「爺,那裡的傷勢不比其他的傷,處理不好萬一發熱,那可就是大病了,爺您還是找大夫給看看吧。」
  他話音剛落葉凝霄便掠出窗外,他已經做了必要的處理,可是……發熱?很危險,以水默然的身體狀況著實令人擔心……
17、喊疼的意義 ...
  果然葉凝霄的擔心不是多餘的,他趕回去的時候水默然還在昏迷中,身子蜷成一團,臉頰也燒得緋紅,伸手去探了探額頭,溫度高得讓葉凝霄詫異,燒得怎麼厲害?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忙叫人去把清恆叫來。水默然沒出現之前,清恆是他所知道的最好的大夫。
  清恆性子溫和,算是四人中最成熟的一個,可這個時候被葉凝霄叫來,想要做到和往常一樣心平氣和還是困難了些。結果葉凝霄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而且似乎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個高燒不退的人身上,清恆這才收拾了下心情,小心翼翼診了脈。
  發熱相對來說是小事,其實不用診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把過脈之後清恆訝然,水默然的脈象很奇怪,體制極陰,對心脈是種很要命的負荷,這種狀態水默然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了,清恆想了想,開口,「宮主,發熱不是大問題,吃兩服藥好好調養就好。但是,他本身的頑疾,屬下無能為力……」
  葉凝霄想到在山上水默然的那次「毒發」,瞇了瞇眼,沒有接話,只是略略頷首示意清恆可以退下了。
  望著水默然美艷絕塵又虛弱的臉,葉凝霄心下有些不快,為什麼?葉凝霄說不上來,只是覺得搞不好根本不用親自動手,水默然這病秧子自己也就命不久矣了。目光再落到被胡亂地丟在地上的衣物,水默然這傢伙渾身居然除了必要的衣服就只帶了一個香囊,沉甸甸,裝了巴掌大小的一塊玉石,總覺得這塊玉石隱藏著什麼不能觸碰的秘密,葉凝霄猶豫再三,終是沒有打開。將香囊輕輕放在枕邊,葉凝霄退去衣衫,上床,將水默然微微顫抖的身子攬進懷裡,只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葉凝霄就再次對水默然的「目中無人」感到無力,明明燒還沒退,明明行動不便,可水默然這個白癡愣是當自己只是空氣,似乎完全不存在,逕自起身,寧願皺著忍著痛去桌邊自己倒杯水,也不願開口說句需要幫忙。葉凝霄坐起看著水默然腳步虛浮,再次納悶這個白癡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水默然睡醒後本來就需要神遊半晌,再加上渾身酸軟無力,腦袋又昏昏沉沉,完全沒注意到葉凝霄在身邊,只覺得口很渴。勉強撐起身子,□異樣的疼痛也讓水默然迷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將微苦的茶水送入口中,水默然才一點點想起昨天的事情,身子一僵,他有些後怕,那樣的疼痛,不清楚自己還能忍受幾次。然後一抬頭正對上葉凝霄冰冷的眼,水默然嚇了一跳,驚呼出聲,「啊!你在……」
  看著水默然一系列地動作和反應,葉凝霄此刻已經無氣可生,被無視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淡淡吩咐,「回來。」
  水默然卻被身體突然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從心底開始泛出一陣寒意,這是毒發前的徵兆,一手摀住胸口,一手撐著桌子,水默然終於開始正視這個先前被他忽略掉的問題,怎麼會發作得如此頻繁?!
  明明只要按時服藥,三五個月甚至半年才會發作一次,上次不到一個月已經有些奇怪,眼下更是半個月都沒有,難道毒素開始對靡爻產生抗性了麼?胸口愈演愈烈的疼痛讓水默然無法想得更多,他本以為葉凝霄的作用就是靡爻,所以根本沒有帶一點藥下山,眼下這……
  「唔!」一陣激疼讓水默然忍不住輕哼出聲,隨即軟到的身子被人穩穩接住。水默然意識不清地看了葉凝霄一樣,動了動唇,卻沒發出聲音。
  不是第一次看到水默然毒發,葉凝霄此刻卻比上次顯得慌亂,想去叫清恆過來看看,無奈衣袖被水默然緊緊攥住,無法抽身。
  看得出男子眼中的擔心,水默然穩了穩呼吸,咬牙艱難地開口,「一會就好。」沒有看清葉凝霄臉上的表情,水默然只知道被人又抱回床上,伴隨著錐心的疼痛,他的手始終被男子緊緊握住,溫暖得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
  直到疼痛漸漸歸於沉寂,水默然陷入昏迷前最後看見的是葉凝霄依舊冷峻的面龐,以及那微啟的唇瓣,下次毒發的時候,可不可以跟葉凝霄討一個親呢?至少也許就不那麼疼了……
  水默然清醒還不到一個時辰,又昏睡過去,呼吸如同上次一樣微薄得讓人有就要停止的錯覺,葉凝霄不由自主伸手輕輕扼住水默然的脖頸,只要他稍微用力,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可是指尖脈搏跳動的輕微觸感讓人使不上力氣,那感覺太纖細弱小,葉凝霄無法下手。收回手漸漸握緊成拳,葉凝霄離開房間,臨走卻不忘吩咐清恆好好照顧著。
  不算大病,但也需要休息十天半月才能恢復,水默然卻等不了那麼久,剛剛退燒便想著要回木蓿山。先不管頻繁毒發是怎麼一回事,三天之內他必須服藥,他從沒說過自己不怕疼,只是有些疼可以忍,有些卻難以忍,尤其是那錐心之疼。所以第二天一早,儘管還很虛弱,已經退燒的水默然毅然決定要離開男子一陣子。但,似乎應該跟男子說一聲……正巧這時清恆端來了今天的藥,水默然頭一次主動開口同葉凝霄以外的人說話,「葉凝霄在哪裡?」
  清恆一時間愣住,一來是沒想過水默然會主動說話,二來,半天才反應過來葉凝霄是宮主的名字。早就知道宮主對水默然不一般,這樣的直呼名諱仍是讓清恆微訝,而後溫溫一笑,「水神醫請稍等,宮主一會就會過來。」順手將水默然的藥遞了過來。
  接了藥碗一口氣喝掉,清恆的藥向來不苦,甘草中和了苦味,還有小小的清甜,讓水默然對眼前的人有些許好感,想了想似乎這裡的人都有名字,水默然一時好奇,問道,「你也有名字?」
  奇怪的問題,卻沒來由地讓人覺得提問題的人很可愛,可愛得讓人想去揉揉腦袋,然後說一聲「傻瓜」,想到這裡清恆失笑,他可不想被宮主看見這麼要命的場面,於是忍住了衝動,只是笑笑說了兩個字,「清恆。」
  青衡?清恆?好拗口,和三更碎的名字一樣拗口,但是男子給人的感覺讓水默然想到藥材空青,青琅玕,而且微微的甘甜,張口念了念,「青……」等確定自己記在心裡了,抬頭才發現葉凝霄已經來了。
  水默然沒看到自己在說出「青」這個字的時候葉凝霄眼神有多深邃,也沒注意到清恆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只知道葉凝霄到了之後那個和空青一樣的男子就立刻消失了。水默然的心思自然不在清恆身上,所以也沒有多問,而是逕自牽了葉凝霄的脈來診察,確定這兩天暫時不會有問題之後,道,「葉凝霄,我想回山上一趟。」看男子面色忽而陰沉,水默然忙開口解釋,「你的毒,三五天不會有問題,我去拿了解藥,很快就回來。」
  讓葉凝霄覺得心下微恙的是水默然那句清,才一日不見他已經和別人如此親近?再聽見水默然一字不漏地叫自己「葉凝霄」,葉凝霄不鬱悶才怪,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努力忽略掉,水默然說他想要回木蓿山……
  其實木蓿山離這裡不過大半日路程,可以水默然的身子沒好全不說,光是這人白癡的程度,就讓人不得不擔心。派人跟著?想到那個「清」葉凝霄覺得有些不妥。而且,誰知道他水默然是真的去拿藥,還是另有陰謀?不如自己跟著,順便也可去水默然的住處看看有什麼蛛絲馬跡,可以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都串聯在一起。
  水默然的輕咳將葉凝霄的思緒換回,看水默然若無其事,絲毫不在意的樣子,葉凝霄不由擰眉,脫口而出問道,「為什麼不喊疼?」
  喊疼?葉凝霄半天不回話,水默然以為男子要拒絕,正想著接下來要怎麼辦,沒想到等來這麼一句話,當下就迷惑了,喊什麼疼?而後忽然被扣了腰拉近,葉凝霄的手順著自己腰側下滑,最後停在臀部,另一手抓著自己的手按在胸口,又問了一遍,「為什麼。」
  雖然反應過來葉凝霄在問什麼,水默然卻是更加迷惑,男子的問題好奇怪,脫口而出地反問,「為什麼要喊疼?喊了難道就可以不疼?」
  葉凝霄無言以對,再一次覺得自己也變得白癡了,水默然根本連喊疼的意義都不知道,對他來說不喊疼不是壓抑,而是習慣使然,水默然常年一個人居住在山頂,喊疼又如何?喊給誰聽?
  想到這裡,一瞬間葉凝霄突然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敲擊,卻不願去深究這是什麼感覺,猛地放開水默然,轉身背手而立,想也沒想就丟給水默然四個字,「我陪你去。」
18、愈漸蹊蹺 ...
  水默然從沒想過男子會陪他一起上山,所以本來因毒發而有些抑鬱的心情此刻舒暢不少,雖然此刻葉凝霄只是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但那個挺拔的背影確實讓人生出強烈的依賴感,很安心。驀地一陣心癢,覺得臉上溫度有些不自然,水默然下意識垂眸看向地面,而後微微蹙眉,他幹嘛要轉開視線呢?
  一分神,水默然就管不了什麼其他了,自顧自低頭思忖,也全然沒意識到自己的速度慢了下來,直到一頭撞上了什麼物體,這才抬頭,結果不偏不倚對上男子英俊的臉,撞上那雙沒有感情的眸子。又來了又來了,又是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水默然慌忙搖搖腦袋,從葉凝霄懷裡退出來,也不知道在逃避什麼,逕自埋頭就往前走。
  葉凝霄看著水默然的背影,不經意間微微蹙眉,被盯著看,沒關係,被推開,沒關係,反正他已經習慣了,但是!這個白癡能不能不要路也不看就悶頭直走?果然不能讓這個白癡自己上山,伸手拉住水默然的手臂,葉凝霄語氣不善,「反了。」
  被葉凝霄突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水默然慌慌張張回答了一句「哦」,而後紅著臉故作鎮定地從葉凝霄身邊走開,弄得葉凝霄全然摸不著頭腦,這個白癡又怎麼了?
  又恢復到無話的狀態,只不過這次是葉凝霄跟著水默然。眼看天要黑了,前面的人卻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葉凝霄只好上前再次拉住他,「住店。」
  好不容易才將心底異樣的感覺平復下去,心不在焉的水默然愣了半晌才消化掉葉凝霄的意思,猶豫了一下,開口,「能不能現在就上山?」想了想男子也許會不同意,又補充到,「你可以在這裡等我,明天一早我就回來了。」
  葉凝霄一言不發,摸黑上山太危險,況且,身後有一個細微的氣息已經跟了他們很久,本想趁晚上處理掉……葉凝霄一番斟酌,瞥了水默然一眼,為何急於這一時半會?
  水默然這廂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男子不願意自己現在上山,可是算算日子,如果沒有靡爻,今天晚上肯定會再次發作。他怕疼,他也不想看到葉凝霄不高興,怎麼是好?
  水默然在葉凝霄那雙冰冷的眸子的看不出詢問,自然不會開口解釋,但他知道他讓葉凝霄為難了。既然葉凝霄說明天一早走一定有他的道理,再想想晚上木蓿山確實比較容易迷路,最終水默然還是選擇妥協,雖然欲言又止,卻是跟著葉凝霄一起走進桃花塢的客棧。
  葉凝霄要了兩間上房,上樓後直接進屋,關門,弄得水默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明明都已經答應了明天在上山,葉凝霄為何還是在生氣呢?沒碰到過這種情況的水默然不知道可以敲門詢問,只知道似乎惹男子討厭了,有些失望,水默然只好自己進了另一個房間。之後的晚飯是店小二送來的,葉凝霄再沒出現過。
  葉凝霄不是生水默然的氣,從進了客棧開始,他就覺得那個本來有所收斂的氣息越來越肆無忌憚,自然警覺起來,和水默然在一起才會有的那點柔和氣息也全然消失無蹤。來人是衝著自己的,沒必要把水默然也捲進來,不自覺就疏遠了他。回屋閉目休憩,一直等到後夜半,沒敢輕舉妄動的人終於開始按耐不住。
  葉凝霄適時將呼吸放得綿長,發出一點不易察覺的鼾聲,似乎能感覺到藏在暗處的人唇角微微牽起,以為等到了破綻,而後……
  驟然警覺,不對勁,明明只有一個人的氣息,為何會有這麼強烈的壓迫感?睜眼,拔劍擋住迎面而來的威脅,這才發現來人並未蒙面,目光空洞,面色青灰,如同死人一般。葉凝霄提劍將那人擋開,側劍鋒毫不留情削掉兩指,而來人竟然連眼都不眨,轉身又超他撲來。
  葉凝霄蹙眉,提氣,劍尖挑了兩步之遙的桌子,擋在自己和那人中間,翻身用力,將那人暫時壓制在床上,近距離打量起傷口。流血量很少,而且血色青黑,很濃稠,隨即葉凝霄將劍尖貼在那人脈搏上。沒有脈搏麼?原來是死人。說起來就在這人攻過來前一瞬間確實有聽到很細微的竹篾聲……
  操控屍體這種邪術不是沒有聽說過,眼下親眼見著了,葉凝霄隱約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蹊蹺,情勢卻由不得他想太多,被壓制住的東西掙扎地厲害,徒手打碎了隔開兩人距離的桌子,葉凝霄抽身飛出窗外,這才發現又數到黑影跟隨而來。
  依然全都沒有活人的氣息,葉凝霄瞇了瞇眼,雖然隱藏的很好,可風聲裡始終伴隨著幾乎難以察覺的竹篾聲。停步,閉眼,一邊游刃有餘地周旋於數具移動的屍體之間,一邊捕捉那個隱藏在背後的操縱人。等葉凝霄再次赫然睜眼時,周圍的屍體居然一瞬間全沒了動作,在反應起來時已經失了先機,葉凝霄身形一閃,舉劍,人已經在樹蔭深處。
  聽到一聲驚呼,以及劍尖劃過皮膚的悶響,而後遠處的樹影深處一陣騷動,被那人跑掉了。葉凝霄正要去追,似有似無的竹篾聲又響起,身後的屍體突然換了個方向,全都奔著水默然房間去。
  「嘖!」突然就怒火中燒,葉凝霄這次下手又快又狠,很快桃花塢客棧的後院就橫七豎八躺了很多屍塊。鬧出這麼大動靜,周圍卻靜得不自然,好像所有人都睡得很死,不知道剛剛那人又做了什麼手腳……
  這人到底是誰派來的?未及深思,水默然突然雜亂的氣息讓葉凝霄回神,眼神瞬間陰冷,飛身就往屋裡去。
  房中一片漆黑,倒是沒什麼異樣,但躺在床上的水默然將自己蜷成一團,微微顫抖,痛苦異常。這狀況葉凝霄見過,又毒發了。
  將水默然橫抱起,葉凝霄心情異常煩亂,這就是他非要連夜上山的原因,會再次毒發。可是這個白癡為什麼什麼都不說?他開口解釋一下能有多麻煩?水默然的沉默讓葉凝霄十分不爽,卻只能抱緊懷中顫抖的人,以最快的速度上山。
  水默然一直是清醒的,被葉凝霄抱起後就一直緊緊攥住他的衣襟,直到疼痛似乎有所緩解,這才勉強睜開水汽模糊的眼看了看葉凝霄。卻發現他臉上有污漬,暗紅色,似乎是血。不由自主抬手去擦,葉凝霄的臉頰冰涼,而且繃得很緊,讓水默然的神經也不自覺繃緊,直到發現臉上的污漬擦掉後就什麼都沒有了,水默然才放鬆下來,失笑,「不是你的。」
  水默然又一聲不吭,葉凝霄心裡本就很不是滋味,突然被觸碰,一低頭對上水默然虛弱的笑容,葉凝霄一時間不知道為什麼怒從中來,將懷中的人小心翼翼抱緊,惡狠狠回了一句,「閉嘴!」
  乖乖噤聲,但水默然心情卻意外的好,埋頭在葉凝霄懷中,不一會兒昏昏沉沉睡去。
  等葉凝霄憑記憶找到上山的小路,帶水默然回到那間簡陋的屋子裡時,已是黎明時分,再看懷中人睡得正熟,也就沒有叫醒被疼痛折騰了一晚上的水默然。不過水默然一身冷汗,這身衣服還是換下來比較好。
  對水默然的屋子並不陌生,葉凝霄將人放到床上,盡自去衣物箱裡找衣服,要麼麻布,要麼雪鍛,水默然難道沒有正常一些的衣服麼?最後葉凝霄抓了一件摸起來還算舒服的粗布衣,就要幫水默然換上,起身的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啪地掉在腳邊。
  玉珮?葉凝霄將腳邊的東西撿起稍微打量了一番,晶瑩通透,上乘顏色,玉珮上的花色紋路複雜,可惜玉珮只剩一半,看不出到底是什麼圖形。葉凝霄隨手將這半塊玉珮又扔回箱子裡,只拿了衣服轉身回到床邊。
  葉凝霄動作很輕,再加上水默然真的是累壞了,換衣服的過程中昏睡的人一直沒有醒。此刻只套了一個袖子,葉凝霄將沉睡中的水默然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正要套另外一個袖子,餘光卻瞄見他肩頭一塊不自然的紅痕,順勢望過去,一塊形狀很奇特的燙傷疤痕。
  半圓的疤痕,說形狀奇特是因為裡面的紋路,好像剛剛才看見過……
  葉凝霄一驚,也顧不得給水默然穿衣服,轉身從木箱裡把玉珮撿回來,再和水默然肩上的傷痕一對比,果然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也不能證明什麼,可葉凝霄覺得這塊玉珮的來歷絕對沒那麼簡單,盯著水默然若有所思,葉凝霄將玉珮收好,不管這白癡到底有什麼秘密,他現在好像已經不管不行了……
19、誰彆扭了 ...
  清醒過來的水默然對於又回到了山上這個事實沒有太大的詫異,而且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的,在床上坐了半晌,然後去檢查他曬在院子裡的藥材。直到站在院子裡望了幾圈都沒有發現什麼藥材,這才恍然想起來昨天晚上葉凝霄沾了污血的面龐和那句幾乎氣急敗壞的「閉嘴。」
  水默然沒來由地很想笑,抬頭,發現葉凝霄站在不遠處目不轉睛盯著自己。微微一愣過後水默然不知道為何如此心情舒暢,不吝嗇地對葉凝霄牽起唇角,笑容燦爛。
  葉凝霄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雙冰凍三尺的眸子裡突然透露出些許危險的氣息,讓水默然渾身不不自然,硬生生收了笑容,對男子的眼神有些惱怒。
  沉默半晌覺得有些乏力,水默然這才想起來上山的目的,於是再不管葉凝霄,自己進屋取了粉狀的靡爻,用水化開,送入口中。涼水的刺激讓水默然清醒不少,靡爻正在漸漸失效,如果找不到原因,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寒氣侵蝕,心力衰竭而死……本來這些解藥夠兩年的份量,但如果照這個頻率繼續下去,恐怕這些連半年都不夠。
  怎麼辦?水默然的結論依舊是不怎麼辦,生死的問題他從沒認真考慮過,能活著他就努力好好活著,不能活了,本來死掉也沒什麼牽掛,但是現在,想到這裡水默然看向葉凝霄,趁自己還有些時間,至少要把葉凝霄身上的毒完全解了。打定主意的水默然將所剩不多的解藥全部收好,轉身又去了屋子後面,依舊畢恭畢敬在那座無名的墓碑前跪下,在心裡默念,默然不孝,鄭重磕了三個頭,然後才對一直盯著自己的葉凝霄說,「下山吧。」
  下山的路上水默然有些煩悶,本來毒發過後的渾身無力就已經很讓人難受,讓水默然更想不通的是,為什麼葉凝霄明明開始變得相當柔和的眼神一下子又回到冰凍三尺的狀態呢?他明明不記得有做過什麼惹男子不高興的事情。
  好幾次水默然想要上前拉住葉凝霄,卻又不知道拉住了人之後又能怎樣,於是越來越煩悶,這種糟糕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水默然在空氣中嗅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又是上次他撿到葉凝霄的溪邊?不知道這次又能撿到些什麼。抱著這樣的想法,水默然看了看前面葉凝霄始終冰冷的背影,賭氣似地一扭頭,往血腥味的來源尋去。
  一直行至上次發現葉凝霄的地方,血腥味愈漸濃重,讓水默然更加確定絕對不是什麼小動物那麼簡單。分開草叢走過一處轉角,又讓他看到一個血人……
  水默然有些訝然,這人的情況甚至比葉凝霄還嚴重,手筋和腳筋被人殘忍的挑斷,身上還有大大小小不知道是什麼造成的傷口,一個人能夠流這麼多血麼?忍不住上前仔細打量了一下,被鮮血染紅的面龐還是難掩清俊,渾身是血的樣子讓水默然覺得有點像葉凝霄。
  水默然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發現還有氣,然後那人居然掙開了模糊地眼,看了看他,用虛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他說,「不要……救我……」
  那種命令的口吻,放在平時水默然也不會在意,偏偏今天碰上水默然心情不好,不讓救?他偏要救,誰讓你倒在這個溪邊?誰讓你奄奄一息的樣子有點像葉凝霄!
  漠然瞥了那人一眼,水默然從袖口翻出銀針,迅速找到幾處止血的穴道施針,正要進行下一步動作,手臂突然被人牢牢抓住,隨即葉凝霄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要多事。」
  水默然往相反的方向走,葉凝霄就一直跟著,那血腥味他自然也聞到了,甚至更早之前就聞到了,本以為水默然不會在意,誰知道這白癡居然真的會尋過來。
  周圍確實沒有什麼多餘的氣息,但昨晚發生的事讓葉凝霄比平時更加警覺三分,如果要對付的是屍體,很有可能被包圍了也完全不知道。木蓿山地形複雜,極其容易設圈套埋伏,誰知道這莫名其妙出現在這深山老林裡的「傷者」到底是真是假?偏偏還真有白癡不知死活,水默然不是喜歡救人的麼?
  看水默然似乎真的動了救人的心思,葉凝霄帶著三分無奈上前阻止了他,不想多生枝節。沒想到居然被水默然冷冷甩開了手,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繼續給地上的人治療。
  葉凝霄微愣,頭一次被水默然以這樣的態度對待,錯愕之後翻湧而上的是莫名的感情,讓葉凝霄覺得,生氣?再看看水默然正在救的人頗有幾分俊雅秀美,葉凝霄陰沉了臉色,也懶得多費唇舌,伸手想要直接把水默然打包帶走。
  水默然卻在這一瞬間回頭,一根銀針不偏不倚紮在他手上某個穴位,葉凝霄只覺得手上一疼,然後頓時便沒了力氣,連想要動一動都酸疼難耐。氣急,怒火還來不及燃燒,水默然定定對上他的眼,用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說道,「葉凝霄,我要救他。」話語裡透露著不快,甚至讓葉凝霄一怔,這傢伙在鬧什麼彆扭?
  蹙眉,水默然並沒有將銀針拔掉,這時候若是有什麼人突然襲擊,他絕對毫無還擊之力,為什麼這個白癡還能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那專注治療的樣子,那雙纖長盈白的手染了別人的血,實在很讓人不爽!葉凝霄想要握拳,手上又是一陣酸疼,終於忍無可忍,「拔掉!」
  水默然正專注於男子的傷勢,淡淡回頭看了葉凝霄一眼,「你不阻止我,就幫你拔掉。」
  葉凝霄自認為這樣的低氣壓是足以讓人膽寒畏懼的,沒想到換來的卻是水默然的講條件?這個白癡還敢講條件?感覺到太陽穴附近一抽一抽的跳動,葉凝霄真的覺得快要氣急敗壞了,「不阻止,拔掉!」
  這回水默然看都沒看他一眼,伸手拔掉銀針,注意力卻始終不曾離開那個躺在地上的人。那人的唇一直張張合合,始終在念叨著不要救他……
  真是礙眼!恢復了自由的葉凝霄冷哼,索性甩袖,提氣抽身離開。
  身邊一下子清淨不少,水默然也不知道為什麼,葉凝霄越不讓他做的事情他,他就偏偏要做,此刻真的把人氣走了,又覺得有些空落落的,甩甩腦袋將,水默然盡量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男子的傷勢上。
  其實都不是致命的傷,只是眼下條件簡陋,想要把男子的手筋和腳筋接回去還有些難度。而且男子始終抗拒自己的治療,更增加了治療的負擔。把人背回山頂的小屋?這件事水默然想都沒想過,因為太麻煩,葉凝霄不會等他的。
  就地取材,水默然的動作小心翼翼又溫柔似水,一心求死的人似乎終於被水默然感染,也漸漸安靜下來,最後竟然意識異常清醒地問了水默然一句,「為什麼要救我?」
  水默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男子手腕處錯綜的經脈上,習慣性微微一笑,「礙眼。」非常礙眼!不想看著和葉凝霄很像的人痛苦,那樣,他自己也會很不自在……
  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答案,閉眼自嘲一笑,不再言語,也不再掙扎,任由水默然治療去了。
  到底過了多久自己水默然也不知道,精神高度集中快要超負荷,好在只剩下左腳的腳筋,卻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陣寒氣,來不及收回的手一抖,聽得地上的人一聲悶哼,然後?然後他被人猛得拉起,葉凝霄的氣息隨之席捲而來。
  這是第一次在葉凝霄主動的情況下唇齒相貼,水默然被驚得不知身處何地,隨即被葉凝霄唇齒間滲過來的甘甜蠱惑,不知不覺糾纏了上去。但感覺還是太過強烈,葉凝霄的主動讓他有些難以招架,輕哼出聲想要躲開,又被按住後腦吻得更深,不經意間,連周圍的空氣裡都滿是葉凝霄那讓人欲罷不能的甘甜味道。以至於什麼時候被葉凝霄放開了,水默然都完全沒有察覺到。
  葉凝霄將他箍在懷裡,聲音有些沙啞低沉,「別救了。」
  一直屏息的水默然眨眨眼,再眨眨眼,終於感覺到大量的空氣湧入肺中,過了半晌才終於反應過來,葉凝霄是在跟自己妥協,用那句話……
  我不救他可以,但是,你要讓我親一下……
20、誰蠱惑誰 ...
  雖然水默然明白過來葉凝霄的意思,但還是相當長一段時間沒能做出反應,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居然已經又回到桃花塢,葉凝霄不緊不慢在前面走著,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水默然伸手摸了摸嘴唇,恍然覺得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覺,他們根本沒有上過山,他根本沒有救過人,葉凝霄也根本沒有親過他。
  想到這裡水默然伸手確認了一□上的藥包,這才確定了原來一切不是幻覺,而後又想到那個奄奄一息躺在溪邊的人,唔,幫他止血了,好像除了左腳的腳筋,其他的都接回去了,那麼,就這樣丟那人在山上也無所謂吧?一向對自己的醫術很有自信的水默然一陣心虛,微微撇嘴,就當自己沒救過他好了……
  葉凝霄當然不知道水默然在想什麼,只知道身後的白癡自被自己打包拎下山,已經神遊天外了好一會,居然直到現在都還沒恢復正常。嘖!想起剛剛那個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吻,葉凝霄的感覺很矛盾,被水默然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很難受。但是,如果不去吻水默然,葉凝霄覺得更加難受,那種難以言喻的焦躁,逼得人手足無措。
  不知不覺又回到那個客棧,天生的警覺讓葉凝霄定下心神。太寧靜了,一切如常,沒有屍體,甚至連一滴血跡都都沒有,葉凝霄蹙眉,有些不好的預感,當下再次拎了水默然,直接返回冥逍宮。
  一趟來回不過用了一天一夜,水默然本就大病初癒,又被毒發折騰了兩次,這兩天根本沒有好好休息,一回到冥逍宮,葉凝霄直接把人丟進離塵院,簡單丟了一句「睡覺。」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議事廳,葉凝霄聽著清恆等人的匯報,若有所思。玄洛那裡暫時沒有什麼動靜,一門心思撲在那個太子身上。至於九王爺那邊,暫時是消停了,但最近時有人深夜頻繁出入府中,似乎是在秘密探查什麼事情。與此同時,樓家那個替身,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接進王府……
  這些事情串一串,葉凝霄當然知道九王爺打的是什麼算盤,無聊的事情他沒興趣管,但眼下事情還沒那麼明朗,葉凝霄不知為何隱約覺得水默然也牽扯其中。吩咐清恆和時遠繼續跟著九王爺這裡,葉凝霄讓莫離去查查那個操控屍體的人,而後將上山時找到的那塊玉珮丟給?雨,「徹查。」
  而他自己,決定親自去會會那個遠上漠北的真正的樓四公子。
  此去定要半月的時間,葉凝霄並不打算帶上水默然,只是吩咐了四人好好監視,便隻身北上。
  水默然在冥逍宮住的十分清閒,順便也算正式見過了葉凝霄手下的四個人,除了像空青一樣的男子,那個教會自己什麼叫親的人是雨,那個很活潑的是離,還有略顯沉悶的是遠。能記住名字的一個字已經是水默然的極限,這還是靠他不著邊際的聯想,於是除了葉凝霄,水默然叫身邊的每個人都只有一個字。
  葉凝霄不在,頭兩天水默然還怡然自得,雖然不能擺弄藥材有些無聊,但這並不影響水默然的腦袋想東想西,有時候他可以就這樣發呆一天,然後直接去睡覺。?雨等人並不討厭這樣安靜的水默然,只是,水默然發呆時眼底波瀾不驚的漠色,無形中將所有的人都拒之千里。
  眼下葉凝霄失蹤已經十多天,雖然每天青和遠他們都會告訴水默然不用擔心,宮主很快就會回來。讓水默然越來越不安的卻是葉凝霄會不會在某個犄角旮旯裡就走火入魔了。這天水默然終於按捺不住,決定自己出去找葉凝霄。
  自然是沒有人攔住,遵照葉凝霄的意思,水默然想去哪裡隨意,但若是像上次一樣再把人弄丟了,是要按宮規懲戒處理的。莫離不敢怠慢,緊緊跟著水默然,但是水默然又是始終在院子裡繞圈,忍無可忍,莫離現身問到,「水神醫這是要去哪裡?」
  水默然因為莫離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同時也有些欣喜,幾乎脫口而出反問道,「怎麼能找到葉凝霄?」
  又是找宮主,這個像精緻布偶一樣的神醫,每次和自己搭話,話題總離不開宮主,莫離無奈,宮主行蹤不定,去哪裡也用不著和他們匯報,誰知道他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來,撓撓頭只得將這兩天重複了多次的話再說一遍,「宮主很快就會回來,請水神醫再耐心等待幾日。」
  之前水默然都是若有所思點點頭,便不再說話了,難得今日有些焦急,似乎在自言自語,「可是,拖不得了……」然後也不等莫離明白過來話中的意思,直接又問了一次,「去哪裡能找到葉凝霄?我去找他。」
  莫離這次直接沒轍,「宮主去了哪裡,我們也不知道。」
  水默然蹙眉,不知道,那豈不是沒法找了?略略思忖,竟是再沒理莫離,轉身回房去了。剩下莫離看著水默然的背景有些莫名,他哪裡惹到這位水神醫了麼?
  水默然只是回房去想辦法,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能緩解靡爻的藥性。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葉凝霄不會願意把自己時時刻刻帶在身邊,下次再有這種情況,至少可以多拖兩天。而且,不知為什麼,想到不能一直在葉凝霄身邊,水默然覺得有些黯然,除了藥理醫術,他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排解心中的不快。
  悶頭一直忙到天黑,水默然有些負氣,不行,統統都不管用,他想要解靡爻的藥性,是不是有些太自負了?把自己摔進床裡,水默然覺得渾身不在,索性把頭悶進被子裡,睡覺!
  半夜,水默然是被一陣寒意莫名其妙冷醒的,翻個身正要繼續睡,就著月光黑影一閃就有人向他撲來。一聲悶響,根本沒有準備的水默然被那人壓在身下,那人的手擦著他的腰側,連同被子一起穿透了床板。
  水默然蹙眉屏息,他聞到腐屍的味道,趁著那人被卡住動彈不得,迅速從枕邊摸出一根銀針,扎入那人脖頸一處穴道,立刻那人不在掙扎,反而抽搐不止,水默然這才不慌不忙爬出來。靜靜站在一旁打量這具會動的「屍體」,如果真的是屍體,不可能還會動的,可是如果不是屍體,那麼濃烈的腐屍味是哪裡來的?
  不自覺伸手,想一探究竟,結果床上那東西居然又能動了?!水默然大驚,避讓不及被指甲抓到,在手背上留下四道血痕。倒是沒有多疼,水默然驚訝的是被封住風池穴怎麼可能還能動?
  一晃神又錯過躲閃的時機,眼看著那「屍體」撲過來,水默然立時閉眼,下一瞬有什麼冰涼的液體飛濺在自己臉上。伸手摸了摸,滿手粘膩,水默然愣愣睜眼,看見的是葉凝霄染了銀光的挺拔身影和自然流暢的劍法,最後一切靜止在葉凝霄一劍貫穿「屍體」的眉心。
  水默然驚訝,卻不是因為葉凝霄的殘忍,而是鑲嵌在剛剛那副畫裡葉凝霄幾乎絕美的身姿,那感覺如同大雪過後的木蓿山,乾淨純粹,清寂孑然。
  然後那個修羅一樣的男人將佩劍收回鞘中,瞥了他一眼,丟出兩個字,「笨蛋!」
  水默然一時間找不到自己的聲音,看著葉凝霄發愣,這也讓他發現了葉凝霄垂著的左手,有深色的液體順著指尖滑落,一下子緊張起來,「你受傷了?!」
  不由分說走上前去,撩起葉凝霄的衣袖,果然發現為了止血而隨意纏繞的布條,而這布條現在也被鮮血浸濕,水默然頓時沉了臉色,這個男人又開始沒有分寸了,明明收了傷,就不要亂動麼……
  聽到響動而匆匆趕來的莫離等人,頭一次看到水默然的怒容,再看宮主受傷,水默然也掛綵,一時間都凝重了神色,乖乖下跪準備領罰,沒想到葉凝霄似乎完全沒有怒意,甚至都沒有過多的關注他們,只是拉了水默然直接往自己屋裡去,那感覺,頗讓人覺得有些亟不可待?
  水默然正在幫自己處理傷口,被水默然手指碰到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涼,沁人心脾的感覺,甚至讓人忍不住顫慄。葉凝霄這兩天過得太混亂,且不說他到底查到了什麼,離開水默然不久之前那股莫名的焦躁就捲土重來,和上次一樣無處排解。回來的路上更是有些力不從心,而且他越是極力用心法克制,那股焦躁越是翻騰不息,這才不注意被偷襲的人傷到。
  靜不下心來,匆匆解決掉礙事的人,葉凝霄第一時間就想抓水默然來問清楚,到底是餘毒未清還是水默然給他下了什麼奇怪的藥?卻沒想到一回來看見的就是那白癡湊上去送死,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出手相救。
  看著水默然側臉,葉凝霄覺得幾天來的焦躁似乎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慾望,蠢蠢欲動。更加堅信水默然絕對下了什麼藥蠱惑他,葉凝霄卻控制不住,扣了水默然的腕把人拉過來,而後直接吻上去。
21、學習實踐 ...
  水默然被葉凝霄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倒,手上停了動作,葉凝霄的臉近在咫尺,冰凍三尺的眸子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水默然很想推開葉凝霄繼續包紮,卻在微微掙扎的一瞬間被翻身壓在床上,自然是擔心沒包紮好的傷口會再度裂開,水默然硬掙脫了雙手,固執地將葉凝霄傷口包好。
  等再次回過神來,衣襟已經被敞開,水默然知道十多天差不多已經是極限,所以十分配合葉凝霄的動作,甚至想要自己去進行適當的擴張,上次那次……一想到就讓他有些退縮,真的是太疼了。
  水默然的動作卻被制止,葉凝霄扣了他的雙手壓在頭頂,就這樣目不轉睛盯著他。怎麼了?不明所以的水默然被葉凝霄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動了動,想脫離禁錮。葉凝霄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快,目光變得深邃,那種快要陷阱去的感覺讓水默然下意識別開視線,然後,葉凝霄俯身埋在他頸間,輕輕吮咬。
  !!!什麼?!被葉凝霄舔過的地方,一片冰涼,而後又漸漸熱起來,伴隨著那溫度,有什麼正漸漸向全身擴散,驚得水默然頓時僵硬了身子,一時間沒了主意,為什麼要舔他?!葉凝霄卻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溫熱的呼吸又順著頸側輾轉往下,到鎖骨,再到胸口……
  「啊……!」這回直接被驚得低叫出聲,一閃而逝麻麻癢癢的感覺讓水默然再也忍不住,掙扎著想要推開壓制住自己的人。葉凝霄抬頭看了他一眼,懲罰一般,含了整顆果實微微用力咬住。
  「唔!」水默然咬唇悶哼,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克制聲音,可是眼下這種境地,這種樣子……果然還是讓人有些害怕,水默然繼續掙扎,突然胸口被放開了,葉凝霄隨即吻了吻他的唇角,輕聲道,「別動。」
  這是不折不扣的蠱惑,偏偏水默然十分受用,葉凝霄的唇依舊甘甜,比平時不知柔和多少倍的聲音讓水默然完全沒有抵抗力,卻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只好惶惶然閉眼,努力將身體泛起的奇怪反應藏起來。
  葉凝霄一邊在水默然身上做實驗般的一路親吻吮咬,一邊回想上次在醉紅樓看到的「過程」。可之後卻沒有按照葉凝霄看到過的發展,他記得只要按部就班,下面的那個也會很舒服才對,可是為什麼水默然剛剛明明依舊抬頭的慾望,現在又恢復原樣了?
  不知道是水默然在刻意壓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下面的也進入狀態?葉凝霄停了動作,仔細回想是不是自己少做了些什麼。
  嘖!回憶無果,□的微微脹痛讓葉凝霄決定先繼續下去。所以,等了很久發現葉凝霄都沒動作的水默然剛剛睜開眼,葉凝霄的手就覆上他的慾望,而且,更加激烈的舔舐向他的胸口襲去。
  葉凝霄早就沒有空閒的手去壓住水默然,突然的刺激讓水默然下意識摀住嘴,沒辦法再壓抑洶湧而來的感覺,渾身都變得綿軟無力,一股說不上來的麻癢泛起,全部化作源源不斷的熱流,向小腹用去。
  「唔……哼……」水默然從指縫露出的聲音讓葉凝霄很滿意,手中的東西也終於燙起來,如果沒記錯……葉凝霄騰出一隻手,撫向水默然身後緊閉的入口。
  第一次觸碰人的這裡,褶皺給人的感覺很奇異,就是這麼小的地方容納了他?葉凝霄突然想到前兩次那麼亂來的舉動,想到這裡曾經被自己狠狠撕裂,不由得有些憐惜,安撫水默然慾望的手加重了摩挲的力道,葉凝霄俯身吻住水默然,這個白癡真是完全沒有分寸。
  吞沒水默然的輕哼,葉凝霄試圖展平褶皺,一隻小心翼翼探入。乾澀,緊致,讓進入變得艱難,身下的水默然也微乎其微僵硬了身子,別開臉咬唇隱忍。水默然的反應讓葉凝霄不敢繼續硬來,眼下這種狀況肯定進不去,可自己的慾望已近快要到極限,葉凝霄深深蹙眉,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水默然不疼。
  水默然被葉凝霄弄得不知所措,那麼強烈的感覺,在快要進入頂峰的時候偏偏停住了,葉凝霄在他入口處徘徊,為何就是不進來,又不讓人自己動,葉凝霄到底想要怎樣?他難受,很難受,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麼,看著葉凝霄欲言又止,那眼神裡滿滿的全是嗔怪。
  被水默然這樣看著,葉凝霄瞇眼,不由自主手上加快了動作,不經意間拇指蹭過頂端的小口,水默然全身輕顫,低低地叫出聲來。聲音婉轉動聽,讓葉凝霄覺得可愛至極,繼續刺激那處敏感,葉凝霄再次把水默然的手壓在頭頂,近距離觀察水默然此刻的表情。
  眼底水汽瀰漫,那張不似凡塵臉上此刻潮紅一片,水默然努力壓抑著聲音看著他,眼神幽怨,柔軟的唇瓣張張合合,半晌甜膩這嗓音吐出幾個字,「不要……不,要……」卻一直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要什麼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再這樣下去不行,不行……
  這樣的水默然讓人覺得好可愛,忍不住想多欺負一下,而且,刺激不同的地方,身下的人也會跟著做出不同的反應,葉凝霄專注地研究水默然每一個表情,有一種終於掌握了身下人的滿足感。
  手指動得越來越靈巧,感覺到手中的東西不規律的顫動,葉凝霄微微用力摩挲,下一瞬水默然弓起身子,驚喘著釋放在他手心裡。
  滿手溫熱滑膩,手中第一次沾到別人的東西,葉凝霄卻並不覺得噁心,只是就著手中的東西,再次將一指探入水默然體內。
  這次一沒到底,□過後的水默然尚未回過神來,任由葉凝霄為所欲為,等再次被身體深處傳來的心悸感驚得回神,體內已經容納了葉凝霄兩根手指。
  騙人,這是水默然現在腦中唯一的想法,誰騙人?怎麼騙人?不知道,可是他就是好想說騙人,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的……眼底早已水氣瀰漫模糊一片,葉凝霄的面容也變得不真實了,耳邊還隱約聽到讓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水漬聲,水默然只覺得全身都燙的不像話,似乎快要融化了。
  葉凝霄的手指在他身體裡翻攪,每次蹭過什麼地方都讓他忍不住顫慄,洶湧而來的陌生感覺讓人害怕,可是,為什麼會有不想停止的錯覺?方寸大亂的水默然委屈得紅了雙眼,到底有什麼,裝不下,就要溢出來……
  擴張的手指已經增加到三根,水默然體內已經變得相當柔軟溫暖,身下人在自己手中逐漸意亂情迷,一聲甜過一聲的呻吟終於將葉凝霄的慾望逼到極限,一滴汗水順著葉凝霄額頭滑下落入眼眶,將視線朦朧,葉凝霄甩了甩同樣意識朦朧的腦袋,再也忍不住,抽出手指將水默然抱起,對準自己的慾望緩緩放下。
  被一點點吞沒,葉凝霄沒有錯過水默然臉上任何表情,幾乎在完全沒入的同時,水默然驚喘著,眼中的水滴終於承載不住,順著眼角滑落。
  為什麼哭了呢?應該不疼的,明明沒有流血。水默然的眼淚讓人心生憐惜,動作前所未有的溫柔,葉凝霄伸出舌尖將那一滴淚水捲去,而後封了水默然的唇,澀澀的味道在兩人口中擴散。
  被葉凝霄汲取,水默然軟了身子,完全沒了思考的能力,不由自主攀附著眼前唯一的依靠,葉凝霄的身子和自己一樣燙,比疼痛更加讓人難以忍受的感覺在全身遊走,可是,似乎,很舒服……溫溫軟軟的輕哼,身體深處讓人顫慄的感覺不斷翻湧而上,向小腹聚集,水默然在葉凝霄懷中幾乎癱軟如泥,被強烈的刺激逼得無所適從,斷斷續續開口求饒,「唔……不,要……啊,求……求你……」
  如嗚咽般的話語卻換來葉凝霄更加激烈的動作,混亂間水默然對上葉凝霄的眼,寒潭不知何時被蒸成了溫泉,眼底也是一片水汽朦朧,知道葉凝霄和自己有一樣的感覺,水默然忽然安下心來,牽起唇角,伸出手指輕輕勾勒葉凝霄的眉和眼,輕喚,「葉凝霄……」
  嘖!葉凝霄幾乎氣急敗壞地扣住水默然的腰肢狠狠動作,這個白癡!這個會誘惑人的白癡!總是害得自己方寸大亂!葉凝霄滿意地聽到水默然突然拔高的呻吟和毫無規律的喘息,終於放縱自己在驚濤駭浪中沉淪……
22、兩個隱患 ...
  水默然躺在床上愣愣望著屋頂,視線朦朧,葉凝霄還覆在他身上,耳邊是尚未平息的喘息聲。剛剛發生了什麼,他不是很清楚,不是要幫葉凝霄治療麼?不是會疼麼?可是……!!!
  驀地屏息,水默然僵硬了身子,神遊天外頭一次被打斷,只因為還在自己身體裡的葉凝霄試著退出,又牽動了那裡敏感的神經,不知如何是好的水默然下意識閉眼,裝暈。
  直到葉凝霄完全退出,水默然剛要鬆一口氣,沒想到雙腿又被拉開,腰部被墊高,然後……沒有然後了,可是水默然知道,葉凝霄正在觀察那裡。治療是一回事,但這樣打開自己任人參觀卻又是另外一回事,水默然覺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魚,即使到現在都鬧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了,臉上還是難以抑制地燙起來。無法想像葉凝霄眼下正面對著一副怎樣的光景,水默然將自己逼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動。
  好在葉凝霄再沒有做什麼過分的舉動,片刻之後就放過他,而後自己穿了衣服,離開房間。聽著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水默然終於送了一口氣,放鬆下來,思考的能力和疲憊感似乎也跟著回來了,思緒亂飄了沒一會,本來只是裝睡的水默然就真的漸漸睡過去,連葉凝霄什麼時候回來,又做了什麼都完全沒有感覺到。
  第二天水默然醒來時頭一次沒有發呆,幾乎在掙開眼睛的同一瞬間,前一晚發生的一切就如潮水般湧入腦中。水默然靜靜在床上躺了一會,才終於將混亂的思緒理順。他不清楚和葉凝霄之間發生的事情叫什麼,但是,既然那感覺並不讓人討厭,就隨他去吧。而且,也不知道葉凝霄是不是施了什麼法術,原來竟然可以不疼,再想到後來前所未有的新鮮感覺,水默然甚至覺得有些期待下一次治療?
  想通一切的水默然起身,意外地發現身上十分乾爽,□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水默然不知道睡著後發生的事情,更沒想過葉凝霄會幫自己清洗,眼下微微有些納悶,原來只要不疼第二天就會神清氣爽?
  拿了衣服準備穿上,不小心碰掉了腰間繫著的香囊,水默然上前一步伸手去接,結果慢了一步,弄巧成拙反而一腳把香囊踢進了床底,沒辦法只好趴在地上去撿。有些深,夠不著,水默然挪著身子,不知不覺就完全爬進床下,終於把香囊撿回來了,手中硬硬的質感讓水默然突然想起來,這東西還是葉凝霄,總是忘記還給他。
  正想著今天一定記得換,突然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從他臉頰一蹭而過,水默然下了一跳,差點撞到腦袋,翻身正面朝上,一團銀色的小東西竄進他的懷裡,一下又一下舔著他的脖子。
  呵呵!水默然被舔得癢癢,笑出聲來,這小傢伙這些天不知道跑哪裡撒野去了,這會還好意思跑來撒嬌。水默然順著小銀的毛,試圖把他從自己身上抓下來,結果小銀不知道鬧什麼彆扭,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就是不松爪子。水默然沒辦法,只好繼續順毛,一面試圖挪出去,卻忽然聽得外間傳來談話聲。
  被小銀咬著衣襟拉了一下,水默然沒能在第一時間爬出去,打斷別人說話似乎不太好,水默然只好屈指敲了一下銀地額頭,而後屏息,趴在床下「偷聽」起來。
  小銀雖然委屈,卻十分聽話,蹭了蹭水默然,乖乖把自己的鼻子埋進衣襟裡,一動不動陪著水默然「偷聽」
  「宮主,玉珮是皇室之物,另一半,在當朝太子,但玄洛公子似乎對這半塊玉珮十分上心。」這聲音是雨的,水默然聽得一頭霧水,玄洛?好像是那個三更碎,至於玉珮,誰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葉凝霄聽到這個並沒有太大反應,早在山頂看見那件繡著軒轅二字的衣服時,他就知道水默然定和朝廷有關,只是沒想到是這麼麻煩的關係。現在能知道的是,老皇帝病了很久基本上命不久矣,朝廷人人都開始虎視眈眈。九王爺暗殺不成,倒是想唱一出真假太子,樓四公子就是那假太子的替身,樓家又為了四公子找了一個替身……
  哼!都是一些無聊之極的事,葉凝霄不明白的是,以玄洛那種不羈的性格,居然也有軟肋,居然為了那個太子甘心委身於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中,而且……葉凝霄眼神一瞬間陰暗深邃,且不論玄洛到底打著什麼算盤,當初設計自己,原來不是為了滅冥逍宮,只要他事後拿著冥剎令出現,冥逍宮就算是易主了,以他和自己的交情,誰會懷疑他說的話?
  想到這裡葉凝霄不由握拳,冥剎令從上次之後就找不到了,不管現在在哪裡,都是個隱患。
  葉凝霄很久沒有說話,水默然在床下小心翼翼呼吸,緊張地出了一身薄汗,剛想放棄直接爬出來,忽然聽得葉凝霄開口,「水默然。」
  「只有些隻言片語的謠傳,太子出生當天被掉過包,但事件的相關人全都下落不明,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太子,屬下還在追查。」 語氣一向帶著笑意的雨這次難得嚴肅。
  葉凝霄蹙眉,頷首示意?雨先下去,逕自陷入沉思。那日他見到的真正的樓四公子,確實和太子和水默然年紀相仿,且樓四公子的右肩,也有一個和水默然十分相似的傷痕,雖然那個痕跡看起來比較新。如果水默然才是真正的太子,葉凝霄瞇眼,玄洛,冥剎令,水默然,太子……
  葉凝霄目光一沉,望向床鋪這邊,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匆匆離開房間。
  又等了一會兒,發現周圍真真正正安靜下來,水默然這才深呼吸,從床下爬出來,他完全不明白葉凝霄他們在說什麼,更不明白為什麼葉凝霄會突然提到自己,但他知道葉凝霄絕對在討論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提到自己時語氣全然不善。水默然突然意識到,也許葉凝霄其實很討厭他。抱著小銀在床邊坐下,隨手將香囊又別回腰間,水默然頭一次認認真真的在想,這之後要怎麼辦。
  還沒等他想出個解決辦法來,去而復返的葉凝霄出現在他面前,一把將他拉起,看著他蹙眉,似乎十分生氣。一想到葉凝霄討厭自己,水默然覺得心裡很堵,所以葉凝霄的唇雖然張張合合,水默然卻並沒有聽清楚他到底問了什麼。
  直到葉凝霄將他懷中的銀拎起來丟在一邊,抓住他手腕的手也漸漸收緊,葉凝霄如同悶雷般的聲音這才貫入耳中,「去了哪。」
  知道葉凝霄問的是剛剛自己在哪裡,水默然語塞,雖然不認為自己是在「偷聽」,但總不好是說在床底下,別開視線,水默然微微用力想掙開葉凝霄,沒想到被抓得更緊,和上次一樣,骨頭隱隱作痛。
  葉凝霄心下只是有些說不出的異樣,發現水默然不見了,而且哪裡都感覺不到氣息,本以為是又被玄洛帶走,找了一圈發現人還在屋子裡,葉凝霄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眼下葉凝霄氣的是自己,明知道水默然是個危險人物,卻總是忍不住要去擔心。隨便找了個借口把情緒全都發洩在水默然那裡,手上的力度又失了分寸,然而還沒等他問出個所以然來,水默然居然身體一軟,就這樣往後倒去。
  慌忙伸手接住,水默然說暈就暈著實把葉凝霄嚇到了,將人小心翼翼放回床上,葉凝霄懊惱也不是生氣也不是,轉念搭上水默然的脈,脈搏微弱,下一瞬就要消失的錯覺讓葉凝霄暗自心驚,剛想叫清恆來看看,水默然一聲輕哼,又醒過來了。
  葉凝霄的手還沒有收回,只覺得指尖下律動的脈搏轉瞬又恢復正常,強而有力。再看水默然,一臉茫然,顯然沒能明白過來剛剛怎麼了。
  葉凝霄現下除了無奈脾氣全無,水默然無形間已經自動升級為水晶般的易碎品,碰也碰不得。再次檢查了一下水默然,確定他已經沒事了,葉凝霄開口詢問,「身體。」
  水默然這時候才想起來那一瞬間天旋地轉,伸手按住心口,這裡並沒有太強烈的反應,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長期服用靡爻的副作用?心不在焉回答了葉凝霄一句,「不知道。」水默然蹙眉,從睜眼到現在,諸多事情讓他心情糟糕,十分糟糕。
  突如其來的冷漠態度讓葉凝霄有一瞬的錯愕,意識到自己又被水默然牽著鼻子走,葉凝霄突然覺得有些不安。做不到伸手掐死水默然,葉凝霄緊了緊拳,轉身離開,他沒辦法再待下去,水默然這個白癡總是讓他全然沒了方寸,連自己都快要迷失了。
23、誤會的產生 ...
  葉凝霄離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默然一直坐在床邊不曾挪動過,他還在想之後怎麼辦的問題。蹙眉,解毒也不是非要自己才行,既然葉凝霄不喜歡他,讓他自己找喜歡的人去好了!不就是給那人下點藥麼,受不了藥性死掉那就再換一個人好了,這點小事跟自己沒關係。
  總覺得胸中鬱結著一口氣,無處排解,水默然越想越覺得一鼓作氣,摸到腰間的香囊,打定主意般站起來,決定直接找葉凝霄說清楚然後回山上去。
  走到外間才發現房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是青,水默然頓住腳步,想了想問道,「葉凝霄在哪裡?」
  清恆笑,這是這個水神醫第二次主動和他搭話,說話的內容和上次分毫不差。剛剛看宮主一臉陰沉出現在議事廳,隱約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而後又被命令前來看看,清恆還以為宮主又失了分寸做了什麼傷害水默然的事情。現在看來,倒是有點像兩人吵架了。再看水默然一副著急出門的模樣,清恆開口,「宮主出宮辦事了,水神醫不妨多等片刻?」
  不在麼?明明剛剛才從這個屋子裡走出去的……葉凝霄行蹤不定,若不是他來找自己,水默然還真不到去哪裡找人,正在氣頭上的水默然覺得就這樣等著也不是回事,略略思忖,解下腰間的香囊,拿出令牌遞給清恆,「這個是葉凝霄的,你幫我還給他,我要回去了。」
  清恆一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水默然語氣多少有些抱怨和委屈,這是唱的哪一出?雖然宮主說過水默然行動不受限制,但他要離開冥逍宮又是另一回事了,不動聲色接過水默然手中的東西,看清楚後清恆又是一驚,冥剎令?!
  有了這東西冥逍宮上下任意調遣,見令如見宮主,若不是宮主親手給的,誰敢收下?到時候恐怕說也說不清。清恆沒了笑容,看水默然神色一如往常,忍不住問道,「這東西……」
  「撿到的,就在撿到葉凝霄的溪邊,總是忘記還。」覺得沒什麼不能說的,水默然老老實實全都交代了。
  水默然說撿到葉凝霄就像撿到什麼阿貓阿狗一般,清恆失笑,輕咳一聲掩飾過去,將令牌遞還給水默然,「事關重大,清恆不好擅自做主,水神醫還是自己還吧。」
  水默然不語,神情猶豫,似乎很為難。清恆笑笑,水默然單純得如張白紙,雖然性子淡漠了些,卻不是不講理之人,所以繼續勸說,「宮主不在,水神醫要是離開了,屬下也不好交代。再說宮主的病情,您應該還放心不下吧?」
  水默然抬手輕撫嘴唇,也是,一時情急都忘記要告訴葉凝霄以後怎麼克制毒性,跟旁人一時半會說不清,要說清楚又太麻煩,還是等葉凝霄回來之後再說吧,下意識點點頭,水默然將令牌別回腰間,並沒有放進香囊裡。
  水默然打消了要離開的念頭,清恆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看水默然似乎又在神遊太虛,開口問道,「清恆不才,能不能問問水神醫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以往水默然發呆的時候都是有問必答,這次居然不言不語,完全不理人,不把把脈又不好向宮主交代,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正想直接上前把脈,沒想到水默然自己把手遞給他了,眸還是半垂,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清恆也不再打擾,做完自己分內的事,就離開了。
  水默然左思右想覺得平靜不下來,他果然還是要立刻找葉凝霄說清楚,也不管是不是能找到人,推門就往院子裡走去。自然又是兜兜轉轉,半晌之後完全迷失了方向,別說找人,連回去的路都不記得了。
  不知道自己正身處葉凝霄的閉關室門口,再往裡走就是冥逍宮禁地了,水默然只是覺得那扇石門和別的門都有些不一樣,一時好奇想推門進去看看,忽然有人叫他,「水神醫。」
  聲音熟悉,可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水默然推門推到一半,回頭望向來人,逆光的原因讓人看不清來人的臉,不過他記得那人唇角的弧度,是三更碎。
  水默然不覺得三更碎出現在冥逍宮有什麼不妥,反而是一下子想起來上次沒有告別就被葉凝霄帶走,不知道那個人還有沒有大礙?這麼想著也就問出來了,「三更碎解了?」
  玄洛本就是想借看病的名義再「請」一次水默然,現在水默然自己提起,自然是順著說下去,面上閃過一絲擔憂,「解是解了,可是他情況不太好。」
  唔……水默然大概知道玄洛所說的情況不好是什麼情況,畢竟還有焚蘇的影響,而且上次並沒有好好調理,略略思忖,「再開個方子給你,你按著抓藥就行。」
  玄洛正要接話,目光卻落定在水默然腰間的那塊白色令牌,不由自主瞇眼,再加上感覺到葉凝霄的氣息正逐漸逼進,一計忽上心頭,微微勾起唇角,岔開話題,「水神醫腰間的玉牌有些眼熟,可否給在下看看?」
  水默然對這要求全然沒有防備,他不知道玄洛和葉凝霄有什麼過節,更不知道這塊不起眼的玉牌有什麼作用,所以三更碎要看看,那就給他看看好了。解下玉牌,遞給三更碎,沒想到手在半空中被人攔截,狠狠抓住。
  疼,水默然蹙眉,抬頭對上一臉怒容的葉凝霄,眉宇間雖不見異色,但葉凝霄眼底的犀利與猙獰讓水默然不由得一驚,葉凝霄不是沒生氣過,可如此露骨的憤怒還是第一次看到。掙扎著想要脫離葉凝霄的禁錮,沒想到被抓得更緊,直到手上脫力,掉落的令牌被葉凝霄接去。心情糟糕的水默然脾氣突然上來,用力甩開葉凝霄的手,「你幹什麼!」
  葉凝霄冷哼,被抓贓在當場,他還好意思問幹什麼?!葉凝霄有一堆質問的話想問水默然,話到唇邊卻不知為何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滿腦子只有對水默然背叛的震驚,這白癡果然勾結了玄洛!虧自己還曾想過也許他是真的傻!葉凝霄不善言辭,最終滿腔憤怒最終只化作兩個字出口,「為何!」
  這樣的葉凝霄讓水默然害怕,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不是寒冷可以形容,水默然無端一陣顫慄,往後退了退。葉凝霄好像誤會了什麼,而且是個很可怕的誤會,水默然卻不知從何解釋,只得實話實說,「他要看看……」
  看看?這個白癡還要狡辯!葉凝霄握緊再握緊的拳還是沒忍住,抬手就卡住水默然的喉嚨,並沒有十分用力,葉凝霄下不了狠手,他還是想聽水默然的解釋……
  水默然的反應又一次讓他失望,微微蹙眉,目光閃爍,眼底有些慌亂,還有些什麼葉凝霄不想去讀,光是慌亂足以證明水默然在心虛!手不由得漸漸收緊,看著水默然呼吸漸漸困難,動作下一瞬被旁邊一直忽略的人阻止。
  本就處在一觸即發的狀態,葉凝霄一眼睨向扣住自己手腕的玄洛,鬆了水默然的喉嚨順勢攻去。玄洛面上笑容不變,看似輕輕鬆鬆躲閃,卻知道葉凝霄招招都沒留一點餘地,也不由得認真起來。
  一個步步緊逼,一個滴水不漏,一時間難分上下,周圍的樹葉颯颯作響,更添了幾分肅穆的氣息,不知道到底兩人為何打起來,水默然也不想知道,捂著微微發疼的喉嚨,他始終沒想明白,到底葉凝霄為何這麼生氣?直到他被人拉了一下,然後被三更碎攬入懷中。
  頓時回神,水默然渾身不自在,掙動著想躲開,沒想到三更碎扣了他腰部的軟穴,卸了他全身的力氣,就這樣軟倒在玄洛懷裡。水默然蹙眉,他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勉強活動著手指翻出銀針,還未出手,三更碎抱著他推到葉凝霄面前,水默然只覺得寒勁的劍氣撲面而來,動作一滯,手中的銀針落地,那一劍也在離他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
  水默然見過這樣的葉凝霄,那天晚上救下自己的修羅,就是這般神色。可是,又有些不一樣,水默然眼下擔憂躲過生氣,很想問葉凝霄到底怎麼了,唇微啟剛要開口,被玄洛搶先一步,「葉大宮主要是不稀罕這人,我就打包帶走了。」
  三更碎笑意盈盈的話語似乎很遙遠,聽不真切,水默然只知道銀光在眼前閃過,葉凝霄的劍入鞘,然後葉凝霄開口只說了一個字,葉凝霄說滾……
  看著男子遠去的決絕背影,水默然這一次十分確定葉凝霄就是很討厭他,還沒等他確定心底泛起的異樣是什麼,後頸一疼,水默然帶著深深的疑問陷入黑暗。
24、誤會的後果 ...
  葉凝霄帶著滿腔怒火回到房間,無處發洩,將冥剎令狠狠拍在案上,完全沒有下手太重玉牌會碎掉的覺悟。看著靜靜躺在那裡的令牌,眼底只是燒得更紅,手掌微微發疼,葉凝霄握拳,越是努力裝作毫不在意,剛剛發生的一切越是歷歷在目。
  他早說水默然不簡單,果然沒錯!那白癡居然和玄洛有勾結,不,不對,也許現在不該叫他白癡,白癡的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給他機會,直到事實血淋淋的擺在眼前……他親眼看見水默然把冥剎令遞給玄洛,也親眼看見通往禁地的門是虛掩的,水默然怎可如此背叛自己?
  最最扎眼的還是水默然最後靠在玄洛身上的那個姿勢,那種小鳥伊人狀,怎麼就沒見他在自己面前這樣過!實在可氣!更可氣的是那個反常的自己,為什麼衝著水默然去的劍偏偏就停住了?!他早就該殺了水默然這個禍害,也不會弄得現在這般田地!
  嘖!再次一掌狠狠拍在案上,葉凝霄覺得狼狽不堪,不過一個小小的水默然,就讓他全然失了冷靜,心中千絲萬縷理不出個頭緒,提氣抽身,他又要去青瀑淋水了……
  冰水刺骨,將葉凝霄的怒氣漸漸熄滅,平心靜氣下來,雖然那一瞬間始終在眼前回放,卻不再能引起葉凝霄更多的情緒反應,而有如慢動作的回放,也終於讓葉凝霄覺出些不對勁來。哪裡不對勁說不上來,畫面每次都中斷在水默然那雙眼睛,溢滿慌亂的眼睛。葉凝霄蹙眉,將心底的一絲異樣連同腦中的畫面一起驅散,專心致志運氣凝神。直到更深露重,重整了心情的葉凝霄才走出瀑布,往回走去。
  行至院內,發現清恆在等自己,葉凝霄沒什麼心情管雜事,尤其這些雜事還全部都和水默然有關係,揮揮手示意清恆退下,便頭也不回往屋裡走去。
  都是與冥逍宮無關的事,晚一些匯報也沒什麼,清恆卻有種不匯報就壞了大事的感覺,不是不知道葉凝霄此刻心情不好,只是話語就這樣脫口而出,「宮主,九王府中那個樓四公子的替身,死了。」
  葉凝霄頓時停住腳步,死了?這麼重要的傀儡死了?有什麼在心底一閃而逝,沒能抓住,葉凝霄蹙眉,推門進屋。清恆跟隨其後,見葉凝霄並沒有給出回應,正要退下,葉凝霄突然問道,「誰?」
  「屬下不知,只是,王府中好事者傳言,」說到這裡清恆頓了頓,「那樓四公子死在一群殺不死的怪物手上。」
  殺不死的怪物……好像不是第一次接觸到,葉凝霄想到那日在桃花塢的遭遇,有些奇怪,自己和那樓四公子八竿子也扯不到一起去,怎麼會被同一夥人襲擊?有什麼呼之欲出,清恆卻在這時低聲嘀咕了一句話,「已經還了啊。」似乎只是自言自語,葉凝霄並未聽清楚,抬頭看去,發現清恆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冥剎令,葉凝霄下意識開口,「什麼?」
  清恆不知道葉凝霄反應為什麼這麼大,有些愕然,答道,「早上水神醫讓屬下幫忙還給宮主,屬下覺得事關重大並未答應,現在看來已經……」
  未說完的話被葉凝霄打斷,「你說什麼?!」還?水默然說要還給自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為何還會讓自己看見下午的那一幕?
  葉凝霄的反常讓人驚訝,清恆小心翼翼察言觀色,進一步解釋,「水神醫說,這是在救了宮主的溪邊撿到的,但是他總忘記還。」
  清恆的話語讓葉凝霄一瞬間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現在自己臉上究竟是怎樣一種表情。撿到的?那個白癡說是他撿到的?該死!是撿到的他為何不直說?為何還要露出那種慌亂的表情?
  水默然的眼睛莫名地又出現在葉凝霄眼前,那眼底,除了慌亂,葉凝霄不想去讀懂的東西是……
  手足無措的畏懼。
  忽然意識到自己也許錯得離譜,葉凝霄驀地心驚,水默然不是不解釋,只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他被自己嚇到了,被突然要置他於死地的自己嚇到了……
  既希望自己的猜測是真實的,又不希望真的如自己現下所想,複雜矛盾的糾葛感,讓葉凝霄無從體味。莫離的出現打斷了他的思緒,「宮主,操縱屍體的馭屍術,是宮廷的一種秘術,雖然不曾有過確實的記載,也沉寂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但百十年前就已經存在。」
  如果說剛剛清恆所說的一切只是讓葉凝霄隱約抓住了冰山一角,現下莫離的話頓時讓一切豁然開朗,如同瀑布一般飛流直下的真相,比冰水更加猛烈地衝擊在葉凝霄的心臟,電光火石間在腦中閃過的結論讓葉凝霄心驚,玄洛的目標早就不是冥剎令,如果樓家那個替身真的死了……
  !!!
  水默然有危險!
  水默然從昏迷中醒來,後頸還頓頓地疼,周圍陰冷昏暗,自己的行動也受限,似乎被綁住了。眼前模糊一片的水默然完全弄不清自己身處何地,也不想弄清,他現在腦中只想著一件事,葉凝霄討厭他,心中那些難以言喻的不適感到底是什麼呢?
  水默然太過專注,什麼時候周圍突然亮起來,什麼時候又突然出現了很多人,水默然意識全無,只是自顧自的神遊太虛。
  有人在跟他說話,好吵,可是雙手被綁住,什麼也做不了,水默然終於望向噪音的來源,三更碎麼……張張合合的唇,到底在說什麼?那聲音全然傳不進水默然耳中,可是那個笑容,果然還是很讓人討厭,在心裡默默記下下次要讓三更碎變面癱,水默然默默別開視線,葉凝霄是在看見那個漢白玉牌之後才那麼生氣的,那塊牌子有什麼不妥麼?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本以為可以好好想事情了,空氣中卻突然一聲驟響,隨即身上一疼,水默然皺眉,感覺雖然很遙遠,但是打擾他想事情,好煩!葉凝霄似乎不想看見他把玉牌給三更碎,那他不給就是,葉凝霄何必生那麼大的氣?還叫他滾……
  想到這裡水默然心頭一顫,身上的疼痛也終於引起自己的注意,低頭看了一眼,目之所及血跡斑斑,不知道三更碎對自己做了什麼,水默然頗不滿地看向玄洛,頭一次聽清楚玄洛的話語,笑意盈盈卻飽含陰冷氣息,「默然老老實實說出玉珮在哪裡,何須受這些皮肉之苦。」
  玉珮?什麼玉珮?葉凝霄和雨似乎也提到過玉珮,誰知道是什麼鬼東西!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水默然眼神漠然,不痛不癢地回了一句,「不知道。」三更碎要做什麼隨他好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眼下他有別的事情要想……葉凝霄那麼生氣,會不會是發現自己在床底下偷聽了?還是說他知道自己用錯藥了?還有,葉凝霄如果真的那麼討厭自己,等他不生氣了,自己還是回山上去好了。
  水默然的強硬是玄洛不曾預料的,本以為那麼細皮嫩肉的人,稍稍吃點苦頭就該招認了,沒想到水默然不但從一開始就不理不睬,連被用刑了都眉頭不皺一下。要不是看到被鞭子劃破的衣服染了血跡,玄洛甚至都要以為揮鞭的人根本一點力氣都沒用。
  忍無可忍奪了鞭子來自己親自動手,終於換來那個淡定到不像話的人一點點注意,結果水默然居然跟他說不知道?玄洛冷笑,鬆手將鞭子丟掉,嗜血的心情肆虐,他就不行治不了水默然,看他能嘴硬到何時!
  後知後覺的,身上的傷口都開始火辣辣的疼,水默然的集中力也快到極限了,葉凝霄怎麼才能不生氣?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為「偷聽」,但下次若是再見到,他是不是先道歉比較好呢……
  胡思亂想了一大圈的水默然深深歎了一口氣,終於理順了他想出來的結果:只要葉凝霄再出現在他面前,就先道歉,「偷聽」也好,玉牌也好,用錯藥也好,反正他先道歉,然後再跟葉凝霄說清楚以後怎麼解毒,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回木蓿山了!
  想到這裡水默然回神,這才發現三更碎不知用什麼器具將自己的雙手十指撐開,每個指尖都觸著兩根銀針,貼著指甲兩端。泛著寒光的銀針讓水默然心裡不安,還未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眼前的三更碎邪邪一笑,不知動了什麼手腳,指尖的銀針全都穿透皮膚,觸及指骨,然後擦著骨頭,一寸寸被打入……
  又不單單是這樣簡單,十指連心,最細微的感覺都被無限放大,針頭滑過的地方尖銳地疼痛,再加上玄洛灌入內力促使銀針震動,打磨骨頭,那痛楚早已超出人的忍耐極限,水默然就是再不知如何表達痛苦的情緒,也終於忍不住叫出生來。不遺餘力,淒烈的慘叫,迴盪在晦暗的刑房,甚至讓施刑者都一怔,停了動作,而後才變本加厲將銀針毫不留情全部打入。
  而一刻不敢耽擱以最快速度趕來的葉凝霄,踏進刑室的一瞬間,聽到的正是這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不由心膽俱裂。
25、暴走的葉凝霄 ...
  在自己雷鼓般的心跳聲中,葉凝霄看見了渾身是血垂著頭被綁在刑架的水默然已然意識模糊,眼前鮮紅一片刺得眼睛生疼,葉凝霄的心劇烈地震顫,晚了,他還是晚了一步……
  胸中血氣翻湧,葉凝霄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銀劍出鞘入鞘不過彈指,再有意識時周圍血色濃郁,而水默然已經在他懷裡。
  水默然面色慘白,痛苦地擰眉,在他懷裡顫抖不止,那雙手,那雙曾經纖長盈白,讓人如沐春風的手,如今不成形狀,慘不忍睹,更有銀針從關節處的皮膚穿出,引著鮮血不住地流出,綻裂的皮膚隱約可看到森白的指骨。葉凝霄肋骨下胸腔深處難以抑制地疼著,水默然向來對疼痛的忍耐力極強,發出那樣的慘叫,到底得有多疼?多疼?!
  葉凝霄無力去想,更不敢去想,小心翼翼抱起懷中的人,水默然輕哼,似乎恢復了意識。葉凝霄一陣欣喜,可那欣喜也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清醒過來的人,眸子裡除了痛苦,看不出其他,可是,就是這樣的水默然,拼著唯一的那點清明,唇微張,急切地想要跟他說什麼,葉凝霄看出那唇形,愣在當場。
  對,不……起……
  這個白癡跟他說對不起……
  這個白癡為什麼要跟他說對不起!!
  明明該說對不起的是自己才對!
  痛,悔,撲天蓋地的情緒向葉凝霄襲來,讓人無處遁形,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麼混賬事情!水默然的情況卻不容葉凝霄想更多,說完那三個字又陷入昏迷,葉凝霄再不敢耽擱,瞥了一眼角落裡明顯受了重傷咳血不止的玄洛,「他的命,是我的。」說完抱著水默然絕塵而去。
  止住咳的玄洛扶著牆壁站起,呼吸渾濁,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再也笑不出來。今天他頭一次明白了為什麼葉凝霄會被世人稱為夜剎冥霄,那一瞬間葉凝霄彷彿消失了般,若不是自己本能的抬手擋住攻擊,恐怕現在和地上躺著的屍體沒什麼差別。葉凝霄是暗夜裡的修羅,如同靜謐的黑暗,可以冥滅吞噬一切。
  當清恆連外衫都來不及穿,被宮主叫道房中的時候,看見渾身是血的水默然還可以維持幾分鎮定,但看到水默然那雙手,忍不住大驚失色,早上還好好的人,怎麼現在就這樣了?卻也不敢多嘴,先檢查起水默然的傷勢來。
  身上的鞭傷都還好,好好用藥也不會留下傷痕,棘手的是水默然的雙手,真正的折磨,恐怕現在才剛剛開始……
  不知道到底是用怎樣的怪力扎入,那些銀針全都嵌在骨頭裡,別說拿出來,現在只是輕輕碰一碰水默然都疼得輕哼,更別說葉凝霄緊擰著眉,幾次命令他輕點。
  清恆一時沒了主意,針是肯定要拔的,但葉凝霄在身邊,他就無法下手,又不好趕人,正猶豫要不要下手,葉凝霄突然將抱在懷裡的水默然平放在床上,對他說道,「我來。」
  鬆了一口氣,清恆將絞乾的布巾疊成小塊,讓水默然咬住,然後壓住水默然的雙臂,這才對葉凝霄點點頭,「可以了。」
  葉凝霄深深吸氣,動手拔針,只是碰到,水默然的身子就一僵,往外拔時,血肉分離摩擦的觸感,葉凝霄完全感覺的到。水默然疼得胡亂掙扎,葉凝霄不敢看水默然,也盡量不去在意那一聲比一聲更難耐的呻吟,動作乾淨利落,終於將左手的銀針盡數拔出,葉凝霄也緊張地滿頭大汗。
  之後水默然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直到整整二十根銀針全部躺在地上,水默然連輕哼的力氣都沒有了,睫毛上水汽一片,枕頭也早已濕透,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葉凝霄無法正視這樣的水默然,轉身去了外間。
  止步於桌邊,葉凝霄低頭,他手上全是水默然的鮮血,那鮮血像是腐蝕劑,灼得皮膚頓頓的疼,甚至深入骨髓,連握拳的力氣都喪失了。最終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四分五裂的桌子,就像是葉凝霄四分五裂的心情,如果真的放不下,可不可以,就不放下了……
  水默然昏昏沉沉睡了多日,偶爾睜開眼睛,卻意識全無,喝了點水又昏睡過去。葉凝霄不能寸步不離的守著,卻很盡職的不眠不休照顧了多日。眼下愈漸焦急起來,怎麼還不醒?身上的鞭傷已經見好,清恆好好調理不會留下疤痕。被厚重紗布纏繞包紮的雙手……葉凝霄想到清恆的話語,「這樣的傷勢,想要痊癒要多花些時日,而且傷及骨頭和筋脈,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後遺症三個字讓葉凝霄深深懊悔,自己該死的誤解,給水默然帶來的居然是一輩子的傷害,還是怪這個白癡,做這種不經大腦考慮的事情讓人誤會,還不知道要解釋!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懲罰!至於玄洛,他想要做的事情,他葉凝霄一定阻撓到底!
  忿忿然想了一圈,葉凝霄又覺得自己可笑至極,脫力在床邊坐下,這個白癡到底還要睡多久?看著水默然安靜的睡臉,葉凝霄突然發現,他好像清瘦了,水默然的身體怎麼能承受這些?下次……不,沒有下一次,就算真的有下一次,就讓他來承受吧,反正水默然肯定會醫好自己。
  撫上水默然的臉頰,葉凝霄的動作輕柔地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生怕碰壞了這個傷痕纍纍的人,卻又在真正碰到水默然的時候觸電般收回了手,那樣的溫度,為何會覺得無法承受?葉凝霄握拳站起背手而立,沒有發現水默然睫毛輕顫的微小動作。
  等聽見響聲驀然回頭,水默然不僅醒了,還勉強撐著身子想要做起來,葉凝霄蹙眉,伸手去扶,卻也忍不住欣喜,以往醒過來是無意識地輕哼要水,眼下這樣又逞強又一言不發,應該是真的醒了。
  水默然並沒有推開葉凝霄的觸碰,他的腦袋頓頓地疼,不知今夕何夕。他一時半會想不起昏迷前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那個冰山葉凝霄,怎麼會露出那種似悲似喜的表情呢?身體酸軟無力,水默然想要調整一個更省力的姿勢,沒想到手上微微用力,就一陣刺痛襲來,直擊腦中那部分記憶,一下子什麼都想起來了,身體頓時僵硬,臉色也失了血色。
  水默然不知道三更碎為什麼要對他做這些,但他知道有仇必報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下次如果還能見到,三更碎就絕對不只是變面癱那麼簡單了,他水默然用藥出神入化,使些小伎倆讓人痛不欲生,這點事情還難不倒他。
  等想完了這些亂七八糟,水默然這才感覺腰間環著那個臂腕,從剛剛開始,一直撐著自己微軟的身子,抬頭看向葉凝霄,臉色依舊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表情,可是那眸子裡,倒是柔和了許多,被葉凝霄看得臉上微微熱起來,水默然默默垂頭,別開視線,他記得,恍惚中好像跟葉凝霄道過歉了,那麼現在……水默然壓下心裡強烈的失落感,緩緩道,「我要回去了。」
  葉凝霄想過千種萬種水默然會有的反應,唯獨沒有想過水默然說要離開?他守了他這麼久,這個白癡卻連他的道歉都不要聽就直接想走?水默然只一句話就讓葉凝霄亂了陣腳,抓著水默然的手不由自主收緊,本就不善言辭,現在更是說不出話來,葉凝霄聲音低沉,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什麼!」
  水默然垂著頭自然是沒看見葉凝霄臉上此刻的表情,自顧自說道,「你那個其實不是什麼毒,你找別人做些那種事情,也會沒事的,不是一定要我才能幫你解毒,」只不過被你做了那種事情的人會比較慘。
  完全不顧葉凝霄愈漸陰沉的臉色,水默然頓了頓,臉上神色一片黯然,更像是小聲嘟囔,「既然你那麼討厭我,我還是回去好了。」
  先是要自己去找別人,然後又擅自下定論,葉凝霄氣急,終於被這個我行我素全然不顧他人的白癡逼出了一句完完整整的話,「我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你?!」
  這回換水默然愣住,不是因為話裡的內容,而是葉凝霄說話的語氣,原來葉凝霄會好好說話啊!忍不住數了數,十個字,葉凝霄一次跟他說了十個字。水默然抬頭,看見葉凝霄眉間幾乎擰成一團,伸手想要撫平,卻在半空住被葉凝霄抓住手腕,「不要亂動!」
  「哦。」水默然乖乖應下,葉凝霄為什麼又生氣了呢?臉上的表情確實不像是討厭,那到底是什麼?不明所以的水默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自言自語般說出一番像是抱怨的話語,「我不是故意弄錯的,」就那麼飄進去了,「偷聽也不是故意的,」要怪小銀,「玉牌……三更碎真的只是要看看……你要是真的不喜歡,我走……唔!」
  忍無可忍的葉凝霄終於暴走,這白癡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一醒來就只想著一定要離開麼?!對著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咬下去,閉嘴,閉嘴!
  水默然被捲進突如其來的甘甜中,葉凝霄的動作霸道又溫柔,讓人無法自拔地沉溺,身子還虛,缺氧讓水默然腦中一片天旋地轉,失去意識的一瞬間,水默然腦中冒出一個念頭,也許葉凝霄,不想讓他走?
26、甜蜜生活? ...
  水默然再醒過來的時候,腦袋前所未有的清醒,雖然現在天全黑,不辨時辰,但身邊的熱源讓水默然知道,葉凝霄此刻正把他整個擁在懷裡。葉凝霄的呼吸均勻,也許是睡著了吧,水默然想要撐起身子,不小心壓到手上的手指,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好疼!再試著動了動,把自己疼得冷汗直冒,水默然皺眉,這種疼法,以後陰雨天會很麻煩……
  心情不爽,水默然無意間一抬頭看見葉凝霄的睡臉,被岔開了思緒,現在該怎麼辦呢?他本來是要走的,可是現在葉凝霄不讓他走。如果留下來,他又總是惹葉凝霄生氣,葉凝霄好奇怪,他到底想怎麼樣?想得太投入,沒發現葉凝霄睜開了眼睛,水默然看著綁了繃帶的手發呆,忽然葉凝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疼?」
  回神,確實有點疼,不碰也火辣辣的,水默然點點頭,感覺到腰間葉凝霄的手臂收緊,水默然又搖搖頭,「不礙事。」說完也沒有看葉凝霄,自顧自望著屋頂,若有所思。葉凝霄也沒了動靜,一時間房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可是誰也睡不著,半晌還是水默然打破了沉默,「葉凝霄,我還是想回山上去。」
  葉凝霄忍不住將水默然的臉轉過來看著他,這個白癡怎麼還是想著要走?他就不能安分一點麼?看水默然的樣子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葉凝霄認認真真問道,「為什麼。」
  水默然避開葉凝霄的視線,「你總是在生氣,沒有我,就沒人惹你生氣了。」
  葉凝霄語塞,他是氣水默然,可是更多的時候氣的是自己,無從解釋,又不知道怎麼挽留水默然,半晌憋出一句話,「我沒生氣!」
  「你又生氣了……」水默然看到葉凝霄緊蹙的眉頭,覺得好難過,他果然是不能留在葉凝霄身邊的。
  嘖!自己都沒意識到又蹙眉了,葉凝霄已經快完全亂了章法,這個白癡怎麼總能把自己氣的束手無策?跟水默然根本沒法講道理,他又不是會解釋的人,快被逼到絕路的葉凝霄決定還是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沉了聲音道,「你哪也不許去!」
  水默然張口想反駁,卻在對上葉凝霄的眼之後將已經到了唇邊的話又吞回去,垂了眸兀自思忖,葉凝霄怎麼回事?他留在這裡他要生氣,他說要走葉凝霄還要生氣,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抬眼偷瞄葉凝霄,還是那副極度不爽的表情擺在臉上,水默然又不忍心了,抬手就要去撫平那皺起的眉頭,自然是又在半空中被葉凝霄扣住手腕,還換來葉凝霄的一瞪。
  水默然縮縮脖子,突然發現,葉凝霄的眼神雖然惡狠狠,但眸子裡的神韻,好像越來越接近清涼了?
  清涼眼眸,甘甜唇齒啊……
  水默然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葉凝霄真的以這種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會是怎樣一種感覺呢?於是自己一直糾結的問題也不是什麼問題了,他要留下來,看看變成理想狀態的葉凝霄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想通了水默然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也不顧忌葉凝霄的眼神了,開口,「葉凝霄,」可下面的話根本來不及說,就被葉凝霄打斷,「閉嘴!」
  「可是……」那個……
  「沒有可是!」
  「我餓了……」
  葉凝霄正想著水默然要是再不閉嘴,那自己就讓他閉嘴,結果水默然丟出這樣一句話,葉凝霄滿腔的情緒發作也不是,不發作也不是,又被水默然氣到快要內傷,最終黑著臉起身,決定再不要理這個白癡。
  水默然剛醒,還是吃點清淡的好,葉凝霄命下人送了些清粥小菜,水默然身子虛不方便下床,自己動手肯定也是不可能了,葉凝霄端了碗走到床邊,親自動手餵水默然。連日來餵藥已成習慣,葉凝霄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倒是水默然愣了愣,這個樣子,怎麼有些不自在……
  勺子送到唇邊,總不能不吃,水默然張口就了,卻是身體僵硬乖乖正襟危坐,老老實實地嚼著。這反映讓葉凝霄覺得有趣,水默然這傢伙,難道是不好意思了?葉凝霄臉上的線條柔和起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微微勾起唇角,臉上一片笑意。而水默然悶著頭只顧嚥下葉凝霄喂的粥,就這麼錯過了冰山的第一次融化。
  好不容易吃完東西,水默然稍微放鬆下來,忽聽得葉凝霄跟他說話,「玄洛,說過什麼?」葉凝霄語氣嚴肅,水默然也不由認真起來,可仔細想了想,腦中茫然一片,玄洛是誰?
  放在以前,水默然的沉默絕對會被葉凝霄認為是有所隱瞞,但經過這次事件葉凝霄也算有些清楚了水默然的性子,雖不知道他在困惑什麼,葉凝霄這次十分耐心地等著水默然的回答,結果半晌水默然突然抬頭問他,「玄洛是誰?」
  葉凝霄愣住,差點要以為玄洛做了什麼讓水默然選擇性失憶了,水默然卻不等他回話,突然自己恍然大悟,「你是說三更碎?」提到這名字水默然就渾身不自在,剛剛好起來的心情又被蒙上了一層灰,找時間配點七巧散,他一定要讓三更碎知道厲害!起碼要和自己差不多難受才行,對了,還有外加變面癱!
  水默然在心裡打著自己的小九九,不知道此刻葉凝霄看著他有多擔心,先是煞白了臉色,而後又蹙眉,葉凝霄以為他又想起玄洛所做的事情,沒安慰過人的葉大宮主有些束手無策,最後憑著自己的本能將水默然攬入懷裡,「沒有下次。」
  葉凝霄在說什麼水默然不太明白,可是他喜歡葉凝霄懷裡的溫度,也就任由他抱著了,然後想起來葉凝霄問自己三更碎說過什麼,說過什麼他大多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記得和葉凝霄提到過同樣的東西,「玉珮……他讓我說出玉珮在哪裡。」
  水默然的思維太過跳躍,葉凝霄一時沒能跟上,水默然不等他回話,繼續往下說,「我不知道什麼玉珮,葉凝霄,你也提到過玉珮,到底是什麼?」
  玉珮麼,如果玄洛的目的是玉珮,水默然是真正的太子可能性很大,葉凝霄再次確定那塊玉珮很重要,如果玉珮落入玄洛手中,玄洛下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滅口。考慮到水默然安危的問題,葉凝霄並沒有將別的事情聽進去,看著水默然美艷絕塵依舊讓他不知如何形容的臉,不由自主伸手揉了揉水默然的頭髮,洩憤,又有點寵溺的味道,這白癡果然就是個大麻煩!白癡頭髮被自己揉得亂糟糟的,白癡本人雖然委屈卻沒有阻止自己的動作,葉凝霄心情大好,算了,天大的麻煩,他負責到底就是……
  接下來幾日水默然老老實實養傷,葉凝霄也算照顧得無微不至了,可不知為何水默然一天比一天更加悶悶不樂,本來就是很淡薄的一個人,現在居然連話都越來越少了,弄不清所以然的葉凝霄有些著急,卻偏偏又犯了傻,不知道要去直接問本人怎麼了,所以水默然悶不吭聲了幾日,葉凝霄就跟著獨自煩惱了幾日,直到這天水默然突然跟葉凝霄說,「小銀不見了。」
  小銀?葉凝霄想起來之前偶爾會在院子裡看見的那抹銀色,又想起來之前種種,蹙眉,他對這傢伙向來沒好感,所以並沒有接話,不見就不見了吧,難道水默然這幾日都在為那小畜生煩惱麼?葉凝霄有些不爽,結果水默然又對他說,「我想去找找。」
  找?找什麼找!那玩意自己會照顧自己!這個白癡自己都還是傷員,還想到處亂跑!葉凝霄連拒絕的話都還沒說出口,一抹銀色似乎很通人性地在眼前閃過,嗚嗚嗷嗷跳進水默然懷裡,蹭得好不歡樂。
  再看水默然,連日來的鬱悶突然一掃而空,笑容也掛上唇角,任由小銀又舔又蹭,連自己的傷都不顧忌了,幾次疼得自己微微皺眉,最後葉凝霄終於黑著臉將小銀從水默然身上拎起來扔出去,順便狠狠瞪了一眼。摔疼了的小銀衝著葉凝霄齜牙咧嘴,毫不示弱,那感覺似乎是在跟葉凝霄說,水默然是我的!葉凝霄生氣,彷彿當真了一般,重重關上房門,讓小銀消失在水默然面前,才感覺舒坦了些。
  這樣的小插曲幾乎天天都在上演,比如葉凝霄辦完事回來,看見水默然臉上線條柔和,正在跟時遠聊著什麼,只是說說話倒沒有什麼,但水默然為何要擺出那種溫柔似水的表情?然後還讓他聽到更嘔血的事情,水默然居然親切地叫他遠!
  不久之後葉凝霄就發現不只是時遠一人,水默然和旁人都很親近,青,離,雨……暗自鬱悶,為什麼水默然從來就只叫他葉凝霄?!為什麼水默然從沒叫過一聲霄?
  這種問題葉凝霄根本問不出口,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日積月累,葉凝霄覺得自己都快要憋到內傷,又偏偏禍不單行,眼下有另一件更加棘手的事:他的身體,正一日比一日更加渴求水默然,可水默然傷未痊癒,連繃帶都沒拆,他怎麼能做那種混賬事情?
27、吃醋的葉凝霄1 ...
  傍晚時分,水默然一個人在葉凝霄房中,望著滿桌飯菜,微微皺眉。從昨天開始,葉凝霄雖然出現了幾次,但每次都沒有待很長時間,晚上也不曾和自己一起睡,可是今天一早又在院子裡看到練功的葉凝霄,水默然意識到葉凝霄是故意避開他的。想不出所以然來,水默然本想葉凝霄再過來的時候問清楚,沒想到一天了葉凝霄也沒出現過,現在更是連吃飯這種事都交給別人了。
  看著下人端上最後一道菜,水默然卻一點飢餓感都沒有,滿桌的東西只讓人覺得索然無味,面無表情拉住了送菜的下人,水默然淡淡問道,「葉凝霄人呢?」
  那下人被水默然拉住,倒也沒什麼特別表情,既不回答水默然的話,也不繼續走,就只是恭恭敬敬立在原地,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見這人沒有回答的意思,水默然也不再糾纏,鬆了手,不告訴他,他自己找就是。前兩天趁葉凝霄睡覺的時候他動了些小手腳,就是怕再和以前一樣不知道葉凝霄的行蹤。也不是要跟蹤或者什麼,水默然只是覺得,這樣做自己就安心了。
  在屋外的草叢中找到一塊不起眼的小石頭,移開,下面有一隻米粒般大小的紅色小蟲,這小蟲平時總在沉睡,就是對一種特殊的氣味異常敏感,而散發那種味道的藥物,水默然偷偷灑在了葉凝霄的佩劍上。
  折了旁邊的小草弄醒那隻小蟲,果然小東西一蹦一跳跑出去了,水默然不緊不慢跟上去,這回總不至於迷路了。
  跟著紅色的小點一路彎彎繞繞,水默然覺得似乎走了很久,然後他隱約聽到水聲,那聲音和木蓿山上潺潺的溪流感覺不一樣,越是靠近越覺得隆隆作響,直到他穿出樹林,飛流直下的水壁出現在自己面前。
  有風刮過,帶著飛濺的水滴灑在他臉上,水默然一時有些呆愣,這般的景色是他在木蓿山上從未見到過的,一種說不上來的磅礡情緒在翻湧,水默然覺得心情很舒暢,然後他看見那個小紅點,義無反顧地跳進了水中。循著方向望去,水默然這才發現,那瀑布下面,隱約有人影。
  葉凝霄麼?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水默然走到水邊,那水清澈見底,看樣子不算太深,水默然想也沒想,下水,朝葉凝霄走去。微涼的感覺讓人渾身一個激靈,水默然卻不討厭這樣的感覺,興許是水聲太大,掩蓋了一切,葉凝霄並沒有發現自己。
  停在瀑布前,水默然發現沒法再前進了,那水打在身上,很疼,可是葉凝霄還在裡面,他是不是也很疼?視線模糊一片,水默然只看見葉凝霄閉著眼,那些水似乎沒有直接落在他身上,葉凝霄周圍有一圈小小的氣流,減緩了水速。
  水默然一時好奇,忘記手上有傷,抬手想去碰碰葉凝霄,結果可想而知,被水流衝擊到,疼得輕哼出聲,這一點點聲音立刻換來了葉凝霄的注意,驚訝水默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同時,蹙眉,這白癡怎麼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將水默然橫抱起立刻走出瀑布,葉凝霄冷著臉色,卻發現水默然老老實實埋頭在他懷裡,手上的繃帶,隱約從裡面暈開了淺淺的血跡。
  嘖!這沒分寸的白癡,回到岸邊葉凝霄就將水默然放下,拆開紗布檢查傷勢,十指依舊紅腫,傷口果然是裂開了些。葉凝霄生氣,但看著水默然瑟瑟發抖,慘白著臉色一言不發,責備的話語說不出口,只是將水默然再次抱起,施展輕功往回走去。
  剛進屋子葉凝霄再次蹙眉,桌上的飯菜顯然動都沒動,這白癡想幹嘛?造反麼?卻暫時管不了那麼多,先上藥重新包紮再說。
  葉凝霄動作很輕,水默然也一直沉默,似乎完全不疼的樣子,直到葉凝霄上好藥要繼續包紮,水默然突然道,「不包紮會好得快些。」
  葉凝霄沒有回話,只是停了動作,都沒看水默然一眼,收拾了東西,又帶人去了浴室。雖然知道水默然行動不便沒法自己洗,但葉凝霄實在沒辦法再繼續待下去,丟下人轉身欲走,沒想到身後的白癡全然不顧受傷的手指,緊緊拉住了他的衣袖。葉凝霄頓住身形,聽到水默然問他,「葉凝霄,你在生什麼氣?」
  笨蛋!顧及到水默然的傷勢,葉凝霄不敢用力抽回衣袖,讓他就這麼抓著也不是辦法,不能回頭,又不能走,陷入兩難的葉凝霄握拳,這個神經大條的白癡!
  葉凝霄不說話,水默然卻像是鐵了心一般非要等到葉凝霄的回答,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浴室裡霧氣蒸騰,葉凝霄的呼吸不經意間變粗,衣袖又被水默然扯了扯,「你是不是又毒發了。」
  葉凝霄避而不答,只是冷冷吐出兩個字,「放手。」
  水默然這個時候已經隱約有些明白葉凝霄為什麼要去瀑布下面淋水,距離上次治療也有大半個月了,淋水也不見得有用,葉凝霄為什麼不來找自己呢。死死抓住衣袖不妥協,「讓我幫你解毒。」
  最終葉凝霄還是先妥協了,做不到就這麼放任不管,葉凝霄轉身,扣了水默然的手腕,「鬆手!」
  水默然的傷其實只是看起來比較恐怖,至少他現在動起來已經不是很疼了,怕一鬆手葉凝霄就會跑掉,水默然這次並沒有乖乖聽話。葉凝霄莫名地有些火大,這白癡果然是想造反,偏偏又對他沒轍,葉凝霄強壓下蠢蠢而動的慾望,丟給水默然三個字,「想怎樣?」
  葉凝霄的反應沒能讓水默然退縮,反而更加堅定,甚至上前一步貼近葉凝霄,「你需要解毒。」
  嘖,水默然的氣息突然靠近,身體的反應更加誠實了,忍耐力快要到達極限,本該立刻抽身走人的葉凝霄,腦中卻無端地冒出了一個想法,解毒解毒,如果是別人,也要這般解毒麼!
  一瞬間理智線繃斷,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抱著水默然跌入水中,衣服也在不經意間滑落,嘖,穩住兩人身形浮出水面的葉凝霄不由懊惱,眼下這般,情況變得有些不可收拾了。
  扣著水默然的腰身,壓在池壁,葉凝霄讓水默然抱住自己的脖頸,雙手盡量遠離水面,水默然卻就著這個姿勢,貼上他的唇,水默然的主動第一次讓葉凝霄更加焦躁,如果只是治療,跟別人,你也會這般麼?
  問不出口,葉凝霄只能用行動來壓下自己的情緒,順勢加深水默然自己送上的吻,一手悄無聲息地向入口探去。
  突然的觸碰讓水默然瑟縮,細小的聲音從鼻腔洩露,卻不曾退縮,很快放鬆了身體準備接納葉凝霄。又是上次那種讓人心悸的感覺,可是這樣被葉凝霄抱在懷裡,好像,不是那麼可怕了。
  葉凝霄沒有耐心做完所有準備,他的慾望在叫囂,又被腦中那讓人討厭的念頭影響,水默然越是順從,他的心裡越是莫名的焦躁,抽出手指,抬起水默然一條腿,葉凝霄長驅直入。
  「唔……」被人一沒到底,那裡有被擴張過,再加上水的潤滑,不算太疼,可是葉凝霄氣勢洶洶的模樣讓水默然不明所以,和上次完全不同的感受在心底擴散。
  「恩……哈……」葉凝霄根本不給自己適應的時間,一開始就激烈的動作,讓人難以招架,水默然完全壓抑不住自己的聲音,眼底水汽瀰漫,失了清明,他想問怎麼了,卻總被葉凝霄一次次深入靈魂的撞擊弄得說不出話來,唇張張合合,連葉凝霄的名字都喊不出來,怎麼辦?「不要……」這樣動,「等下……」讓他說話……
  葉凝霄目不轉睛看著懷中方寸大亂的人,水默然的沉溺表情,水默然甜膩的聲音,一想到這些有可能別人也看到過,胸中一口氣就難以嚥下,每次從深深的動作都忍不住在心底問水默然,對別人,也這般解毒麼?
  逼得水默然眼角隱隱滲出淚水,淚眼朦朧十分委屈地看著他,葉凝霄卻停不下來,呼吸越來越燙,蒸得腦袋一陣陣發暈,平日的水默然讓人覺得難以接近,而現在的水默然,被自己欺負到哭泣的水默然意外地讓人意亂情迷,葉凝霄不由自主咬上水默然頸側,吮吸,動作也漸漸失了規律,就這麼在水默然體內釋放。
  兩個人都在喘息,水默然被狠狠拋入驚濤駭浪,回不過神來,腦中一片混亂,葉凝霄在看他麼?到底怎麼了,他好想問,可是被葉凝霄半迷離又深邃的眸子吸引,大腦完全不受控制。
  釋放過一次的葉凝霄頭腦漸漸清楚起來,卻完全沒有放過水默然的意思,就著□相連的姿勢,扣住他的腰身抱起轉身,換來水默然的驚叫。除了葉凝霄完全沒有支撐,水默然不由抱緊眼前人,連雙腿都環上葉凝霄的腰肢。
  葉凝霄在這時伸手覆上了他的灼熱,輕輕摩挲,水默然顫抖,同時感覺到葉凝霄在他體內又硬熱起來。水默然大驚,抬頭對上葉凝霄的眸,葉凝霄表情讓人困惑,怎麼了,到底怎麼了?想不了太多,葉凝霄將自己的慾望掌握在手中,很有技巧的摩挲,很舒服,可是,為什麼覺得如此不滿足?水默然咬唇呻吟,看著葉凝霄不知所措。
  葉凝霄不慌不忙,手上時重時輕,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停了動作,偶爾輕輕攪動後方,讓水默然更加混亂,水默然幾次在他停了動作的時候張口欲言,卻最終都吞回肚子裡。
  葉凝霄瞇眼,不遺漏水默然臉上每一個表情,而後銜了水默然的耳垂輕咬舔弄,再一次安撫手中已然哭泣的慾望,緩緩吐出一個字,「說。」
  「嗚……」水默然輕顫,又不知道葉凝霄要他說什麼,被逼得小聲抽泣,終於憑著本能說出一句語無倫次的話,「不要這樣……剛剛那樣,嗚,求……」
  水默然的聲音溫溫軟軟,宛如撒嬌的話語讓人心頭一顫,葉凝霄卻像是著了魔一般,還是不肯放過他,抵住水默然慾望頂端的小口,葉凝霄開始擺動腰肢,水默然的味道意外地讓人沉迷,腦袋又開始變得不清醒了,葉凝霄放縱了自己,居然開口問道,「一樣麼?」
  「啊……」什麼?水默然聽不清,努力攀住葉凝霄的身子,努力睜眼去看葉凝霄的唇形。
  「解毒,和別人,也一樣麼?」葉凝霄斷斷續續的話語,水默然只抓住了兩個字,別人,一樣……慌亂地搖頭,「沒有,不是……哈……」也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麼,總之不一樣,葉凝霄的一切,都和別人不一樣。
  下一瞬間葉凝霄的動作變得和剛開始一樣激烈,卻不肯放開禁錮著自己的手,水默然無意識貼在葉凝霄側臉輕蹭,「葉凝霄……恩……別……求你,求你……」
  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欺負,水默然朦朧中對上葉凝霄的眸,那眸子裡一片兵荒馬亂,來不及考慮更多,又被捲入新一番宇宙洪荒,靈魂深處的狂亂,連意識都被吞沒,水默然只知道葉凝霄在自己耳邊呼吸急促,最終被一片白光吞噬。
28、真真假假 ...
  情潮退去,兩人都漸漸冷靜下來,意識到還被以這樣的姿勢抱著,水默然只覺得瞬間血氣上湧,臉頰燙的不像話,到底是浴室太蒸還是別的什麼水默然分不清,昏昏沉沉,腦袋裡也嗡嗡作響,逃避一般,水默然就這樣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葉凝霄接住懷中人的身子,小心翼翼退出,又仔細做了善後工作,抱起水默然回房。快到房門口的時候遇見?雨,雖然是有事稟報,但臉上那笑容讓葉凝霄覺得,狡黠?冷冷瞪過去一眼,葉凝霄下意識將水默然的衣服裹嚴實,道,「說。」
  ?雨收斂了點,從腰間翻出那半塊玉珮遞還給葉凝霄,聲音裡還是笑盈盈,「稟宮主,當年太子被調換一事,屬下已查出些眉目。」跟著葉凝霄進屋,?雨有些心不在焉,因為現在的葉凝霄根本不是葉凝霄,將水默然輕柔地放到床上,撐開被子蓋了,而後坐在床邊,仔細檢查了一番那雙重傷未癒的手,微微蹙眉,又找來藥膏重新塗上。
  一切的一切做得一絲不苟,又順其自然,讓?雨訝然,這個從來就不是他認識的夜剎冥霄。未及將驚訝吞回肚子裡,聽見葉凝霄不耐煩的聲音,「繼續!」
  回神,果然還是這模樣更像宮主,那語氣不善的程度,甚至讓?雨覺得葉凝霄是不是要翻舊賬了,慌忙收回視線,?雨閃身去了外間,宮主真要發難,他逃也容易一點,「據說當年熙妃誕下龍子,梅妃買通穩婆讓小皇子生而夭折,但那穩婆下不了手,後來是韓太醫將孩子偷偷帶出城,玉珮為證。不料路上遭人伏擊,事後只找到韓太醫的屍體,而小皇子不翼而飛,生死不明。奇怪的是熙妃身邊卻不知怎的有個活生生的小皇子,似乎從沒讓人帶出去過。參與該事件的人隔天就全都被滅口,有一個啞巴的宮女沒有死透從而逃過一劫,屬下找到這位宮女,打聽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話到這裡頓住,葉凝霄稍微投去了些注意力,?雨收了笑容,似乎在考慮什麼,葉凝霄也不催促,靜靜聽下去,「那時熙妃娘家有個小少爺進宮,一時貪玩拉著這位宮女躲在了床底下,正好這時熙妃臨產,宮女怕被責罰,就捂著那位小少爺的嘴一直躲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就這兩人最清楚。一個小小的宮女人微言輕,相信說出來的話也不會有人相信,但若是能找到那位小少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看了看葉凝霄的反應,?雨心中忐忑,不要被責怪才好,「這位小少爺,就是年紀輕輕就官拜一品,早些時候在朝中傳為佳話,卻又在不久前辭官消失的白大人,白澤。」
  消失恐怕也和最近的事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只要找到這人,便可證明水默然的身份。可是證明了又能怎樣?反而會將水默然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葉凝霄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這個白癡哪裡有一點太子的樣子,他還是就做個從山裡跑出來地白癡野人就好。目光忽而深邃,葉凝霄略略沉吟,「殺之。」
  真相就是現在的一切,水默然就是水默然,太子就是太子,所有證據他會抹得乾乾淨淨,葉凝霄催動內力將手中的玉珮捏成齏粉,心裡已有另一番打算。
  又修養了幾日,水默然手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痂,幾乎沒什麼大礙了。這天午後,水默然在院中找尋可以配七巧散的藥草,許久未果,再加上陽光暖得讓人懶洋洋,水默然不久就昏昏欲睡。找了顆樹幹靠著坐下,微風徐徐,水默然很快陷入淺眠。靜謐卻沒有持續太久,心口一窒,水默然一個激靈立刻醒了,隨即被錐心的疼痛淹沒。
  又發作了,藥都在屋裡,勉強撐起身子,卻挪不動腳步,劇烈的疼痛讓水默然緊緊扣住樹幹,結痂的傷口被掀開,血肉模糊,可相比心口的那種疼痛,這些根本微不足道。疼得發軟再也無力支持,水默然眼看就要跌倒,下一瞬被人穩穩抱起,風馳電掣般回到屋內。
  被放到床上,水默然疼得蜷成一團,努力睜眼,發現葉凝霄找到藥粉正向他走來,咬牙開口,「用水化……」三個字似乎就耗盡了全部力氣,水默然虛弱得讓葉凝霄心驚,慌忙照做,端了藥扶起水默然,才發現懷中的人都有些意識模糊,當下也不猶豫,自己喝了一口就貼上水默然的唇度過去。水默然不是很聽話,無意識搖頭,藥撒出去些,順著脖頸滑下,冰冷的刺激,讓水默然神智聚焦了些,這才意識到葉凝霄在親他。
  不知道其實是被吞下的少部分藥開始起作用了,水默然只覺得神奇,原來葉凝霄的親真的這麼管用,他居然真的不那麼疼了。銜了葉凝霄的舌輕輕吮吸,維持這個姿勢,水默然睜大眼睛近距離看著葉凝霄,愣愣眨眼,真的不疼了,葉凝霄比靈丹妙藥還靈。
  葉凝霄看水默然不再顫抖,終於放下心來,這才感覺到舌根發酸,水默然正咬著他,似乎有不讓走的趨勢,想生氣,可水默然呆呆的表情又讓覺得有幾分可愛。銀絲開始從嘴角滑落,不知道這個白癡到底在想什麼,葉凝霄忍無可忍,張口輕輕咬了水默然的唇瓣,終於脫離禁錮。
  水默然舔了舔被咬到的地方,覺得有些意猶未盡,隨手擦去唇角的痕跡,依舊眨著眼睛盯著他,葉凝霄的注意力卻在水默然的手上,又被這個白癡弄出血了,真是一刻也不讓人省心,將藥遞到水默然面前,沉聲命令喝掉,葉凝霄又問道,「疼?」
  接過葉凝霄手中的茶杯,水默然只是沉默,他沒聽見葉凝霄後來問了什麼,他想到的是葉凝霄剛剛那個親,和唇齒間彌留的觸感,水默然吞吞口水,好像,還想要……
  一時間腦袋發暈,水默然想也沒想,一句話就脫口而出,「葉凝霄,你可不可以像剛剛那樣餵我?」 水默然依舊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葉凝霄臉上十足的驚訝閃過,雖然稍縱即逝,卻連水默然手上的傷都忘記了,這個白癡到底有沒有腦子!這樣想著,葉凝霄的身體比思想更誠實,也不管什麼藥了,扣了水默然後腦貼上那雙薄薄的唇瓣,輕輕摩挲。
  沒想到葉凝霄真的會答應自己,可是,藥呢?水默然微微納悶葉凝霄怎麼直接就親上來了,然後就被柔軟甘甜的唇瓣給岔開了思緒,無論什麼時候,嘗起來都是甜甜的,水默然彷彿受了蠱惑,不由自主趴住葉凝霄的身子,手中的水杯早在不知不覺間不見了,閉上眼捧著葉凝霄的臉細細品嚐。
  雖然從接吻的角度來說水默然動作笨拙,葉凝霄呼吸還是變得渾濁起來,漸漸葉凝霄也不在被動,瞇眼,似乎也被蠱惑了,和水默然糾纏在一起,間或會有輕哼從鼻腔洩露,分不清到底是誰的,直到最後自然而然停了吻。兩人鼻尖相蹭,都在輕輕的喘,半晌水默然突然自言自語,「好甜……」
  就這麼兩個字,驀地讓葉凝霄臉上發燙,水默然唇上還留著水漬,閃爍的光芒,異常誘人,再這樣下去自己又要失控,葉凝霄推開水默然,慌忙轉開話題,「身體。」
  身體的事情本來沒空考慮,可是葉凝霄突然問起來,打亂了思緒,水默然一下子就沉默了,不是不回答,只是他自己也沒鬧清楚怎麼回事。
  「說。」葉凝霄好像沒什麼耐心,語氣強硬,水默然囁嚅,上次就是回答的不知道,結果惹怒了葉凝霄,咬了咬唇,水默然突然有些想法,其實他心裡對解毒倒是有些辦法,可葉凝霄這裡的「木蓿山」什麼都沒有,他根本沒法試藥,如果能出去……
  應該不算是騙人吧,水默然這樣安慰自己,對葉凝霄說,「本來兩三個月才會發作的,最近藥好像失效了,發作才會變得頻繁,我可能得去找新的藥。」察言觀色,見葉凝霄沒什麼異常,水默然才繼續往下說,「以毒攻毒也是醫藥常理,極寒之地的清秋草,也許有用。」
  醫藥什麼的葉凝霄不懂,但葉凝霄知道水默然言下之意是,他要離開,蹙眉,葉凝霄問道,「找不到,會怎樣?」
  水默然想了想,「半年……」不對,掰著指頭在心裡數了數,「也許八個月也說不定。」
  根本不用說清楚這是什麼時限,葉凝霄暗自心驚,他知道水默然身體不好,怎麼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再看眼前這個白癡,他怎麼能用如此淡漠的表情來訴說自己可能就要死掉了這個事實?轉瞬葉凝霄又有些心疼,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人無所適從,葉凝霄不再敢耽擱,當下回了水默然一句,「明天出發。」
29、障礙出現 ...
  出行的目的是幫水默然找藥,但葉凝霄從一早開始心情就沒好過,那白癡先是跑來跟自己說他的病症可以找別人緩解,似乎完全沒有讓自己也跟著去的打算,激得葉凝霄一連說了三個閉嘴,才讓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水默然收聲。
  葉凝霄舒坦了些,拉著水默然上路,走了大半天水默然也不告訴他到底往什麼方向走,無奈只得開口問了一句,結果那白癡居然回答他,不知道!那麼乾脆又理所當然,氣得葉凝霄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藥理什麼的他又不懂,誰知道清秋草長在什麼地方?
  水默然卻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清秋草他也只是在書上看過,就說是極寒之地才會生長,也沒點名道姓說在哪裡,水默然覺得往哪裡走都無所謂,也許路上能想到別的什麼解決辦法,他就不用去找清秋草了。可眼前的葉凝霄臉色越來越黑,水默然輕撫下唇想了想,指著前方說,「我們就往這裡走,一路走去,總有辦法。」
  如果聽水默然的葉凝霄就真的變白癡了!一言不發拎著水默然回到冥逍宮,葉凝霄閃身就不見了,留下水默然不明所以,難道又不去了?也是,一去不知道要多久,葉凝霄也不能一直陪著他,反正葉凝霄那症狀也不是就他一個人能解,他還是自己去就好了……
  打定主意葉凝霄還不見人影,水默然走到案邊,拿起筆寫了一張方子,落筆的時候正好葉凝霄回來,便想也沒想拿著方子走上前去,「葉凝霄,我走了以後,你用這個方子配藥,讓人服下,那人就也可以幫你……」
  話音未落手腕被人狠狠握住,葉凝霄陰沉的聲音傳來,「你讓我,找別人?」水默然不是第一次跟他說這個,前兩次他都盡量無視,眼下,忍無可忍。
  水默然卻絲毫不知大難臨頭,點點頭,繼續火上澆油,「你身體特殊,一般人受不住,有了這方子……恩?」
  瞬間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來,水默然被葉凝霄按在床上,動彈不得,抬眼看去,葉凝霄眼底的怒火毫無遮掩,正納悶又那裡惹到他了,聽得葉凝霄一字一句對他說,「這種混賬話……」
  話未說完,周圍的溫度卻已經降到冰點,水默然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知道葉凝霄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呼吸就被奪去了,而後葉凝霄抽散了他的衣帶,縛了他的雙手綁在床頭,眸子裡有種強烈的震懾力,讓水默然忘記掙扎,愣愣任由葉凝霄分開他的雙腿,舉高,直到緊澀的入口抵上了異常灼熱的東西,水默然才回過身來,微不足道的掙扎被葉凝霄輕輕鬆鬆壓制。
  心臟在不知不覺間狂跳不已,被葉凝霄這樣對待,那幾乎洶湧而出的感情卻不是害怕。葉凝霄俯身,水默然屏息,被緩緩入侵的同時,葉凝霄在他耳邊呵氣,語氣前所未有地強勢,「這種混賬話,再說,就弄死你!」
  「啊!!!」來不及體會話中的意思,身體在下一瞬被撐到極限,葉凝霄狠狠入侵。水默然叫出聲來,疼,還有強烈的壓迫感,可是又不僅僅是這樣,意識瞬間就模糊了,葉凝霄的眸子,紅紅的,怎麼讓人胸口也跟著悶悶的?水默然不由自主顫抖著身子,他不害怕,可這輕顫停不下來。
  葉凝霄不再勉強他,進入後並沒有立刻動作,含著水默然的耳垂輕咬,輕聲問道,「可知錯?」
  「唔……」水默然只是深呼吸,□疼得厲害,葉凝霄的低語又讓人覺得無法忍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水默然忙不迭地點頭,怎麼都好,別讓他陷入這種未知的感覺裡。
  葉凝霄卻明顯不相信,緩緩動作腰身,不留餘地。水默然咬唇,葉凝霄雖然動作霸道,卻透著難以察覺的溫柔,疼痛減緩,另一種感覺蒸騰而上,不一樣,就是和前兩次不一樣,眼角隱隱滲出水汽,始終僵硬著身子,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水默然動了動唇,發不出聲音,委屈到不行,好不容易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疼……」
  葉凝霄頓時一怔,動作裡的蠻橫和霸道一下子卸得乾乾淨淨,隨即血氣跟著上湧,這傢伙,為什麼總把撒嬌的時機抓得那麼好?讓人毫無辦法……洩憤般地咬了咬水默然耳垂,葉凝霄伸手安慰水默然的慾望,「下次,休要再說。」
  懵懵懂懂點頭,因為葉凝霄的觸碰水默然僵硬的身子終於漸漸放鬆下來,跟隨葉凝霄的步調,不安和一些小小的驚恐也隨之退去,身體又處在那種浮浮沉沉的感覺裡,水汽模糊視線,水默然努力看清葉凝霄的臉,好不容易從只能發出恩啊呻吟聲的口中找到了一個字,「手……唔……」
  葉凝霄將水默然放開,剛剛抱著他坐起,那個淚眼迷離的人就攀上來,纏著他的腰身,還貼上他的唇,理智又開始喪失,葉凝霄的加大動作幅度,微微蹙眉,怎麼又哭了……
  被完全帶入葉凝霄的節奏,水默然意識裡只剩下葉凝霄,攀上頂峰之後是又一次驚濤駭浪,這是第一次,水默然完全迷失了方向,甚至在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就在葉凝霄懷中失去了意識。等醒過來已經臨近傍晚,出行一事就這樣耽擱了一天。
  第二天水默然學乖了,葉凝霄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完全不反駁,葉凝霄說去雪山,水默然點頭,葉凝霄說騎馬,水默然還是點頭。直到被葉凝霄扣住兩人共乘一騎,水默然還在思緒游離,絲毫不知道這樣的態度又惹到葉凝霄了。
  讓葉凝霄去找別人這些話,現在對水默然來說像是禁果一樣的存在,他始終沒想明白這有什麼不對,他想說,去確定一下那到底是什麼感覺,又不敢說,怕葉凝霄又變成昨天那副模樣。畢竟葉凝霄威脅的話語連同疼痛一起刻在骨子裡了,雖然不否認到後來很舒服……
  想到這裡驀地臉上發燙,身後屬於葉凝霄的溫度也突然讓人坐如針氈,水默然僵硬了身子,老老實實一動不動。
  感覺到懷中的人在排斥自己,從剛剛開始就很煩躁的葉凝霄此刻心情更加不好,後方突如其來的異動讓葉凝霄本能地放下這些情緒,下意識護了水默然,不動聲色。
  不久樹梢上有一人一閃而過,葉凝霄定睛,抓到一個剪影,看身影有些許眼熟,而且,男子的輕功雖然嫻熟,但動作有些不自然,又不像是受了傷,未及多想,又有數道黑影追著那人而去。
  危機解除,葉凝霄淡淡收回視線,別人的事,與他無關。
  被打了個岔,卻也是給葉凝霄的提醒,水默然還是重點保護對象,麻煩的事,這兩天恐怕會絡繹不絕。
  而讓葉凝霄沒有想到的是,麻煩的事確實很快就來了,但卻是另一種麻煩。
  進了城,找客棧打尖,葉凝霄所過之處一片低氣壓,本來氣氛良好的客棧裡也是瞬間就沒了聲,小二面露難色,又不敢上前拒絕,直到看見跟著葉凝霄走進來的水默然,頓時就沒了思緒,連呼吸都忘記了,他眼前這個,神仙下凡?
  然後一道凌厲的視線然店小二回神,垂頭,戰戰兢兢開口,「客官您,吃,吃點什麼?」
  水默然不懂,自然不會回答,葉凝霄覺得麻煩,也懶得說那麼多,只是指了指鄰桌,「一樣。」
  小二得了指示,一溜煙下去忙活了,四菜一湯很快上來,葉凝霄完全無視周圍的安靜,拿了碗筷靜靜對水默然說,「吃飯。」
  今天從一開始就言聽計從的水默然自然沒有異議,乖乖點點頭。周圍氣氛壓抑難當,很多人匆匆結賬便離開了。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角落的一人,卻始終不急不緩,毫不在意。
  水默然發現周圍的人都走光,本就有些奇怪,就向唯一還在客棧裡的人投去了注意力,頓時覺得眼熟,在哪裡見過卻想不起來,收回視線繼續吃飯,沒發現葉凝霄眼神變得冰冷。
  這人就是剛剛那個被追殺的人,和水默然一樣,葉凝霄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可短短時間內兩次碰到,葉凝霄不覺得是巧合。所幸男子並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就只是淡定自若的吃飯,漸漸葉凝霄也不再關注。
  本來進水不犯河水,水默然這時卻突然站起來,在葉凝霄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走到那人身邊奪下男子送到唇邊的碗,淡淡說了句,「湯裡有毒。」
  這一動作立刻打破了那微妙的平衡,葉凝霄暗罵水默然這白癡又多管閒事,不由自主握緊了佩劍,男子卻好像沒有太大驚詫,只是自嘲般微微牽起唇角,而後抬頭給了水默然一個禮貌的笑容,「多謝提醒。」
  水默然不是莫名其妙救人的,他早就知道男子的飯菜裡有毒,本不想管,抬頭瞄了一眼葉凝霄,眉宇間的氣質讓他突然想起來這個人是誰,便出手救下,畢竟,說起來算是自己欠他。男子沒被毒死就行了,水默然轉身往回走,沒想到那人站起,拉住他,語氣依舊禮貌,「水神醫救了在下兩次,可願接受在下的謝禮?」
  而電光石火間起身將水默然攬進懷裡的葉凝霄,看著男子臉上溫文的笑意,也終於想起來這個人是誰,一時不由危機感肆起。
30、是敵是友 ...
  男子卻好像完全沒看見葉凝霄,只是等著水默然的回答。水默然看葉凝霄臉上的線條又變得硬邦邦了,再看男子站起來似乎沒什麼困難,略微想了想說到,「不用了,也沒有完全治好。」
  水默然的回答讓葉凝霄稍微定心,卻無法放鬆下來,感覺不到眼前人有惡意,但葉凝霄就是看這張臉不順眼,從之前開始就是,俊雅秀美,礙眼至極。而且那股莫名的危機感,從沒消失過。
  男子無視葉凝霄,目光始終在水默然身上聚焦,彎了眉梢,「在下若是堅持呢?」
  水默然下意識看向葉凝霄,想問問怎麼辦,結果葉凝霄不理他,而且丟了些碎銀子在桌上後轉身就往門口走去。唔,那就是不行,匆匆丟給男子一句,「謝禮不需要,你別跟來」,水默然追著葉凝霄的身影而去。
  男子緩步走出客棧,卻並不打算去追,只是看著天空瞇了瞇眼,欠了兩條命了……
  葉凝霄牽馬走在前面,水默然跟著,兩人始終保持一定距離,水默然早就忘記剛剛那一茬,安然的靜謐在空氣裡流淌,陽光很暖,偶爾鳥叫蟲鳴,讓人覺得慵懶舒適,葉凝霄有些煩悶的心情也漸漸被感染,放慢了腳步,等水默然走上來,一同並肩而行。
  本以為會一路清淨,葉凝霄沒想到他太低了估水默然的白癡程度,頭兩天水默然還就只是看著,並不多話,而這兩天似乎終於忍不住了,一路問題不斷。
  「葉凝霄,你剛剛給他的是什麼?」「銀子。」「為什麼要給他?」「換東西。」「哦……」
  「葉凝霄,你的馬怎麼從來不睡覺?」「……」「葉凝霄……」「站著睡的。」「哦……」
  「葉凝霄,這些人也都有名字?」「嗯。」「那叫什麼?」「……」
  這樣的問題讓葉凝霄很無力,甚至有些後悔把名字告訴了這個白癡,以至於水默然再張口喊出那三個字的時候,葉凝霄用了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讓水默然閉嘴,吻上去。
  幾次下來水默然被弄得暈暈乎乎,漸漸也就不再問了,就這樣,兩人基本相安無事過了好幾天,終於到達江邊。過了這溯汩江,就算是正式踏上北方之地了,氣溫也會有明顯變化,葉凝霄給兩人置辦了幾件厚衣服,打算坐船北上。
  橫穿溯汩江順風也要三日行程,並不是一隻小船就能解決問題的,只能和別人一起坐客船。免不了魚龍混雜,保險之計是在此地停留兩三日,觀察清楚沒有問題再走不遲。但頭一天晚上水默然那毒又發作了一次,眼下葉凝霄有些心急,也就沒做好完全準備,直接帶著水默然上船了。
  一天下來雖風平浪靜,葉凝霄還是從祥和的氣氛裡抓到一絲不和諧。行事滴水不漏,也不掉以輕心,所以當異變突起時,葉凝霄招架得游刃有餘。為數不多的乘客都是假冒的,一瞬間同時發難,也暫時奈何不了葉凝霄,更何況葉凝霄早就覺察出不對勁,將水默然安置在了很安全的地方。
  沒有顧忌,招招凌厲,銀光所過之處絕無活口,血色飛濺,這些人對葉凝霄來說根本無需他太過認真,玄洛也太小看他了,居然弄這些無法入眼的角色來糊弄人。混亂中葉凝霄卻忽略了空氣中異常的顫音,等船艙裡發出巨響,才捕捉到竹篾聲,是那馭屍術!
  嘖!葉凝霄被牽絆住,沒了周旋的心思,提氣殺到船艙門口時,裡面已經沒了動靜,片刻見水默然不慌不忙的身影從船艙裡冒出來,而後原本追著葉凝霄要再次發難的人也通通倒地不起。水默然毫髮無傷,指尖寒光閃現,葉凝霄放下心來,這白癡也不是完全沒有自保能力,而且,不可否認水默然其實很強。
  船在傾斜,葉凝霄攬了水默然入懷,懷裡的人衣服濕透,被風吹得身子冰涼,輕輕打顫,皺眉對他說,「那些屍體,從船底上來,艙裡全是水。」
  帶著水默然往高處走,葉凝霄不禁責怪自己大意,這船已經開了一天一夜,前後都看不見陸地,要是真的沉了,他掙一掙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水默然的身子哪經得起這種折磨……
  正思忖著,忽有暗器撲面而來,避讓不及,葉凝霄本能帶著水默然向後撤去,騰空後才記起身後是湍急的江水,拉開距離閃身,暗器擦著臉頰而過,留下一道血痕,葉凝霄在船上瞥見一個一閃而逝的影子,卻來不及考慮那麼多,眼看將要入水,他不能帶著水默然冒險,果斷丟下手中的佩劍,趁佩劍浮在水上的一瞬間足尖輕點借力,帶著水默然又回到那還能維持一陣子的船上。
  看著葉凝霄的佩劍被浪花吞沒,水默然覺得好可惜,再看葉凝霄,倒沒什麼特別在意的樣子,可水默然知道,葉凝霄那把劍幾乎是從不離身的。伸手抹去葉凝霄臉上的一點血跡,送至唇邊,腥的,讓他的心頓頓的痛……那操縱屍體的人,其實,不用露面,水默然也能讓他生不如死,現下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眼睜睜看著船一點點沉沒,葉凝霄緊緊扣住水默然,等入水了,他拼盡全力,應該勉強可以護得兩人周全。
  水默然看著葉凝霄臉上凝重的神色,也知道情況很不樂觀,憑葉凝霄的本事,一人肯定能脫險,可是葉凝霄緊緊扣住他,似乎並不打算鬆手,他不能讓葉凝霄陪他冒險。不動聲色翻出銀針,只要落水,葉凝霄一定得放開他……
  兩人各懷心思,走投無路之際,後方遠處突然出現一條船隻,隨即有男子爽朗的笑聲傳來,「這次總算是可以還一條命了。」
  男子的聲音是用內力送來的,彷彿進在耳邊,葉凝霄雖然對這聲音不是很感激,但總算也鬆了口氣,船隻由遠及近,葉凝霄在腳尖觸水的同時提氣抽身,抱著水默然登上男子的船隻。
  危機解除,葉凝霄卻依舊戒備,男子出現得也太巧了些,而且剛剛沉船上那一閃而逝的身影,再也沒有看見過,誰知道是不是上了這艘船,護了水默然在身後,葉凝霄開口,「一路跟蹤,有何目的。」
  男子將注意力投向葉凝霄,笑道,「明明是在下比你們早到幾日,看這行人鬼鬼祟祟,又看到水神醫和葉宮主上了這船,這才好心跟來看看。葉大宮主不謝謝救命恩人,還反要責備在下跟蹤麼?」語氣調笑裡透著些強硬,又沒有明顯惡意,讓人摸不透意圖,男子這這時又將注意力投向水默然,聲線一下子變得柔和,「在下不過是想還默然的人情罷了。」
  搞不清狀況的水默然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頭望去,只覺得男子的笑容清亮地有些耀眼,像木蓿山院子裡那株淨植的丹荷鼎,下意識回答了一句,「謝謝。」不覺得男子是壞人,也沒意識到葉凝霄臉色不好,水默然繼續問道,「你也有名字吧?」
  被問到這個問題男子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僵住,上染一抹嘲諷,目光也渙散了,不知在想什麼,片刻之後恢復正常,看著水默然笑靨如花,「既然在下的命是默然救的,默然給起個名字可好?」
  要起名字?水默然沒覺得這樣有何不妥,他不是也給小銀起過名字,再次打量了一下男子,笑容炫目,像極了丹荷鼎的空谷幽香,又不乏自立傲然,想到這裡微微牽起唇角,彎了眉梢,「丹荷。」
  葉凝霄看著這兩人完全無視自己「眉來眼去」,忍耐力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水默然這白癡幹什麼對這個來歷不明的人那麼好?起什麼名字!還對他笑!一口氣堵在胸口,葉凝霄不想在被水默然左右心情,丟下兩人轉身往船尾的方向走去。
  意識到葉凝霄不高興了,水默然伸手拉住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陣大風刮過,水默然渾身濕透,這會終於覺得冷得刺骨,一個激靈,大大打了個噴嚏。葉凝霄反握了水默然的手,這才發現者這白癡居然冷得跟個冰塊似地。抱起水默然,旁邊男子好心提醒,「船艙裡已經準備好乾淨衣物,葉大宮主若是不嫌棄,就帶默然去休息吧。」
  葉凝霄對男子始終有說不上來的敵意,也不回話,逕自抱著水默然往船艙裡走去,倒是水默然越過葉凝霄肩膀,探頭又跟男子說了句謝謝。看著兩人身影消失,男子將目光轉向滾滾江水,出神,丹荷麼,他知道那丹荷鼎,可是,誰又知道他一身污穢,早已配不起淨植傲然這四個字……
31、第一次感動 ...
  被脫光,被裹進被子裡,葉凝霄此刻拿布巾胡亂的擦著水默然的頭髮,乖乖任由擺佈,水默然覺得葉凝霄的動作沒有以往那麼溫柔。偷偷抬眼觀察了下葉凝霄的臉色,唔,果然心情不好,這是水默然唯一能夠想到理由的一次,葉凝霄的佩劍丟了。不過能找回來,上次那些藥效應該還沒有消失,等下了船,再養一隻蟲子就好。
  水默然的思緒全都在葉凝霄身上,完全沒想過要問為什麼會被襲擊,也沒想過要問丹荷的事情,眼下還剩一件事情要做,葉凝霄臉上還滲著血絲的淺淺傷口。
  跪在床上這個高度,剛剛好可以和葉凝霄面對面,眼□上沒什麼藥,這麼小的傷痕,用最原始的方法好了。棲身吻上那個傷口,伸出舌頭,舔……順便吮去那些血絲。
  葉凝霄被水默然的突然襲擊弄得僵硬了身子,腦中關於丹荷的負面情緒頓時煙消雲散,再看水默然一臉認真,單純只是因為擔心自己而在治療。瞇眼,輕輕環住水默然的腰身,葉凝霄眉宇間的神色又柔和下來,這個白癡……
  淡淡的血腥味彌留在舌尖,水默然品了品那味道,還好,沒有毒,總算放下心來,卻忽然覺得一陣眩暈噁心,跌坐在床上,還不到片刻這感覺又消失,水默然雖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也明白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大對勁,忽視葉凝霄,裹著被子躺下,水默然開始認真的考慮一件事情,他現在,有點想繼續活下去。
  恍惚中葉凝霄似乎讓他休息,水默然沒聽清,不過確實迷迷糊糊睡過去。好像並沒有過多久,迷迷糊糊又醒過來,有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弄得睫毛很癢,那感覺不是葉凝霄,睜眼朦朧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水默然不是很明白狀況,蹙眉努力聚焦視線,葉凝霄呢,這人是誰?
  然後?然後耳朵被咬了,那人似乎在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太遙遠,水默然聽不清,茫然地看向跟他說話的人,只記下了一張溫柔的笑臉。等完全清醒過來看清室內的情況,愣住,葉凝霄什麼時候又出現了?為什麼又會和丹荷打起來?
  看出葉凝霄並沒有很認真,水默然只是坐著看他們一分高下,丹荷輕功身法極好,在狹窄的室內躲閃葉凝霄的攻擊,什麼都不曾碰到過,臉上也是輕鬆的笑意,完全沒有還手的意思。就是那身形有些遲滯,水默然不禁多看了兩眼丹荷的左腳,要是當時接好了就完美了……
  思緒到哪裡,行動也就跟上了,直接走向還在打鬥的兩人,丹荷停了腳步,葉凝霄不得不收勢,水默然不慌不忙在丹荷面前蹲下,捏著腳踝檢查傷勢。
  葉凝霄的眼神變得冰冷了,丹荷也不笑了,水默然卻完全沒意識到周圍的情況,這傷口已經癒合了一月有餘,早就長成型了,再想接回去,辦法不是沒有,只是很難,那疼痛,恐怕和手指磨骨的感覺不相上下……
  「不用治了,就當個紀念吧。」丹荷知道水默然在想什麼,突然開口,聲音裡沒有情緒起伏,即使有,水默然也聽不出來。默默站起,不完全治好心裡有些不痛快,可丹荷這樣的語氣又讓水默然覺得無法拒絕,小聲自言自語,「現在不接回去以後都沒得醫了,為什麼不接呢?」
  丹荷本不打算接話,可看水默然的樣子實在可愛,笑笑漫不經心開口,「默然,若是葉凝霄在你身上留下這些傷痛,你怎麼辦?」
  水默然愣住,如果是葉凝霄做的?光是想想就覺得胸口緊緊的,很壓抑,那感覺是什麼水默然不知道,可是似乎很疼,比舊疾發作捏住心臟的感覺還要疼。如果葉凝霄真的對他做這些,也許,會疼得只想睡過去,再也不要醒來。猛然想起那日丹荷跟他說不要救,水默然咬唇說不出話來,頭一次覺得也許自己救人是做錯事了……
  丹荷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溫暖的笑容裡多了幾分調笑,「葉大宮主剛剛似乎很生氣的走了,默然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這以後只要丹荷出現,周圍的氣氛就微恙,葉凝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本就讀不出情緒,遲鈍的水默然更不會自己想通,每次覺得奇怪就努力忽略掉,好在餘下的行程不過兩日,葉凝霄和丹荷之間的矛盾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激化,船就靠岸了。
  丹荷目送水默然下船,並不打算同行,兩天以來葉凝霄臉色第一次不那麼緊繃,拎著水默然頭也不回地走了。水默然並不討厭丹荷,覺得有些不捨,一直看著丹荷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這才想起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趕忙伸手拉住葉凝霄的衣袖,沿著江邊指向下游,道,「葉凝霄,我們往這裡走好不好?」
  雪山要往更北的地方走,這白癡去東邊做什麼?水默然似乎看出來葉凝霄不回答應,開口又補充了一句,「不用太久,幾天時間就夠了。」運氣好的話……
  葉凝霄本想拒絕,轉念卻想到在船上被埋伏的事情,玄洛早就算好他們的行蹤,若是臨時改道,說不定能避免許多麻煩。哼,也就這白癡想到什麼就是什麼,能做出這種毫無規律不著邊際的事。於是也不再反對,跟著水默然沿著江岸往下遊走去。
  水默然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在尋找什麼藥材,頭兩天他們的行程很慢,水默然皺著眉頭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這日傍晚葉凝霄看著水默然走走停停的背影,突然開竅,水默然要的不過是藥材,何必這麼麻煩,差點被這白癡傳染,變成野人……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葉凝霄黑著臉,將水默然拎到百草堂,果然這傢伙很高興,甚至看著那一排排藥櫃兩眼放光,葉凝霄臉上的線條一下子柔和,甚至想笑,至於這麼開心麼?而後又自己愣住,抬手按住僵硬的唇角,笑……他居然會想,笑?好在興奮中的水默然並沒有看見這個不自然的表情,葉凝霄捏了捏臉上的肌肉讓表情恢復如常,這才上前問水默然需要什麼。
  當天水默然弄了一堆藥材回客棧,而且一個人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搗鼓了一晚上,期間完全沒有向葉凝霄投去一點注意力。而葉凝霄也只是看著水默然工作,目光通常是聚焦在那雙還留著淡淡疤痕的手上,最後終於沒忍住,在子夜將至的時候起身滅了燭火,握住水默然的手,將那個廢寢忘食到都不理自己的白癡強行壓到床上睡覺。
  水默然雖然乖乖就範,但第二天起得很早,繼續忙活。等葉凝霄也起床的時候,一屋子藥材就這麼消失了,也不知道這個白癡到底做了什麼。再看水默然,明顯一臉滿足還有些小沾沾自喜,葉凝霄不禁有些好奇,卻最終什麼也沒問,帶著水默然繼續趕路。
  兩天後水默然不知又從哪裡找到只紅色的小蟲,眼下跟著這隻小蟲漫無目的跑了多日,水默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葉凝霄在考慮是不是要阻止水默然繼續亂來。說好只耽誤幾天所以他們才一路往東,眼下快半個月了,估計這兩天那毒又要發作,這白癡究竟想要做什麼?
  正思忖著,水默然追了幾日的小蟲就這麼跳進江裡,一下就沒了影,根本沒有反應時間,葉凝霄一時大意,水默然居然也跟著走進水裡了?!
  葉凝霄也不知道那一瞬間自己在想什麼,等回過神來水裡早就沒了那白癡的身影,雖然他們走到這裡江水已經分流好幾次,沒有那麼洶湧湍急,但若走得深了也會有危險,再加上江底泥沙易滑,失足被沖走這種事很有可能發生。
  皺眉,葉凝霄也走入水中,在江面上由近及遠四處搜尋,哪裡,那白癡在哪裡?半晌只見浪花閃爍,看不見人影,情急之下不知不覺走得更深,水已經漫到腰際,葉凝霄的心底,越來越清晰的恐懼無限放大,一時間也沒了主意,嘖!水默然到底在哪裡?!
  忽然水中有人抓住他的衣袖,反手抓住將那人帶出水面,熟悉的面龐出現在眼前,葉凝霄心臟落回原地的同時怒氣上湧。水默然嗆咳著,抹去臉上的水滴,葉凝霄幾乎脫口而出的責備讓水默然下一個動作噎在喉嚨,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水默然笑容燦爛,迫不及待將一柄純銀的佩劍遞到他面前……
  葉凝霄怔住,那一瞬間語言和動作全都喪失了,無法形容現下的感覺,水默然的笑容太過炫目,夾雜著莫名的情緒源源不斷湧向四肢百骸,心底那些無法形容的感情,裝不下,溢出來,讓本該冰冷的身體一直燙到手心,卻燙的讓人無力。指尖都微微顫抖,葉凝霄試著動了動,下一瞬狠狠將水默然扣進懷裡,不可名狀的感情湧到唇邊,只化作兩個字出口,「笨蛋……」
32、間隙尚存 ...
  當晚水默然就發起低燒,不嚴重,就是渾身酸軟腦袋有點暈暈的。天色已晚,如果睡一覺還不好的話明天再找藥好了,水默然沒有告訴葉凝霄,早早爬上床睡下,等葉凝霄安排了些事情回到房中,水默然呼吸已經均勻。葉凝霄蹙眉,晚飯沒吃,可是又不忍心就這樣叫醒他,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下午水默然那個笑容,算了,讓他先睡會好了。
  不久葉凝霄就發現有些不對勁,水默然將臉埋在被子裡,正微微發抖,從被子裡把人撈出來,碰到水默然頓時一驚,好燙!再看水默然睡得昏昏沉沉,葉凝霄此刻清晰地體會到什麼叫又氣又急,這白癡病了也不知道說,眼下藥鋪也打烊了,上哪找大夫去。
  水默然燒得滿臉通紅,腦袋更暈了,感覺被人抱起來,睜開眼,看著葉凝霄搞不清狀況,嗓子有點干,想喝水,掙扎著坐起來,再想有進一步動作,被制止,然後葉凝霄對他怒目而視,悶雷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別亂動。」
  唔,好吵,水默然蹙眉,沒想到會燒得這麼厲害,耳朵也嗡嗡作響,葉凝霄的聲音不能小點麼。看了看桌上的茶壺,水默然也不再堅持,嗓子幹得快要燒起來了,無意識說了一個字,「水。」說完就再次躺下,不行,沒力氣。
  然後恍惚中清涼的水不知怎的就進了口中,滑過喉嚨緩解了不適,捉住要逃走的兩片柔軟輕輕吮咬,水默然知道那是葉凝霄的味道,汲取了更多的甘甜,這才心滿意足放開葉凝霄,而後本能地朝熱源湊過去,在葉凝霄懷裡蹭了蹭,稀里糊塗開口,「不要緊,睡一覺就會退燒的。」
  葉凝霄除了抱緊水默然不知道還能做什麼,燒得這麼厲害,責備他也聽不進去吧。再說水默然會發燒全都是因為要幫自己找佩劍,那時候暖到四肢的感覺還殘留在身體裡,從來沒有人像水默然這般對過自己,葉凝霄再也沒辦法掩飾自己的感情,水默然這三個字,深深駐進他心裡,已經拔出不來了。輕輕梳理水默然的頭髮,葉凝霄的動作說不出的溫柔,這傢伙,白癡得讓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後半夜水默然出了一身大汗,燒也漸漸退下去,不敢起身,生怕再次讓人著涼,葉凝霄抱著水默然一同捂在被子裡,弄得滿身粘膩。直到黎明將至,懷中的水默然有些不安穩,似乎做夢了,將自己蜷成一團,最後小聲喊了兩個字,「師傅……」
  這兩個字居然讓葉凝霄心下微恙,有些不知所措,水默然在最脆弱的時候,喊的不是他的名字。再無心睡眠,葉凝霄起身,打了水來為水默然擦拭身子,然後將自己收拾停當,看水默然一時半會沒有醒的趨勢,決定去藥鋪走一趟。
  水默然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已經好了大半,但卻高興不起來,蹙眉,他做夢了,夢見小時候,夢裡他臉上掛著淚痕,左腳很疼,然後面前有個人一臉著急,卻屈指敲著他腦袋數落,「你這呆子……」
  那人的臉水默然看不清,但這場景似乎確實發生過,水默然檢查了一下左腳,什麼傷痕也沒有,奇怪,這麼會突然夢到這個。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水默然很快將這個夢拋在腦後,自己起來倒了杯水,這才覺得有點餓了。
  葉凝霄不知道去了哪裡,水默然正準備出去看看,突然房中多了一個不速之客,沒見過的面孔。水默然沒有防人之心,更沒有害人之心,只是看著來人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而後踏進房裡的人讓水默然有點眼熟,蹙眉仔細打量了一下,啊!那是他救過的中了三更碎的人。雖然三更碎很討厭,但水默然意外地不討厭這個氣質儒雅風采翩翩的人。
  看樣子三更碎是解乾淨了,健康的樣子更讓人覺得像那空谷悠蘭,水默然想問男子的名字,卻因為他臉上的複雜神色岔開了思緒,他來找自己幹嘛呢?
  軒轅悠澤也不說話,始終蹙眉,半晌才下定決心般給了下屬一個眼色,那人得了指示,轉瞬將水默然雙手反剪制住。水默然雖是一驚卻不掙扎,身後的人並沒用太大力氣,而且水默然看得出眼前男子眼中的猶豫,手指輕輕動了動,終是沒有灑出前陣子剛配好藥粉。
  男子走到他身後,輕聲說了句得罪,退去他的衣袍露出肩頭。水默然感覺到身後的人沒了動靜,片刻之後碰到他肩上那個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疤痕,男子的指尖在微微顫抖,水默然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卻不知道要問什麼,被別人觸碰的感覺很不好,水默然用力掙開了禁錮。
  軒轅悠澤什麼也不說,似乎陷入自我掙扎,旁邊的下屬看了心急,「主上,再不動手來不及了。」軒轅悠澤垂了頭咬唇,再抬頭時臉上失了血色,唇邊掛著慘淡的笑容,最終頷首示意動手。
  下一瞬水默然被按在桌上,寒光在眼前閃過,水默然下意識要催動藥物,結果男子俯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三個字,「對不起。」那滿滿的歉意讓水默然不明所以,就這麼失了下藥的機會,接著左肩一疼,刀片沒入皮膚,那塊地方被硬生生揭下一塊皮膚,頓時血流如注。
  疼得眼前一黑,水默然冷汗直冒,依舊一聲不吭,半晌才回過神來,身後的人沒有再壓住他,水默然一時半會沒力氣爬起來,聽得男子一直在跟他說對不起。
  「主上,不能再耽擱了……」聽了這話軒轅悠澤重整了一下心情,看了眼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水默然,咬牙轉身離去。
  男子離去很久之後,水默然也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了,男子為什麼要一邊說對不起一邊對他做這種事情呢?緩過勁來的水默然慢慢爬起來,伸手按住左肩,傷口火辣辣的疼,靠在桌邊支撐剛剛退燒還有些無力的身子,水默然若有所思,任由鮮血順著手臂一直滑落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葉凝霄從沒想過他出去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會出什麼岔子,直到進了客棧上了樓梯,聞到血腥味,頓時有些不安,加快腳步,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觸目驚心的紅,水默然又垂著頭沒有動靜,一時間也考慮不了其他,只想確定水默然沒事。
  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水默然只有左肩一處傷口,血流的有些急,讓傷口看起來很嚇人。葉凝霄握緊拳頭,他確認過周圍沒有玄洛的人馬,也沒有武功高強之人,這才丟下水默然一人出門,卻不曾想還有別的危險,瞇眼,不管是誰肯定走不遠,提氣正要去追,被人拉住衣袖。回頭,水默然眼底隱隱有些水汽,臉色蒼白,對他說,「疼……」
  嘖!回神,哪裡還走得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現在才想起來要先止血才行。讓水默然坐下,葉凝霄翻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小心翼翼灑在傷口上,水默然身子僵住,和往常一樣,不吭聲。
  本就心情很糟的葉凝霄看到這樣的水默然更加難受,將傷口小心包紮好,抬起水默然的臉,那張臉上除了蹙眉沒什麼表情,只有額頭和鼻尖微微冒出的汗珠揭示著水默然現在很疼,葉凝霄咬牙,避開傷處將水默然攬進懷裡,一句話脫口而出,「別忍著。」
  不知不覺習慣上依賴葉凝霄的溫度,水默然放鬆了身子,卻不太明白葉凝霄在說什麼,反問道,「什麼?」
  看不見葉凝霄的表情,只知道葉凝霄沉默良久,半晌才開口,「疼,你可以喊,我在聽。」
  葉凝霄的語氣和往常無異,偏偏就讓水默然心跳滿了半拍,葉凝霄以前也曾問過自己為什麼不喊疼,心底有些答案呼之欲出,葉凝霄的懷抱此刻異常溫暖,水默然輕輕點頭應下來,他還是不明白喊疼的意義,但是,有人聽他喊疼,而且這個人是葉凝霄,這感覺很好。
  一切收拾停當,葉凝霄也冷靜下來,能正常的考慮事情了,水默然左肩的疤痕,本來他也有親自抹掉的打算,只是顧及到水默然的身體,一直沒有下手。做這件事的人沒有傷到水默然,似乎和自己有同樣的目的,希望太子就是太子,水默然就是水默然的人,除了玄洛,葉凝霄想不到其他的人。一時間陷入僵局,看向水默然才發現他從剛剛開始一直在發呆,覺得水默然應該知道些什麼,葉凝霄問道,「誰做的?」
  水默然只知道那人是三更碎讓他救的人,叫什麼名字,不知道,又想到男子剛剛眉宇間複雜的神色,不想回答葉凝霄他見過這個人,輕輕搖了搖頭。
  蹙眉,沒有任何理由,葉凝霄就是意識到水默然沒有說實話,又想到那日水默然能毫髮無傷,今天怎麼就突然讓人得手?明知道應該現在就問清楚,葉凝霄心裡卻像是打了個結,說不出話來,胡思亂想水默然逃避回答的理由,懷裡的人突然輕聲問他,「葉凝霄,我是不是很麻煩?」
33、風波暗湧 ...
  葉凝霄低頭,迎上水默然的視線,難得在那張淡漠無謂的臉上看到困惑的表情,剛剛退燒,又受了傷,現在連唇都失了血色,葉凝霄將煩亂的心情壓下,搖頭,「不要亂想。」
  這樣的回答自然不能讓水默然安心,但葉凝霄不打算跟水默然解釋,一來太麻煩,二來解釋了也不知道這白癡能不能聽懂。眼下最重要的是,水默然需要好好休息,自從來到自己身邊,水默然就總是傷痕纍纍,這事實讓葉凝霄很有挫敗感。
  胡思亂想中水默然突然將所有的重量都交給自己,葉凝霄低頭,懷中的人累極,又昏睡過去。將水默然抱回床上,葉凝霄瞇眼,眼底寒光凜冽,也許他應該去找找玄洛的麻煩了。玄洛既然不想管他的玄河,那玄河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再者,作為警告……
  當天葉凝霄向冥逍宮所有人傳達了兩個命令,血洗玄河,生擒太子。
  不再繼續前進,葉凝霄想等水默然傷好了再走,水默然本人倒是沒什麼意見,雪山上有沒有清秋草都是個問題,早去晚去都一樣。兩人休息了好幾日,期間葉凝霄身體反常,本想竭力控制,卻還是給水默然抓了破綻,拗不過那白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溫柔,葉凝霄小心翼翼抱了水默然。
  這以後兩人之間有種莫名的氣氛,水默然說不上來,一方面覺得和葉凝霄朝夕相對很好,另一方面又覺得,葉凝霄似乎竭力對他隱瞞著什麼,隱瞞了什麼並不重要,水默然只是越來越擔心會給葉凝霄添更多麻煩。
  好在之後的行程還算一帆風順,就是水默然體質畏寒,越接近目的地心臟的負荷就越大,毒發也越加頻繁。這日葉凝霄在房中放了五六個火盆,懷中的人依舊手腳冰涼,抱著剛剛平息下來的水默然,有些心焦,這種情況肯定不能帶著水默然上山,可是留水默然一人在這裡他又怎能放心?也許從一開始他就做錯了,找藥而已,他一個人來就好,何必讓水默然跟著受罪。
  而水默然自己也意識到嚴重性,雖然以毒攻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他確實沒想到這裡的寒冷會和木蓿山不一樣,木蓿山上只是終年積雪難化,沒有風,太陽底下總是暖洋洋的,可這裡寒風刺骨,即使太陽照在身上也感覺不到溫度。由於頻繁發作藥已吃掉大半,再要繼續往前走,恐怕沒什麼好處。平復了一下呼吸,水默然對葉凝霄說,「我們回去吧。」
  葉凝霄不是沒有這樣的打算,可是真要就這樣白跑一趟?還讓水默然加重了病情。沉默半晌,「別的辦法,可有?」
  水默然搖頭,「還不知道,但我們先去暖和一點的地方比較好。」
  葉凝霄不想就這樣放棄,他可以多等幾天,讓清恆趕來照顧水默然,他想上山賭一賭……思緒到這裡被水默然的輕咳打斷,懷中的人調整了下姿勢,垂了眸不看他,「清秋草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也不清楚,也許雪山上根本沒有,我們回去吧,我會想別的辦法。」
  水默然的話讓葉凝霄一怔,什麼意思?沒有?那當初為何要這麼說?惱怒水默然淡漠無謂的態度,葉凝霄不由沉了聲音,「當時,為何不實說?」
  水默然靠在葉凝霄懷裡,依舊漫不經心,回想了一下當時心血來潮想要跑來的動機,唔,「你當時問得急,我回答過不知道,你生氣了,我不想讓你再生氣。」
  脫力,真想好好罵這個白癡一頓!細小如絲的心疼卻從心底泛起,明明那麼微弱,偏偏讓人疼得無所適從,水默然怎能總是這般淡薄,他到底有沒有為他自己考慮過?又怪不得水默然,不懂溝通,不擅表達的人,是自己才對……
  太多的誤會都是因為沒有說清楚,意識到要與水默然相處就決不能吝嗇言辭,葉凝霄翻身,將水默然小心壓在身下,認認真真對上他的眼睛,「以後,說清楚,我不會生氣。」
  直視葉凝霄,水默然似懂非懂點點頭,葉凝霄今天話好多,葉凝霄今天聲線很溫柔,葉凝霄今天的眼睛,很讓人中意……這樣的氣氛讓水默然臉上微燙,有些醺醺然,心跳加速,卻不知為何,慌忙別開視線,又聽得葉凝霄問他,「你心裡,可有底?」
  有沒有底這種事……有些話在平時水默然絕對想不到要說,現下卻被這樣溫柔的葉凝霄蠱惑,葉凝霄說過不生氣,那說了應該也無妨,「我本來想,想辦法幫你徹底解毒,然後就回山上去。活不活著,能活多久,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水默然接下去的話語沒能說出口,被葉凝霄以揉入骨髓的力道緊緊抱住,水默然一時語塞,不知道葉凝霄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未及深思,葉凝霄一口咬在他脖子上,驚得水默然頓時屏息,聽得葉凝霄在他耳邊用幾乎咬牙切齒的聲音說道,「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擅自死掉。」
  心跳又加速了,水默然暈暈乎乎,半天無法消化葉凝霄話裡的意思,他本來就打算要好好考慮活下去的事情,但葉凝霄這樣奇怪要求……好像沒什麼不妥,可是思考的能力又在喪失,水默然亂得手足無措,直到葉凝霄俯身,懲罰般咬了他的唇瓣,進而更深地入侵。
  「唔……」葉凝霄特有的甘甜席捲而來,連呼吸都被奪去了。葉凝霄好霸道,可是為什麼不覺得討厭,反而意外地有些欣喜呢?糾纏上葉凝霄,水默然的腦子已經無法處理從剛剛到現在所發生的事情,瞇眼,任由葉凝霄掠奪,迷迷糊糊中聽到葉凝霄問他,「聽清楚了?」
  下意識點頭,水默然甩甩腦袋想清醒一點,看清眼前的狀況,和葉凝霄額頭相抵,葉凝霄的睫毛,眸子,呼吸,唇瓣,全都近在咫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水默然愣愣做出承諾,「你不允許,絕對不死。」
  「笨蛋……」伴隨著葉凝霄輕聲的責罵,水默然看到眼前的人唇角微微牽起,不知道葉凝霄臉上也會出現笑這種表情,水默然一瞬間看得有些癡了,冰川融化,芳谷馥郁,一點一點被淹沒,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卻來不及將那表情刻在腦海裡,葉凝霄遮了他的眼,再次吻上來,腦中早已亂成一團漿糊,水默然乖乖閉上眼,任由葉凝霄攻城略地……
  隔日兩人就踏上回程的路途,興許真的是水默然太過亂來,沒人能料到他們的行蹤,這一路也是風平浪靜。而且越走越暖,水默然氣色漸好,兩人的速度比來的時候不知道快了多少。今天過了江,再有個小半個月差不多就能回到冥逍宮了。
  水默然騎在馬上四處張望,葉凝霄牽馬走在前面,有些擔心另一件事情,不知道真的是他們的行蹤太過隱蔽,還是冥逍宮出了什麼問題,從過江那日起,他就沒有接到過任何消息了。轉瞬卻不得不將這件事情放一放,有個人氣息雜亂,正朝他們這裡逼近。
  那人掠過樹梢,本要繼續往前跑,卻突然頓了腳步,轉身又折回來,葉凝霄警覺,不動聲色握緊了佩劍,下一瞬落定在他們面前的人讓葉凝霄微訝,算是熟人,那個被水默然救了又幫了他們的丹荷。
  丹荷幾乎是摔在水默然和葉凝霄面前,身上多處受傷,內力也透支,早就跑不動了,想不到又碰見水默然,這兩人真的快成他的救星了。
  眼看著丹荷一陣嗆咳,一口鮮血灑在地上,水默然下馬,葉凝霄面色也有些凝重,他與丹荷交過手,以這人的內力和武功,能被逼到這個地步,看來追殺他的人不是簡單貨色。
  水默然只來得及大概診了一下丹荷的脈息,追兵就已追上,一行三人,黑衣蒙面,訓練有素。看到還有別人頓了頓腳步,一瞬的眼神交流之後,片刻不停攻過來。
  葉凝霄本沒興趣管這檔閒事,水默然卻比他先出手,那些人根本未能靠近,一個個便頓了身形,接著五臟六腑疼得像是移了位置,七竅都開始流血。
  頭一次水默然臉上是蔑視的神色,牽起唇角冷笑,「你們想怎麼個死法?」世人都只知道水默然是聖手醫仙,卻從來沒人知道,水默然用毒其實比用藥更加出神入化。配給玄洛的七巧散,先讓你們嘗嘗也未嘗不可。丹荷傷得不輕,水默然無意中加重劑量,看著那三人慘叫著滿地打滾,突然手被人抓住,丹荷咳得厲害,勉強找到空隙開口,「留活口……」
  水默然這才罷手,神色緩和下來,塞了顆藥丸給丹荷,再去看那三人時,全都沒了動靜,不會全都死了吧?想上前檢查,被臉色不悅的葉凝霄阻止,而後葉凝霄親自上前,將還尚存一氣的黑衣人摔在丹荷面前。
  「告訴玄洛,不要沒事找事……」呼吸雜亂,又是一口鮮血嗆出,丹荷話沒說完昏死過去。
  水默然蹙眉,不慌不忙再次診了下丹荷的脈息,抬頭看葉凝霄,「能不能救他?」
  這人為何會被玄洛的人追殺葉凝霄不知道,但既然是玄洛的敵人,沒有不救的理由,雖然其實葉凝霄看他不是那麼順眼……最終葉凝霄還是妥協,將丹荷扶上馬背,進城找了客棧療傷。
  當丹荷醒過來的時候,只笑笑對水默然說了一句這下又變成兩條命了,然後勉強起身就要離開,水默然想要阻止,丹荷卻說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想到第一次救了這人卻反而做錯了事,水默然再也沒有理由阻止,和丹荷短暫的重逢也就這樣戛然而止。
  插曲很快過去,葉凝霄暗自有些高興,卻不知道此刻冥逍宮和玄河之間的鬥爭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而回去之後,有更大的麻煩在等著他。
34、生死未卜 ...
  帶著水默然回到冥逍宮,葉凝霄陸陸續續接到很多消息,血洗玄河不過是為了分散玄洛的注意力,他真正的目的在於生擒太子。
  玄洛一方面不能就這麼放手玄河,另一方面又要保護好太子,一時間□乏術,落得個得不償失。太子其實早就不知去向,玄洛放下玄河一切事物找了多日,剛剛有點眉目就傳來玄河損失慘重的消息,不得不現身主持大局,就這麼錯過了太子。太子身邊的侍衛雖都是大內高手,相比?雨莫離還是略遜一籌,最終被綁進冥逍宮軟禁。
  並不打算去見這個什麼太子,軟禁一陣子等玄洛來要人就好,葉凝霄沒有想到的是玄洛會徹底放棄玄河而且反咬他一口。
  不到十天,江湖上就吵得沸沸揚揚,冥逍宮一直還算沉寂,這次卻突然只花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讓有著同等規模的玄河徹底消失,再加上冥逍宮本就被歸為邪教異徒,江湖上其他勢力開始有些杞人憂天。
  而後很多名門正派陸續遭到襲擊,雖然都是小範圍的伏擊,卻損失慘重,因為襲擊的人都是打不死的屍體,苦苦周旋,最終筋疲力盡。而操縱屍體的人從不露面,每次都留下活口,傳達一句話,陪葬玄河。
  這罪名理所當然就扣在了冥逍宮的頭上,各大門派一時人人自危,而冥逍宮這時又沒了動靜,更加讓人覺得深不可測,鬧得人心惶惶。各大勢力為求自保終於按捺不住,以武林盟主為首的一干人等集結了被襲擊的門派,邀葉凝霄十日後獨戰於鬼邪崖。
  議事廳,送信來的是第一大門派雲瀧山莊的大公子,各大長老堂主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反唇相譏,那雲瀧山莊的大公子除了手心裡捏了一把汗,倒還算淡定自若。葉凝霄始終一言不發,靜靜看著那張戰書,四下聒噪實在讓人不勝心煩,抬頭,一個眼神便讓氣氛凍結,大廳中頓時鴉雀無聲,隨手將那戰書扔在雲瀧山莊大公子腳邊,「冥逍宮應戰。送客。」說完逕自起身離開,自始至終沒像那雲瀧山莊大公子投去一點注意力。
  葉凝霄轉而去了書房,這幾日水默然無聊會去書房找些書看,又總是在午後就趴在案上睡著,現在時辰差不多,葉凝霄推開房門,果然看見那白癡睡得正酣。神色柔和了不少,將水默然抱起送進裡間休息用的臥榻,感覺到屋外清恆等人的氣息。
  「進來。」簡單吩咐,葉凝霄給水默然蓋了件衣服,去了外間,正好有些事情要安排。而後也不去看四人,葉凝霄走到案邊,鋪開宣紙提筆書寫。
  莫離有些沉不住氣,「宮主,真的要去赴約嗎?」分明就是個陷阱,去了不就是自己往陷阱裡跳?
  葉凝霄不回話,靜靜寫完,而後才看向莫離,「水默然的命,交給你,自己掂量。」葉凝霄語氣一如既往,偏偏讓莫離頭皮發麻,宮主也太看得起他了,明明時遠大哥他們武功更勝一籌,想要抱怨,葉凝霄卻似乎早有預料,一個眼神讓他噤聲,接著吩咐,「?雨。擒馭屍人,限你十日。」而後葉凝霄略略停頓,看了看裡間,將剛剛寫好的東西四疊折起,遞給時遠,「我若沒回來,再打開。」
  一句話讓眾人愣住,還來不及消化其中的意思,只見葉凝霄掃了他們一眼,緩緩道,「冥剎令交與清恆,你們聽他調遣。」
  「宮主!」四人皆驚,這是頭一次葉凝霄將冥剎令交與他人,其實都心知肚明這一戰不去不行,也都知道以葉凝霄的武功那些人根本不足畏懼,但防不勝防,更何況是以多欺少。
  葉凝霄蹙眉,這些人不知道小聲點麼?往裡面看去,果然水默然被吵醒了,瞪了一眼眾人,揮手示意他們下去,丟下一句話,「他若知道了,自行領罰。」
  水默然看著眾人退出去,臉上的神色或凝重或氣惱,不明所以地看向葉凝霄。多日的相處讓葉凝霄知道剛睡醒的水默然最沒威脅,茫然而已,旁人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在他腦子裡絕對留不下任何痕跡。
  這時候又是水默然最沒防備的時候,葉凝霄有心捉弄,將剛剛坐起的水默然壓回榻上,輕輕貼上那微張的小口,一手也往水默然衣服裡滑去。
  果然驚得這傢伙回神,眸子瞬間聚焦,看清楚是葉凝霄後又放鬆下來,瞇了眼讓人無所欲為,庸庸懶懶,像只小貓。就是這點總將葉凝霄縱容到不行,每次都一發不可收拾。葉凝霄閉眼,將亂七八糟的事拋在腦後,想吻得更深,水默然卻抓住他的手腕,推開,蹙眉問道,「葉凝霄,發生什麼事?」
  葉凝霄停了動作,難道水默然並沒睡著?還是說自己已經會不自覺在水默然面前洩露情緒……似乎看出他的疑問,水默然伸手輕輕撫上他的眉和眼,道,「這裡,很凝重。」讓人不安。
  鬆了一口氣,葉凝霄搖頭,「小事,無須在意。」被水默然戳中心思,那種被暴露得□裸的感覺很不好,葉凝霄無心繼續,起身,頗覺頭疼,這兩天,他還得小心瞞著這個白癡……
  時間一天天過得很快,水默然雖然遲鈍,還是覺察出這些天很不對勁,清和遠他們出現的頻率少了,葉凝霄也是來去匆匆,經常呆在書房裡很久不出來,想要找人詢問,除了那四人卻沒一個會回話的。這樣的情況無形中讓水默然越來越不安,有種葉凝霄隨時會消失不見的錯覺,坐立難安最終決定了一件事情,他要回一趟木蓿山,立刻,馬上。
  打定主意就跟葉凝霄說,葉凝霄不明所以,後天就是決戰之日,水默然這時候急著要上木蓿山,雖然時間足夠,但……略略思忖,葉凝霄問得慎重,「理由。」
  理由什麼的,水默然總不能說是直覺,他記得師父神神秘秘留了兩個藥丸給他,說是稀世珍品,沒有理由,水默然就是覺得一定要現在親手把這兩粒藥丸交給葉凝霄,咬唇,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水默然負氣開口,「我自己也能去。」
  這句話終是惹惱了葉凝霄,他只是要個理由,沒有理由也沒關係,他又沒說不去,水默然如此不信任自己,讓葉凝霄很不是滋味,當下也有些負氣,不再說話,水默然唇角緊繃,葉凝霄也一直沒露出過好臉色,氣氛僵硬得可怕。
  正巧這時有人敲門,一下子打破沉默,葉凝霄沉聲命,「進來」,瞥了眼推門而入的時遠,對水默然道,「他帶你去。」
  時遠被弄得一頭霧水,什麼都沒說,就看水默然匆匆走出屋子,看都沒看葉凝霄一眼,時遠一時跟不上節奏,聽得葉凝霄頗煩躁地嘖了一聲,然後訓斥,「還不跟上?!」
  「屬下領命!」垂頭帶上門出去,時遠追上水默然,察言觀色,這位也面色難看,吵架了麼?又不好明目張膽八卦宮主的事,還是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好,開口問道,「水神醫我們這是去哪裡?」
  「木蓿山,帶路。」簡單回答,水默然不曾停下腳步,許是因為賭氣,許是想壓下心中強烈的不安,快去快回,這是水默然心中唯一所想。
  看得出水默然很著急,時遠一番權衡,道,「水神醫若是不嫌棄,讓屬下用輕功帶水神醫可好?」
  輕功?就是像葉凝霄那樣抱著他飛來飛去麼?確實比自己走路快多了,於是點頭,「越快越好。」
  因為水默然的一句越快越好,兩人到達山頂的小屋不過黎明時分,丟下時遠水默然逕自翻箱倒櫃,一時情急怎麼也找不到那個瓷瓶,水默然心焦,一目瞭然的地方,怎麼就沒有了呢?!一掌狠狠拍在桌上,頭一次水默然情緒難以抑制,氣自己想不起來放在哪裡……
  這聲巨響將角落裡的一團東西嚇的咕嗚一聲,水默然循聲望去,這才發現是小銀那傢伙,頓時負面情緒消了些。兩個月不見,這傢伙居然長這麼大了,估計撲過來都能把自己撲到,閃亮的銀色果然還是讓人喜歡得緊。水默然沖小銀招招手讓他過來,小銀卻似乎很害怕,低著頭咕嗚撒嬌,似乎在認錯。
  瞬間水默然想到那個瓷瓶,估計是這傢伙貪玩叼去了,雖然想數落,眼下卻平心靜氣開口哄騙,「拿出來,我不生氣。」
  似乎看出水默然眼底難得的鋒芒,小銀連撒嬌都不敢了,一溜煙跑去外面,不消片刻叼了一個小瓷瓶回來。乖乖放到水默然手中,順勢一個勁地舔著水默然手心。下一瞬還是被狠狠敲了腦袋,水默然好凶,淚眼汪汪以示委屈,聽得水默然說道,「我還在想,你若貪吃吃了,就把你煮了!」話裡的意思小銀當然聽不懂,可是小銀卻能感覺到這話裡有著和那個討厭的霸佔著水默然的人一樣的氣息,讓它背脊發涼,當下也不賣乖了,縮到角落去等水默然消氣。
  水默然不再理小銀,走出屋子發現時遠氣息不順,上前診脈,內傷未癒又帶著自己勉強跑了一夜,只是內息紊亂算是輕的了,一言不發走回屋裡拿了另一個瓷瓶,倒出一顆雪白通透的藥丸塞進時遠嘴裡,也不管時遠的驚詫,淡淡吩咐,「走吧。」
  藥丸到手水默然稍稍安下心來,回去的路程再沒有讓時遠用輕功,風塵僕僕回到冥逍宮的時候天已全黑。
  想到要見葉凝霄了水默然不知為什麼有一絲忐忑,等真正看見到那個看起來與往常無異的葉凝霄,水默然又覺得怒從中來,說不清道不明,可就是有些細微的差別,葉凝霄到底瞞了他什麼?!
  葉凝霄卻避開他的視線,逕自褪去外衣,面朝裡躺到床上,留出空地,丟給他兩個字,「睡覺。」
  這分明就不是葉凝霄,水默然咬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走到床邊讓葉凝霄轉過身來,捏開他的嘴巴就將兩粒藥丸倒進去,在葉凝霄還沒反應過來時,俯身以吻堵住葉凝霄的嘴巴,直到葉凝霄有了吞嚥的動作,這才放開。
  雖然不覺得水默然會害自己,吞下莫名其妙的東西感覺還是很不爽,葉凝霄皺眉,「什麼?」
  計劃得逞,水默然躺倒轉身不理葉凝霄,沒好氣地答道,「毒藥!」
  葉凝霄一愣,隨即幾乎失笑,這白癡幾時變得這麼會鬧彆扭,將水默然攔腰扣進懷裡,含了他的耳垂輕咬玩弄,水默然的耳朵是敏感部位。
  果然懷中的人輕顫,身子也不那麼緊繃了,長長呼出一口氣,水默然忽然說道,「葉凝霄,我等你回來。」不管你要去哪裡。
  「……」葉凝霄怔愣,躺倒閉眼,環在水默然腰間的手漸漸收緊,「好。」
  而事實證明水默然的不安並不是多餘的,第二天一早就出門的葉凝霄,直到深夜都沒有回來。
35、水默然的憤怒 ...
  不是第一次失蹤,葉凝霄也說過他會回來,水默然不是不擔心,只是盡量表現得與往常無異,盡量無視冥逍宮細微又悄然的變化,只因他對葉凝霄說過會等他回來。直到這日水默然做了一個夢,算不上噩夢,夢中一望無際的空白,虛無的讓人無所適從,有什麼被吞沒,然後消失不見,再也抓不住。
  無端驚醒的水默然心底的不安在一瞬間突然放大,爆發,再也按捺不住,即使他答應過葉凝霄會靜靜的等,也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從葉凝霄失蹤後,就只有一些送飯的下人,這些人如同行屍走肉,從不說話也沒有情緒,水默然要找的不是他們。起身往外走,暗處自然有人跟上來,捕捉到那抹氣息,水默然走得更急,知道那人加快身形跟上來,借助風力在空氣中動了些手腳,片刻之後那人停了腳步,後方樹上開始簌簌作響,莫離的氣息再也藏不住了。
  「噗……哈哈哈……」最終莫離狼狽地從樹上跌落,倒在地上笑個不停,笑聲裡隱約又透露著痛苦,分明不是自己想要笑的。
  水默然站在不遠處漠然看著,似乎與自己毫無關係,淡淡問道,「到底出什麼事情了?葉凝霄去了哪裡?」
  「哈哈……屬下,屬下不知……呵,哈哈哈……」笑得喘不過起來,莫離捂著肚子,心裡叫苦不迭,這,這比要命還可怕,說了等著被宮主碎屍萬段,不說,他得這麼笑到什麼時候?
  水默然也不急,不痛不癢回了句,「是麼?」看著被迫笑得開心的莫離,眼底波瀾不驚,沒有一絲起伏,半晌移開視線望向遠處,自言自語,「正好心情不好,你就笑到我心情好了為止吧。」
  「水,水神醫……哈哈哈……屬下,真的……噗……哈哈,哈哈哈……」想要辯解,結果水默然似乎增加了藥劑,明明哪裡都不癢,明明沒什麼好笑的,空氣中卻有種奇特的香味,好像被那異香脅住了笑穴,笑得眼淚都被逼出眼眶,有種頓頓的痛被吸進肺裡,再吐出來,反反覆覆,停不下來。頭一次知道笑也這麼可怕,莫離趴在地上,快要筋疲力盡。
  疼痛什麼的,忍不住最多暈過去,可是這笑,「哈哈哈……」好痛苦,一瞬間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不想,不想再笑了……這麼想著,那種香味在瞬間消失了,莫離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氣,身體輕輕抽搐,聽得水默然問他,語氣依然漫不經心,「出了什麼事了?」
  莫離心下苦不堪言,說出去,水默然要去找宮主,弄丟了人他難逃一劫,可是不說……水默然的衣服下擺進入視線,莫離抬頭,水默然在他面前蹲下,那平時冷漠異常的人,不似凡塵的臉上此刻居然掛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溫暖的和煦的,卻讓人從骨頭裡泛起寒意,然後水默然伸出一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笑容無害,「人所能體會到的感覺,不僅僅是疼或者癢,酸,脹,麻,每一種到最後都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還想先試試哪一個?」
  水默然話音未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莫離覺得手上開始失去知覺,麻麻的感覺開始擴散,心下恐懼,殺人不過頭點地,這種折磨,還是饒了他吧!慌忙叫出聲來,「我說,我說……」
  話音剛落麻麻的感覺就消失了,水默然伸手扶他站起來,彷彿什麼也沒做過,又恢復那風淡雲輕的表情,「怎麼回事。」
  死就死吧,領罰而已,疼一疼也就過去了,莫離喘勻了氣開口,「宮主去了鬼邪崖與人決鬥。」
  「決鬥?」水默然迷惑,他不知道決鬥的意思,不過那地名,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就是打架,應該是一對一,不過有一堆人來找冥逍宮麻煩,他們就是以多欺少,肯定使詐,宮主,宮主去之前就知道可能回不來了……」莫離性子急,話一出口,就剎不住,能說的不能說的,一股腦全都脫口而出,說到最後才發現自己失言,慌忙住嘴。
  水默然這時垂了頭思忖著什麼,莫離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有些很不好的預感,又笨拙地開口補救,「宮主吉人自有天相,又武功高強,肯定沒事,也許只是被什麼牽絆住了,水神醫不必擔心……」
  這樣拙劣的安慰連莫離自己都不相信,哪裡能騙到一心只繫著葉凝霄的水默然。水默然根本沒有聽莫離的話,只用了彈指就做了決定,「我去找他。」也許葉凝霄此刻正渾身是血躺在什麼地方,等他去救。
  莫離立刻勉強撐起還有些顫抖的身子,攔在水默然面前,表情瞬間嚴肅起來,「恕屬下不能從命。」
  水默然眼也不眨,催動藥力,頓時讓莫離渾身酸脹,失去力氣,這次倒下的身子被人及時接住,?雨將莫離在懷中扶正,閃身再次擋在水默然面前,比莫離更有一份壓迫的氣勢,「宮主有令,水神醫不得離開冥逍宮半步,不然屬下等已死謝罪。」
  算得上是威脅的話語了,在水默然聽來卻什麼也不是,有人攔他?讓人閉嘴就是,懶得再廢話,水默然催動藥力,面前兩人,包括方圓五里,一瞬間所有的人全都倒下,昏迷不醒。
  以防萬一養的蟲子這麼快就派上用場,水默然有些心煩意亂,跟著小蟲一路走去,不辨方向,沒看見半個人影,而且越走越荒涼。夕陽西下,周圍的一草一木被映得通紅,那顏色像鮮血一般刺目,增加了水默然的不安,緊緊握拳的手指甲幾乎嵌入掌心,才勉強壓下那些翻湧的莫名情緒。
  定了定心神繼續往前走,初夏時節的氣候讓人煩悶,天邊飄了幾朵厚重的雲彩,漸漸遮去了陽光,舉目望去,一片荒蕪,剛剛還濃稠似血的顏色此刻變成肅穆的黑。追到這裡小蟲消失了蹤影,水默然靜靜立在鬼邪崖上,一時沒了動靜。
  滿地零零星星的血跡,乾涸了,深褐色,無法判斷這些血是不是葉凝霄的,但隨著血跡的變化,水默然可以想像這裡蹭有過怎樣激烈的打鬥,也許葉凝霄是在這裡和人周旋,在這裡佔得上風,又在這裡中了埋伏,然後受傷……
  眼前出現葉凝霄毅然決絕的身影,那如同修羅一般的桀驁不羈,滴水不漏,堅忍不拔,清寂的,又孑然的……
  清涼眼眸,甘甜唇齒。
  心中頓時茫茫然大痛。
  目光最後落在崖邊,水默然身形不穩,有一塊地方血漬濃郁,邊緣處的缺口太過突兀,明顯不是自然脫落的,探身向那崖底望去,水默然臉上緊繃,目光失去焦距,不知道落在哪裡,有些死氣沉沉。追到這裡蟲子只是消失了,並沒有往這片崖下跳去,葉凝霄不一定是落崖了……
  長風灌進袖口,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隨即一聲驚雷在耳邊響起,大雨傾盆而下,沖刷了地上的血跡,乾乾淨淨,什麼也沒留下。任由雨點打落在身上,水默然渾身濕透,望著最後一點鮮紅被雨水稀釋,心底說不出的壓抑。忽而聽得身後有人輕笑,回頭,三更碎掛著那萬年不變的笑容出現,手裡拿著一柄純銀佩劍,葉凝霄從不離身的佩劍。
  視線聚焦在佩劍上,水默然沒有發現三更碎身後還跟了什麼人,自然也不知道其中一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陰狠毒辣,漠然抬頭瞥了眼三更碎,水默然語氣不善,「還給我。」
  玄洛想要開口說話,卻在那一瞬間發現自己笑不出來了,臉上的肌肉僵硬得緊,唇角硬是被牽著微微向下,未曾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聽得水默然頗厭惡的話語,「礙眼,那樣的笑容,太礙眼……」
  玄洛怒意瞬間上湧,握緊手中的劍,想要發作又發現自己五臟六腑突然疼得擰起來,勉強撐住身子,恍惚中看見大雨中水默然的身影,破空的孤獨,淡淡的傲然,有種巋然不動的氣勢。一瞬間竟然因這樣的水默然而心驚,亂了步調,而後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疼痛愈加強烈,讓人噁心想吐,玄洛咬牙,幾乎氣急敗壞地沖身後人喊出來,「還不動手?!」
  身後人微微牽起唇角,笑容邪佞,這才緩緩拿出一片竹葉送至唇邊,大雨掩蓋了竹篾輕微顫抖的聲音,數具屍體從四面八方出現,將水默然包圍。
  其實根本不用大費周折,葉凝霄落難這個事實已經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水默然心上,水默然本就腦袋眩暈,再加上身子弱,體力不支,淋了這麼久的雨已經快要到極限,拼著最後一絲清明,滿意地看到三更碎唇邊的血跡,這才小小得意,揚了揚唇角,似嘲諷似蔑視,而後一陣天旋地轉,徹底陷入黑暗。
36、失敗的挑釁 ...
  眼前一片黑暗,呼吸困難,水默然頭一次被迫從昏迷中醒來,腦子還有些不清醒,迷糊中看見一張猙獰的臉,誰在說話,好吵,聽不清,想要揉一揉抽疼的太陽穴,發現行動也受限制。空氣越來越稀薄,喘不過起來,而後驀然聽見三更碎的聲音,「你在幹什麼?!」
  「哼!」有人冷哼,然後扼住喉嚨的手鬆開了,大量的空氣一瞬間湧入肺中,讓水默然嗆咳起來,好不容易平復呼吸,水默然抬頭,打量了一□邊的人,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是誰。
  三更碎冷冷瞥了自己一眼,又對那人說,「事成之後水默然自然是你的,但他若是現在斷了氣,你也要陪葬!」
  那人不以為意,也絲毫不畏懼玄洛的威脅,仔細看去,這人唇色紫紅,眉毛呈現不不自然的暗灰,比起中毒,倒更像是走火入魔,發現水默然在打量他,刺向水默然的視線更加陰狠毒辣,「就再給你一點時間。」說完頑劣地瞥了玄洛一眼,轉身離開。
  這兩人在說什麼水默然聽不懂,那個眼熟的人是誰他也沒興趣知道,眼下這種情況讓他開心的是,三更碎的臉上,再也擺不出那讓人討厭的笑容了,而後又有點小不爽,上次為了救丹荷,七巧散用掉不少,份量不夠了,不然三更碎哪裡還有機會站在這裡。
  「解藥。」表情緊繃,臉上肌肉完全不受控制,玄洛心情欠佳,雖然趁著水默然昏迷的時候將人裡裡外外檢查過,確實沒什麼藥粉之類的東西,卻依然不太敢輕舉妄動,之前他似乎太小看水默然了。
  水默然向三更碎投去了點注意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而後突然微微牽起唇角,十足的嘲諷意味,「沒有。」
  一口氣堵在胸口,剛要發作的玄洛深呼吸,穩定下自己的情緒,莫名其妙就被人牽著鼻子走,這還是第一次,解藥會有辦法讓水默然乖乖交出來,眼下更重要的事,「葉凝霄把悠澤藏在哪裡了?」
  悠澤?不認識。但是三更碎提到葉凝霄的名字,觸動了水默然心底那根弦,淡淡看了三更碎一眼,顯得毫不關心,「葉凝霄不是在你這裡,你直接問他不就好了。」
  玄洛蹙眉,佩劍是那個瘋子拿給自己的,葉凝霄就是再福大命大,從那樣的斷崖摔下去,也該屍骨無存了吧!冷哼,「葉凝霄已是個死人,怎麼能開口說話。」
  玄洛的話讓水默然有些心慌,不過他不信,葉凝霄答應過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無視三更碎的話語,水默然皺了皺眉,「我要葉凝霄的佩劍。」
  嘖,三句不離葉凝霄,玄洛的忍耐限度快要到極限,從外間的桌子上抄了劍,轉身往裡面扔進去。目標是水默然的腳邊,水默然卻卡準時間上前一步,一手穩穩接住了劍,光是看動作和身形,就知道水默然內力不乏。
  冰冷的觸感從手心擴散,水默然將佩劍握緊,稍稍安心,這麼重要的東西,他要幫葉凝霄保管好。
  「悠澤在哪裡?」三更碎的語氣開始有些不耐煩,水默然盯著佩劍發呆,半晌緩緩開口,「冥逍宮。」他不認識悠澤,總有人認得,他要想辦法騙玄洛帶他回冥逍宮,「你帶我去,換他。」
  玄洛略略思忖,冥逍宮現在群龍無首,又為了對付武林各派的圍剿,根本自顧不暇,而他有這麼大一個籌碼,也許簡單直接點就好,當下拎了水默然,前去冥逍宮。
  冥逍宮的狀況果然一觸即發,玄洛挾持水默趕到的時候,正碰上最激烈的對峙。一邊是武林盟主為首的各大門派掌門人,另一邊是冥逍宮眾。雙方都有損失,名門正派有所顧忌,按兵不動,這時清恆暗自運氣,上前一步,緩緩掃過眾人,道,「以多欺少,趁人之危,這就是簡盟主所定的江湖規矩?」
  語塞,身旁自有一個聲音冒出來辯解,「邪魔歪道,本就人人得而誅之,在下等不過是替天……」
  「哼!」話未說完就惹來清恆的冷笑,「替天行道?說得冠冕堂皇,怎麼不見您一向自詡的光明磊落?」目光始終緊逼簡懷越,清恆淡定自若,「冥逍宮宮主下落不明而已,你們誰能確切地說夜剎冥霄已死?這筆賬我冥逍宮按下不表,簡盟主還好意思帶著人來討公道?」目光漸漸陰冷沉鬱,「今日一戰若是在所難免,冥逍宮自然拚死抵抗。但是……」
  「何必廢話,直接殺上去不就好了!」不知是誰的提議,卻無人敢動,站在那裡四位不凡的男子,視死如歸渾然天成的氣場,讓人不知如何動作,簡懷越緊了緊手中的劍,聽得另一位男子站出,不慌不忙緩緩道出一番讓人心驚的話語,「古掌門,您二十年前犯下的滔天罪行,不用冥逍宮現在幫您揭出來吧?雲大公子使得那些卑劣的伎倆,難道要讓我等現在公諸於世麼?還有簡盟主,您這盟主之位,到底是怎樣坐上的,自己心裡清楚不是麼……」
  霎時間原來還吵吵嚷嚷的人群安靜下來,一個個煞白了臉色,竟是都生了退意,時遠沉了聲音,乘勝追擊,「各位掌門想動冥逍宮,可曾權衡過?你們可有十足的把握將我冥逍宮血洗?」聲調忽而揚起,「冥逍宮只要一息尚存,他朝捲土重來之日,就是江湖顛覆之時!」
  這番話的震懾力不容小覷,那些揚言要剿滅冥逍宮的人全都閉了嘴,冥逍宮的實力深不可測,他們一路殺到這裡,其實已經大費周折,真的起了衝突,兩敗俱傷也就罷了,若是不能將冥逍宮徹底剷除,後患無窮……而且說夜剎冥霄已死,這消息到現在都讓人覺得不真實,畢竟誰也沒有看到屍首,幾番權衡,簡懷越觀察了眾人的態度,開口,「各大門派相繼遭襲,簡某身在其位,必要主持這公道,冥逍宮總得給個說法。」
  聽得某人輕笑,嘲諷玩味,一派輕鬆,「簡盟主既說是冥逍宮所為,可有證據?沒有證據就帶人來撒野,冥逍宮的公道誰來主持?」
  被清恆瞪了一眼,「不得無禮。」?雨無所謂地挑眉,這才換了語氣,「冥逍宮自會將馭屍人送給簡盟主和各位掌門裁決,以示清白。」
  話都說到這份上,底氣不足的名門正派也不好再繼續刁難,只是又惡狠狠的定了個期限,這才「大發慈悲」的撤退,清恆手心捏了一把汗,等到確定危機解除,身子一顫,一縷鮮血從唇角滑落,「咳咳……」
  「清恆!」慌忙上前扶住那軟到的人,時遠著急,「卑鄙的古敬仁!竟然暗中用內力逼你。」著急想度些內力過去,被人抓住手腕阻止,「不要緊,」清恆擦去唇邊的血跡站直,提氣將聲音送出去,「過門是客,玄洛公子請現身吧。」
  玄洛暗中點了水默然啞穴,片刻帶著人落定在院內,想笑,臉上的肌肉又緊繃,心情糟糕,反手扼住水默然的喉嚨,開門見山,「太子在哪裡?」
  水默然一時衝不開穴道,只能眼睜睜看著。
  清恆明顯在硬撐,?雨介入兩人中間,笑答,「玄洛公子稍安勿躁,太子是冥逍宮請來的客人,自然受到良好的禮遇,目的也不過就是請玄洛公子過府一敘。玄洛公子若是將水神醫還給冥逍宮,?雨這就去請太子。」
  玄洛不是那些顧慮頗多的名門正派,這番勸說自然沒用,抽出水默然腰間別著的佩劍,架在水默然脖子上,輕輕抬手,劃出一道血痕,語氣不耐煩,「廢話我不想聽,也不想做什麼交易,交出太子,或者水默然死,你們選一個。」
  水默然脖頸處的鮮紅刺眼,四人這些天來為抵外地不曾合眼,眼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不得不讓步,帶著玄洛去見軒轅悠澤。
  軒轅悠澤多日來只見過幾個送飯的啞巴,連自己身處什麼地方都不知道,看守嚴密,又送不出信,正在發愁,忽然聽得腳步聲雜亂,接著門被推開,出現的人讓他欣喜,不到片刻轉而蹙眉,玄洛手中的長劍,已經在水默然脖子上擦出了數道血痕。
  「洛!」軒轅悠澤迎上去,發現後面有四人跟著進來,其中一個就是當日抓了自己的人,再看水默然面色有些蒼白,大概知道了七七八八,看著玄洛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時間五味陳雜,這個不是他的洛……
  玄洛看軒轅悠澤毫髮無傷,懸著的心終是放下來,卻不曾放開水默然,習慣性牽起唇角,發現面部似乎不再那麼僵硬,會自動失效麼?掛上一如既往完美的笑容,「葉凝霄若是還活著,讓他親自來要人吧!」
  說完挾持著水默然要帶軒轅悠澤揚長而去,水默然雖然不能說話但行動並不受限,翻出銀針正要出手,被軒轅悠澤拉了一把,銀針撲空,紮在玄洛袖子上,不明所以,抬眼看見那個好像叫做悠的人對三更碎怒目而視,「夠了,已經夠了,你明知道他不是……」
  三更碎的笑容僵在臉上,眉宇間閃過一絲受傷,「你也要來阻止我?」
  「洛,你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吧。」
  悠澤的不支持讓玄洛徹底失控,他做了這麼多都是為了誰?!「該死!你到底是幫哪邊的?」周圍那四人抓了破綻,已經有如弦上的箭,蓄勢待發,再不走就走不掉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身形一閃落定在悠澤面前,將水默然劈暈,然後拎著兩人在第一時間躍上屋頂,提氣離開。
  四人提氣想要去追,清恆當下胸中翻湧,接著咳得昏天地暗,每下嗆咳都帶出血花,而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握拳才能忍住身子顫抖的莫離,此刻更是身子一軟直接昏死過去,情況一下子變得混亂,清恆伏在地上,勉強擠出一句話,「快去追!」
  時遠和?雨卻都不動作,清恆氣急,逞強要起身,看得時遠將葉凝霄臨走前交給他的字條仍在自己面前,待清恆看清楚上面的字,瞬間怔愣沒了動作,而後終於放棄不再逞強,陷入黑暗。
37、危機迭起 ...
  那日被三更碎抓來,在悠的竭力保護下,水默然並沒有受到像上次一樣的「待遇」,他不想管三更碎和悠之間的事情,水默然現下唯一擔心的是,葉凝霄怎麼還不出現。且不去想是不是真的遇到什麼不測,距離上次治療前前後後已有近二十天,這是極限了,再不解毒,葉凝霄會走火入魔的。
  胡思亂想間,有人進了屋子,陌生的氣息讓水默然警覺,卻還是慢了半拍,在回頭的瞬間被人從後推倒,順勢按在床上,那人從後面棲身壓下,迅速反剪他的雙手壓制在腰間,俯身在他耳邊輕笑,笑聲從一開始沉悶低啞,繼而越來越抑揚頓挫,幾近瘋狂,讓水默然不寒而慄,厭惡之情油然而生,想要掙開禁錮,卻因力量懸殊,完全被控制住,動彈不得。蹙眉剛要開口,聽得那人陰陽怪調的聲音傳進耳朵裡,「水神醫貴人多忘事,要不要在下幫您想起來呢?」
  呵在耳邊的氣息讓水默然僵硬了身子,他不怕三更碎對他用刑,他也不怕葉凝霄失蹤到現在都不出現,但是現在,伴隨腐屍的味道瀰漫在鼻息,一種清晰的恐懼從心底翻湧而上,水默然甚至忘了呼吸,渾身冷汗,情急之下奮力掙扎,他怎麼不記得在哪裡曾經見過這個變態?
  !!!思緒被打斷,胡亂掙扎的後果是被那人鑽了空當,手撩開衣服下擺輕輕鬆鬆探入裡面,接觸到背部的皮膚,霎時一陣膽寒,從頭涼到腳,胃中也一陣翻江倒海,讓水默然覺得噁心至極,一時間方寸大亂,再也忍不住大聲喊出來,「放手!」
  這樣的反應卻讓那人十分受用,在他耳邊哈哈大笑,更加用力牢牢壓住掙扎不已的水默然,手指變本加厲在背部遊走,拿捏,「水神醫既然弄死了我的玩具,不如就代替他做玩具如何?」
  髒死了,不要碰,不要碰我!!!心臟跳動的聲音清晰可聞,不可抑制的恐懼讓水默然完全喪失行動能力,心下冰涼,正被逼得走投無路,突然房門被拍開,聽見宛如天籟的一句,「滾出去!」
  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停了動作,向門口看去,「呵!原來是太子爺!」
  軒轅悠澤皺眉,看著那個有些狼狽的水默然,怒氣止不住地翻湧,「我讓你滾出去!你不過是玄洛請來的一條狗,太子府沒有你撒野的地方!」
  那人這才放開手,末了舔過水默然耳垂,滿意地感覺到身下人又是一僵,也不在意軒轅悠澤侮辱的話語,笑道,「今天就當是收些利息,相信水神醫會是個不錯的玩具。」
  男人信步揚長而去,悠澤頗覺頭疼,玄洛到底從哪裡招來這麼一個瘋子!到底是什麼變質了,那個會對他溫柔淺笑的玄洛去了哪裡。不是他心軟,他只是不想玄洛一錯再錯,他只是想他們能回到最初的樣子……
  一直趴著一動不動的水默然突然有了動靜,讓軒轅悠澤回神,對水默然有著莫名的好感,看見那個氣韻飄渺的人被人這樣褻瀆,悠澤終究於心不忍,上前一步伸手,「你沒事……」
  啪!
  一聲脆響,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被拍開,水默然跪坐在床上,垂著頭,自然下垂的髮絲遮住了整張臉,一手握緊床沿,一手緊緊攥住衣襟,止不住地輕輕顫抖,似乎在竭力維持著什麼。這樣的水默然讓軒轅悠澤說不出話來,半晌動了動唇,「對不起。」
  「你不需要總說對不起。」意外地水默然居然回話了,聲音沒有起伏,一如既往冷漠,而後剛剛還顫抖不已的水默然抬頭,面上也恢復平靜,「我不覺得你對不起我。」逕自理了理衣衫,水默然站起來,頭一次對發生的一切認真起來,他不傻,他只是不明白,但是現在,他想弄清楚事情的始末,「為什麼抓我?」
  水默然的事軒轅悠澤也不是全然不知,知道解釋起來會比較費力,搖搖頭笑得無奈,「你可知我是什麼身份?」果然水默然搖頭,但是目不轉睛盯著自己,告訴自己他在很認真的聽,軒轅悠澤繼續,「現今的天下,是軒轅家的,我是軒轅悠澤,本朝太子,將來會成為本朝的王。」
  也就是說悠是將來的皇帝,皇帝的意思書上有寫過,水默然知道是什麼意思,點頭示意悠澤往下說,「有傳言說,我出生當年,被調換過身份,現在有好事者,企圖以此為借口謀朝篡位。」
  聽到這裡水默然似懂非懂,又問不出問題,只得繼續聽下去,「你就是那傳言中流落在外真正的太子,有玉珮和月形龍鱗傷疤為證。」
  這下水默然恍然,所以葉凝霄和三更碎總是在提玉珮,山頂那雜物箱裡似乎確實有一塊半圓的玉珮,不過很久沒見著了,腦袋轉了幾個彎,水默然下一瞬又想不通了,「為何不殺我?為何要抹去我的傷疤?」
  「只要證據不存在,你就不會構成威脅,不殺你只是我的私心,我不想玄洛一錯再錯。」每次提到三更碎悠都是那種悲從中來的表情,水默然只是懵懂,卻知道他不希望看見這樣的悠,明明是空谷悠蘭的高潔儒雅,為什麼偏要為了那個三更碎心繫神牽?不過眼下算是基本弄清楚來龍去脈了,但是,「現在為何又要抓我?」
  悠澤苦笑,「玄洛不肯放手,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我也只能盡力保得你一時平安,而且,」頓了頓,悠澤淺笑,那笑容裡有些寵溺的味道,似乎是想到了某人的孩子氣,「玄洛氣葉凝霄毀了他的一手創造的玄河,有心刁難。」
  水默然蹙眉,抓錯了重點,不是擔心自己性命堪憂,而是恍然驚覺他還是給葉凝霄添麻煩了。似乎知道水默然在想什麼,悠澤收了笑容,「葉凝霄的佩劍,是那瘋子找來給玄洛的,聽說是落崖了,但……未曾證實。」
  這麼多天頭一次得知葉凝霄的下落,又是最不好的情況,水默然不再回話,他始終不信,葉凝霄答應過他,所以葉凝霄一定活著。再一次堅定自己的信念,抬頭看見悠欲言又止,水默然靜靜等待,終於軒轅悠澤下定決心開口,「默然,悠澤想求你一件事,」笑,那種無奈笑容讓水默然很沒轍,「雖然很無理,但是,不管玄洛做出什麼事,請你原諒他一次。」
  不管做出什麼事?所謂原諒的意思,就是繞過玄洛一命,水默然略略思忖,遲疑的點了點頭。
  有人似乎在等著他們談話結束,水默然剛剛點頭,屋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們談完了?談完了我帶默然走可以麼?」
  兩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水默然有些驚訝地看著走進來的人,相比之下軒轅悠澤則更加詫異,「你,你……」
  沒出口的話被來人一指壓在唇上堵住聲音,而後那人笑笑沖水默然眨眼,「默然給起的名字,叫丹荷。」愣了半晌,軒轅悠澤推開丹荷倒退兩步,「你,你不是失蹤了!怎麼會在這裡?」
  丹荷大笑,笑聲爽朗,「小澤兒看見哥哥不高興麼?呵!還是一逗就臉紅了,悠澤果然還是對哥哥沒有抵抗力?」話語輕佻,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折扇,上前勾起悠澤下頷,丹荷笑得好不開心。
  臉頰緋紅,從容儒雅早就不翼而飛,軒轅悠澤揮手擋開,再次倒退兩步,「你別再拿我開涮!」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悠澤轉開話題,「你要帶默然走?」
  笑容春風滿面,很滿意悠澤的反應,折扇在指間繞了一圈,穩穩握進手裡,丹荷這才正經了些,「啊,欠了兩條命,總要還不是?剛剛看玄洛和那瘋子出去了,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
  後面的話水默然聽不清了,上次分別的時候丹荷重傷,現在看到健健康康的丹荷,水默然忍不住淡淡欣喜,而後就被這個完全沒見過的的丹荷給吸引了注意力,說驚到更多的是好奇,原來這人還有如此開朗的一面。看著丹荷和悠你一言我一語,腦子處理不過來這兩人為何會認識,而且似乎十分熟悉。直到丹荷的臉在眼前放大,笑瞇瞇對他說,「回神了,我帶你去見葉凝霄可好?」
  因為葉凝霄三個字,糊里糊塗就點了頭,然後糊里糊塗被帶出太子府,水默然想了想,從被變態騷擾到聽悠的解釋到現在跟著丹荷去找葉凝霄……這些不過就是短短一個時辰之內的事情,怎麼讓他覺得那麼不真實?不自覺放慢了腳步,看著丹荷背影發愣。
  水默然的反應讓丹荷失笑,回頭,「默然不必太過擔心,葉凝霄還活著。」
  這句話幾乎讓水默然雀躍,眼底頓時有了些神采,「你見過葉凝霄?」
  剛要回答什麼,丹荷卻頓時收了笑容,眼神也變得凌厲,一步上前護了他在身後,看著不遠處的樹林,全神戒備。草叢簌簌作響,腐屍的味道撲面而來,被包圍了,然後三更碎漫步輕佻,從容不迫地走出來,「白大人既然來了,怎麼不跟玄某敘敘舊就急著走呢?」
38、真相大白 ...
  聽到那個稱呼,丹荷微微蹙眉,瞥了一眼跟在玄洛身後陰陽怪氣的人,暗中觀察周圍的形勢,有更多的屍體出現將他們所有的退路堵死,肯定不能毫髮無傷全身而退,丹荷做好最壞的打算,笑答,「玄河送的禮物絡繹不絕,在下又怎好意思再次上門叨擾。」
  「哼!」玄洛哼笑,「看來這些禮物都入不了白大人法眼,不然大人又怎麼會找上門來。」
  似乎不是很介意那些幾乎死裡逃生的追殺,反而更在意白大人這三個字,丹荷收了笑容,轉開話題,「白澤已死,現在這世間只有丹荷。」
  玄洛挑眉,與他無關的事情他沒興趣知道,名字換一換而已,眼前這個始終是唯一知道當年事件始末的人,不除不行。話鋒一轉,不再客氣,「丹荷也好,白澤也好……」
  後面的話水默然聽不進去了,觀察著周圍的屍體,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努力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味道,和上次比,腐爛的味道更嚴重,那感覺,像是更加精純了。霎時又想到上次遇襲,如果真的是屍體,被紮了風池穴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還能動……
  醍醐灌頂!這些「屍體」不是屍體,是活生生的人,用了臭草毒蟲煉化的毒人!之前的估計都還是半成品,即使被傷也沒有大礙。而眼前這些,從裡到外,甚至只是皮膚,都帶著可以讓人瞬間毒氣攻心且無法可解的劇毒!
  一把拉住正要強行突破重圍的丹荷,水默然蹙眉,搖頭,「不要妄動。」即使他有辦法控制毒素擴散,也只是多拖一點時間罷了,以眼下這種條件他根本沒能力跟閻王搶人。
  被水默然阻止了動作,丹荷頓了身形,聽得空氣中傳來似有似的竹篾聲,再想要突破重圍已是不可能,暗叫一聲不好,下一瞬那些屍體同時朝他和水默然撲來,抽出折扇擋下正面攻擊,無暇顧及後方,聽得水默然略顯著急的聲音,「劇毒,不要碰到。」
  轉身,丹荷發現屍體並沒有攻擊水默然,而是全都步步朝自己逼近,小心翼翼一番周旋,打不死又碰不得,漸漸被逼得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丹荷這才意識到玄洛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水默然,而自己,已經成為阻礙水默然逃跑的人質。
  握拳,近身不到三尺就是毒人,丹荷掌心隱隱滲出汗水,悠澤那笨蛋怎麼還沒趕來,餘光瞄見水默然無視玄洛,逕自在地上找著什麼,引起玄洛的警覺,「水神醫不想白大人有事,還是別動歪腦筋的好。」
  換來的卻是水默然漫不經心一瞥和幾乎與自己語氣一模一樣的回答,「你不想再嘗嘗七巧散加變面癱的滋味,還是別多管閒事的好。」
  玄洛頓時氣得變了臉色,不能確定水默然身上是否還有藥粉,這威脅居然很管用,意識到自己一瞬間害怕了,玄洛掌心蓄力,一掌揮出,與此同時水默然將一片大小合適的竹葉送至唇邊,一具屍體閃身擋在他面前,接下了玄洛的攻擊。
  來不及詫異,又有屍體朝自己攻來,玄洛狠狠瞪了馭屍人一眼,才發現那人面部扭曲猙獰,明顯已經氣急敗壞了。沒用的東西!罵了也擋不住迎面而來的攻擊,護了心脈準備和那劇毒鬥爭一下,有人卻毫不遲疑落定在他面前,看清楚那人影,當場差點魂飛魄散,「悠澤!」
  就是這一聲驚叫讓屍體驟然停下了,水默然咬唇,終究將竹葉放下。
  無暇顧及周圍,將軒轅悠澤一把拉近,玄洛都手在微微顫抖,等確定了面前的人沒事,這才發現悠澤臉上完全沒有笑意,眉宇間的傷痛顯而易見,那目光像千萬根刺,紮在玄洛心裡,讓人說不出話來,還沒來得及數落悠澤的不知分寸,聽得悠澤語氣決然,「洛,即便是為了我,你也不願收手麼?」
  悠澤的不理解讓玄洛心痛,他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為了眼前這人?結果這人現在反倒和別人一起指責他,冷笑,「這種事眼下平息了又怎樣,不斷了那些老匹夫的念想,難道還等著他們一次一次傷害你麼?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永絕後患。」
  玄洛和軒轅悠澤談話的空檔,水默然卻和那馭屍人在暗中較勁,剛剛能夠控制屍體是因為一時出其不意,眼下引起那人的警覺,已經不能繼續了。而且,馭屍人在竹篾聲中傾注十成內力,水默然被迫與之抵抗,空氣中有種微妙的平衡,任何一方都不能輕易退出。
  丹荷看著水默額頭滲出薄薄的汗珠,心下微急,他仍舊被包圍著,悠澤並拖不了玄洛太久,等玄洛回過神來,水默然就很危險了。而且相比之下馭屍人更加游刃有餘,他有任何的動作包圍他的屍體都會跟著動作,完全束手無策。
  周圍悄然多了另一人的氣息,誰都沒有察覺到,直到那人悄無聲息落定在水默然身後,一股內力穩穩灌入水默然背心,打破平衡,馭屍人只覺得五臟六腑瞬間受到強烈擠壓,踉蹌倒退幾步跪地,噴出一口鮮血。
  突變讓玄洛和軒轅悠澤停下爭執,望向來人。
  夜剎冥霄!
  僅僅只是毅然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周圍的一切正被寒冷吞噬,深入骨髓的嚴寒,有一種難以言語的壓迫感。而此刻的葉凝霄眸子如血一般鮮紅,更讓人覺得形同鬼魅,鋪天蓋地的黑暗悄然無聲地籠罩了一切。
  葉凝霄的出現讓所有人愣住,日思夜想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難以抑制的欣喜過後,強烈的不安又籠罩了水默然心頭,只有他一人知道,葉凝霄還放在他背心的手正用怎樣的一種力度緊緊攥著他的衣服,這個視眾生為螻蟻,散發出懾人寒氣的人正用怎樣的意志力勉強自己。
  葉凝霄受了重傷,接近毀滅程度嚴重的內傷,而這個不知分寸的人剛剛又不要命地妄動內力……果然水默然發現葉凝霄胸口微微起伏,喉間輕動,想必是一口鮮血上湧,葉凝霄卻不動聲色,意識到他又想亂來,水默然再也壓抑不住,瞬間找回了動作,踮起腳貼上葉凝霄的唇,將葉凝霄想要硬撐著嚥下的一口髒血一滴不漏地渡入自己口中,毫不猶豫嚥下。葉凝霄睫毛輕顫,看著他,原本嗜血的眼眸紅色漸漸退去,歸於沉寂,而後淡淡的清涼上染,眼底明明白白對水默然說了兩個字,笨蛋。這樣的葉凝霄讓水默然心底好疼,疼得眼睛酸脹,視線幾乎模糊。
  良好的氣氛卻被一聲哼笑打破,三更碎令人討厭的聲音傳來,「葉凝霄,你也算是福大命大了,那種懸崖掉下去閻王都不收你!」
  葉凝霄抬眼,瞥向玄洛,並不搭理這番挑釁,淡淡道,「我只要水默然的命。」
  「呵!水默然的身份是當朝太子,你以為是你說要就能要的?」提氣,蓄勢,夜剎冥霄又怎樣,他玄洛今天偏偏要和葉凝霄搶這個人!剛要出手,卻聽得被屍體包圍的白澤一聲詫異,「你們以為水默然是太子?」
  一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玄洛握拳,暫時壓下真氣,不耐煩地回道,「是或不是,白大人最清楚不是麼?」
  而一直冰凍的葉凝霄也終於有了情緒波動,眼神瞬間陰冷,「你是白澤?」
  丹荷搖頭大笑,自言自語,「呵呵!鬧到最後居然是一場笑話!原來除了玄河,另一夥追殺我的人是冥逍宮。」
  真相似乎另有隱情,讓所有人一時不明所以,包括軒轅悠澤,看向丹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根本不用等他發問,丹荷就繼續說下去,「當年為了躲避暗殺,確實將悠澤和韓大夫的孩子錯了交換。但是,千鈞一髮之際姑姑反悔了,抱回了悠澤。她說,她的孩子,要做將來的王,就不會逃避這些腥風血雨。」說道這裡丹荷淺笑,似乎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回憶起那個倔強但又堅強的女子,「孩子沒有換。但韓大夫在進宮時無意間聽到梅妃勢必要加害太子,自作主張,將那本是一對的玉珮拿走一半,在自己的孩子左肩燙下傷痕,故意暴露行蹤,連夜將殺手全都引出皇宮,如此換得一夜平安。」
  「隔天一切便已成定數,梅妃再想加害小太子,便沒那麼容易了。」沉默,半晌沒有人說話,丹荷似乎知道有人要刁難,將目光轉向玄洛,「你要證據,就是悠澤胸口那塊紫色的焰型胎記,」解開自己衣襟,露出胸口靠近心臟的皮膚,一塊紫色胎記躍然閃現,彷彿正在燃燒一般,「只要身上流著白家的血,就一定有這塊紫焰標記!」
  那火焰有如熊熊燃燒,讓玄洛說不出話來,曾無數次的肌膚相親,他又怎會不知悠澤有沒有這塊印記。難道一直以來做的一切真的都是多餘的?難道他一直認為對的東西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不!他是對的!他雙手沾滿鮮血,都是為了悠澤,他沒有做過任何多餘的事情!心思百轉千回,終是放聲大笑,將手中的銀劍擲出,釘在葉凝霄面前的樹上,玄洛的聲音有些瘋狂,「玉珮沒了可以再琢,傷疤沒了也可以再燙,我就是要他做太子的替身,死在那些老匹夫面前,你能怎樣?」葉凝霄遲遲不直接帶水默然走,他早看出來有蹊蹺,重傷的葉凝霄,還妄圖和他搶人麼!
39、以命換命 ...
  推開水默然,葉凝霄拔出樹上的劍擋下玄洛的正面攻擊,提氣,瞬間眼前一黑,手上失力,幾乎將佩劍直接甩出去,咬牙強壓下胸中劇痛,將想要阻止自己的水默然朝丹荷退去,「救人。」疼痛愈演愈烈,葉凝霄卻稍稍欣慰,白癡這次倒是挺聽話的。看著水默然遠離自己,也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不顧身體極限,葉凝霄閉眼,復睜眼時眸子再次變得血紅,全力與玄洛一戰。
  馭屍人早從剛剛的內傷緩過神來,操縱屍體同時襲向水默然和丹荷,丹荷本就無路可退,走投無路之際,恍然覺得有數道寒光在眼前閃過,擦著耳際,穿過髮絲,而後周圍的寒意霎時間消失得乾乾淨淨,被水默然銀針封住行動,屍體全都一動不動了。
  丹荷還沒來得及對水默然刮目相看,水默然閃身進入屍體中間,拉著他小心退出包圍圈,來到軒轅悠澤身邊。
  水默然依舊戒備,他用了十成的內力下針才勉強將屍體制住,但這些毒人的經脈穴道早被藥草浸得產生了變化,能封住動作多久,他也沒有把握。況且那馭屍人始終面帶陰冷的笑容,讓水默然覺得自己正一步一步走進他的陷阱裡。
  搖搖頭將那想法趕出腦袋,水默然回頭,正看見葉凝霄被玄洛一掌擊中,頓時心驚,「葉……」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水默然上前扶住葉凝霄的身子,看著一縷鮮紅溢出葉凝霄的唇角,眉頭深深蹙了,那麼重的內傷,為何還要逞強,三更碎要他的命,給他好了,「不要……」葉凝霄不要再繼續受傷了……
  忍不住幾聲嗆咳,葉凝霄一手摀住嘴巴,指尖的溫熱讓他知道已經是極限,無力再戰。葉凝霄閉了閉眼,伸手解下腰間的漢白玉牌,玄洛的性子他瞭解,他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護得水默然周全。將漢白玉牌仍在玄洛腳邊,葉凝霄輕輕靠著身後的樹幹,「冥逍宮,賠你玄河。」
  水默然呆愣,葉凝霄曾經為了這塊玉牌叫他滾,現在卻如此輕易就給了三更碎……根本不等他反應過來,玄洛瞄了地上的玉牌,有些怒極,「你居然要用冥逍宮來換他的性命?!」滿腔的情緒又似乎無處發洩,轉而嗤笑,一步步逼近葉凝霄,「不夠,這怎麼夠?」
  葉凝霄眼前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垂了眸也不去看玄洛,淡淡回道,「你要什麼。」一把奪過葉凝霄手中的銀劍,玄洛將那劍正指向葉凝霄心口,頷首,如此狼狽的葉凝霄讓他心情舒暢,唇角牽起一個得意的弧度,緩緩道,「用你的命換他的命,如何?」
  「一言為定。」毫不猶豫的答案。
  葉凝霄的唇張張合合,看著他唇角那抹極細微的有如計劃得逞的弧度,水默然眼睛陡然瞪大,周圍的一切都沒了聲音,葉凝霄在說什麼?葉凝霄在做什麼?!換什麼,為什麼要換?他是他,葉凝霄是葉凝霄,沒得換,這沒法交易!腦袋嗡嗡作響,心臟也亂成一團,水默然看著葉凝霄說不出話來,下意識雙手緊緊握住直指葉凝霄心口的銀劍。
  「嘁!」耳邊傳來玄洛頗不屑的聲音,劍尖顫抖,那一劍卻遲遲未刺下,人人都因為眼下的狀況而呆愣,似有似無的竹篾聲卻在此時悄然響起,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一具屍體驟然撲向玄洛,丹荷驚覺身側的悠澤有了動靜,反手去抓卻撲了個空,衣袖帶起的一陣風從指間溜走,只能眼睜睜看著悠澤擋在玄洛面前,被那屍體撲了滿懷,右手臂血流如注。
  三個人地悶哼同時響起,悠澤由於慣性狠狠撞上玄洛的背部,玄洛一個踉蹌,銀劍最終狠狠劃破水默然的指間,全然沒入,貫穿葉凝霄胸口。
  一切發生的太快,水默然徒然睜大了眼,無論怎樣緊緊握住劍身,也無法阻止,意識裡只剩下無邊的血色蔓延,「不——!!!」撕心裂肺的慘叫,是誰的聲音?水默然不知道,只知道剛還淡淡對他笑的葉凝霄連一聲疼哼都沒發出來,就直接失去意識。
  情況全然混亂,玄落轉身接住悠澤的身子,一時不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悠澤對他淺淺一笑,似乎說了句你沒事就好。從傷口流出的血紫黑紫黑,感覺到懷中人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玄洛呆愣著,完全沒了動作。
  水默然這邊也好不到哪去,就一直維持著那樣的姿勢,死死盯著葉凝霄,幾乎將下唇咬破,更加用力緊緊握住那柄銀劍,任由兩人的血色交融。
  而罪魁禍首,在風中留下了一聲蔑視冷哼,已經和屍體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丹荷站在一旁動了動唇,震驚之餘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指尖顫抖,卻無力握拳,兩敗俱傷呵!兩敗俱傷!!
  周圍的一切都是虛無,水默然眼中此刻只有那個血色全無的葉凝霄,被釘在樹幹上,動彈不得,氣息微弱地就快要消失了,為什麼,為什麼葉凝霄一動不動?葉凝霄說要用命來換他的命,為什麼?!他都還來不及體會心下翻湧的情緒是什麼,怎麼會就陷入這般境地?葉凝霄不是他,葉凝霄就是葉凝霄,這交換不等價,怎麼能換?!他不要他換……
  除了緊緊握住長劍,水默然無法有其他動作,這一劍貫穿的是心臟,葉凝霄會死的,會死的!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手足無措將葉凝霄的傷口按住,鮮血還是不停地從指縫溢出來,怎麼辦?上次葉凝霄有能力護住心脈才會沒事,這次葉凝霄已經內傷嚴重……
  眼睛好燙,燙得快要看不清東西了,大片大片的血色在眼底蔓延,明明腦中清晰的將現在應該怎樣做的步驟一遍遍回放,水默然卻只覺得陣陣眩暈,腦中一片空白,耳邊一片喧囂,鳴叫不已。手中胸膛下那顆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微弱,葉凝霄會死的,會死的……
  直到被人推著回神,有人在叫他,有人要伸手拔劍,水默然皺眉,誰想害死葉凝霄?!不能,不能拔!手握得更緊,任由劍鋒一次次在指骨上摩擦,狠狠一眼瞪向那人,「滾!」
  清恆被這樣的水默然嚇得退了一步,卻不能放任不管,一臉焦急地對水默然喊道,「宮主會死的!」
  死?這個字眼終於讓水默然回神,死?誰會死?葉凝霄會死?葉凝霄不能死!他不允許!!!
  下一瞬意識恢復清明,雙手刺痛,痛得快要麻木,水默然卻前所未有的冷靜,他是聖手醫仙,他是水默然,這天下絕對沒有他救不活的人!握住劍柄抽出部分,終於讓葉凝霄脫離樹幹。
  劍絕對不能在這種地方拔,拼盡全力用內力吊住葉凝霄一口氣息,和清恆一起將葉凝霄抬回趕回冥霄宮,水默然按照腦中的步驟一絲不苟地執行,甚至不知道自己對旁人吩咐了什麼。
  葉凝霄不能自己護住心脈,他幫他護!用力一下將劍抽拔而出,鮮血飛濺到水默然臉上,頓時讓水默然好不容易靜下的心神又慌亂起來,怎麼可以,葉凝霄怎麼可以留這麼多血?太多了,多得讓他害怕……恍然驚覺胸膛下那顆心臟停止了跳動,水默然緊了緊拳,垂頭將臉上的表情匿了,葉凝霄的心臟不跳了……
  他幫他跳!
  目不轉睛盯著死氣沉沉的葉凝霄,水默然冷靜地讓人害怕,強迫那雙顫抖的手停下來,在清恆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水默然將手指慢慢沒入葉凝霄傷口,繼而整個手掌,輕輕握住那顆已然停止跳動的心臟,一下又一下,輕輕捏拿按摩,認真而專注。
  胸膛下明明和別人一樣溫暖,心臟明明和別人一樣柔軟脆弱,你們露出那種表情幹什麼?葉凝霄才不是死了,他只是太累了,只是要休息一下……
  時間顯得漫長又無盡,水默然沒在葉凝霄胸膛下的手顫抖地快要失去力氣,停了動作。水默然始終一言不發,絕望鋪天蓋地地襲來,差點將自己淹沒,終於在渾渾噩噩中感覺到一絲輕微地律動,水默然霎時恢復清醒。
  接著昏迷中的葉凝霄突然深深蹙眉,似乎在極度痛苦中掙扎。痛極,喜極,那一瞬水默然差點就這樣崩潰,將手小心翼翼抽出,水默然狠狠壓住血流不止的傷口,俯身輕輕吻上葉凝霄失去血色有些乾裂的唇,「不疼了,一會就不疼了……」依舊溫柔似水,只是那聲音裡失了從容,沙啞乾澀地不成樣子。
  止血的過程中水默然發現,劍鋒是擦著心臟貫穿的,在向左偏個毫釐,葉凝霄就真的沒得救了。咬唇,將幾乎奪眶而出的水汽硬壓回去,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再要縫針,水默然連拿針的手都是顫抖的,卻固執地絕不肯假手他人。
  清清楚楚目睹了剛剛那一幕,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陣陣絞痛,這樣的兩人讓清恆?雨等人也完全束手無策。
  等葉凝霄情況終於暫時穩定下來,水默然眼底也早已佈滿血絲,旁人的勸說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水默然只是執拗地,將自己的所剩不多的內力源源不斷輸給葉凝霄。哪怕一點點,葉凝霄只要能無意識將這些內力用上一點點,度過這道難關的可能性就大一點……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水默然最終因筋疲力竭在葉凝霄身邊昏死過去。
40、因懼而亂 ...
  午後開始下起了小雨,將悶熱的氣息卸去了大半,應該心情舒暢的,水默然茫然地站在迴廊,望著雨滴從葉尖接連不斷的滑落,心事重重。想發呆,腦子裡卻被葉凝霄侵佔,真正認認真真想他,又覺得心慌意亂,只因那個虛弱得差點死掉的人,到現在還沒有醒。
  雨洗諸塵,卻始終洗不掉水默然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雙手沾滿葉凝霄的鮮血,觸碰到葉凝霄的心臟,這些畫面像一場沒有盡頭的夢魘,始終在眼前揮之不去,直到現在想起來都讓人心悸。水默然甚至都沒有辦法再次拿起銀針,那雙手,會抖得像篩糠一樣……握拳,手上的傷口受到擠壓,刺痛,終於讓水默然回神,轉身往屋內走去,葉凝霄該吃藥了。
  煎藥的時候碰見了清恆,水默然淡淡投去目光,又淡淡別開眼,這樣的反應讓清恆隱約覺得有些不妥。照顧葉凝霄這件事,全都是水默然親歷親為,清恆等人就是想差手,也不知道還剩什麼可以做。能做的只有小心觀察著那個太過鎮靜的水默然,因為水默然眼底的越來越沉寂的漠色,已經快要把他自己塵封,誰也不知道當到達極限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端了剛剛煎好的藥輕手輕腳進屋,似乎生怕吵醒了安睡的人,只是遠遠地看見葉凝霄靜靜躺在那裡的身影,水默然就又失了神。明知看見葉凝霄的樣子心臟會疼得不亞於毒發,水默然卻控制不住自己,隨手將藥放在桌上,走到床邊,葉凝霄呼吸微弱,蒼白如紙,直接映入眼簾。
  睫毛輕顫,水默然始終無法接受現在的事實,那個明明初見時就能讓清晨更加料峭的葉凝霄,怎麼會如此虛弱?虛弱得讓人完全感覺不到冷峻堅毅,虛弱的讓人覺得碰一碰就會碎掉,連眉宇間那份葉凝霄獨有的嚴寒氣息也蕩然無存。
  心疼。絞痛,亦或是錐疼?水默然已經分不清是不是毒發了,摀住心口蹲下,將自己蜷成一團,葉凝霄,你該醒了,你再不醒,就再也醒不來了……
  驚喜來得讓人措手不及,整理了情緒的水默然,站起來要去端藥,卻赫然對上葉凝霄清涼的眸子,一時間以為自己錯覺,用力揉了揉雙眼,發現葉凝霄一直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水默然直接崩潰在當場。
  明明應該欣喜,心裡最脆弱的那道防線卻頃刻崩塌,甚至能清晰地聽見支離破碎的聲音,太多莫名的情緒同時在胸口翻湧,逼得人喘不過氣來,水默然鼻子酸澀地不成樣子,眼角怔怔就有液體滑落,是什麼?為什麼?水默然不知道,只是任由那些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又一滴一滴摔碎在葉凝霄手背上。難以自抑,又害怕發出聲音,怕會打破現在這樣像幻境一般的現實,最終不知所措的水默然將手指送到唇邊狠狠咬住,再次緩緩蹲下。
  「默然。」頭頂傳來葉凝霄的聲音,葉凝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暗啞,卻宛若天籟。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好像倏然絞緊,水默然眼淚掉得更急,泣不成聲。
  葉凝霄還有些意識不清,只知道那個白癡蹲在他床邊淚流不止,皺眉,為什麼哭了?試著動了動想要坐起來,胸口一陣刺痛,葉凝霄悶哼,又牽動內傷,無法控制地輕咳起來。
  驚得水默然頓時回神,慌忙站起來,顧不得滿臉淚痕,一邊伸手將葉凝霄小心扶正,一邊扣了脈息來偵察,小聲責備,「你不要動。」而後急忙起身端起桌上的藥,小心翼翼喂葉凝霄一口一口喝下去。清涼的藥幾乎立刻就緩解了胸口的不適,葉凝霄的思維也開始清醒,昏迷前的事情湧入腦中,再看眼前這個一臉憔悴的白癡,意識到自己丟了怎樣一個爛攤子給水默然,葉凝霄伸手猛地將眼前人整個收進懷裡。
  水默然回抱住他的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的程度讓葉凝霄的心結結實實地疼著,漸漸收緊雙臂,揉了揉水默然的頭髮,語氣無奈又寵溺,「笨蛋。」淚水再次模糊視線,隱沒在相貼的鬢角,水默然無聲哽咽,真好,能聽見這兩個字真好……
  葉凝霄輕輕拍著水默然的背,憐惜溢滿心頭,哭的這麼有精神,看來這個白癡沒有大礙。其實葉凝霄這次意識消失得很徹底,只知道被刺了一劍,然後就是現在了,自然不會知道他到底讓水默然獨自承受了什麼,靜靜等待水默然停止哭泣,剛剛醒來的葉凝霄覺得有些乏力。
  幾乎立刻被水默然覺察出來,又被小心翼翼塞進被子,胸口動一動都疼痛難忍讓葉凝霄無奈,只能聽憑水默然擺佈。直到無意中發現水默然那雙本該完美無瑕的手上有道十分猙獰嚇人的血痂,葉凝霄蹙眉,一把握住水默然的手,這白癡又做什麼事情了?
  水默然卻不以為意,輕輕握拳,藏起傷口,「沒事。」
  這絕不是一句沒事就能讓人信服的,看結痂的程度,不知道這傷口得深成什麼樣子,忽然就想起來昏迷前水默然確實用這雙手緊緊握住了劍,葉凝霄一陣心疼,心下微燥,忍不住又想要罵笨蛋,話還沒出口,被水默然俯身吻住,堵了聲音。
  葉凝霄歎氣妥協,果然還是對這個白癡一點辦法都沒有,唇舌糾纏,水默然似乎很不安,笨拙又霸道地汲取,苦澀的味道在兩人口中擴散開來,葉凝霄知道那是水默然的眼淚。真是的,哭成這樣,心疼的同時又覺得這樣的水默然好可愛……
  將水默然的小小任性照單全收,葉凝霄想要進一步加深,卻覺得有些力不從心,輕輕咬了水默然的唇瓣,終於讓人停下來,水默然怔怔又紅了眼眶,而後驚覺起身要走。
  一把拉住,順勢帶回床上,顧及自己的傷勢,水默然沒有任何抵抗,葉凝霄張開雙臂將水默然溫柔地收進懷裡,「陪我。」水默然身子慢慢放鬆下來,遲疑地點點頭。
  兩人都不在說話,一片靜謐。安靜得水默然可以清晰地聽到葉凝霄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居然讓人聽得癡迷,瞇眼,視覺聽覺觸覺嗅覺,世界裡都是葉凝霄,如此讓人貪戀,如此安心。
  這樣的放鬆卻並沒有持續很久,水默然似乎突然驚覺了什麼,坐起,看見葉凝霄眼睛仍舊閉著,一陣心慌,「葉凝霄!」
  葉凝霄身子虛弱,昏昏沉沉要睡過去,就聽得水默然一聲心驚膽戰的叫喚,頓時清醒,睜開眼,看見那個方寸大亂的人緊緊握住他的衣袖,眸子裡淚光閃爍,似乎有什麼下一瞬就會碎掉。
  多少能理解水默然的心情,葉凝霄伸手揉亂水默然的頭髮,又一點一點細心梳理,輕聲道,「我在。」
  本以為會被水默然鋪個滿懷,沒想到水默然卻硬生生壓抑了自己,垂眸將所有的情緒藏了,葉凝霄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想要開口,又被水默然搶先一步輕輕按摩自己的睡穴,片刻就支撐不住,沉沉睡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葉凝霄受到水默然無微不至的照顧,身體一天天漸好。內傷已經沒有大礙,往後慢慢調理即可,胸口的傷也有條不紊地癒合,雖然不能劇烈運動,但下床走動已經不成問題。本來幸福生活應該就此展開,葉凝霄卻發現自己面臨著意料之外的棘手事情。
  水默然不對勁,很不對勁。雖然表現得很正常,飯照常吃,覺照常睡,做起事來也一絲不苟,不會出分毫差錯,但葉凝霄卻能明顯的感覺到水默然在逃避自己。以前的水默然絕對不會對他有一絲一毫的冷漠,現下……
  水默然對他和對別人一樣一視同仁,那種感覺就像是水默然在漸漸抹煞兩人之間的一切,漸漸淡出自己的生活。越來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明原因的葉凝霄終於按捺不住,找了清恆來瞭解昏自己迷時的情況。
  當得知自己的心臟曾一度停止跳動,是水默然用那樣極端的方式給救回來的,葉凝霄當下心驚,一陣陣寒意上湧。無言,若是將兩人的情況換一換,他無法想像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水默然的心結不能不解,葉凝霄卻找不到時機,正巧水默然這時候推門進來,略略思忖,葉凝霄認真開口,「默然。」
  聽出來語氣不對,水默然放下手中剛剛清理過的香鼎,淡淡說了句,「我去煎藥。」轉身要跑。
  不顧牽動傷口,葉凝霄起身一把拉住水默然,蹙眉沉聲道,「回來。」
  水默然動作僵硬了一瞬,還是顧及葉凝霄的傷勢,沒有掙扎,只是垂了眸,又一次將自己藏起來,「你的內傷如何了?」說完牽過葉凝霄的手要把脈。
  葉凝霄心下微急,順勢扣住水默然的手,十指交纏,防止他再逃避,「昨天不是剛診過。」
  被看穿了,水默然依舊漫不經心,自顧自說出有如背好的台詞,「傷及筋脈肺腑,一時半會恢復不了,你不要著急,慢慢來,我……」
  「閉嘴!」嘖,本就不善言辭,開導這種事情更是從來沒做過,這樣下去又要不歡而散,根本沒有辦法談話,葉凝霄越來越焦躁,這樣的反應卻被誤會,水默然微微蹙眉,自言自語,「確實早就是極限了。」
  只一瞬葉凝霄就反應過來水默然在說什麼,忽而計上心頭,決定利用一下這個毒發,並不反駁,只是將水默然拉近,湊到他耳邊,蠱惑般地在輕聲說道,「幫我。」進而輾轉吻上水默然的唇,溫柔地汲取。
  只是稍微挑逗,就換來水默然的回應,相貼的唇終於將兩人之間的氣氛融化了些,葉凝霄吻得更深,逼得水默然有些力不從心,從鼻腔裡發出輕哼,想要逃開。銜了水默然胡亂躲閃的舌頭狠狠吮吸,成功卸掉了他推開自己的力氣,銀色從唇角滑落,水默然終於徹底放棄抵抗,洩露了些誘人又甜膩的輕哼,主動糾纏上來,一時間呼吸急促。
  不知不覺糾纏到床上,等停了吻,兩人都已經升溫,葉凝霄正要進一步動作,卻牽動了胸口的傷,不由悶哼。水默然臉頰發燙,推著葉凝霄的肩膀壓回床上,輕聲道,「你別動,我來……」
  葉凝霄愣了一瞬,微乎其微牽起唇角,輕輕喚了一聲,「默然。」
  水默然的腦袋本就有些暈乎乎,聽到葉凝霄喚他,更像是受到鼓舞,兩手隔著衣服附上葉凝霄的慾望,頓時嚇了一跳。硬,燙,莫名地讓人臉紅,水默然輕輕撩動手指,甚至能感受到那裡的脈動,臉上熱得快要燒起來,有什麼湧向小腹,讓人遺忘了其他,水默然一時停了動作,不知所錯。
  「嘖!」葉凝霄有些難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即水默然又被人壓在身下,葉凝霄臉色掛著幾乎淡然無痕的笑容,看的水默然有些炫目,一下子忘記要擔心傷勢,而後葉凝霄再次傾身吻了吻他,「還是我來吧。」
  然後衣帶就被抽散了,葉凝霄在他身上輕啄,吻一路向下,久違的浮沉感覺讓水默然有些意亂情迷,這是解毒,可又似乎不該是這樣,腦子裡亂糟糟的,直到自己的慾望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接納,一股強烈的刺激從小腹擴散。
  「啊!」頓時回神,水默然微微撐起身子望去,驚得沒了思考能力,他他他……葉凝霄在做什麼?!
  「嗚……」被舔了,葉凝霄的舌頭在作亂,過於強烈的刺激讓水默然大腦一片空白,後方也被手指入侵,雙重刺激讓水默然輕顫,大腿不受控制地一陣陣痙攣,一股股甜蜜的酥麻隨之向四肢百骸擴散,讓水默然根本沒有力氣拒絕,軟了身子跌回床上,「啊……不要……」拒絕無效,葉凝霄惡意地變本加厲地同時刺激前後最敏感的地方,每每讓水默然驚喘,樂此不彼。
  「哈……唔……」無法承受這樣的刺激,水默然的慾望脹到極致,正要攀升頂峰,卻在那一瞬間被人堵住了出口,「啊!!」水汽模糊視線,胡亂地搖頭,「嗚……鬆手……」
  難受的感覺讓視線聚焦,水默然稍稍清醒後赫然對上葉凝霄的眸子,蒸騰著淡淡的慾望,完美的清涼,讓水默然心頭小鹿亂撞,一時說不出話來。恍惚中聽見葉凝霄叫他的名字,微微睜開水汽迷離的眸子,什麼?
  葉凝霄停下動作,輕吻上水默然的睫毛,吮去眼角的淚滴,柔聲蠱惑,「為何要逃。」
  水默然頓時恢復了些清明,咬唇,葉凝霄好卑鄙……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似乎就被看穿,葉凝霄的手指再次動起來,好難受,“葉凝……不要……”顫抖得厲害,話都說不完整了,伸手握住葉凝霄的手指,妄圖阻止這甜蜜的折磨,卻被順勢牽了手去,在葉凝霄的指引下自己撩撥已經到達極限的欲望。
  唔,好難受,不要了,不要了,淚水滑落眼角,水默然也不求饒,死死咬唇將聲音抑在喉間,任由無處宣洩的欲望演變成一陣陣惡寒,如同多日來不知如何宣洩的情緒,將自己逼入絕境,折磨地體無完膚。  聽得葉凝霄歎氣,“為什麼?”聲音裡透露一些手足無措的無奈,還有些無法忽視的心疼,葉凝霄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瞬間讓水默然丟兵卸甲,動了動唇,吐出一些句不成句的話語,“會死……葉凝霄……不要……好可怕……”  這就是原因了,卻不等葉凝霄繼續逼問,水默然一點點將自己蜷成一團,泣不成聲,“好多血……很疼……不要,葉凝霄不要死……”  這個笨蛋!葉凝霄突然很後悔,他如果專心迎戰,沒有將計就計假裝落崖,就不會被人落井下石而受了重傷,更不用對玄洛委曲求全。雖然不認為自己會死,但,誰又會料到中間有那麼多嚇人的波折…… 水默然在他身下哭得像個小孩,根本沒有再繼續下去的氣氛,葉凝霄輕輕擁住水默然,不知如何安慰。水默然卻糾纏上來,埋首在自己肩窩,聲音嗚咽,“葉凝霄,進來……讓我疼……”
  葉凝霄無言,進來是可以,讓你疼怎麼做得到?這個白癡就連在這種時候也要誘惑人。只不過多想了些亂七八糟沒在第一時間動作,水默然居然扶住自己的欲望,沉腰直接就坐下來。
  “唔……”慢了一拍,沒能阻止水默然的動作,瞬間的緊澀讓葉凝霄蹙眉,一把牢牢扣住水默然的腰,這個白癡,太過亂來要受傷的。水默然卻不依,像小孩子一樣鬧彆扭,頭埋在他肩窩一個勁地蹭,“葉凝霄,求你,求你……” 瞬間繳械投降,由著水默然胡來,葉凝霄一沒到底。水默然咬牙屏息,葉凝霄卻亂了呼吸,意識模糊,對上水默然通紅的雙眼,抬手擦去還不斷溢出的淚水,下意識脫口而出,“笨蛋,沒事了。”緩緩律動,進進出出間,相接的地方溫熱,葉凝霄知道那是什麼,卻停不下動作,那個擰眉忍疼的水默然,正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眼底一片貪戀。只得極盡溫柔地動作,將懷中人抱的更緊,一手去安慰水默然的欲望,葉凝霄始終在水默然耳邊輕聲重複那句話,“沒事了。”  溫柔又慘烈的疼痛,還有葉凝霄堅定不移的低語,終於讓水默然一直懸空的心落漸漸落回原地。抱著他的葉凝霄如此溫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又是那樣強壯有力,支撐著自己全部的重量。葉凝霄是活生生的,沒有全身冰冷地躺在那裡……。  欲望不知不覺又蒸騰而起,水默然的聲音漸漸開始變調,葉凝霄這才放開了動作,漸漸淪陷在欲望的漩渦,意識隨之變得支離破碎。在驚濤駭浪中沉浮,看著水默然逐漸狂亂,葉凝霄情難自抑,額頭相抵,輕輕喚出懷中人的名字,“默然,我……”。
  “哈……恩……啊……”葉凝霄的聲音太輕了,被拋在風口浪尖的水默然根本聽不清楚,只知道葉凝霄的唇在眼前輕動,眼底的霧氣讓人迷亂,水默然張口,咬上那兩瓣甘甜,再次在葉凝霄帶來的天地玄黃中沉淪。

突變又起
在葉凝霄的一次次索取中,水默然能感覺到靈魂深處都跟著震顫,不顧一切將葉凝霄抱緊,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身體狂亂到不能自已,意識卻異常清醒。水默然閉了閉眼,最後一滴淚水隱沒在鬢角,全然放縱自己攀住葉凝霄的身子,做了一個十分艱難的決定,在葉凝霄傷全好之後,他要離開。
  自己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給葉凝霄添麻煩,他才不要葉凝霄的命,葉凝霄為什麼說要以命換命?水默然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壓在身上的感情太沉重,他不知如何去承受。只能不顧一切地逃避,甚至如此溫柔地被抱著,也無法改變水默然的決心。一切回歸到最初的狀態就好,只要自己消失了,葉凝霄就再也不會受傷了……
  意識最終全然中斷,水默然暈倒在葉凝霄懷裡。穩住懷中人的身子,葉凝霄輕喘著調整呼吸,真是亂來的傢伙,做得這麼過火,會暈過去也是理所當然,更不要說相連的地方一定又慘不忍睹了。
  低頭,看見昏迷中的水默然擰著眉,清寂的面龐上還沾著淚痕,那遺世獨立的容貌果然還是不適合痛苦的神色。輕輕擦去水默然臉色的淚滴,葉凝霄心下微恙,水默然的主動為什麼會讓人隱約覺得不安?這算是危機解除麼?。
  水默然很快就用行動給出了答案,危機根本沒有解除。雖然水默然每天幾乎與自己寸步不離,但始終保持一份無跡可尋的疏離。葉凝霄生氣,水默然就會乖乖的偎在他懷裡,不掙扎也不抵抗,甚至十分受用。可事後又會恢復那副冷漠的樣子,巧妙地保持距離。肌膚相親也變純粹只是在“解毒”,水默然正在一點點把自己變得麻木,這讓葉凝霄一日比一日更加心煩,這白癡給他出了一個太大的難題。
  日子就在兩人的糾結中一天天過去,葉凝霄的身體也基本完全恢復,這日午後,水默然終於決定要去向葉凝霄辭行。。d64a340bcb633f53po《
  在院子裡找到正和遠交手的葉凝霄,劍法和以前一樣自然流暢,水默然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葉凝霄的身影,捨不得移開眼睛,直到被葉凝霄當場抓到,慌慌張張轉開視線  水默然主動到院子裡來找自己這些天還是第一次,葉凝霄有些高興,收了劍勢示意時遠不再繼續,落定在水默然面前,正想問一句何事,水默然卻突然在他面前軟倒了身子。
  又毒發了。  也許是因為水默然一直以來心系葉凝霄,太過忽略自己的身體,疼了也忘記吃藥,這次的疼痛有如排山倒海一般,讓水默然連忍疼的機會都沒有,眼前一陣陣昏黑,無意識地呻吟。什麼時候回到房中也不知道,吞下葉凝霄送至唇邊的解藥,錐心的疼痛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歸於沉寂,反而更加翻江倒海。  喉嚨突然幹癢,水默然咳起來,越咳越激烈,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來才甘休,胸口壓抑,好不容易平復下來,只覺得口中腥鹹,讓人噁心想吐。接著喉中一甜,有什麼衝口而出,灑在葉凝霄的衣襟上。  鮮紅刺目,讓兩人都呆愣了,葉凝霄又氣又急,從沒像現在這般慌亂過,就算他這陣子忽略了水默然的身體,也不至於這麼嚴重,這個白癡到底對他自己做了什麼?  錐心的刺痛還在繼續,水默然脫力閉眼,冷得厲害。難道是極限了?不是應該還有兩三個月?還是最近透支了體力?好痛苦,思維跟不上,開始渙散,恍惚中覺得有人在拍他的臉。
  好吵,可那聲音似乎是葉凝霄的,不能不理,水默然深呼吸,卻沒力氣睜開眼睛,蹙眉,“讓我睡一下,沒事的……”  水默然明顯意識不清了,葉凝霄當下抱著水默然去找清恒,人還未到已經用掌風拍開了房門,陰沉的聲音裡掩飾不住焦急,“他怎麼了!”  清恒看見水默然唇角的鮮紅,不是很驚訝,暗自歎息,最終還是發展到這一步了,“回宮主,水神醫自從宮主受傷以來,就沒有好好休息過。”  葉凝霄蹙眉,“胡說!”水默然每天都跟他睡一起,每天都有睡著,他怎會讓他休眠不足?
  “宮主,屬下的意思是,水神醫從沒釋懷。屬下好幾次看見水神醫毒發,卻自己忍疼,不知為什麼不肯吃藥。”  “他那頑疾是因為日積月累才會定時發作,如此總不吃藥……日益嚴重,”清恒猶豫,“說不定水神醫是故意的……”  葉凝霄震驚,清恒的意思是說水默然自己不想活了?不,不可能,這白癡那裡想得到要去自殺,靜了靜心神,“現在怎麼辦。”  清恒也無能為力,身為聖手醫仙都奈何不了的頑疾,他一個小小的醫者能有什麼辦法,又不能直接告訴宮主他沒轍,清恒想了想開口,“水神醫體質陰寒,宮主帶他去泡泡熱水,也許會有幫助。”
  嘖!得到的都是些廢話,可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葉凝霄臉色陰沉,抱著水默然閃身前往浴室。
  熱水讓肌肉舒緩,確實起了些作用,至少水默然顫抖地不那麼厲害了,輕哼一聲緩緩睜開眼,又是一臉弄不清狀況的表情,葉凝霄眼下卻沒什麼耐心,“不吃藥,為何?”  心口還隱隱作痛,水默然不再勉強自己,靠在葉凝霄懷裡作為支撐,喘的厲害,“分不清……”也不去看葉凝霄,“你躺在那裡,始終不醒來,心很疼,後來,漸漸就分不清了,不知道該不該吃藥。”  一瞬的怔愣,然後怒氣上湧,葉凝霄不明白,水默然怎麼可以對自己的身體如此不上心?又沒辦法去責備,閉眼輕喘的水默然臉色好蒼白。不由自主伸手碰了碰水默然臉頰,滿手冰涼,葉凝霄很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還疼?”  沒有回答,身體的疼痛終於歸於沉寂,水默然平復呼吸,這樣一來他要離開的理由又多一條了,他現在迫切需要找到能讓自己繼續活下去的辦法,開口,平靜地說出下面的話語,“葉凝霄,我想回山上去。”  葉凝霄一時沒能理解水默然的意思,還有些欣慰,這個白癡開始知道為自己考慮了。去找解藥麼?回山上也好,水默然的身子確實拖不得了,“我陪你去。”  卻沒有等來意想中的答案,懷中的水默然神色一片漠然,輕輕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回去,再也不下山了。”  什麼意思?水默然的話讓葉凝霄心頭陡然一緊,這白癡又想做什麼白癡事情?不等他發問,水默然似乎生怕他堅持,逕自說出下麵的話語,“你若跟來,我就立刻消失。”  這些話語傳到耳中,葉凝霄半天才消化,動了動唇說不出話來,葉凝霄這時候才意識到,水默然想要徹底斬斷兩人的關係。  一時無言,心下強烈的失落感退去之後,被不可抑制的憤怒侵佔,這個白癡居然想在招惹了他之後就甩手走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懷中人的虛弱讓葉凝霄無法強硬,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葉凝霄儘量平靜地開口,“理由。”  睫毛輕顫,葉凝霄要理由……真正的理由水默然說不出口,暗自咬牙,神色依舊風淡雲輕,“我自顧不暇,解毒,也不是非要我才行。”  解毒解毒!這白癡真的認為那只是解毒麼!葉凝霄氣水默然居然想用這麼蹩腳的理由在兩人之間劃清界限,幸虧這裡沒有桌子,不然早在葉凝霄的盛怒下化成齏粉了。握拳,葉凝霄深深蹙眉,既然水默然要拿解毒來說事,那好,“別人,你也這樣解毒?”  水默然一愣,這問題他好像從來沒想過,如果當初不是葉凝霄……呼之欲出的答案讓水默然害怕,狠狠甩甩腦袋將答案趕出去,垂眸抿嘴,言不由衷,“恩。”
  葉凝霄氣急,他到底要拿這個白癡怎麼辦?他絕對不會就這樣放水默然走,可看著那白癡一臉倔強葉凝霄又不好繼續苦苦相逼,水默然那句徹底消失不是說著玩的,萬一他真的躲得再也找不到了?
  葉凝霄絕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這白癡要回木蓿山就讓他回吧,反正都在掌握範圍內,他暗中跟著就是,回頭再想辦法。歎氣妥協,葉凝霄最終給了一個讓水默然滿意的答案,“你走吧。”
  第二天水默然就離開冥霄宮,和來的時候一樣孑然一身。又恢復到一個人的狀態,恢復到沒有葉凝霄的狀態。想到這裡水默然心中壓抑難當,卻無法回頭。他沒有留在葉凝霄身邊的理由,他是麻煩,讓葉凝霄需要用命來換的大麻煩……
  說不上不習慣,但山頂的生活卻再也回復不到原來的樣子了。即使有小銀作伴,水默然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滿腦子都是葉凝霄,無時無刻不在想,想得他坐立難安,不知如何是好。才堪堪過了兩天,水默然就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成,衛生打掃到一半會發呆,曬在院子裡的藥材也忘記收,出門采藥卻總是背著空空的藥筐回來……  這日燒了水準備弄些吃的,水剛開鍋水默然就覺得背後一陣惡寒,從心底裡毛骨悚然!下意識催動藥劑,水默然悄悄翻出銀針,回頭,周圍靜謐如常,也沒有什麼人中藥倒地的聲音,寒意似乎也消失無蹤了。水默然蹙眉,精神高度集中,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下一瞬有人落定在他背後,水默然只覺得脖頸有人在他耳後呼出一口氣,隨即後頸一疼,銀針在手上拿不住了,散落一地。。32bb90e897po《  軟倒的身子被人接住,水默然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個畫面,那人的嘴角噙著猙獰的笑意……
最大危機
跟蹤水默然到一半就迷路,已經不知是第幾次路過自己做的標記,莫離已經快要束手無策了。水默然的厲害他領教過,說不定早就被人覺察出行蹤,不然怎麼會莫名其妙被困在這林子裡。口乾舌燥,空有一身功夫卻派不上用場,莫離忍不住腹誹,也不知道宮主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三番四次將水默然的性命交給自己,殊不知他怕極了這樣的重擔,這次再看不好人……莫離下意識抬頭往山頂望去,這一眼嚇得心臟直接慢了一拍,濃煙滾滾,這好好的怎麼會燒起來?!  看樣子火勢還不小,莫離不敢耽擱,拔劍,終於在砍倒了幾棵樹之後找到了上山的道路。饒是如此,等他站在水默然的小屋前,屋子已經燒得連框架都不剩。好在山頂潮濕,火勢並沒有蔓延,莫離眼睜睜看著燒成灰燼的屋子,定了定心神,環顧四周,發現似乎並沒有人的屍體,松了一口氣,又暗叫不妙,提氣就往冥霄宮去。心下忐忑,這才第三天,他就把人弄丟了,這一次他絕對大難臨頭,在劫難逃!  頂著低氣壓,莫離硬著頭皮將事情彙報給葉凝霄,頓時凜冽的寒意鋪面而來,“要你何用!”
  葉凝霄手中的毛筆脆然斷成兩截,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看人的!怒歸怒,他現在沒空興師問罪,結果那個不成氣候的居然在他面前下跪,抽出短劍要以死謝罪,隨手拿起案幾上的硯臺丟出,打在莫離拿劍的手上,“帶路!擇日領罰!”。9dpo
  水默然的屋子燒得一乾二淨,葉凝霄站在那片廢墟前,一時竟無法形容心下的感覺,握拳,他派人跟蹤被發現了麼?水默然真的如此決絕,要躲得讓他再也找不到?危機深思,忽聽得伸手草叢又響動,葉凝霄轉身望去,一團銀灰的東西從草叢裡冒出來。  這東西都長這麼大了,頗有幾分威嚴的樣子,難得小銀一出現沒有沖葉凝霄呲牙咧嘴,甚至都直接忽略他,望著被燒成灰的小屋停了動作,而後慌慌張張跑進廢墟裡嗅來嗅去,停在一塊地方繞圈,低聲咕唔直叫,似擔心似不安,最後居然抬頭看葉凝霄,對著他一聲聲長嘯。
  葉凝霄眯眼,不對,水默然絕對不會丟下這傢伙不管,眼下這是,水默然出事了!
  想都沒想,葉凝霄就鎖定了罪魁禍首,瞬間眸子血紅,盛夏的晌午硬生生變得讓人不寒而慄,葉凝霄提氣閃身,玄洛這傢伙,實在是活得不耐煩了!一路怒氣翻湧,葉凝霄站在到太子府門口的時候,那些人居然都遠遠地躲開,沒一個敢上前的。冷哼,葉凝霄踹開大門走進去,隨手拎了一個人過來,“玄洛在哪!”  被抓的人哆哆嗦嗦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自來,讓葉凝霄聽著心煩,身體下意識動作,銀劍染血,那人也沒了動靜,一路就這麼殺過去,真真正正嗜血的修羅。終於在太子房門口被人攔下,對和自己過了兩招後才重傷的人稍稍投去注意力,那人勉強撐起自己的身子,擋在門前,緩緩道,“葉宮主此番為何?”  這人葉凝霄有印象,玄洛的心腹,葉凝霄微微抬牽起眉梢,似乎在笑,那弧度裡卻是鋒芒畢露的徹骨嚴寒,催動內力,看著那人臉色煞白煞白,“水默然在哪。”  那人痛苦得幾乎面色扭曲,但似乎不明所以,忍著劇痛推開身後的門,那人的話語斷斷續續,“在下不認為……主上,現在有空去,去找葉宮主的麻煩……”。e369853df766fa44e1ed0f
  什麼意思?葉凝霄蹙眉,隨著房門被推開,一股濃郁的藥味擴散開來,夾雜著一絲類似屍體腐爛的味道,昏暗的室內讓人覺得死氣一片,葉凝霄的殺氣漸漸下來,走進屋內一探究竟。
  說不震驚是假的,躺在床上的那人,渾身上下紫黑,甚至都幾乎看不出來到底是何人。肩膀處有傷,傷口□,似乎腐爛已久。越來越濃郁的噁心氣味讓葉凝霄屏息,而後他看到了那個形容枯槁,不知是死是活的玄洛。。75fc093c0ee742f6po
  從他進入房門開始玄洛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再吸引他的注意力。玄洛眼窩深深凹陷,面色青灰,失魂落魄得仿佛天地都崩塌,眼底除了死氣沉沉居然連一絲一毫的情緒都找不到。  葉凝霄怎麼也無法將眼前的人和那個笑容嫣然自信,舉手投足都是步步為營的玄洛聯繫在一起。在他面前的這個已經不能稱作人,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一日,兩日?葉凝霄無法判斷玄洛到底這樣多久了,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人說得沒錯,他也不認為這樣的玄洛會有找麻煩的閒情逸致……
  該死!不是玄洛是誰?不過彈指,葉凝霄腦中蹦出的人影讓人更加心驚,那個馭屍人,那個猝及不妨出現在崖頂對自己落井下石的人,那個當初在山上被水默然棄之于不顧的龍毅!
  葉凝霄心下著急,崖頂龍毅的陰險又不顧一切現在想來都有了理由,這人從一開始就一直暗中盯著水默然,甚至相比玄洛這是個更大的危機。這次水默然落入他手中,不知道到底會遭遇到什麼……
  而且關鍵是自己毫無頭緒,派枓雨去追查了良久,這龍毅狡猾刁鑽又滴水不漏,到現在都只有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嘖!方寸幾乎大亂的葉凝霄強迫自己冷靜,想一想,好好想一想,當初在山上時還有什麼蛛絲馬跡……  內息,那龍毅的內功心法不是什麼正道法則,可惜當時快要走火入魔,葉凝霄一時想不到更多線索,提氣要回冥霄宮,哪怕翻天覆地,他不信那麼憑他冥霄宮的網路還找不到這個小小的龍毅!
  身形還未出去,肩上突然多了一個力道,有人扣住他,沒有殺氣,葉凝霄也並用全力反手攻去,那人往後退去,站定在三步之遙,“想救默然,跟我來。”  聲色俱厲,總是面帶微笑的丹荷頭一次如此凜然,葉凝霄決定跟去一看究竟,略略頷首,“帶路。”
  水默然漸漸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後頸還頓頓地疼,身體的不對勁讓他無暇神遊,試著動了動,渾身酸軟得連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水默然迷蒙的瞳驟縮,記起昏迷前那個笑容,眼底瞬間使了淡然。
  想要起身,卻動彈不得,環顧四周,天已經全黑,陰森森的屋子全是蛛網和灰塵,莫名的寒意透過衣服,直接侵蝕皮膚,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水默然努力鎮定下來,發現身上的藥粉還在,催動內力揮發藥粉,藥效發揮需要些時間,在他能動之前……  思緒驟然被打斷,一聲輕響,隨著吱嘎的聲音房門被推開,有人走進來,又是那種毛骨悚然,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那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恐懼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那人站定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他,唇邊倒是沒了笑意,可那眸子裡不減反增的陰冷,硬生生讓水默然全然沒了主意,不顧一切想要挪動身子往後退去。  那人隨即笑開,朝水默然伸出手,連同腐屍的味道一同逼近,像一張細細密密的網,讓水默然無處可逃。混亂中的水默然將身上所有能夠用上的藥粉全都催動,卻依舊沒能如願地看到那人昏迷倒地。  冰冷的,散發出噁心氣味的手終於還是貼在了自己臉上,水默然頓時驚得差點失聲尖叫,不可能!不可能有人中了他的藥卻毫無反應!聲音卻哽在喉間,一點也發不出來,那人青紫的唇張張合合,說出嘲諷的話語,“水神醫那點小聰明,很有趣,不過怕是奈何不了我了。”說話間手指在水默然臉上來回游走,滿意的感覺到水默然連唇都微微顫抖,那人揚了揚暗灰的眉毛,哼笑,“你以為我為何要把自己弄成這種半人半鬼的模樣?還不就是為了能和水神醫有更‘親密’的接觸。”
  這回恐懼的寒意直接穿透皮膚,融入血肉直擊心臟,這人已經把自己變成毒物,根本就是百毒不侵了!水默然訥訥動了動唇,好不容易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瘋子!”  “罵得好!”那人不怒反笑,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陰狠,“我就是瘋了!”“水默然,我早說過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這四個字傳入耳朵裡,在腦中回蕩多時,終於喚醒水默然的記憶,蹙眉,水默然將臉別過一邊去,暫時忘記了眼下的處境,漠然道,“求死之人,沒有救的意義。”  啪!  話音剛落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被打了?水默然一時不能反應過來,下頷就被人狠狠捏住,嘴巴被迫張開,那人拿了一顆紫紅的藥丸,喪心病狂地塞進自己嘴裡。  “咳咳!”一陣嗆咳,藥丸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讓水默然惶恐得不知所措,七情!中了這東西,會將你的所有感情,喜怒哀樂甚至畏懼,全都無限放大,這些感情亟待找個出口,統統化作欲望,若是得不到釋放,足以氣血倒流,筋脈崩裂,死狀慘烈。某種程度上來說,七情是最厲害的□……
  七情不是沒得解,只是解毒需要另一人做載體,在欲望到達頂峰的時候,讓那人用內力化去。眼下水默然就是再白癡也知道這人想做什麼了,一瞬間差點魂不附體,腦中無端出現葉凝霄的身影,不要,除了葉凝霄,誰都不要……  那人也不著急,欣賞著水默然臉色瞬息萬變的懼色,心情大好,只是靜靜站在一邊,似乎在等藥效慢慢發揮。  “唔……”藥效很明顯,無法抑制的害怕已經開始撩撥水默然脆弱的神經,明明怕到渾身顫抖,心底深處卻越來越明顯地燙起來,一股莫名的焦躁上湧,身體開始有了反應。
  越是這樣水默然覺得心驚,進而有更多的熱流向四肢百骸擴散,如此惡性循環,不消片刻水默然就已經痛苦得不成樣子,好熱,不要這樣……  恍惚中衣帶被抽散,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帶來新的一番顫慄,被那人碰到讓水默然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好噁心,被葉凝霄以外的人,絕對不要!。
  動彈不得,水默然像是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那人的手毫不客氣在他身上肆虐,身體有了自然的反應,可是又有什麼不一樣,很痛苦,很難受,不要,不要……  這時候一直以來壓抑在心裡的答案也終於決堤,不一樣,不是葉凝霄就不行,不行!!!
  那人卻不給水默然分心的機會,不再滿足只觸碰上半身,手終於往下探去,水默然僵硬了身子,幾近絕望。奮力掙扎,恍然發現剛剛催動的藥終於發揮作用,身體能動了,用盡全力突然襲擊,那人猝及不妨被踹到一邊,水默然順勢跌下床。  已經演變成惡寒而無處宣洩的欲望讓身體再使不出更多的力氣,狼狽地裹緊衣服,水默然往後挪去,看著那個有些詫異卻依舊笑容猙獰的人再次步步逼近,水默然下意識閉眼,葉凝霄,你在哪裡,葉凝霄!!!
無法節制
本以為無法阻止的觸碰卻並沒有到來,仿佛回應著水默然心中所想,馭屍人的慘叫聲取而代之,愣愣睜眼,水默然幾乎無法相信看到的一切,和上次一樣,葉凝霄無懈可擊的身姿如同畫一般,牢牢鑲嵌在這寂靜的夜,嗜血,卻又宛若神祗,讓人不敢逼視,幾乎奪去水默然的呼吸,到底是真實還是幻境?。
  葉凝霄眉宇間的鋒芒肆虐,那冷得沒有一絲波瀾起伏的眸子,透露的情緒已經無法用憤怒來形容。到底怎樣的壓迫感才能如此攝人心魄,無需隻言片語就可以讓人從頭冰凍到腳,甚至全身一瞬間大面積凍傷,連喘氣都覺得是件奢侈的事情。  馭屍人的掌心被葉凝霄的銀劍貫穿,牢牢釘在床柱上,不經意間豆大的汗珠從鼻尖滑落,費力地喘氣,無論如何他要做最後一搏。似笑非笑,唇齒以幾乎看不出來的頻率輕動,馭屍人目光愈漸深邃,而後猝及不妨有數具屍體憑空出現,直直攻向葉凝霄。  水默然連小心都來不及喊出,就只見葉凝霄眼都沒眨,銀劍倏然抽出馭屍人的掌心,片刻之後又被分毫不差地釘回去。  那彈指之間發生了什麼沒人能說得清楚,只知道周圍本來張牙舞爪的屍體,在一瞬間全都變成屍塊散落一地,烏黑濃稠的毒血噴濺地到處都是,而那個處在風暴中心的葉凝霄,甚至連衣服都沒有弄髒。  葉凝霄握劍的手其實是微微顫抖的,天知道他有多想一劍刺死這個變態!握緊劍柄,葉凝霄用沾了毒血的劍尖在那人掌心裡一點一點碾磨,他不會讓他這麼容易就死,既然馭屍人這麼喜歡與毒為伍,他葉凝霄一定會滿足他!。
  拔劍,順勢挑斷馭屍人的手筋和腳筋,葉凝霄面不改色,耳畔回蕩的慘叫聲終於激發葉凝霄除了憤怒之外的情緒,徹骨的厭煩。眼底始終波瀾不驚,葉凝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劍尖探入那人口腔,手上隨之旋轉用力,再抽出劍時,一塊肉塊隨之被帶出,落在烏黑的血中,似乎還在一下下抽動,噁心至極。
  冷冷看著馭屍人在地上疼得打滾,發出嗚嗚的哀號,葉凝霄眉角處地鋒芒微勾,哼,才這點程度,怎能解他心頭之恨?龍毅就等著好好享受吧!劍入鞘,葉凝霄懶得再在這半廢之人身上多花時間,轉身朝水默然走去,途中似乎還踩到了什麼很柔軟的東西。
  水默然驚魂未定,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讓他做不出任何反應,直到發現有人在他面前蹲下,向他伸出手,那只手突然和之前的夢魘重合了,水默然下意識往後挪去,直到退到牆角。倒不是因為害怕葉凝霄,只是已經是極限的身體還殘留著恐懼的餘韻,抵抗排斥一切外來的因素。
  葉凝霄心下鈍痛,水默然在怕他。還來不及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懊惱,葉凝霄赫然在水默然眼底發現無所遁形的驚恐,平日裡任何事情也無法沾染的漠色消失無蹤,水默然身子顫抖,脆弱地似乎一碰就會碎掉。眼底目光閃爍,惶惶然不知在哪裡聚焦,眼角的晶瑩仿佛隨時會滑落,水默然此刻像個受驚的小動物,只是本能地保護自己。
  水默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氣韻堪稱謫仙,眼下這幅模樣讓葉凝霄深深自責,他到底沒能保護好他!試探著朝水默然再次伸出手,嚇得他身體一僵幾乎彈跳起,葉凝霄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幾乎想就這樣回頭一劍捅死那個罪魁禍首。。c4po
  “默然……”輕輕換水默然,儘管葉凝霄現在很想直接一把把人抱緊懷裡,卻怎麼也捨不得繼續刺激他,小心翼翼嘗試靠近,耐心等待水默然平靜下來,葉凝霄聲線柔和,“沒事了。”
  水默然其實已經平靜了不少,而拒絕葉凝霄的觸碰,是害怕葉凝霄看見如此狼狽的自己。水默然也很想就這樣窩進葉凝霄懷裡,放聲大哭,卻倔強地不知在維持什麼。
  這份清醒並沒有堅持很長時間,隨著驚恐退去,心底泛起的其他情緒,欣喜也好,感激也好,還有對葉凝霄無法抑制的喜歡,全都變本加厲地襲向已經是極限的欲望。
  “唔……”水默然突然軟倒了身子,顧不得眼前葉凝霄的目光,意識裡只剩下叫囂的欲望,雙手伸向兩腿間自己安撫,輕微地觸碰讓他一陣戰慄,滿足的呵出滾燙的氣息,食髓知味地繼續撩撥。
  這場景看得葉凝霄幾乎有些目瞪口呆,水默然衣衫淩亂,臉上潮紅一片,還掛著未幹的淚痕,眼神迷離,一汪清澈透亮的泉在眼眶中蓄不下,盈盈閃動,看起來魅惑異常。這妖孽還輕輕咬唇,間或洩漏出十分誘人的呻吟聲,隱藏在唇瓣下那若隱若現的粉紅色小舌讓更是人忍不住瞎想,讓葉凝霄無法抑制地血氣上湧,差點忘了眼前的處境。
  最後水默然眉頭輕蹙,終於在自己手中釋放,空氣中彌漫了淡淡的膻腥味,□異常。水默然依舊痛苦,根本沒有喘氣的時間,又被欲望淹沒,顫抖著手沒了主意,怎麼辦?好熱,想要……恍惚中眼前有個模糊的人影,只抓住了那雙清涼眼眸,水默然伸出手,向那人爬過去,“葉凝霄……”聲音婉轉,沙啞難耐,驚得葉凝霄屏住了呼吸。
  接住水默然的身子,葉凝霄立刻觸到一片滾燙,幾乎要把他融化,聽得身後有腳步聲,葉凝霄把水默然裹了個嚴實,抱起,水默然卻在他懷中不很不安分,漸漸點燃剛剛就已經被撩撥起來的欲望。葉凝霄用理智壓抑,將水默然抱緊,該死!幾乎想將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拎起來狠狠鞭笞,他到底對水默然做了什麼!。
  而後枓雨莫離等人匆匆趕到,似乎一下就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莫名氣氛,枓雨愣了愣,莫離更是直接紅了臉,不過兩人都很識相地沒有朝水默然望去一眼。
  “善後,留活口!”嘖!葉凝霄心情欠佳,簡單吩咐之後,抱著水默然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去。
  在冥霄宮門口碰見了丹荷,看見水默然沒事倒是松了一口氣,隨即又蹙眉,丹荷又怎會看不出來水默然被下了什麼藥,想問的事情很多,但看葉凝霄還算冷靜地樣子,就知道應該沒發生什麼大事,當下也不再說話,和葉凝霄點頭示意。  沒想到的是葉凝霄在路過他身邊時居然破天荒的開口,“謝謝。”兩個字就這麼飄進耳朵裡,毫無勉強,鄭重其事,丹荷愣了愣,笑,其實葉凝霄這個男人也不是那麼難相處的。
  懷中的水默然神智越來越不清醒了,葉凝霄心下著急,與丹荷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向他飛過來,不是暗器,葉凝霄閃身躲開,落在腳邊的東西居然是……
  花生殼?!
  怒氣上湧,他現在可沒什麼心情跟人開玩笑,冷冷一眼瞪向後方,本能提氣,卻發現自己的內力一點都提不起來了,仿佛突然消失了般。警惕,什麼人如此大膽敢在冥逍宮門口放肆!
  卻見黑暗裡晃晃悠悠走出來一人,似乎完全感覺不到葉凝霄駭人的寒意,那人一襲白衣,有些俊雅,只是站在那裡,就沒來由的讓人覺得穩重成熟。可是那人居然撇撇嘴,語氣和年齡完全不相符,“小氣鬼,讓我砸一下怎麼了!忘恩負義!”  葉凝霄眉角抽搐,什麼忘恩負義,他根本就沒見過這個莫名其妙的人。而且他現在沒空,內力沒了就沒了吧,相信只是被下了藥,當務之急是先幫水默然解了藥性。轉身要走,又有果殼朝自己飛來,葉凝霄忍無可忍正要發作,懷中的水默然悶咳了幾聲,然後一縷鮮紅觸目驚心,溢出唇角,葉凝霄頓時心驚膽戰,周圍的其他全都忘記了。  然後那人就突然沖上來,葉凝霄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站在原地沒能動作,眼睜睜看著那人用拇指擦去水默然唇角的血跡,一派慌亂,口中念念有詞,“壞了壞了,怎麼是七情,這呆子的身體哪裡吃得消。”  說完又塞了一顆藥丸在葉凝霄嘴裡,那藥入口即化,霎時滑入腹中,葉凝霄根本沒時間作出反應,那人又自顧自往下說,“聽好,這藥不是光發洩了就行的,你一會抱他,整個過程中要用內力幫他迴圈血氣,發現不對勁的,那就是毒,無論如何,務必逼出來,而且切記,絕對不要經過心脈,極冷和極熱相沖,他絕對受不住。”
  語氣嚴肅地讓葉凝霄下意識點頭,懷中的水默然呻吟地更大聲,葉凝霄蹙眉,聽得耳邊又傳來那人的數落,“愣著幹嘛?!還不快去!”
  屋內,衣衫散落一地,葉凝霄埋在水默然體內,深入淺出,腦袋被蒸騰地快要喪失理智,卻因為水默然唇邊那一縷鮮紅,始終維持著一絲清明,源源不斷用內力支撐著懷中人的身子。
  水默然眉頭輕蹙,不知是痛苦還是快樂,身體在極限中還不知饜足地渴求被人狠狠碾磨,怎麼辦?從一開始騎坐在葉凝霄身上自己動腰,到現在被葉凝霄從後方強勁而有力地入侵,已經快要無力承受。四處游走的甜蜜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語,最關鍵的是,抱著他的不是別人,是葉凝霄,是那個有著清涼眼眸甘甜唇齒的葉凝霄。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全都被葉凝霄掌控,那感覺讓水默然幾乎瘋狂,一次次失聲尖叫,欲望無法節制,這停不下來的癲狂,到底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啊啊……葉……唔……”混亂中水默然始終記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葉凝霄,卻除了呻吟聲連一個字都說不完整,他好難受,已經不想再要了,想求葉凝霄放過他,可葉凝霄真正停下動作,自己又會不由自主扭腰,把葉凝霄吞得更深。  身體一直在背棄自己的意願,水默然眼前模糊一片,走投無路地埋首在枕頭裡,手緊緊攥著床單,痛苦地低聲飲泣。恍惚中背上傳來葉凝霄的溫度,手也被握去,十指交纏,與激烈的動作截然相反,葉凝霄的溫熱毫無保留地從相貼的身子傳過來,莫名地讓人安心,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水默然感覺到葉凝霄的呼吸近在耳邊,“別怕,別怕……”  大口喘氣,水默然好不容易自己的聲音,“好難受……葉凝霄,怎麼辦……”
  回應自己的卻是葉凝霄狠狠摩擦他的敏感點,就著身體相連的姿勢,水默然又被翻過來,這番刺激直接讓水默然連叫都叫不出來,就又一次宣洩出來。已經是第幾次了?水默然不知道,身子弓起漂亮的弧度,然後重重落回床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腰酸疼得像是要斷掉,欲望卻始終不退,而且翻湧地越來越厲害,水默然被欲望迷離的眼底浮出驚恐,無意識地輕輕搖頭,“唔……不行了……葉凝霄,求你,想想辦法……”  葉凝霄卻並不回應,扣住他的腰又開始新一輪攻城掠地,淚水像是無法乾涸,從眼角不斷地滑落,水默然不解,葉凝霄為什麼要折磨他?朦朧中卻在葉凝霄眼中看見了難以言喻的痛楚。葉凝霄也很難受……  然後葉凝霄俯身,吻了吻他輕顫的睫毛,“默然,忍一忍。”來不及體會葉凝霄話裡的意思,水默然突然覺得心口壓抑難當,好疼,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好疼,張口,想要尖叫,沙啞的嗓子卻只能發出些支離破碎的聲音。隨著葉凝霄幾乎深入靈魂的動作,有什麼東西被從心底深處一寸寸推上來,每挪動一點就讓水默然更難受一分,那感覺已經不是被拋上風口浪尖,有人將他推落懸崖,在無限下跌的過程中,水默然瞥見那崖底,寒光閃爍,一柄柄豎直的刀劍,等著將他萬劍穿心!
  “啊啊……!”好可怕,不要,不要!跌落崖底的一瞬間,意識猛然蹦斷,哽在喉間的汙色衝口而出,水默然終於從欲望的折磨中解脫,徹底不省人事。
豁然開朗
水默然的意識很飄渺,始終浮在雲端,周圍好像有許多人在說話,有個吵吵嚷嚷的,似乎並不陌生,還有熟悉到不行的,葉凝霄的冷言冷語。好想睜眼看看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水默然卻抵不住困意,就這麼昏昏沉沉躺著,不辨時間。  有人喂了他一些什麼,被吞下的東西一下子涼到心底,刺激地讓人忍不住顫抖,心臟倏然疼起來,像是被人狠狠捏住,疼得他冷汗淋漓。拒絕再喝下那人喂來的東西,片刻之後卻被人按住了身子,而後兩片甘甜堵住了自己的嘴,將冰涼的液體一次又一次灌進來。。
  嗚,疼,好疼,我不要喝,求你,葉凝霄……。
  疼得不能自已,心臟快要不能負荷,水默然在崩潰的邊緣掙扎,終於那人停止了動作,隨之而來的是身側的高度熱源,水默然本能地靠過去,貪婪地汲取溫暖。那些有如冰錐落入胃裡的東西,被這溫暖漸漸融化,擴散開來,竟然開始變得溫熱,下一瞬卻演變成熊熊烈火,火燒火燎般燙得人難受,昏迷中的水默然蹙眉,極冷和極熱交替,讓他有快要死掉的錯覺,拼命地想要逃,葉凝霄,救命,好難受……
  身子被牢牢鎖住動彈不得,水默然緊張地顫抖,葉凝霄一下一下輕撫他的後背,那兩股氣息居然奇跡般地隨著葉凝霄的觸碰而交匯融合,身體不再那麼痛苦,水默然恍惚中聽見葉凝霄在他耳邊溫柔低語,“笨蛋,別抵抗。”
  語氣裡有些寵溺,更多的是著急,葉凝霄的味道始終彌漫在鼻息,水默然漸漸放鬆下來,有些醺醺然。這以後水默然便沒有太多感覺了,只知道最後陰冷和抽疼全部歸於沉寂,身體從內到外說不出的輕鬆舒適,一如午後和煦的陽光灑在身上,又如藏匿在霧氣氤氳後的葉凝霄,看不見摸不著,卻溫暖至極……
  
  等真正清醒過來的時候,所有的感覺都一起跟著回來了,腰很疼,下身很疼,水默然揉了揉鈍痛的太陽穴,心口的感覺很微妙,長久以來一直積壓在那裡讓人鬱結的寒意似乎完全感覺不到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撐著身子坐起,身邊有人扶了他一把,還沒等他注意到這人是誰,耳邊就響起了久違的聲音,“你這呆子!聖手醫仙這名號你是白頂了!我不是告訴過你清秋草十年才長成一次,不是告訴過你十年後自己下木蓿山的寒潭去采藥解毒麼!”那人光說似乎還不解氣,點著他的額頭,忿忿然,“你就把我的話統統拋到九霄雲外,還自作聰明去什麼雪山找清秋草,你就生怕自己的身體太好了,死不掉是吧!”
  男人說了什麼水默然一點也沒聽進去,他詫異的是男子這張臉,水默然除了呆愣還是呆愣,這不可能,難道他已經死了?這場景漸漸和夢境裡小時候重疊,男人一邊幫他從傷口裡吸毒一邊數落他。水默然訥訥,微微動了動唇,半晌找到自己的聲音,“師傅……”。
  不叫還好,這一聲讓面前的男子直接炸毛,“你還好意思叫我師傅!我怎麼就撿了你這麼一個呆子!”
  依舊什麼都沒聽進去,水默然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實,他一定是死了,不然怎麼會見到師傅?他死了就意味著見不到葉凝霄了,心下難受,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水默然循聲望去……
  葉凝霄!!!
  這一眼驚嚇不小,葉凝霄也死了?不,不可能!那自己開活著?也不可能,活著怎麼能見到師傅!水默然極度混亂,腦袋又一陣陣眩暈,他到底是死是活?!又被人點了下腦袋,“呆子!你還活著!”
  唔……下一瞬被葉凝霄整個收進懷裡,溫暖的感覺不會騙人,那他果然還是活著的!看不見葉凝霄用多麼不爽的眼神看著師傅,水默然只覺得太過匪夷所思,再次訥訥,“明明是我親手埋的……”
  這回眼前人直接暴跳如雷,咬牙切齒,“你還敢提!我明明跟你說過不要埋!你耳朵到底長在哪裡了!我白昔宣一世英名,差點就毀在你這呆子手裡!”。
  說過麼?什麼時候?水默然完全一點印象都沒有,眨眨眼,一片茫然,惹得白昔宣氣急,伸手又想在水默然腦袋上多敲兩下,卻忽然趕到一陣寒意,對上葉凝霄鋒芒畢露的眼,縮了縮脖子收回手,繼續憤憤,“一個個全都忘恩負義!讓你發誓不下山,還不就是怕你被人騙了,下山也就罷了,居然還是為了這麼一個冰山!我大發慈悲順手救了這個落崖的傢伙,這傢伙居然連讓我砸一下都不讓,你們就是成心要氣死為師!”
  真是久違的絮絮叨叨,沒來由地讓水默然心情很好,白昔宣看水默然沒有反應,正要繼續,葉凝霄終於忍不住了,幾乎低吼出來,“帶走!立刻!馬上!”。
  而後白昔宣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語,被憑空出現的人嚇得直接吞回肚子裡,倒退一步語無倫次,“你你你……你怎麼在這裡!”他白昔宣一世逍遙,卻無奈躲了這人十年,十年了!他怎麼就是陰魂不散!
  那人也不惱,一手捂住白昔宣的唇,笑容裡寵溺無限,“閉嘴吧,昔宣,你就這張嘴總是喋喋不休,得理不饒人,你看,又惹惱了人家不是?”。
  “唔唔……”白昔宣想抗議,卻發不出聲音,總是在看到這傢伙的笑容之後就變得完全不像自己,空有一身藥粉每次都忘記要用,面前的人又輕笑,“昔宣,你就是這點讓人喜歡得不行。”
  三十好幾的白昔宣就這樣飆紅了臉,說不出話來,任由那人傾身吻了吻他的臉頰,眼底一片柔光,溺得他快要沉醉,而後那人牽了他的手,笑容依舊,“走吧,昔宣,不要在打擾人家了。”
  
  噪音終於消失了,水默然左思右想了良久之後,腦袋也終於轉過彎來,臉上浮出淡淡的笑容,一抬頭卻對上葉凝霄略顯陰鬱的眼,水默然倏然笑開,“師傅只是話有點多。”
  這笑容在葉凝霄看來極度不爽,嘖,做什麼想著別人笑那麼開心!還是師傅,那個水默然在夢裡無意識叫的師傅。以前葉凝霄對於自己吃死人的醋還沒有多大覺悟,眼下這個本因是死人的人卻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葉凝霄要多不爽有多不爽,偏偏這個白癡……也不管他有多擔心他,居然一醒來就想著別人笑!是可忍孰不可忍,這白癡真是非要氣死人才甘心。。
  大概是看出來葉凝霄臉色不對,水默然收了笑容,下一瞬葉凝霄垂頭,扣住他的下頷狠狠吻下來。水默然一聲輕吟,卻並不拒絕,糾纏上葉凝霄,只覺得安心無限。太好了,他還能回到葉凝霄的懷抱,還能感受葉凝霄主動親他,這一切曾經被他遠遠推開,差點萬劫不復。。
  唇舌交纏,吻到情動,太過忘乎所以,水默然不由自主起身想吻得更深,結果牽扯到腰間酸疼的肌肉,身子一僵,水默然疼哼,葉凝霄也頓時回神,他怎麼就控制不住如此亂來,那日翻雲覆雨,早已讓懷中人身體嚴重透支,現在的水默然那裡經得起這般折騰。。
  悶悶停了吻,一手滑到水默然腰間,適度推拿按摩,葉凝霄聲音有些低沉,“疼麼?”
  水默然臉上染了淡淡的紅暈,想到昏迷前的那場癲狂,抿了抿唇,輕輕搖搖頭,“昨天……”剛說了兩個字就發現葉凝霄蹙眉,似乎還微微歎了口氣,“笨蛋,五天了。”。
  五天?他居然昏睡了那麼久!那他都錯過了什麼?水默然略微想了想,頓時恍然,難怪身體的不適感沒有了,五天的時間足夠葉凝霄去木蓿山采清秋草。昏迷的時候那麼難受,都是因為服食瞭解藥!思緒再往前,水默然有些心驚,抓著葉凝霄的手有些顫抖,“七情是你解的!你有沒有什麼不適?有沒有吃什麼藥?”水默然那著急的樣子讓葉凝霄不敢遲疑,點頭,“吃了。”還好,水默然松了一口氣,七情也不是隨隨便便找人就能解的,若是不吃下七冥,就會被藥性反噬,哪怕一點點,這毒都沒得解了。水默然越想越後怕,七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若是用量不適,葉凝霄就面臨著七情冥絕的下場,喜怒哀樂情愛欲,葉凝霄再不會有一點人的感情,這雙眸子又會變得天寒地凍,搞不好葉凝霄根本連他都不會認得了……
  眼眶又燙起來,葉凝霄的感情,依然如此沉重,讓人不知該何去何從,水默然環住葉凝霄,埋首在他頸間輕蹭,無論如何,有一件事必須告訴葉凝霄,“你那日問我,是不是別人也要一樣解毒,我想過了,”水默然頓了頓,唇有些顫抖,“是別人就絕對不行,這樣解毒,只能是葉凝霄。”
  前一瞬還又是著急又是驚恐的人,下一瞬突然抱著他跟他告白,硬是讓葉凝霄心跳驟然加速,臉上的溫度也跟著不對勁了。而埋首在他頸間的白癡卻似乎不覺得這是告白,攥了攥胸口的衣服,又自顧自往下說,“葉凝霄,壓在這裡的感情好奇怪,我明明是麻煩,卻不想離開,怎麼辦……”
  終於知道水默然非要離開的理由,葉凝霄頗覺頭疼,他怎麼就挑了這個不折不扣的白癡!偏要他說些肉麻兮兮的話……
  腹誹歸腹誹,葉凝霄開口,卻一點也不覺得難以啟齒,“笨蛋!”雖然確實是個超級大麻煩,“別離開,”所謂奇怪的感情,我一點一點教給你,你要個留下的理由,“我需要你。”
  有什麼豁然開朗,再也做不到將葉凝霄推開不要,水默然眼前的視線模糊了,他不會再逃避,他會努力讓自己不是麻煩,他會努力地站在葉凝霄身邊。只因為,葉凝霄是不一樣的,特別的存在……
默然凝霄
雖然解了毒,水默然身子仍舊虛弱,那天環著水默然的腰身入睡,葉凝霄忍不住皺眉,太瘦了,這白癡怎麼能瘦成這樣?葉凝霄這時候才發現,似乎從沒看水默然好好吃過東西,蹙眉再蹙眉,當下做了個決定,他要把水默然養結實一點。。
  無奈水默然對吃的東西似乎完全不在乎,而且吃得很少,一開始葉凝霄以為是菜不合胃口,漸漸卻發現水默然根本沒有特別喜好,只要你端給他,他就吃,每次吃的分量也一樣。葉凝霄終於忍不住問了一次,結果水默然十分不解,努力想了想回答說,在他看來都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事實讓葉凝霄很有挫敗感,於是葉凝霄往後需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發掘水默然愛吃的東西。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也好在水默然什麼都吃,一月下來,總算是長了點肉,讓葉凝霄抱得更順手了。這日午後,葉凝霄處理完冥逍宮的事務,一路尋回去,不出意外地發現水默然又在院子裡的涼亭睡著了。盛夏,又睡在太陽底下,應該是不冷的,葉凝霄望著那個熟睡的人,臉上線條柔和,悄悄走過去。
  涼亭裡的石桌上放著些藥材,還有石杵石臼,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瓶瓶罐罐,不知道水默然又在搗鼓些什麼,葉凝霄心下微恙,總覺得水默然花在藥材上的時間似乎太多了?轉身,葉凝霄的腳步頓住,有些心動,這個白癡呵……
  也許是因為有些熱,水默然的袖子擼起,小臂全都露在外面,玉藕般的色澤,還有纖長瑩白的手指,看得葉凝霄有些失神。視線再往上,水默然頭一次將平時柔順服帖的髮絲簡單束起,冷豔寧雅中憑添了幾分清爽和幹練,這模樣真是讓人心曠神怡。微風吹來,漫不經心束起的髮絲就這麼滑落,掛在耳後輕輕蹭著水默然的臉頰,有一種淩亂美,而且後頸的肌膚露出來,白嫩地讓葉凝霄有一口咬上去的衝動,想像著這傢伙會發出怎樣動聽的聲音……。
  一時間心猿意馬,飄渺的藥香和屬於水默然的清新味道在空氣裡彌漫,葉凝霄眯眼,目光深邃,似乎有些沉醉。不忍破壞這份安然,葉凝霄就這麼靜靜站著,腦中想了些有的沒的,等驚覺自己呼吸亂了,愣了愣微微牽起唇角,他有足夠的時間將那些想像全都付諸現實。。
  忽聽得後面有腳步聲傳來,幾乎同一時間葉凝霄將臉上的表情隱去,腦中雖然還未將那些畫面全部驅散,面上倒是恢復了那絕對冷毅不可冒犯的模樣,聽得身後人跟他彙報,“太子求見水神醫。”
  葉凝霄視線仍然在水默然身上聚焦,沒聽清楚後面的人說什麼,站著沒做任何反應,突然有些想法,揮揮手讓身後人下去,“候著。”說完也不再去管身後人,俯身親了親水默然的鼻尖,張口就咬在那誘惑無限的雪白脖頸,果然很嫩,口感很好……。
  睡夢中的水默然只覺得很癢,一聲輕吟,張開了霧濛濛的眸子,還有些搞不清狀況,“葉……唔?!”堪堪發出一個音節就被堵了聲音,怎麼了這是?葉凝霄的舌頭入侵了,唔,一如既往很甜,不想放開,剛睡醒的水默然酣酣懶懶,伸出舌頭和葉凝霄糾纏,身子的重量幾乎全在葉凝霄那裡,一副不知饜足的樣子。
  就是這樣讓本來只是想淺嘗輒止的葉凝霄徹底改變想法,開始肆意撩撥一時飄然的人。等水默然驚覺葉凝霄的手探進衣服裡觸碰他胸口的敏感,這才清醒了些,發現已經動不了了。身體深處也開始泛起一絲麻癢,水默然慌慌張張往後退,葉凝霄怎麼回事,解毒不需要天天都……
  推開面前的人,終於脫離了葉凝霄會麻痹自己思緒的甘甜,水默然輕喘,秀麗雋雅的眉微蹙,眼底似乎閃爍著一些嗔怪,“不是昨晚才解過毒。”。
  葉凝霄無視水默然的話語,這白癡真是越來越會誘惑人了,這眉目,這眸子,還有這雙潤澤的唇……嘖!怎麼看怎麼覺得好可愛,棲身含了水默然的耳垂玩弄,葉凝霄萬年冰封的語氣裡居然有一絲笑意,“笨蛋,才不只是解毒。”
  那是什麼?水默然問不出來,只知道隨著葉凝霄呵出的熱氣鑽進耳朵裡,他的身體也跟著不聽使喚了,咬唇,將幾乎脫口而出的聲音壓下,水默然往後挪了挪,“葉凝霄,別……”
  抗議無效,身後已經是欄杆,退無可退的水默然又被抓住,有些驚慌失措,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甜蜜,水默然對上葉凝霄的眼睛,似笑非笑,柔光閃爍,臉上的線條勾勒出的豐神俊雅,此刻居然如此完美,水默然恍了一下神,下一瞬就被葉凝霄趁虛而入,掌握了下身的敏感。
  “啊!”驚呼,卻不敢很大聲,臉上滾燙,衣帶已經被葉凝霄抽散,胸口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水默然緊緊按住葉凝霄想要繼續作亂的手,“不要!不要這裡!”。
  葉凝霄的吻輾轉來到水默然頸間,銜了微微突出的小巧可愛喉結,一下下輕舔,吮吸,聲音除了暗啞,平淡如常,“為什麼?”說完不再往衣服裡探去,而是兩手一起捧住水默然的欲望溫柔愛撫。
  水默然思緒打結,為什麼?他哪知道為什麼,不行就是不行,可是在葉凝霄的掌握下除了喘氣說不出別的話來,眼底薄薄地水汽浮現,“恩……啊……不……”輕輕顫抖,水默然捂嘴仰頭,連呼出的氣都是燙的,怎麼辦,好舒服,舒服得理智渙散,腦袋裡熱騰騰一片。天好藍,太陽好暖,葉凝霄的手好溫柔……
  “啊……哈……”最終天旋地轉,就這麼釋放在葉凝霄手中。。
  等腦袋能正常思考了,水默然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自己衣衫不整,被壓在涼亭的石凳上半臥半躺,葉凝霄卻一派怡然自得,就在他面前漫不經心擦著手上的東西,這種事,這種事……!!!
  過分,太過分了!可半天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更找不到恰當的詞語來形容現下感受,水默然努力平復呼吸,別開眼去不再理葉凝霄,完全把解毒不解毒這回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而後似乎聽見葉凝霄在他耳邊輕笑?水默然回頭,看見的卻依然是那張表情萬年不變的臉,氣悶,扭頭,聽得葉凝霄問他,“軒轅悠澤,要不要見。”。
  悠來了?水默然愣了愣,上次混亂中分別……大驚!悠似乎被那些屍體傷到,果然還是想要見見,連忙跟葉凝霄點頭。
  水默然這過分上心的樣子讓葉凝霄不爽,無奈既然已經說出來讓水默然自己選擇,總不好現在又不讓他見了。沒有將情緒表現出來,葉凝霄將水默然扶起來,細心整理好衣物,這才牽著人去了會客廳。
  
  很遠就看見軒轅悠澤一直在廳裡來回踱步,焦急異常,葉凝霄記得一個月前見到這人的時候,還是一副半死不活不人不鬼的樣子,眼下看來,臉色雖然蒼白,但毒似乎解了?看見水默然來了,軒轅悠澤有些欣喜,趕忙迎上來,“默然!”。
  水默然看悠澤不像中毒的樣子有些奇怪,再看他臉色不好,也不回話就牽了腕來把脈,卻在悠澤白皙的手腕上看見一道深深的血痕,新傷,結了淺淺的痂。水默然蹙眉,進而診了脈息,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就知道得七七八八了。逕自撩起悠澤袖子,擼到最上面,果然傷口沒好全,還泛著淡淡腐臭,不過已經是沒有大礙了。
  “默然,我知道這是個不情之請,但是,求你救救玄洛……”。
  玄洛這名字光是聽到就讓水默然厭惡至極,三更碎的死活關他什麼事,不過,看在玄洛為了悠而推宮換血,將一身毒氣引到自己身上的份上,他救一下三更碎也不是不可以……看了看葉凝霄,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水默然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對悠澤淡淡道,“帶我去看看。”
  一句話讓悠澤幾乎喜極而泣,卻讓葉凝霄微乎其微皺了眉,水默然沒有忽略,開口詢問,“這麼久了,能不能救還是問題,我們就去看看好不好?”。
  水默然不是逢人就救的爛好人,他要去一定有他的道理,葉凝霄並不阻攔,“無妨。”
  
  真正見到三更碎的時候,連水默然都有些震驚,這哪裡還是個人,烏黑發臭,確定這真的是個人?不是屍體?總算那輕顫的睫毛還揭示著這人還是活著的,水默然懸了絲線診了診脈息,恩……就這樣了都還知道要護住心脈?三更碎還挺福大命大的。。
  水默然臉色表情不變,卻急壞了軒轅悠澤,正要開口問問情況,水默然抬頭看向他,緩緩道,“我會救他。”沒等悠澤的謝謝出口,水默然又補充了一句,“但是……”。
  話到這裡沒了下文,剛剛才微微舒心的悠澤又緊張起來,只見水默然朝葉凝霄走去,二話不說抽出葉凝霄腰間的銀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的時候,水默然將銀劍對準三更碎的胸膛,不偏不倚,心臟右側,一舉送入,狠狠貫穿!。
  一聲悶響,血色蔓延。
  不止軒轅悠澤,連葉凝霄都差點目瞪口呆,這白癡不是要救人麼?而且那動作,風淡雲輕,卻有種任何人都無法阻止的氣魄。
  所有人屏息,屋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地都清晰可聞,水默然滿意地看到三更碎胸膛不斷湧出大量鮮血,微微勾起唇角,這才將銀劍輕輕鬆松拔出,然後一絲不苟擦乾淨,還給葉凝霄。整個過程中就任由三更碎鮮血直流,氣息越來越微弱。。
  而後轉身看向那個淚眼模糊的軒轅悠澤,仿佛什麼都沒有做過,水默然語氣一派平靜,“兩清了。”
  葉凝霄心頭一震,拿劍的手不由自主緊了緊,這個白癡呵!總是能輕易地就觸動他心底深處的那根弦,真是叫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之後就是一片緊張混亂,水默然淡淡吩咐需要的東西,這才著手救人,葉凝霄看他挽起袖子,直接就去碰身帶劇毒的玄洛,不由得心驚,這不會有問題麼?未及深思,就只見水默然如法炮製,將整個手掌沒入玄洛胸口,拿捏按摩。
  水默然臉上的肅穆讓葉凝霄心下混亂,這場面光是看看都有種無法形容的震懾,命懸一線的感覺,如此膽戰心驚,水默然當初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救自己的?葉凝霄不敢再往下想,他居然讓水默然獨自背負了那麼多,那麼多……心下生疼,葉凝霄很想就這樣將水默然摟進懷裡,卻見水默然全神貫注,連鼻尖都泛起一層薄汗,最終葉凝霄緊了緊拳,轉身悄悄走出房間。。
  
  等玄洛的情況完全穩定下來,兩人回到冥逍宮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在院落裡停住腳步,水默然深呼吸,心情放鬆說不出的舒暢。他忙了整晚一夜未睡,終於脫離了那些讓人作嘔的氣味。三更碎就算醒了,相信也不敢造次,趁這機會他對三更碎的身體做了好多手腳,三更碎要再敢來傷害葉凝霄,哼哼,要他好看!
  牽起唇角,水默然偷笑,冥逍宮的朝陽真是可愛,比木蓿山上燦爛炫目,更比木蓿山上溫暖和煦,眯眼,任由微風拂亂髮絲,一切都很美好。。
  葉凝霄站在水默然身後,只覺得那宛如謫仙的人被鍍了一層淡淡的光芒,耀眼奪目,一剎那覺得恍如隔世。水默然一如初見時氣韻飄渺,唇角那抹笑意,調皮可愛,沒了萬古長空的寂寞,卻依舊宛如拈花般從未從枝頭零落過。
  看得葉凝霄無法自拔,一剎那自從相識後的所有片段快速在腦中掠過,葉凝霄一時情動,上前從背後將那淡雅清寧的謫仙整個收進懷裡,鼻息溢滿了讓人如沐春風的味道,葉凝霄深呼吸,閉眼,下頷輕輕靠在水默然肩上,輕輕吐出三個字,。
  “我愛你。”
  
  全文完
番外 關於名字
秋高氣爽,冥逍宮的後山種了許多楓葉,這時節舉目望去簇簇團團,幾乎將整個後山染色。稍有輕風刮過,滿地都是那跳躍的紅,完全沒有秋日的蕭索。清晨時分,空氣清朗,一草一木染了淡淡的白露,寒煙籠罩,憑添了幾分宛如幻境的飄渺。而在這淡然如畫的景致中晨練的葉凝霄,心緒卻不時那麼安穩,只因昨天無意間讓他撞見的事情……。
  。
  水默然需要擺弄的藥材太多,離塵院已經徹底被鳩占鵲巢,成了水默然的專屬藥爐。每日例會結束,葉凝霄像往常一樣去找水默然,想到昨晚的那番折騰,估計現在那傢伙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葉凝霄腳步輕快,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水默然慵懶的樣子。。
  還有一段距離,葉凝霄就覺察出離塵院裡不止水默然一人,不算奇怪,清恒枓雨這些人經常被水默然叫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反正這白癡還不至於把冥逍宮拆了,葉凝霄也就任由他折騰,況且有時候靜靜看著水默然專心致志的樣子,其實也是很賞心悅目的。。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站定在門口,正要推門進去,聽得裡面傳來談話聲,還提到自己的名字,葉凝霄的手僵了一僵,談話內容就這麼繼續一字不漏地飄進自己耳朵裡。。
  “確定在完成之前葉凝霄絕對不會發現麼?”水默然一向淡雅的聲音裡透露著一絲忐忑,這是要背著他做什麼?葉凝霄不由自主匿了氣息,靜靜聽下去。。
  枓雨輕笑,“會不會發現,還要看默然了,這兩天注意點,那種地方不是那麼容易被發現的。”
  屋內一時沒了動靜,水默然似乎在沉思,葉凝霄以為談話不會再繼續下去了,忽聽得水默然道,“我還想見見清和遠,有些事想問。”“默然不放心也是自然,屬下這就去。”
  門口的葉凝霄一陣心虛,下意識就閃身藏在暗處,心中甚覺蹊蹺,又隱隱有些不知所措。本來對於名字的問題葉凝霄就一直耿耿於懷,而眼看著水默然跟別人越來越熟絡,葉凝霄無端地就生出些危機感,無從體味心下的滋味,只知道對這樣的自己有些不齒。不齒?葉凝霄堅決不肯承認自己欲蓋彌彰的感情,冷了一張臉,沒有進屋,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然後葉凝霄直到夜深才回屋,水默然惺忪了一雙睡眼,直接攀上自己,環了他的腰,被他的一身涼氣激得一個激靈,終於是清醒了些,卻是放鬆了身子往他懷裡鑽得更深,滿足地深呼吸,閉上眼輕聲道,“好晚……”。
  葉凝霄將弄亂的被子掖好,沉悶了一天的心情總算恢復了點,傾身吻了吻水默然眼角,“有些事。”。
  葉凝霄的回答讓水默然睡意闌珊,索性也不睡了,隨意問道,“很忙?”語氣有些不易察覺的失落,葉凝霄一時沒注意到,還想著下午那件事,總希望水默然自己跟他說,若無其事反問,“無聊了?”。
  懷中的水默然輕輕搖搖頭,而後想到了什麼似地,無聲淺笑,平日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此刻染了一層亮色,清澈見底,流光閃耀,“大家都很好,雨和離很有趣,清說明天帶我去後山采藥,遠也一起。”等有了材料調好染色劑來,不用兩三天事也就成了,葉凝霄定不會再露出那種神色……
  不知道水默然心中所想,那話語只讓葉凝霄滿心不是滋味,水默然的笑靨也無法感染葉凝霄,水默然做什麼他倒是不介意,本來就不是什麼囚禁,但是,那一聲比一聲更親切的呼喚在葉凝霄聽來十分刺耳,水默然從沒這樣叫過他,從沒。。
  即使無數次肌膚相親,即使意亂情迷到不可自拔,水默然叫的他的時候永遠都是完完整整的名字,葉凝霄。要說不妥也沒什麼,可葉凝霄就是覺得不滿意,為什麼唯獨他,無法享受水默然親切的呼喚?。
  心裡鬧騰地厲害,葉凝霄面上卻紋絲不動,習慣性地閉眼,將所有的情緒隱去,即使是面對水默然,有些話葉凝霄還是沒有辦法脫口而出,更何況是這種讓人不齒的事情。好在水默然並未察覺他的反常,窩在他懷裡不一會就呼吸均勻。。
  。
  相比水默然一夜好眠,葉凝霄就沒那麼幸運了,有些念頭一旦種下,生根發芽,蔓延趨勢就有如燒不盡的野火,一發不可收拾。站在林中的葉凝霄恍惚中只覺得自己溺在水裡,無法呼吸,周圍漆黑無邊,只能任由自己下沉,再下沉……。
  忽而聽得遠方有人聲,葉凝霄抬頭望去,是清恒和時遠,再往後看,葉凝霄微微蹙眉,雖然說他不反對水默然出門,但清晨露重,水默然本就畏寒,怎麼不知道多穿一點。心中的擔心多過混亂,葉凝霄落定在水默然面前,牽了他的手來,果然冰涼。。
  清恒和時遠行了禮,葉凝霄頷首示意,又將目光轉向水默然,眸子裡有旁人看不出來的責備,語氣不容拒絕,“回去。”。
  水默然垂了眸子,他知道葉凝霄的意思,可是如果真要就這麼回去了……猶豫不決時,又聽得葉凝霄說,“加了衣服,再來。”那時候就錯過時間了,而且,真要和葉凝霄一起來,他想做什麼不就穿幫了?當下搖搖頭,順勢縮進葉凝霄懷裡,“不用了,交給清和遠就好。”
  清和遠……再自然不過的話語,卻讓本就心煩意亂的葉凝霄又是一震,越是不想聽到,這些話越是無孔不入,葉凝霄握拳,克制住自己的反常,沒有意識到一身明明白白的凜冽寒氣硬生生讓懷中人打了個冷戰。水默然看著反常的葉凝霄,欲言又止,只因為有人叮囑過他,若是告訴了葉凝霄,就不管用了。。
  於是儘管水默然有些不放心周身泛著駭人寒氣的葉凝霄,仍舊小心翼翼維持一份淡定自若,拙劣的偽裝,那漠然無謂的樣子像極了當初想要斬斷兩人關係的感覺,愣是將葉凝霄又逼入一個絕境,這傢伙難道又想走麼?。
  。
  卻不等葉凝霄想明白這件事,冥逍宮突然出了點小插曲,本來只是宮中門下弟子和別的門派起了衝突,小打小殺也不至於要驚動葉凝霄,壞就壞在座下堂主心高氣傲,仗勢欺人,居然帶了人又去尋釁挑事,還錯手打死了清風門下古敬仁最喜歡的一個徒弟。那古敬人本來就對上次未能動得了冥逍宮耿耿於懷,現在更是抓了把柄不肯放過。。
  這事沒人敢驚動夜剎冥霄,甚至連葉凝霄手下位於長老之上的清恒時遠等人都沒敢告訴,一壓再壓,直到鬧得現在紙包不住火,這才在今日例會捅到葉凝霄面前。。
  一聽彙報參加例會的枓雨和莫離都愣了,這事從來也沒聽說過,忍不住瞪了一眼堂下那個告狀的莽夫,也不知道先找他們商量一下,找個委婉的方式說也好,現在這樣,成心自找死路……
  葉凝霄從剛剛開始堅毅的臉上冷峻如常,沒有一絲情緒洩露,半晌唇角牽起極細微的弧度,眸半抬,一派讓人渾然天成的敬畏,緩緩吐出一句話,“宮訓,當如何。”堂下那人煞白了臉色,顫顫巍巍,居然抖得說不出話來,下一瞬只見葉凝霄眼神一凜,身形已經落定在那人身側,翩然如風,甚至都沒人看清楚葉凝霄的動作,那人已經沒了呼吸,葉凝霄瞥了眼餘下眾人,“鬩牆者,死!”那一刻寒氣鋪天蓋地,所有人本能下跪,“宮主息怒。”。
  葉凝霄目光如刃,刺向堂下被告的堂主,聲音沒有波瀾起伏,“不謝罪,還等本座動手麼。”說完抖開衣服下擺,示意枓雨跟上,宮眾有錯他葉凝霄自會處置,但若有人借題發揮,冥逍宮還不至於隨意讓人欺負了去。葉凝霄正好心下不爽,就去會會那古敬仁!。
  。
  水默然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竟然沒發現葉凝霄出門,等到了深夜還不見人影,才知道葉凝霄又忙起來了。心下微恙,總是這樣等著葉凝霄讓他十分忐忑,半年前那一次還歷歷在目,生怕葉凝霄那次走掉之後又會回不來……搖搖頭暗罵自己胡思亂想,水默然伸手壓住左肩,趁著葉凝霄不在,他要做的事情應該會更順利些。。
  當兩日後風塵僕僕地趕回來,在屋裡沒發現水默然,轉而就往離塵院去,未及走進就聽得裡面其樂融融樣子,“水神醫不必擔心,很完美。”這是清恒略帶笑意的聲音。。
  “當然,肯定滿意!呵呵,真是好看,還不知道宮主會看到會怎麼大驚失色呢!”莫離略帶調皮的話語,似乎還有些挪揄,讓葉凝霄微微蹙眉,而後又聽見時遠的開口,“小心得意忘形。”
  “怕什麼,宮主一定心情大好,沒空來興師問罪。”。
  怎麼都在這?都閑的很麼!葉凝霄心情驟然不爽,又不知道這夥人瞞了自己什麼,悶不吭聲一把推開門,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直沒說話的水默然臉上是明顯的慌亂,衣衫不整,拉了一把衣服,還是大半個胸膛露在外面,看得葉凝霄一時怒氣翻湧,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再看清恒時遠莫離,驚訝過後臉上表情十分扭曲,又想解釋,又叫苦不迭,一時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瞬息萬變的臉色絕對足夠開染坊了。。
  也不知道是誰先回過神來,在葉凝霄還沒來得及興師問罪,三人同時提氣,腳底抹油,跑!面面相覷,有點對不起水默然,這下冥逍宮今夜又要笙歌無限了。。
  葉凝霄黑著臉等著面前人給他一個解釋,結果水默然只是逕自整理了衣衫,不僅沒解釋,開口居然跟他說,“你不要怪離他們,是我……”。
  就是那個離字讓壓抑了那麼久地葉凝霄一下子失去理智,他出門了這麼久水默然不掛念也就算了,回來居然還讓他看到這麼嘔人的一幕,最可氣的是這白癡居然還有空擔心別人!水默然到底置自己於何地?!。
  一言不發將身後的門重重摔上,葉凝霄一把拉過水默然,棲身就堵住那張還喊著別人名字的嘴巴,而後轉身將水默然壓在門上,肆意輕薄。可氣,太可氣了,這傢伙為什麼就不能和自己這麼親近?
  一時間被怒氣沖昏了頭腦,葉凝霄看不見水默然眼底小小的受驚,吻得霸道又蠻橫,不消片刻水默然鼻腔就溢出誘人的輕哼,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輕輕推了推他,試圖掙扎,葉凝霄懲罰性地吻得更深,想到水默然的身子被別人看了去就極度不爽,舔咬吮吸,不給水默然一點喘息的機會。
  銀絲從唇角滑落,水默然有些力不從心,不知道葉凝霄這突然的強勢到底是為何,極度缺氧中只覺得差點就要暈死過去,眼底水汽悄然彌漫,終於在十分委屈地對上葉凝霄的眸之後被放開,大量空氣湧入肺中,水默然感覺頭頂葉凝霄的目光灼灼,平復了呼吸,安慰似地貼葉凝霄的唇輕啄,“葉凝霄,怎麼了?”。
  愛人關心的話語此刻卻讓葉凝霄聽起來刺耳,又是三個字!一字不漏的全名!嘖,心底越來越翻湧的情緒讓葉凝霄失控,只想把眼前人擁入懷裡,融進骨髓,讓他腦子裡只剩他,只想他!他就不信,水默然當真就不肯喊自己一聲霄麼!。
  再次堵住水默然的聲音,葉凝霄抽掉水默然本來就鬆散的衣帶,直接襲向最關鍵的部位,手指冰涼碰到一片灼熱,驚得水默然身子僵了僵,卻沒有逃開,很快自己放鬆了身子,縱容他為所欲為。
  這樣子倒是讓葉凝霄冷靜了點,手指滑到後方的入口,輕輕按摩想要闖入,卻發現水默然蹙了眉,有些痛苦的神色,眸子裡卻是一片溫煦,波光流轉,正十分擔心地看著自己。葉凝霄心下一顫,又見水默然輕輕咬唇,吐氣如蘭,“葉凝霄……”。
  方寸大亂。。
  葉凝霄一手輕動,繼續撩撥水默然的欲望,另一手伸出兩指送到水默然唇邊,沉聲命令道,“舔!”。
  被碰到敏感出水默然輕哼,猶豫了一下,伸出粉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葉凝霄的手指,結果葉凝霄一下抓住他的舌頭,繼而入侵口腔,水默然東躲西藏,葉凝霄步步緊逼,柔軟滑膩在指間遊走,不一會兒手指就泛起了盈亮的色澤,無法控制地津液也從水默然唇角滑落,眼中開始變得霧濛濛的,下身又被人掌握,水默然開始脫力,看向葉凝霄的眼神帶了楚楚可憐的求饒。。
  嘖!拿出手指,葉凝霄貼上水默然的唇角,舔去那裡溢出的亮色,進而汲取口中的芬芳,同時抬高水默然一條腿,將剛剛潤滑過的兩指送入。“恩……”有些困難的體位,但不偏不倚找到水默然最敏感的一點,不斷刺激,後面很快放鬆下來,又暖又熱地絞緊葉凝霄的手指,幾乎讓人丟兵卸甲,葉凝霄忍不住一聲低吟,抽出手指將自己一舉送入。“啊……”這樣的入侵讓水默然幾乎失去理智,攀住葉凝霄,身子一陣陣輕顫。感覺到葉凝霄在他耳邊吐氣,聲音沙啞,“放鬆。”而後葉凝霄的手向他胸口襲去,一下就抓住了兩顆已然飽滿的果實,用力揉捏,有點疼,但更多的是細碎的酥麻擴散,對葉凝霄的反常不明所以,水默然咬唇將難耐的呻吟封住,湊上前去輕輕蹭了蹭葉凝霄鬢角,“怎麼了?”。
  葉凝霄不語,眸子漆亮如辰,看著他目光深邃,扣住他的腰就開始攻城掠地。這種姿勢,葉凝霄又過於激烈,水默然靠在門上,一下子腳軟,“等,等一下……呀!”下一瞬人直接騰空,兩腿都被舉起,葉凝霄一下子進到前所未有的深度,數道華麗的色彩在眼前倏然綻開,水默然再也說不出話來,本能地雙腿盤上葉凝霄的腰身,身後的門被撞擊地吱吱嘎嘎,水默然臉色酡紅一片,被引入無邊的狂亂。。
  不對勁,這樣的葉凝霄不對勁,被弄得香汗淋漓,水默然緊緊扣住葉凝霄的肩背,指尖都微微泛白,卻還是放不下反常的葉凝霄,難道是因為自己的擅作主張嗎?拼著一絲清明,水默然貼上葉凝霄的唇,“葉……慢點……恩,從後面……”。
  水默然主動要求換姿勢還是第一次,葉凝霄稍稍冷靜,就算被改成藥爐,里間的床還在,就著這樣的姿勢,葉凝霄抱著水默然路走到床邊。每走一步水默然內心深處都跟著震顫,聲調一次次揚高,葉凝霄,太,太激烈了,住手……。
  “唔……哈……啊啊!”當最終腳踏實地落進床裡,水默然眼前一片斑駁陸離,就這麼被送入巔峰。。
  恍惚中葉凝霄只離開了一瞬,就又入侵,敏感到極致的內壁受到刺激,迅速讓水默然清醒過來,這才發現已經是趴跪的姿勢,葉凝霄貼著他的背棲身趴下,輕搖他的耳朵,仍舊一言不發。
  衣服始終只是半敞,還掛在身上,水默然忍住一陣陣顫慄,努力將衣服褪落肩頭,葉凝霄看著他動作,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屏息,差點就這樣繳械投降。水默然的左肩,原本應該留下疤痕的地方,此刻一朵清寧淨植的荷花幽幽綻放,水默然肩頭出了薄汗,人又輕輕顫抖,那荷花竟栩栩如生,仿佛迎風在一汪漣漪中亭亭點頭,淨妍而又妖嬈,硬生生讓葉凝霄氣血沸騰,又無法動作,這是怎麼回事?。
  水默然終於從激情中緩過一口氣來,知道身後的葉凝霄沒了動作,心裡止不住欣喜,葉凝霄果然是喜歡的。隨即臉上燙得不像話,水默然垂頭將自己的臉藏起來,吞吞吐吐道,“恩……你每次看到,都,很不開心……唔,我就想,能不能抹掉……藥,我試過,可是不管用。後來……就想到刺青,又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啊……葉凝霄?”。
  根本不等他說完,身後的葉凝霄像是突然活過來了,吻如同蜻蜓點水一般落在水默然的肩上,無比憐惜,而後葉凝霄進出的動作變得柔情無限,緩慢又讓人焦急,水默然呼吸又急促起來,輕哼,葉凝霄環在他腰間的手漸漸收緊,似乎要將兩人揉在一起才甘心。水默然知道葉凝霄很高興,心下松了一口氣,放鬆自己和葉凝霄抵死纏綿,聽得葉凝霄在他耳邊低語,“笨蛋,叫我。”
  被翻身正面朝上,視線模糊,水默然在一片蒸騰中看見滿頭大汗的葉凝霄,眸子裡溫溫的,比清涼更加讓人喜歡的溫度差點將水默然吞噬,怎麼辦,好喜歡,喜歡得不能自拔,任由葉凝霄將他雙腿舉高,一次次掠奪,顫抖著叫出心心念念的名字,“葉凝霄……啊……”舒服,好舒服,“恩……要……”。
  一片兵荒馬亂中,忽然聽得葉凝霄幾乎輕不可聞的聲音,“為什麼?不叫霄……”聽不真切,只知道葉凝霄的眸子裡除了欲望,有濃濃的不解,伸手想去撫平眉宇間那似有似無的寞色,卻沉溺在洶湧襲來的快感裡提不起一點力氣,一點一點被淹沒,驚喘著在葉凝霄帶來的驚濤駭浪中浮浮沉沉,似乎終於有些明白葉凝霄所說的“不只是解毒”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
  滿室旖旎無限,當最終激情退去,水默然平復了呼吸,看向那個今天似乎頗任性的葉凝霄,秀麗的眉微微蹙了,“葉凝霄,你到底怎麼了?”葉凝霄閉眼假寐,紋絲不動,似乎不打算睜眼,臉色有些可疑的紅暈。這樣的葉凝霄讓水默然氣悶,對準葉凝霄的唇,一點力氣沒留,狠狠地咬了一口。果然葉凝霄吃疼,睜眼,水默然認認真真捧著葉凝霄的臉,對上那雙眼底深處閃爍不定的眸,“葉凝霄,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葉凝霄睫毛輕顫,看著水默然不做聲,而後突然重重在水默然腰上捏了一把,水默然自然是軟了身子,栽倒在他懷裡,葉凝霄按住水默然不讓他起身,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穩,似乎極難啟齒,“沒有叫過霄。”。
  恩?水默然困惑,掙扎了一下想動,卻被按得結結實實,聽得葉凝霄繼續,“但是,對別人,很親密……為什麼?”。
  親密麼?水默然有些呆愣,他叫一個字因為他只記得一個字,葉凝霄好像誤會了什麼,此刻身體有些僵硬,似乎在等著他的回答。水默然在葉凝霄胸口安慰似地蹭了蹭,老老實實答道,“因為不記得。”聽著葉凝霄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水默然無聲淺笑,“葉凝霄,這三個字記得最完整。”
  水默然的話語灌進腦袋裡,半天才讓葉凝霄回神,原來,是這樣……本以為和常人一樣,稱呼越簡單就表示越親密,殊不知,在水默然這裡,截然相反。水默然只記得他的名字,自己才是最特別的那個存在。。
  心動,事到如今,將這人擁在懷裡,肌膚相親,靈魂契合,水默然卻總是讓他驚喜不斷,心動不已。葉凝霄低頭吻了吻水默然髮絲,一顆心被烘得暖暖地,幾乎化成水。半晌似乎驚覺了什麼,驀得冷了臉色,咬牙,他夜剎冥霄沒有吃醋,絕對沒有吃過這種莫名其妙又不著邊際的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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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欺欺人?還是自我安慰?反正他葉大宮主心知肚明,他這罎子飛醋,還要源源不斷經久不衰地一直吃下去……。
番外 關於醉酒
已經入冬,天漸漸轉涼,外出任務的清恒,趕在第一場雪之前回到冥逍宮,手上還拎了一小壇液體,香氣襲人。輕輕嗅了嗅有些凍僵的鼻子,清恒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加快腳程比預計時間早了兩天,一定給時遠一個大驚喜。。
  遠遠地就在陌荷院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清恒匿了氣息,從後面將那人一下子抱住,時遠被嚇了一跳,果然大喜,轉身將清恒抱了個滿懷,“不是還有兩天?”。
  “想你了。”情話出口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倒是時遠微微紅了臉,轉開視線,目光就落定在清恒手中的東西,“這是什麼?”。
  “路過漠北,就順便去看了看樓四公子。這是那四公子送給宮主的,醉仙釀。”
  “醉仙釀?”時遠微惑,塞外的酒麼?這裡沒聽說過,伸手將那罎子捧過來,聞了聞,“好香。”清冽醇厚,悠然深遠的味道,“什麼釀的?”。
  “誰知道,就說是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為了答謝一定要宮主親自嘗嘗。”清恒有些心不在焉,時遠這木頭,站了這大半天,為什麼注意力就全在這壇破酒上呢!不服,看時遠還要說什麼,對著兩瓣柔軟就咬下去,時遠顫了顫,也知道不遠處有人正在靠近,卻擋不住愛人的誘惑,臉上更紅,卻是和清恒糾纏起來。。
  遠處那人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他們在幹嘛,越走越近,時遠到底面子薄些,推開清恒,剛要說什麼,就只見面前的人眼底波光粼粼,咬了咬唇,輕聲道,“我等不及了……”。
  轟——。
  血氣上湧,時遠語無倫次囁嚅,“這酒……”。
  正巧這時那人已經走到池邊,清恒將醉仙釀往那人手中一塞,笑道,“麻煩水神醫交給宮主,就說是樓四公子送來嘗鮮的。”說罷也不管滿頭霧水的水默然,拉了時遠直接消失在院子裡。
  水默然望著清和遠消失得方向有些怔愣,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東西,莫名,什麼東西?晃晃悠悠,裡面似乎是液體,還有一絲飄渺的香?不由自主送到鼻子前面,聞,蹙眉,再聞,突然面露喜色,好東西,這可是個好東西,裡面有難得一見的蔓心果,他早就想弄點來研究研究了。葉凝霄去了冥逍宮分舵又好幾日沒回來,水默然無聊了多日,現在得了這麼個寶貝,當下就抱著醉仙釀往離塵院藥爐去了。。
  。
  揭開封蓋,香氣四溢,水默然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味道,像是什麼禁忌一般,神秘,又讓人無法自拔。而且清新甘甜,又飄渺悠遠,好像很好喝的樣子。水默然看了看壇中清透的液體,好奇心氾濫,蔓心果不會這麼香,裡面還有什麼?。
  嘗嘗就知道了吧,反正是沒毒的。而且水默然心中有氣,葉凝霄總是撇下他一人跑掉,這麼香甜的東西是給葉凝霄的?就不給!水默然捧起酒罈就喝了一口。。
  瓊漿玉脂,淡雅又醇厚,滑入喉嚨的是甘甜,落進胃裡的卻是纏繞撩人的凜冽,陌生又刺激的感覺讓水默然完全忘記去辨別這液體裡還有什麼,也忘記了對葉凝霄的不滿,一口下肚只覺得意猶未盡,眯眼,渾然不自覺,又覓了一口。。
  霎時有些醺醺然,水默然牽起唇角,還有青梅,好甜……再繼續品,唔,怎麼什麼都品不出來了?不過,這味道真是讓人愛不釋手,又甜蜜又冰涼,還讓人意識不清,像極了葉凝霄……不知不覺,一小壇醉仙釀就這麼見底了。。
  晃了晃手中罎子,一滴液體也沒有了,水默然覺得有些可惜,隨即覺得眼前朦朧手上失力,嘭地一聲就倒在桌上,迷迷糊糊睡過去……。
  。
  而葉凝霄這時候剛剛踏進冥逍宮,也沒去臥室,直接就往進離塵院去。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飄渺的酒香,似有似無,正覺得奇怪,一手推開門,濃郁的酒香就撲面而來,而水默然趴在桌上睡得正酣,旁邊還放了個空空的罎子,葉凝霄愣了愣,這是怎麼回事?。
  那貪嘴的傢伙唇邊還掛著些溢出來的酒,臉色潮紅一片,微微蹙眉,似乎夢到了什麼很糾結的事情,葉凝霄幾乎失笑,走到桌邊,這酒是哪來的?聞味道像是稀世珍品,醉仙釀麼?確實一小杯都很容易醉人,水默然以前從沒沾過酒,又居然一下子喝了這麼多,不醉才怪。。
  葉凝霄無奈,亂來的白癡!不過憨憨懶懶,睡得好不開心,真是可愛。將水默然扶正,順便舔去唇邊的水漬,果然是好酒,繼而印上那雙殷紅的唇,頓時就有些欲罷不能了,醉酒的水默然呵……
  正要加深,昏睡中的人突然醒了,一雙眸子清洌異常,完全沒有平時剛睡醒時候的茫然,清粼粼的波光讓葉凝霄心頭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水默然一下子推開了,水默然皺眉,“你幹什麼!”
  葉凝霄愣住,平日裡被水默然縱容慣了,這般質問讓人如此措手不及,動了動唇,葉凝霄說不出話來。。
  水默然雖沒有怒目而視,眸子裡的冷漠卻和往常極不一樣,十分傲然,瞥了他一眼,“誰准你這麼做了?”說完眸半垂,似乎有些眩暈。。
  就是這細微的動作讓葉凝霄在那雙眸子裡捕捉到一些微醺的酩酊,頓時恍然,這白癡還醉著呢!哭笑不得,伸手要去扶水默然搖搖晃晃的身子,結果手被擋開,“不用你管。”
  沒轍,由得他胡來,其實葉凝霄也很好奇水默然還能做出些什麼事來,又見那白癡逕自往門口走去,步履輕盈,翩然帶風,一點也沒有喝醉的樣子,站定在門口,突然轉頭頗不滿地對他說,“我餓了。”。
  葉凝霄不動聲色,心裡卻是止不住的笑意,鬧脾氣的樣子也異常可愛。葉凝霄也不阻止,就看水默然還能鬧出些什麼把戲來,吩咐下人送些吃的,帶著人往臥室走去。。
  。
  不等兩人走回房間葉凝霄就發現有些吃不消了,水默然這會做事全憑心性,往往一蹙眉,周圍就要有人倒楣了。都是些規規矩矩做事的下人,也不知道怎麼就讓水默然不舒坦了,此刻冥逍宮裡此起彼伏,全是無法抑制的笑聲。平日裡那些連一個是字都不會說的人,全都趴在地上笑得前仰後翻。
  再看水默然,眯了眼,似醉非醉,唇角微微牽起,好不愜意,又用那種風淡雲輕的語氣,“原來都不是啞巴啊……”忽而水默然將目光掃向自己,葉凝霄心裡驀得一跳,這傢伙想幹嘛?只見水默然往前走去,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莫離早就動彈不得了,水默然湊過去,兩人鼻尖幾乎曾到一起,唇角笑意加深,“你很怕我?”。
  莫離下意識屏息,慌忙搖頭,瞪大眼睛看著水默然修長的盈盈玉指又朝他點來,欲哭無淚。葉凝霄終於按耐不住不能袖手旁觀了,及時將水默然攬進懷裡,“快別鬧了。”。
  水默然看著他不解,靠在他懷裡輕笑,似乎還微微挑了挑眉毛,“誰鬧了?”
  跟喝醉的人沒法講理,葉凝霄有點頭疼,半哄半騙岔開話題,“不餓了?”懷裡的人這才秀眉微蹙,“餓,肚子在叫。”。
  松了口氣,不再管旁人,葉凝霄將水默然打包帶回屋裡,桌上已經放了不少吃的,都是些點心小吃。本以為能讓水默然消停會,結果窩在他懷裡小鳥依人的水默然,淡淡瞥了眼桌上的東西,居然蹙眉,別過臉,很乾脆地丟給他兩個字,“不吃。”。
  不吃?水默然對吃的東西向來不講究,葉凝霄一時也沒轍,卻不等他頭疼,水默然很自然地扒上他,誘惑一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做。”。
  什麼?!葉凝霄對上水默然的眸子,白癡這會兒終於有點喝醉了的樣子,明眸半垂,吐氣如蘭,伸出手指勾勒他的唇,癢癢的,又撩人,“葉凝霄,我要吃你做的。”。
  眉角抽搐,葉凝霄穩住還要棲身攀上來的水默然,有點咬牙切齒,哪個混帳東西弄了那壇酒來!氣歸氣,又抗不住這個醉醺醺的水默然,溫溫軟軟,和平日裡截然不同的性子,時而調皮時而可愛,讓葉凝霄忍不住想多發掘一些。略略思忖,葉凝霄臉上硬生生憋出些淡淡的可疑紅暈,把那個看起來很正常,其實神志不清的水默然又拎到廚房。。
  。
  轟走所有下人,又把所有門窗關得嚴嚴實實,葉凝霄望著滿桌的鍋碗瓢盆,不知從何下手,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水默然還從後面環住他的腰,像是八爪魚一般粘著他,一直在撒嬌,“我要喝粥。”。
  葉凝霄頗覺頭疼,這傢伙總要給他出難題麼?無奈,將水默然從自己身上解下來,聲音裡卻是絕對足以讓別人目瞪口呆的溫柔和寵溺,“笨蛋,老實一會。”。
  白癡這次倒也算聽話,眨了眨眼睛,沖他微微一笑,乖乖站在一邊了。葉凝霄歎氣,還好這傢伙只要喝粥,複雜一點的他還真不會做。卷了袖子淘米,葉凝霄又蹙眉,話說回來到底弄了那壇酒來的罪魁禍首是誰?!眼神一凜,最好祈禱不要被他查到……。
  腹誹間燉上鍋,蓋上蓋,現在就等熟了。葉凝霄再一回頭,嚇得心臟一窒,水默然拿了菜刀比劃來比劃去,幾次差點在那雙白嫩的手上劃出傷口。慌忙上前又去奪了刀下來,語氣責備,“默然!”
  水默然聽得葉凝霄聲音沉了,一臉委屈,像是受了欺負的小孩,開口,可憐兮兮,“我要吃鹹粥。”。
  “好,好。”水默然泫然欲泣的眸子讓葉凝霄覺得自己似乎犯了什麼彌天大錯,哄著應下來,把菜刀遞懷給水默然,又怕他傷了自己,只得手把手,“要吃什麼?”。
  水默然這才滿意了些,靠在葉凝霄懷裡,想了想,“都行。”。
  頭疼,葉凝霄現在覺得十分頭疼,粥就夠難為他了,這白癡還要喝咸粥!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哪裡會做什麼鹹粥。只不過愣了愣沒動,醉酒的笨蛋又不依了,想要掙開他的手自己去切菜,“我要喝粥我要喝粥……”。
  葉凝霄束手無策,忍耐力到達極限,管你鹹粥甜粥,怎麼那麼多事!當下扣了水默然的下頷,狠狠吻上去,閉嘴,不許鬧!。
  平時屢試不爽的這一招放在現在也不是那麼管用,水默然胡亂掙扎,要推開他,推也就推了,可那祖宗手裡還拿著刀!葉凝霄下意識躲開,水默然又開始鬧騰,“嗚,你不給我做粥……”
  怒氣翻湧,怎麼樣?能怎麼樣!葉凝霄上前奪下水默然手中的菜刀,遠遠地扔到一邊去,捧了水默然的臉,一下一下輕啄,憐惜無限,“笨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水默然眼底朦朦朧朧,煙波流轉,葉凝霄以為下一瞬會得到一個絕美的笑容,沒想到的是,水默然鼻尖一紅,眼底一下子水汽氾濫,“葉凝霄是大笨蛋!”。
  咳!莫名其妙被罵,葉凝霄此刻已經無奈得連頭疼的力氣都沒有了,真真正正哭笑不得,看著水默然眼淚怔怔往下滑,心疼壞了,手忙腳亂去擦,怎麼了,怎麼了這是?。
  水默然哭的極小聲,好不可憐,擋開葉凝霄的手,也不說原因,就一個人在那默默地哭,葉凝霄早沒了主意,哪裡能察覺到廚房周圍了多好些個氣息,只是將水默然收進懷裡胡亂地安慰,“是,是,我是壞蛋。”完全不覺得自己所說所做有什麼不妥,更沒想過這是一番怎樣的光景。
  水默然抽抽搭搭,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眼睛紅腫,聲音含糊,“葉凝霄,你不可以每次都丟下我一個人……”。
  一番抱怨讓葉凝霄愕然,他每次出去最多五六天,這不能算是丟下他了吧?梳理水默然墨黑漆亮的髮絲,葉凝霄無言,又聽得水默然繼續迷迷糊糊抱怨,“帶我一起,我不要每次都這麼不安地等你……”。
  葉凝霄身子一僵,頓時驚覺,這傢伙居然還沒放下之前那件事!這麼久以來,水默然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等待自己的?擔驚受怕,又自己壓抑在心底,從來不說。難怪每次自己回來水默然都特別粘人,原來是太過不安……。
  葉凝霄再不敢往下想,以水默然那漠然的性子,要不是喝醉了,恐怕這番話永遠也不會說出來的,在心底歎息,這白癡又讓他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輕輕拍著水默然後背,葉凝霄柔聲做出承諾,“下次,天涯海角,都帶你一起。”。
  水默然在他懷裡小幅度點點頭,沒有再回話,不一會兒粥似乎熟了,飄出淡淡的米香,半晌卻不見懷中人有任何動靜,隨即葉凝霄又聽見輕輕的鼾聲,無力感頓生,不知道是該氣這傢伙又無視自己,還是該高興這小祖宗終於不鬧騰了……。
  將水默然橫抱起,懷中的人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睡得正酣,髮絲貼在臉上,楚楚可憐的樣子偏偏讓人讓人覺得嫵媚生情,葉凝霄很想伸手揉揉一跳一跳的太陽穴,無奈實在捨不得從水默然身上把手抽開,最終一點脾氣也沒有,動作輕柔將水默然一路抱回房間。。
  。
  “噗……哈哈哈哈……”等確定葉凝霄走遠了,笑聲像是再也憋不住,在廚房裡炸開,各有千秋。有掩了嘴輕聲笑的,有想忍笑卻怎麼也忍不住的,還有一個肆無忌憚,生怕別人聽不見的,最先出現的還是那個不長記性的莫離,“喂,喂,宮主親手煮的粥,你們誰要吃?”
  自始至終笑得奸詐又一聲沒出的枓雨挑了挑眉,“誰敢?要不要打賭,宮主今天遲早還要折回來。”。
  “這倒是,”莫離撇撇嘴,不吃就不吃吧,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冷了一張臉,然後還努力讓眉宇間的氣息柔和下來,“是,是,我是壞蛋。”一番動作愣是將葉凝霄的語氣和神態學了個七分相似,惹得時遠再也忍不住,噴笑出來,搖頭,“你就祈禱宮主千萬別現在折回來。”
  清恒也不理他們胡鬧,看著那鍋已然燒開的粥,目光悠遠,“我是兩天后才回來的,今天你們誰也沒看見我,誰也不知道那壇醉仙釀是哪裡來的,是吧?”。
  。
  當天晚上,確實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進了廚房,將那鍋原封不動靜靜放在哪裡的粥給處理掉了。扔了?似乎沒有,第二天葉凝霄臥室裡多了一個碗,裡面剩了半碗白粥。原因是水默然晚上醒來又鬧騰了一次,非要喝葉凝霄親手煮的粥。。
  而夜剎冥霄好不容易大半夜去廚房“偷”了些粥來,聖手醫仙只吃了一口就說難吃,然後倒頭自己又睡過去,愣是把葉大宮主氣得臉色鐵青,還無處發洩,最後將半碗涼粥扔在桌上,再不管那醉酒的白癡,等人清醒了再好好算帳!。
  第二天?第二天水默然自然是記憶全無,只知道葉凝霄回來了,高興都來不及,又怎會在意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情,迫不及待貼上好幾天都沒碰到的甘甜,眯眼,似乎很享受,水默然乖巧地不成樣子,讓葉凝霄完全沒有發作的機會。。
  如此,葉大宮主這頓悶氣,就算是白生了。美人在懷,又如此誘惑,葉凝霄決定既往不咎,將昨天的夢魘全部忘掉。但是,誰以後再敢拿酒給水默然,就等著被他夜剎冥霄碎屍萬段吧!
  一吻終了,水默然臉紅喘氣,眼底迷迷茫茫,看得葉凝霄欣喜,這才是正常的樣子!空氣也變得格外讓人神清氣爽,深深吸氣,一口氣剛剛捲入肺腑,還沒來得及呼出來,水默然的笑靨出現在他眼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淡淡對他說,“我想喝粥。”。
  !!!!!!。
  。
  完

《獸人部落之我是男人》作者:青色羽翼(完結)

1、第1章 ...


  本來是為了慶祝第十三次失戀的徒步登山旅行,卻在半山腰上遇到了傾盆大雨,躲也沒處躲,還悲劇地同旅行團失散了。陸暢全身濕淋淋地對著老天舉起了中指,就被一道驚雷給砸暈了。
  
  當他睜開眼後,便開始不停抱怨老天爺過於小氣,不就是做了一個比較有力度的手勢嗎?至於把他弄到一個到處都是參天大樹的山裏嗎?雖然四周景物不錯,可是現在陸暢沒有心情觀景,因為他發現自己可能遇到了那無處不在的穿越。
  
  四周的樹木過於高大了,他見過的最古老的百年老樹在這裏也不過中等高度,一棵棵參天大樹筆直地伸向天空,擋住了看起來會很刺眼的陽光。
  
  陸暢掏出手機晃了晃,不出意外,完全沒有信號,別說這裏有可能是異世界,就算是在地球,估計也沒有哪個台能漫遊到這麼有古意的原始森林裏。
  
  不管是異世界還是地球的哪個失落的森林,首先要做的,一定是辨別方向,查看環境,看看這裏是否安全,有無食物,有無出路。
  
  他從包裏拿出指南針和瑞士軍刀,在一棵看起來最矮的樹幹上刻上“SOS”,期望著有考古學家來能夠看到他的求救信號。
  
  刻好標記後,陸暢打開指南針,卻發現了一件讓他悲哀的事情——指標在不停地轉動,就是不肯停下,這證明此處磁場混亂,無法依靠工具辨別方向。
  
  這現象再次證明此處既有可能不是地球,甚至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個宇宙,他的一切求生常識在這裏或許都是無用的。他無法辨別周圍的食物是否有毒,不知道這裏的太陽會不會東升西落,不瞭解此處的環境。
  
  陸暢有些無力地癱坐在草地上,心中後悔自己當初對老天不敬的行為。雖然那道雷可能只是意外,與老天爺沒關係,但那畢竟是在自己悲憤地比劃出中指後才發生的,可能真的是激怒了某個比較小氣的神,將他一腳踢到了這個不知名的世界。
  
  也許祈禱一下就會回去了,陸暢樂觀地想著,或許那個神只是想要教訓他,看見他誠心誠意道歉,或許就會原諒他,再來一道雷給他劈回去。
  
  雖然他沒有任何信仰,但臨時抱抱佛腳總還是有用的。陸暢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將古今中外從老子到釋迦摩尼到耶穌基督都給拜了個遍。他不相信自己會這麼倒楣,失戀遇山洪,山洪遇驚雷,驚雷遇穿越。陸暢覺得,只要自己誠心,一定會穿回去的。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三個小時過去了——
  
  腹中的饑餓讓他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憤怒的陸暢再次對著天空舉起了中指,於是,更加悲傷的事情發生了——
  
  身後的兩米多高草叢裏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行走。陸暢舉著中指僵硬地轉頭,正對上一雙金色的眼睛。
  
  一隻高達兩米的金色巨獅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血紅的長舌頭伸出,添了嘴一圈後收了回去。
  陸暢覺得腳有些軟,背脊有些發冷。酷愛旅行的他曾經對各種動物做過研究,據他所知,當今世界上發現的最大的獅子,也不過1.3,米多高,可眼前這只獅子,居然和他站立起來差不多高。
  
  現在該怎麼辦?打?陸暢看著獅子那尖銳的牙齒,暗暗否定了這個想法,那只會讓他死得更快。跑?眼光撇向獅子那魁梧的身姿,矯健的四肢,陸暢覺得就算自己是劉翔也跑不過這只一百米有可能只跑五秒的獅子。
  
  這樣看起來,就只剩下一條路了——裝死。
  
  陸暢傻乎乎地平躺在地上,雙臂展開,屏住呼吸。
  
  獅子歪歪頭,緩步走到他身前,低下頭,嗅了嗅他的臉和頭髮。陸暢心中緊張,只覺得熱乎乎的鼻息劃過自己的面部、脖頸、胸前、小腹——然後,停在了那個某個不該停的地方。
  
  即使當個死人也比被獅子當成壯陽補品給閹了強!陸暢立刻坐起身來,一拳砸在那正在低頭不停嗅的獅子身上。
  
  “吼——”獅子抬起頭大吼了一聲,前肢抬起,向他撲了過去。
  
  陸暢緊緊握住手中的瑞士刀,只待獅子咬住他喉嚨時與它搏命一拼。
  
  可獅子沒有咬住他的喉嚨,而是用兩隻前爪,將陸暢的雙手緊緊壓在地面上,一雙金色的大眼對上陸暢惶恐的雙目。它低下頭,伸出舌頭在陸暢的臉上輕輕舔了下,喉嚨中發出低低的吼聲。
  
  陸暢瞪著獅子,發現它嘴角一咧,像是扯出了一個笑容,眼中流出滿意的目光。
  
  他一定是瘋了,獅子會笑,而且還有這麼人性化的表情?陸暢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乾脆閉上眼睛,等睡醒了或許就會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穿越,沒有登山,更沒有被女朋友甩。
  
  可獅子沒有給他麻痹自己的機會,它張開大嘴,撕咬開了他的T恤衫,陸暢潔白的肌膚便暴露在空氣中。獅子被這罕見的膚色弄得呆了一下,隨後低下頭,在他胸前嗅了起來。
  
  炙熱的鼻息噴在陸暢赤、裸的胸膛上,激起他一陣戰慄,胸前兩點不由自主地挺立起來,在潔白的肌膚上分外誘人。
  
  獅子笑了下,伸出舌尖,在那殷紅的兩點上輕舔起來。它的舌頭上有一點毛毛的小刺,使陸暢覺得麻酥酥的,還微微帶一點刺痛,他不由得“啊”的痛呼一聲。
  
  這不高的聲音刺激了獅子,它瞳孔微縮,更加專注地舔起陸暢來,使那本已立起的兩點變得更加堅硬,讓它可以用舌尖來回撥弄。
  
  陸暢目瞪口呆,這是怎麼回事?他難道正在被一隻巨型的獅子調戲嗎?而且這只獅子調情手段十分高明,讓他的下面不由得微微站了起來。
  
  “媽的!你這混蛋!你這該死的好色的獅子,趕快給我滾下去!”他一邊罵著,一邊拼命掙扎。
  
  奈何體型和力道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獅子完全不在意他的掙扎,繼續專注地進行著自己的事業。
  
  陸暢吼了一會兒,覺得全身無力,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獅子的前爪動了下,將他平伸在地面上的雙臂向下拉,同時巨大的頭顱也向下滑,最後停在了陸暢腰間,張開了大嘴將他裏外的褲子全部咬碎,使他無力地展現在獅子眼底。
  
  獅子微微側頭,像是有些意外,遲疑地俯下巨大的頭顱。
  
  酥麻的觸感讓陸暢實在忍受不住,拼命抬起頭來大聲叫著,可他的聲音好像令獅子更加興奮,舌頭的動作也加快了些,不一會兒,便使他完全興奮起來起來。
  
  如果可以揮動手中的刀,陸暢絕對會一刀把獅子的舌頭割掉,然後直接抹脖子自殺,簡直就是丟死人了!
  
  獅子抬頭吼了一聲,前爪抬起,鬆開了對陸暢的鉗制。陸暢一得自由,立刻拿起刀就向獅子砍去。
  
  事實證明,兔子就算是拿著AK47那也是無法傷到老鷹一根羽毛的,同理可證,陸暢的攻擊對獅子起不到任何作用。它只是一掃尾巴,便將陸暢的雙手綁在一起,軍刀無聲地落在地面上。
  
  獅子向後一倒,蹲坐在陸暢胸前,尾巴緊緊捆住他的雙手,尾巴尖還在他的胸前輕輕掃動,像是在挑逗他一般。
  
  陸暢拼命掙扎,雙腿胡亂踢著,卻被獅子按住,再次展露無遺,獅子悶悶地吼了聲,再次低下頭。
  
  麻中帶一絲微痛的感覺讓陸暢無法適從,只能低低地嗚咽著,任由獅子對他不停發動攻勢。
  
  漸漸地,他感到有一些不對勁兒,胸前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變熱變硬,頂在他前胸。
  
  該不會是……正在他拼命否定自己這個想法時,獅子站起身來,尾巴微動,將陸暢的雙手抬起,越過頭頂,兩條後腿分開,跨立在陸暢頭上方,讓他清楚地看見那正在漸漸變硬的東西。
  
  陸暢吞了口口水,這……該不會這傢伙想要——
  
  可不容他多想,獅子的攻勢加快,一陣陣快感傳來,讓他漸漸達到頂峰,最後終於支持不住,一道熱流從體內傾瀉而出。
  
  陸暢麻木地躺在地上,盯著獅子的雄偉,想著,讓他快些死了好了。
  
  帶著一絲刺激性氣味的液體流了出來,還有一些不小心濺到獅子的口中,獅子大頭不停搖晃,全身劇烈地抖動著,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緊接著,讓陸暢更加吃驚的事情發生了——獅子的身體漸漸縮小,尾巴消失,長毛不停收縮,最後化作一個高大的金髮男子,無力地趴在陸暢身上。
  
  陸暢得了自由,立刻爬起身來,狠狠地咬了自己的中指一下——就算不是在做夢,也要懲罰一下這個愛惹禍的傢伙!
  






2

2、第2章 ...


  中指傳來的疼痛告訴陸暢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在做夢,那些屈辱的經歷全部是真實的。他撿起軍刀,惡狠狠瞪著獅子,卻發現它正無力地趴在地上,全然沒了剛才的威勢。
  
  這一系列詭異的經歷讓陸暢膽子大了許多,他走到獅子變成的人面前,蹲□來,碰了碰那金色的長髮。發絲有些硬,觸感和剛才胡亂抓時碰到的獅子的鬃毛差不多,看來一切都是真的,這個獅子,在他面前變成了人。
  
  陸暢很想拿起軍刀給這個男人一個痛快,但一切實在過於驚人,讓他暫時壓下恨意,將獅子翻過身來,看見它雙目緊閉,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哼!陸暢輕哼,痛苦的人是他才對,也不知道剛才是誰對他上下其手,大肆欺侮,偏偏自己還不爭氣,在這獅子的攻勢下發洩出來……
  
  好吧,雖然很丟人,他還是承認自己剛才的感覺其實還是不錯的,否則他也不會這麼順從地就傾瀉出來。只是這個物件有點問題,是一隻獅子,還是一隻雄獅子。如果是一隻母獅子,他還可以安慰自己,因為自己魅力太大,已經超越了物種,可偏偏這是一隻公的!這代表什麼?難道自己就這麼受,受到連一隻動物也看出自己的屬性?
  
  從小陸暢就是皮膚白皙,身材姣好,小學時就經常被誤認為女生,被一群小男生討好。後來大了點,個子長高了,發育也成熟了,沒有人會將他認成女人,但總是會有一些男生喜歡喘著粗氣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其實他長得還是挺man的,身高有一米七五左右,臉型雖然有些消瘦,但不失剛毅,由於喜歡體育和旅行,再加上練過一些柔道,身材很完美,不胖不瘦的,只是這一身白白的皮膚讓他有些不痛快,可不管他怎麼運動或者在陽光下暴曬都沒有用,最多是曬出一身紅皮,過一晚又恢復成原來的白色。
  
  上了大學後,他也交過幾個女友,她們最後都覺得他實在是太過受了,交女朋友真是一種浪費,於是都樂滋滋地告訴他,他應該選擇哪個哪個學長或者哪個哪個攻屬性很強的男人,為了不妨礙他走向耽美的大路,女友們都義不容辭地分了手。
  
  陸暢就鬱悶了,分明是一個正常的體質好的陽光男生,怎麼硬是被誤認為受,現在連這頭獅子也來欺侮他。想到這兒,他十分壞心地抬起腳,用他的登山鞋在獅子那雙俊朗又不失剛毅的臉上惡意地留下了一個黑黑的鞋印,然後吃吃地笑了起來。
  
  誰叫你敢膽敢舔老子的那啥和那啥,看我不在你臉上寫上“我是大淫、蟲”這句話,想到這兒,陸暢從旅行包中取出記號筆,向獅子的臉畫去。
  
  就在記號筆要碰到獅子的瞬間,那雙金色的眼睛猛地張開,帶著侵略性的目光貪婪地掃視著陸暢的身子。
  
  他這才想起自己剛才由於被某個獅子攻擊,衣服都撕爛了。陸暢立刻跳起身,將殘留的褲腿胡亂地纏在腰間,背起旅行包就跑。天知道這獅子一會兒會不會獸性大發,還是趕快逃離它的視線比較好。
  
  獅子雷歐目視著陸暢逃跑的方向,糟了,那裏是——
  
  想起那地方是誰的地盤,雷歐不顧剛剛變身後的虛弱,連忙爬起身來,強撐著追了過去。饒是他如此不適,也比陸暢全力奔跑要快上許多。
  
  話說陸暢為了躲開那獅子,隨便找了一個方向便跑起來,跑著跑著便發現不對勁兒,怎麼他已經狂奔了這麼長時間,為什麼周圍的樹木卻都像是沒有在動一樣?
  
  他猛地向下一看,卻發現地面上的草皮在迅速地向後退,連帶著他完全沒有移動位置。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陸暢心裏咒了一聲,加快腳步,想要快些逃離這片草皮。
  
  不想這草皮像是有思想一般,仿佛發現了陸暢的想法,幾根極為堅韌的草葉迅速生長,緊緊纏住了陸暢的腳踝。
  
  該死!他掙扎幾下,發現無法逃脫,便連忙彎□,想要用刀割斷這些韌性草葉。
  
  可是已經晚了,又是幾根枝條抽出,將他牢牢捆在一棵大樹上,無法動彈,那絲毫沒起啥作用的軍刀,又一次掉落在地上,被一根草莖撿了起來。
  
  草葉起先碰到了軍刀的刀刃,鋒利的刀鋒將纏住它的枝條割斷,那草皮像是害怕一般,連忙將軍刀甩了出去,落在陸暢的腳邊。
  
  草皮大約有三平米那麼大,見陸暢已經被自己制住,便人立起來。陸暢這才看清,這是一個巨大的草團,根部貼在地面上,可以離開土地。而當它站立起來時,便會自動卷成桶狀,將根部保護在裏面。
  
  草皮伸出一條長長的草莖,圍著軍刀轉了一圈,輕輕碰了幾下刀鋒,又爬到刀柄處,小心翼翼地纏了上去,發現沒有危險,便將軍刀撿了起來,在陸暢面前晃呀晃的。明晃晃的刀反射出的日光刺痛了他的眼睛,讓他心中微微發寒。明明是自己的武器,現在卻被這個不知名的怪物奪去,還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草皮玩了一會兒刀,興趣漸減,終於將注意力移回到陸暢身上。它抽出一根枝條,卷在陸暢圍在腰間的褲腿上。枝條伸進衣物裏,輕碰到了剛剛才發洩過的地方。
  
  陸暢向天一翻白眼,神啊,這究竟是個什麼破地方?先是動物,又是植物,到底要有多少怪物來挑戰他的承受力?到底他還能承受多久?
  
  草皮顯然沒有聽到他的內心獨白,繼續興致勃勃地在他的綁在腰間的褲腿裏鑽進鑽出,不停地挑逗著陸暢。
  
  不行!已經丟過一次人了,不能再重蹈覆轍。陸暢咬牙挺住,不肯就範。好在草皮的葉子和長莖不像獅子的舌頭那般濕潤且帶毛刺,不會有那種酥麻的感覺,他覺得還能挺得住。
  
  由於褲腿的遮擋,草莖的動作有些阻礙,這使它顯得有些焦急。它用力地拽了拽,無奈牛仔褲的材料是很結實的,雖然草莖很韌,但也拿這褲腿無可奈何。
  
  陸暢見它沒有法子,正想鬆口氣,誰料那草皮倒有點智商,居然拿起軍刀在褲腿上磨來磨去,不一會兒便弄出了一道口子。它玩刀子玩得不亦樂乎,陸暢卻是滿頭大汗,連忙喊道:“你……輕點!衣服沒了不要緊,千萬別用刀刃碰到我的……這刀子很快的!”
  
  他只是不抱期望的喊喊,沒想到那草皮居然聽懂了!它抽出一根枝條拍拍陸暢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同時將草莖墊在刀下,要是有傷害到陸暢的可能性,便立刻纏住刀刃。
  
  陸暢很詫異自己居然理解了草皮的意圖,更對它如此人性化感到不可思議。想來這傢伙是可以溝通的,陸暢決定賭一賭,便開口說道:“那個,你可不可以不要纏著我,我被你勒得有點疼。”
  
  草皮扭動了一下兩米多高桶狀身體,將枝條微微鬆開一點,發現陸暢那白皙的皮膚被枝條勒出一道道紅印,看得人觸目驚心,卻又有那麼一絲誘惑,仿佛在引誘人在這如玉的肌膚上留下更多的痕跡。
  
  它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有些不舍地放開陸暢,動作很輕,生怕傷到他一般。
  
  陸暢落在地上,隨著他的動作,腰間那已經差不多被割斷的褲腿正式宣告任務失敗,無力地滑落下去,他再次毫無遮擋地在空氣中秀起自己完美的身材來。草皮見到他的全貌,扭動得更加厲害,恨不得將陸暢狠狠裹在自己的身體裏。
  
  這邊陸暢一得自由,連忙拎起旅行包就跑,至於在他手裏沒啥用反倒淪為S M工具的軍刀,還是留給那草皮玩兒吧。他拼命地向遠處跑,絲毫不顧自己身上不著寸縷,大膽地在這無人的叢林裏玩起了裸 奔。
  
  見到撒丫子玩命跑的陸暢,草皮十分生氣,自己這麼信任他,沒想到這傢伙卻不把自己的呵護放在心上,它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枝條以極快的速度生長了起來,瞬間便追上了玩奪命狂奔的陸暢,他再次被緊緊捆住,雙手舉過頭頂,雙腿被大大分開,弓起的身子不僅前面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連後面的風光都一覽無遺。
  
  枝條纏上他的大腿,在根部惡意地摩挲著,草莖將他圈住,一時緊一時松,讓陸暢好不難過,可偏偏又有一種奇異的快感。草葉攀上他的前胸,在胸前兩點玉珠上來回擺動,使其慢慢挺立起來。
  
  陸暢狠狠咬牙,這世界的生物都是什麼?一個一個的技術全都如此熟練,他感覺自己在這般挑逗之下又有些開始不受控制,可偏偏被草莖緊緊箍住,難受得很,他不由得呻吟出聲,這略帶沙啞的聲音卻使草莖纏得更加緊些。
  
  就在陸暢為前面的緊致而難過時,一根枝條悄悄地碰了碰他的後方,冰冷的枝條驚醒了陸暢,使他發現了草皮的意圖,不由得瘋狂掙扎起來。
  
  他的不配合讓草皮更加憤怒,纏住他大腿的兩根枝條高高抬起,使後方看得更加清楚,另外一根草莖從他腰上爬過來,眼看就要深入那從未被人探究過的神秘地帶。
  
  就在此時,一個金色的身影飛奔而來,用他尖銳的爪子扯斷那些枝條。
  
  下一秒,陸暢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草皮的鉗制,落入了一個溫暖的胸膛中。
  





3

3、第3章 ...


  自己看上的人被奪走,草皮顯得異常憤怒,它縮緊了身子,枝條瘋狂地生長起來,呼嘯著向陸暢和獅子纏了上去。
  
  獅子帶著陸暢退開兩步,將他放在草皮的攻擊範圍之外後,怒吼一聲向草皮沖了過去。只見他如箭一般飛馳,避開枝條兇猛的攻擊,瞬間便沖到了它的本體處,狠狠一拳砸在上面,雙手將桶狀的草皮高高舉起,用力投向遠方。
  
  陸暢只見那把自己玩弄在股掌中的草皮怪物被獅子變成的人如泡沫一般丟出去,消失在遙遠的天際,深感物種之間的力量差距實在太大。作為一個正常人,他不認為自己很沒用,因為他不是怪物,是無法與這些超出認知的傢伙相提並論的。
  
  獅子解決了草皮,轉身走向陸暢,高大的身軀充滿了威懾力,讓陸暢心裏一陣發寒。它……該不會自己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吧。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獅子剛走出兩步,就有些步伐不穩,虛晃了兩下,沉沉地向後倒了下去,與地面發出重重的撞擊聲。
  
  陸暢原地不動觀察了一會兒,覺得獅子不可能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這才慢慢走到它身前,卻發現它嘴唇發白,額頭上佈滿密密麻麻的汗珠,身子微微抖動,比起自己剛才見到的樣子還要虛弱。
  
  該不會這頭獅子因為變成人所以很虛弱,但為了他卻不顧身體的不適,拼命趕過來吧?陸暢腦子裏突然冒出這個想法,隨後便立刻否定了。自己才不過剛剛認識這頭獅子,就算發生了一點不清不楚的關係吧,它也不應該為了一個陌生的還是不同種族的人類做出這樣的事情,說不定那個草皮本來就和它有仇。對,一定是這樣子!
  
  不管怎麼樣,還是趕快逃吧,說不定那草皮一會兒還會回來,想起剛才它對自己做的事情,陸暢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連忙跑起來。
  
  他剛跑出兩步,便又折回來,看了獅子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把它也帶走。草皮說不定和這獅子有仇,萬一它回來了,獅子這麼虛弱,有可能會吃虧。不管怎樣,它也算是救了自己,做人要知恩圖報。況且這森林異常危險,不知道還會出現什麼怪物,有它在身旁,危險的時候還可以做擋箭牌。
  
  陸暢一邊找理由說服自己,一邊費力地將獅子搬到一個巨大的葉片上,然後從包裏拿出尼龍繩,把獅子和葉片綁在一起,像拉纖一般拖著走。雖然這麼綁著對獅子的皮膚和血液迴圈不好,不過陸暢在綁之前捏了捏獅子的胳膊,感覺像碰到了鐵塊兒一般結實,小小的繩子應該傷不到它。臨走時陸暢沒有忘記將草皮掉下的軍刀拿在手裏,不管怎樣,有個鋒利的武器在手,至少有些心理安慰。
  
  拽著獅子走了一會兒,夜幕便降臨了。當太陽完全落下時,黑暗籠罩了整個森林。陸暢覺得又累又餓,身體完全沒有力氣,實在沒辦法再走一步了。
  
  整整一天他都在緊張和逃亡中度過,滴水未進,粒米未進,緊張與饑餓讓他幾乎要虛脫。
  
  天大地大胃最大,陸暢放下繩子,撿了一些乾枯的樹枝,用枯葉引燃,不一會兒,明亮的火光照暖了陸暢的心,讓他稍稍有了一點安全感。
  
  陸暢環顧四周,發現了一件讓人咬牙切齒的事情——這裏就是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地方,身邊的老樹上還刻著他寫的“SOS”,四周還有一些散落的衣物,那是剛剛被獅子咬壞的。
  
  敢情他這一天的路都白走了,一切又回到了起點。陸暢撿起破碎的T恤,將比較完好的地方系在一起,纏在腰間,勉強可以遮擋住重要部位。其實他背包裏還有一套換洗的衣物,可是為了防止再被什麼東西弄破,還是先不要穿了,等安全一點再說吧。
  
  看見自己被毀掉的衣物,陸暢不由得心頭火氣,對著獅子踢了兩腳,它卻毫無反應,依舊沉沉地昏迷著。
  
  陸暢蹲□,仔細觀察這個由獅子變成的人,這才注意到它的嘴唇乾裂,裂口處有血跡,但已經乾涸了。即便如此,它全身還是不停冒著冷汗,看起來難受得很,呼吸十分沉重。陸暢默默注視著它臉上那片被自己踩出的黑印子,最終忍不住伸手將它從獅子臉上蹭了下去。
  
  獅子這麼難受,陸暢看著心裏也不舒服,但他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哪里出了問題,這裏又完全打破了他的常識,讓他的急救知識全無用處。最後陸暢只能想辦法給獅子補充一點生理鹽水和食物,這樣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反效果。
  
  掏出簡易的燒烤架子,把方便裝的皮蛋瘦肉粥和飲用水倒進去鐵飯盒裏放在架子上用火烤,不一會兒香噴噴的粥就出鍋了。
  
  等粥不那麼燙了,陸暢將獅子扶起,半倚在樹幹上,左手捏住獅子的下巴,將嘴掰開,右手用勺子喂粥。
  
  熱乎乎的食物下肚,獅子顯得沒那麼難受了,嘴唇有了血色,冷汗出得也不多,呼吸漸漸輕緩下來。
  
  陸暢見它好受些,自己也放心吃了點食物,背包裏的乾糧所剩無幾,看來明天要研究一下這裏的植物和動物,看看哪一種是不好色的,不傷人的,可以作為食物的。他想著想著,腦子漸漸變得糊塗起來,神智也有些不清楚。吃飽之後,疲勞感便湧了上來,陸暢只覺得一陣犯困,拿出睡袋便鑽了進去。
  
  一隻綿羊、兩隻綿羊、三隻綿羊……二百五十七隻綿羊……
  
  陸暢猛地坐起身,明明累得不行,可他就是睡不著,心裏總是惦記著那只該死的獅子!總覺得放一個病人不管自顧自地睡覺是很不道德的事情。
  
  他認命地爬起身,想法設法把睡袋套在獅子身上,無奈體積相差太多,它根本穿不上。陸暢只得找來一些比較柔軟的乾草,將火堆挪了下位置,把乾草平鋪在被火烤得熱乎乎的地面,最後讓獅子躺在上面,自己則坐在旁邊,那尺碼不夠的睡袋現在正蓋在獅子的腰間,遮住了比較容易受涼的胃部和有傷風化的部位。
  
  這些事做完之後,陸暢感到更加疲憊了,靠在獅子身旁就那麼坐著睡著了。他一邊睡還一邊想著,自己真是個聖人,居然這麼以德報怨,希望明天這頭獅子醒來,不要再對他做些什麼限制級的事情了。
  
  睡到半夜依稀覺得有些冷,摸索了半天感到身邊似乎有個大暖爐,便靠了過去,緊緊抱住不放。這暖爐好像也會動一般,伸出結實的臂膀將陸暢摟進懷裏,陸暢便在溫暖的環繞之下再度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夢裏自己回到了老家,同隔壁家的大藏獒玩得不亦樂乎,他抓著藏獒的長毛一陣揉,一邊揉心裏還一邊琢磨著,怎麼這藏獒的毛長長了這麼多呢?這個狗毛還能再長嗎?疑惑間他用力抓了兩下,惹得藏獒有些發癢,不停用舌頭舔他的鼻尖,濕漉漉的舌頭弄得他很不舒服,爬起身來抓住藏獒的兩隻前爪喝道:“別鬧了!”
  
  呃……陸暢雙手托起一隻大得離譜的前爪,迷迷糊糊間還琢磨著,藏獒會有這麼大的爪子嗎?
  
  雷歐看著陸暢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愈發的心癢難耐,不由得大力撲過去,將陸暢壓在身下。
  
  此時陸暢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大腦因為眼前的景象有點發懵——一大早起來就發現自己被一頭大獅子壓在身下,這也太挑戰他的心臟承受力了吧?
  
  獅子用鼻子碰了碰他的嘴唇,柔軟的觸感讓它又有些興奮起來,用嘴巴不停在陸暢臉上拱來拱去,像是在找哪里比較方便下口品嘗。
  
  陸暢察覺到它的意圖後氣得全身發抖,還來?虧自己才救過它的命,這傢伙還有沒有人性?太畜生了!盛怒中的他沒有想到,這獅子本來就不是人嘛……
  
  “放開我!”由於雙手沒被鉗制住,陸暢狠狠地揪住獅子的鬃毛,大聲地吼著。經過昨天和草皮的糾纏,他確定這裏的生物是明白他的話的,所以他盡可能用自己最兇狠的語氣怒著獅子。
  
  獅子感受到陸暢的怒氣,戀戀不捨地從他身上爬下,臨走時還不忘了用尾巴掃了掃陸暢腰間的遮擋物,動作猥瑣得很。
  
  陸暢氣得鼻子都歪了,跳起來指著獅子大喊:“你能不能聽懂人話?會不會說人話?說!這裏是什麼地方,你到底為什麼一見面就侵 犯我?”
  
  侵 犯?雷歐有點委屈,自己明明已經很克制了,絲毫都沒有傷到這個看起來很柔弱的雌性,以往被他這樣對待的雌性都很滿意,這個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嫌自己表現不夠好?想到這兒,雷歐的目光裏多了一絲別的東西,看向陸暢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了。
  
  陸暢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讀懂這獅子眼中包含的深意,立刻怒喝道:“你別碰我!”
  
  雷歐見他還是一副炸毛的樣子,深覺自己和這個很眼生的雌性在溝通上有點問題,於是擺了擺身子,變成人形,雖然麻煩點,但雌性都比較喜歡雄性變成人形。
  
  陸暢目瞪口呆地看著獅子在他眼前人立起來,皮毛變短,鬃毛長長,再次變成一個俊逸的高大男子,金色的長髮在晨光的照耀下閃閃生輝。
  
  “雷歐,我叫雷歐,你呢?”獅子舌頭有些發卷,仿佛還不太習慣說話。
  
  好吧,至少變成人形能讓人安心一些,他微微寬心,回答道:“我叫陸暢。”
  






4

4、第4章 ...


  “陸暢,陸暢,陸暢……”雷歐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他的名字,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一聲聲回蕩在叢林裏,悠遠且綿長。那飽含深意的呼喚,傳至心底,惹得人心中一陣酥麻,足以迷倒所有正常的雌性了。
  
  而陸暢只是耳朵有點麻,他揪了揪耳垂,不耐煩地說:“記一遍就夠了吧,至於重複這麼多次嗎?”
  
  雷歐緊盯著陸暢剛剛揪過的地方,那裏白裏透紅,仿佛在誘惑著他去品嘗一般。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強壓下心中的欲望,回答道:“我剛剛成年,不太會說話,多說幾次,慢慢就熟練了。”隨著對話的增加,雷歐的舌頭果然不像方才那般卷了,說起話來也流利了許多。
  
  剛剛成年?啥米意思?難道說眼前這位才剛剛十八歲嗎?陸暢無語地瞪著雷歐那堅實的胸膛,修長的大腿,有力的肌肉和十分有本錢的口口(想替代詞實在麻煩,以後遇到這類辭彙,就直接幫助系統口口了,口口的內容,筒子們可以自行腦補),這樣也叫剛剛成年嗎?你分明已經是一根熟透了的黃瓜了!
  
  不過這話陸暢並沒有說出口,誰知道這地方的人都靠什麼辨別年齡的。照他們這個頭,說不定孩子剛出生就會打醬油了呢。
  
  他想了想,覺得有必要知道這個世界的結構,而眼前這頭獅子,恐怕是能夠為他解惑的唯一人選了。於是陸暢十分不情願地說:“那個……是這樣的,我和我的同伴失散了,剛剛還撞到了頭,有些事情總是模模糊糊的,記不清楚,你能告訴我這裏是什麼地方嗎?”除了失憶,他想不出別什麼辦法來解釋自己為什麼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這辦法儘管十分狗血,但效果一般都不錯。
  
  金色的瞳孔因為高興微微縮了一下,雷歐克制住自己,用儘量輕的步伐靠近陸暢,盡可能溫柔地說道:“你和同伴失散了嗎?那要不要來我們部落?”
  
  兩米高的身軀的靠近給了陸暢無盡的壓力,他一米七五的個子在中國也算是不矮了,可跟這位一比,自己也太嬌小點了吧?未免給自己造成過大的心理陰影,雷歐前進幾步,陸暢就退後幾步,保持距離,保持身高差距,保持心理優勢。
  
  陸暢的退縮讓雷歐有些沮喪,他連忙說道:“你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好,不知道你與同伴剛剛失散心情不好,就那樣對你……我保證以後沒有你的同意,絕對不會這樣了。”是他不對,眼前這個“雌性”比起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個都要嬌嫩,說不定自己昨天弄疼了“她”,傷害到了“她”。
  
  不再對他出手了?陸暢摸著下巴抬頭觀察雷歐的表情,發現他臉上充滿了惶恐與誠懇,好像真的在為昨天的事情道歉。這個……說不定是他太過敏感了,說不定這個世界的人見面就是這麼打招呼的,說不定……個頭啊!哪有這麼打招呼的?再解釋也無法解釋通啊!
  
  雷歐見陸暢的臉色陰晴不定,心裏有些發急,生怕這個讓他第一次心動的“雌性”就這樣與自己失之交臂。要知道,自己以前無論怎麼和雌性接觸,都沒有辦法成年,而這個“雌性”一下子就讓他變成了人,還那麼溫柔地照顧因為第一次變身而脫力的他,這一切一切都是自己從來沒有體驗過的。這麼“嬌弱”、“溫柔”的“雌性”,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雖然這個“雌性”可能由於變身不完全而多出一點東西,不過對於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魅力的“她”,任何雄性都不會介意這小小的缺陷的,雷歐不想錯過這個“美麗”的“雌性”。
  
  “我們部落很好的,大家都很親切,也不會歧視弱小的人,說不定你的同伴也可以一起來。”雷歐結巴著努力想要說服陸暢,拼命介紹著自己的部落。
  
  他的誠意成功地傳達了,陸暢感覺到他的真誠與緊張,也相信只要自己不願意,這個大傢伙應該不會再做出最初見面時那種事。這個……說不定這些傢伙變身成人之後就不那麼野蠻了,對!就是這樣。
  
  陸暢拼命地說服自己答應雷歐的建議,實際上是因為他根本沒有別的選擇。若是離開雷歐,自己一個人在這充滿未知與兇險的莽林中,不知什麼時候就成為他人的口中食,嗯……各種意義上的食物。
  
  最重要的是,他的儲備糧已經所剩無幾,如果沒有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就算不再被怪獸攻擊,他的下場也只有餓死或者吃錯東西食物中毒而死。
  
  這種狀況之下,只有跟著雷歐去他們的部落,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權衡利弊之後,陸暢點點頭,無視雷歐那欣喜的目光,收拾收拾旅行包,再次裹緊了腰間的布料。
  
  一轉身,胸口便貼上了一隻大手,那只手在他胸前兩點上揉了揉,摸了摸,蹭了蹭……
  
  “喂!”陸暢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你說過不再碰我的!”
  
  “這也算啊……”好鬱悶的聲音。雷歐還在為那柔滑的觸感心動呢,便被喚回了現實。方才他只是想摸摸看,為什麼這個“雌性”的胸部這麼平。不過沒關係,擁有那樣滑嫩的肌膚,哪里還會有人在意他的胸平不平。雷歐還記得自己以前接觸到的幾個雌性的皮膚,當時覺得還可以,現在與陸暢的比起來,她們的皮膚就像生長了上百年的老樹皮一樣粗糙。
  
  陸暢鬱悶地捂住了胸口,心想要不要找塊布把上身也纏上。不過那樣恐怕會使誤會更多,到時候指不定有多少動植物跑來扒掉他的衣服呢。
  
  跟著雷歐走了一會兒,覺得氣氛有些沉悶。那頭獅子一邊走一邊露出詭異的笑容,讓陸暢十分不爽。為了不再讓獅子露出那討厭的笑容,也為了更好地瞭解到這個世界,陸暢決定與雷歐搭話。
  
  “那個……你身體沒事了吧?”先伸出友誼之手,再套話。
  
  聽見他這麼問,雷歐不由得回想起昨晚將陸暢摟在懷裏時那美好的感覺,不由得咧開嘴“嘿嘿”笑著說:“沒事了,謝謝你昨晚陪我睡覺。”
  
  噗——陸暢一口心血噴出,明顯是受到極大的刺激,心臟承受不住這麼大的負荷了。
  
  至此他再也無法忍受,抬腳狠狠地踢在雷歐那如鋼鐵般的大腿上,口中喊著:“誰陪你睡覺了!”踢完他就後悔了,剛才用的力氣太大了。
  
  “你怎麼了?”雷歐見陸暢痛苦的捂住腳踝,連忙跑過去查看,發現陸暢的腳踝有些微微發紅,像是腫了。
  
  陸暢欲哭無淚,自己也算是一個運動健將了,怎麼到了這個世界之後變得這麼脆弱呢?不就是用全力踢了一下鐵柱子嗎,雖然自己剛才的動作算不上規範,但也不至於一下子崴了腳吧?以前他總是鄙視女生動不動就受傷,總覺得她們沒有那麼嚴重。現在他明白了,在力量的差距下,一切……皆有可能。
  
  雷歐伸出大手給陸暢揉揉腳,誰料他力氣過大,越揉越糟,疼得陸暢狠狠拽他的頭髮。雷歐也不覺得疼,只是專注地揉著他的腳踝,努力放輕力道,終於掌握怎樣的力道才不會傷害到陸暢。
  
  陸暢拍開雷歐的手,力氣是小了,可手法完全不對,照他這麼個揉法,估計自己不到明天就殘廢了。
  
  推開雷歐,陸暢脫下登山鞋,從背包裏拿出紅傷藥,在腳踝處噴了幾下,用繃帶將受傷的腳綁好。
  
  紅傷藥的味道讓雷歐有些不適,他嗅覺本來就靈敏,這樣的氣味對他的鼻子委實是一種傷害。可現在他完全不在意這事情,他只是眯著眼,緊緊盯著陸暢的腳。他從未見過如此白嫩又嬌小的腳,讓人想要握在手心把玩。
  
  事實上他已經這麼做了,陸暢吃驚地看著雷歐蹲□,握住自己的腳,眼神專注的讓他頭皮發麻。該死!自己需要穿四十碼的腳,居然能夠被雷歐一隻手握住,這個……他到底是有多嬌小啊?怎麼自從來了這個世界,一切女性化的形容詞全都能用到他身上呢。
  
  雷歐將他的腳捧在手心,指肚輕輕地摩挲著,手掌從腳部移到腳踝傷處,再移至小腿,再……
  
  “停!”陸暢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喊停,“那個,昨天襲擊我的東西是什麼?”轉移!一定要想辦法轉移雷歐的注意力。他算是明白了,雷歐是真心實意的不想再傷害他,可貌似這傢伙的心管不住自己的身體,時不時就要來這麼一下。
  
  一聽陸暢提到昨天的東西,雷歐果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神色變冷,輕哼一聲道:“是瑞克。那傢伙和我一樣到了出門歷練的年齡,可他不喜歡四處遊蕩,只是守著一個地方不動,等著獵物上門。那傢伙沒輕沒重的,連我們部落的雌性一不小心都會被它傷到。我昨天見你跑的方向好像正是它經常呆的地方,想到你這麼瘦弱,說不定會被它傷到,就跟了上去。你不用怕,我揍了它一頓,它以後應該不敢了。”
  
  陸暢徹底無語,敢情雷歐昨天還是真是為了救他才撐著不適的身體跑過去的。
  






5

5、第5章 ...


  “謝謝,你……那時其實很不舒服吧?”陸暢低聲道謝,心中對這頭大獅子的好感度微微增加了一些。
  
  雷歐聽他這麼問,微訝地抬起頭,隨後便露出釋然的神情,咧開嘴無聲地笑了一下:“陸暢是第一次見到雄性變身吧?其實沒什麼的,最多就是有點疲勞,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絲毫沒有提及,對於雄性來說,第一次變身其實是異常兇險的,很多雄性就是因為變身不成功而死去。大多數雄性在剛剛成年時都不敢亂動,因為第一次變成人身的身體是十分脆弱的,從裏到外的構造都與以前不同,稍一不慎,就有可能丟了性命。雷歐不想拿這種事情嚇唬陸暢,反正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成功地成年了,還認識了這樣一個可愛的“雌性”。最令他開心的是,他是這個“雌性”的“第一次”(第一次讓雄性變身),而這個“雌性”也是第一個讓他變身的,彼此都是對方的第一次,這讓雷歐心中升起一股獨佔欲。剛才幸好及時趕到,否則讓什麼也不懂的瑞克傷害到陸暢,他會後悔一生的。
  
  “那個……這裏距離你的部落還有多遠?”陸暢皺著眉頭,這樣的傷勢恐怕很難再繼續走路了,他隱隱有些擔憂。
  
  雷歐的思緒被喚了回來,看見陸暢一臉憂愁的樣子,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輕聲說道:“以我的速度大概明天早上就到了,你不用擔心,我背著你,中午也該到了。”
  
  背……還好不是抱,陸暢點點頭。他已經感覺到,這個叢林就算是對於雷歐來說也是極為兇險的,尤其是再帶上一個傷患,就更加不便。還是由著雷歐,早點到聚居地就能早點安下心。
  
  雷歐見陸暢並不反對,而是“柔順”地點頭,心頭一陣發癢,伸手將他攔腰抱起,扛在自己的肩上。
  
  這……就是所謂的“背”?看起來他們對“背”的理解有些偏差。陸暢倒掛在雷歐肩上十分不舒服,頭也有點暈暈的。最要命的是,他的腰部正好抵在雷歐的肩膀,而雷歐的手剛好放在他的臀上。
  
  顯然獅子也注意到了這件事,之前在與陸暢接觸時,獅子還沒有來得及出手就變身了。此時陸暢就位於雷歐的大掌下,他又怎會不趁機揩油。
  
  雷歐指肚微微用力,感覺到手下的部位極為有彈性地回應了他的動作,忍不住曲起手指輕輕抓了兩下——
  
  “咚”、“咚”、“咚”!陸暢用拳頭狠狠砸著雷歐的背部,大聲喊著:“放我下來,背人不是這麼背的!”
  
  獅子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他,在其指點下把陸暢背到身後。只是不一會兒,陸暢再次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他兩條修長的腿被雷歐抓在手裏,雙腿分開,腰部緊緊貼著雷歐那有力的背脊,雙臂環繞住他的脖頸,這姿勢,真是要多親密有多親密。
  
  “這麼背不行!”陸暢用拳頭砸著獅子的肩膀,逼得雷歐不得不再次放下他。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陸暢覺得自己真是反復無常,糟糕透了。可明明都是最普通的動作,由雷歐做起來卻充滿了色/情的味道。究竟是他思想不正常,還是這個世界就是一個不正常的世界?
  
  “到底……該怎麼背?”雷歐也有些鬱悶,之前說是頭朝下會讓人頭暈噁心,他表示理解,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感覺。所以雖然很不舍,但他還是依了陸暢的意思,改為用後背背,後來他覺得這種姿勢也不錯,感到陸暢趴在自己的背上,依靠著自己,讓他的優越感和保護欲從心底而生。可是現在陸暢連這種姿勢也否決了,雷歐真有些不知所措。
  
  陸暢坐在地上也有些為難,無論怎樣的方法都無法避開肢體接觸,而對雷歐來說,任何一種接觸都顯得很色/情。他左想右想,最終還是決定用樹枝做個簡易的拖車,讓雷歐拖著走好了,雖然速度會慢點,也很丟人,但總比以前那幾種辦法強。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雷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便猛地將他打橫抱起,大步向前走去。走著走著就發現這個姿勢居然是最好的,既可以看見陸暢俊秀的臉龐,又能將他緊緊攬入懷中。於是打定主意,無論陸暢怎麼反對,他都決定用這個辦法了。
  
  陸暢一陣抗議無效,力氣也比不過人家,只得將臉埋進雷歐的胸膛,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尷尬的表情。這個抱法,是所有姿勢中最糟糕的一項。
  
  公主抱……老天,一道雷劈死他得了,至於這麼折磨人嗎?
  
  時至正午,太陽爬到人的頭頂,樹蔭在炙熱的陽光下紛紛縮了回去,兩人暴露在烈陽之下,都有些吃不消。
  
  陸暢還好,由於沒有走路,消耗體力並不大,也不覺得太難受;雷歐就不一樣了,本來剛剛成年後就有些虛弱,還要背負一個70多公斤的成年男子,在炎熱的考驗下,不一會兒便氣喘吁吁。
  
  陸暢見他實在難受,掙扎著要下來一起走,雷歐卻不肯放手,只是不停用鼻子嗅著。他鼻子微動,抱起陸暢大步跑了起來,陸暢正想問他到底為什麼這麼焦急時,便被前方潺潺的流水聲吸引了注意力。
  
  是河!一條大河出現在他們眼前。沒有什麼比受酷暑煎熬時在水中暢遊一番更舒服了。陸暢是游泳健將,見到這條河不由得眼睛一亮,喜悅爬上了眼梢。
  
  雷歐見他喜歡,心中一動,將陸暢靠著大樹放在地上,單手抵在樹幹上,將他圈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後,低聲問道:“你想洗澡嗎?”
  
  陸暢本來打算跳進河裏痛痛快快地遊一圈,去去這連日來的晦氣和陰霾,可被雷歐這麼一說,他只得咬牙切齒地說:“不用了,我腳疼,你自己去吧。”天知道他這話說的有多艱難,清涼的河水的誘惑很難抵抗的。
  
  獅子有些失望,眼中的光芒黯了下去,可下一秒,他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地說:“那我幫你洗。”
  
  陸暢險些一口氣沒緩過來直接憋死,他算是明白了,跟獅子講究這些含蓄啦、委婉啦、暗示啦、指桑槐啦、欲言又止啦之類的技巧是沒有用的,你說什麼他就信什麼,而且絕對不會曲解你的話語,完全只理解表面含義。於是他用力抓住雷歐金色的長髮,惡狠狠地說:“我不是腳疼,我是害怕洗澡的時候你會對我做那些你剛剛遇見我時做的事情。就算你不碰我不摸我,你的視線也讓我受不了!還有你早就說過不會再碰我,可是你一直在找機會下手!”
  
  他大聲地喊著,將連日來的恐懼從怒吼中發洩出來。原本登山就是因為失戀,想要調節一下心情。結果心情沒變好,反倒因為一場莫名的暴雨來到這個未知的世界。一來這裏就遇到一些讓他難以接受的事情,儘管雷歐昨天救了他,卻無法讓他增加太多好感,相信沒有誰會對一見面就侵 犯你的人有好感。
  
  雷歐聽見他的話,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只是默默地走向遠處,背過身子,表示不會再看他。走到陸暢身前時,獅子輕輕說了一句:“洗好了叫我一聲。”
  
  陸暢心中有些疑惑,雷歐過分的平靜讓他有些不安,被這樣一通怒吼,不會有人開心的。他轉身瞧了瞧,只看見雷歐席地而坐,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泥土上,寬厚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單。
  
  當陸暢走進冰冷的水中時,刺骨的涼意讓他想起一件事,笑容呢?雷歐每次見到他時都會露出的那個憨厚的笑容怎麼不見了?
  
  本來酷暑時洗一個冷水澡是很開心的,陸暢卻只感到陣陣涼意,原來傷害別人,也可以使自己這麼難過。
  
  小心地將腰間的衣物解開放在岸邊,他只尋了比較淺的地方洗一洗身體,去去暑氣和污垢,現在的身體狀況還不適合游泳。然而陸暢不知道,在他不遠處的深水中,一條觸手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轉了轉,幾次想要纏住陸暢浸在水中的腳,但不知在怕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爬過來。
  
  匆忙洗過澡,陸暢爬上岸曬乾身體後將衣物纏回腰間,便喚雷歐過去洗澡。雷歐聽見他的呼喚,轉過身來見陸暢已經洗好,便大步跑了起來,箭一般地躍入水中,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雷歐潛入水底後呆了許久,讓陸暢差點以為這傢伙溺死在水裏時才緩慢地浮出水面,悠閒地在水中游了起來。
  
  陸暢坐在河邊樹蔭下,眯著眼看雷歐洗澡。只見他金色的身影在陽光下閃爍,與河水相映生輝,古銅色的皮膚上沾滿水珠,顯得分外美麗。
  
  呃……美麗的是水珠。陸暢彆扭地想著,為著自己剛才那瞬間的驚豔感到羞愧。

6、第6章 ...


  雷歐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水珠,將剛剛捉到的大魚放在陸暢身旁,自己則拎著另外一條走向遠處。
  
  “喂——”陸暢奮力按住那條大得離譜的魚,拼命的喊著雷歐。這世界太過分了,連魚都比他強一點。
  
  獅子見陸暢被魚尾拍翻,大尾巴不停地拍打著他的胸口,發出“啪”“啪”的巨響,連忙跑回去拎起大魚,從魚尾下將陸暢救出。
  
  陸暢爬起來,滿身的魚腥味兒,剛才的澡算是白洗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雷歐神色赫然,有些後悔自己只顧著生悶氣,忘了陸暢是個多麼嬌弱的“雌性”,怎麼可能有力氣制服這麼大的魚呢。
  
  陸暢捂住胸口,感覺那裏有些發悶,該不會是被砸出內傷了吧?見雷歐一臉懊悔地站在自己面前,強笑了一下後說:“我沒事。還是你把兩條魚都收拾了,由我來烤吧。”說到燒烤他還是有一手的,以前吃BBQ時,一般都是他負責烤東西。現在包裏還有烤架,剛好派上用場,只是魚有些大,切起來會費事些。他將軍刀遞給雷歐,讓他將魚收拾乾淨。
  
  雷歐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暢,驚訝地說道:“你會烤肉?”
  
  “是啊。”陸暢聳聳肩,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是個人都能烤烤,最多就是手藝問題。不過,雷歐在遇到自己之前貌似一直都是獸形,該不會一直都是吃生食的吧?
  
  疑問脫口而出,雷歐卻搖搖頭不做聲,默默地將刮起魚鱗來。他想起以前父親曾做過烤肉,味道非常好。父親常告訴他,只有最好的獵手才能夠烤出最美味的食物。因為火是他們的天敵,只有最強大的獵人才能駕馭火。部落裏怕火的人很多,他也是近幾年才漸漸敢接近火源的。
  
  他隱約記得昨晚好像有人點燃了一團很溫暖又十分危險的火焰,並毫不畏懼地在火旁照顧他,這個人……
  
  雷歐猛的回身,看向陸暢,陸暢正在收集乾燥的樹枝生火,這裏的樹枝有些潮濕,升起的火焰會冒出濃煙,這樣烤出來的食物也會有煙味。雷歐金瞳微縮,覺得自己遇到的這個“雌性”真是格外神秘。
  
  終於生好火,陸暢支起燒烤架子,將雷歐收拾好的魚片下來,一點一點放在烤架上。只是這樣的吃法實在太慢,要想將整條魚都烤好估計得浪費一下午時間,何況雷歐那裏還有一隻。
  
  陸暢正發愁時,雷歐拿起生魚啃了起來,將烤好的魚都留給陸暢,自己只是嘗了一小塊兒。陸暢覺得他當時的表情很不錯,並不像是不喜歡吃熟食一樣,便勸他多吃一些,卻被拒絕了,雷歐只是背過身子,無聲地吃著生魚。
  
  陸暢有些後悔,早知道不用烤架,直接烤全魚好了,也省得雷歐這樣委屈自己照顧別人,弄得他心裏很不舒服。尤其剛剛他還對雷歐那樣吼過,拒絕他的所有碰觸,但雷歐什麼都沒說,依舊是將最好的東西留給他。
  
  吃過午餐應該開始趕路了,可陸暢之前說過不許雷歐碰他,這讓獅子很為難,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下手。陸暢見他一副無措樣子,不由得撇撇嘴,自動爬上他的肩膀,讓雷歐扛著自己走。這樣總比公主抱強一點,陸暢暗暗自我催眠。
  
  雷歐愣了一會兒後,咧開嘴笑了起來,同時伸出大手在陸暢的臀部上重重的捏了下,這才飛快地向部落跑去。陸暢被他捏得全身發麻,也只得咬牙忍了,那啥,人在屋簷下嘛,總得犧牲點東西才能換得一時的安寧。不就是毛手毛腳嗎?以前又不是沒遇到過,他忍!
  
  一個下午就在雷歐樂顛顛的奔跑中度過了,夜幕降臨時,陸暢也被顛得頭暈腦脹了。
  
  夜間不適合趕路,何況距離部落也不遠了,不急在這一宿。雷歐找了一個空曠的地方,將陸暢放下,根據他的指示,找來一些幹樹枝和枯葉。叢林一點也不缺少生火的材料,陸暢只要注意防火,不要造成火災就可以了。雷歐見陸暢生起火,知道有火光的保護,猛獸不敢上前,便放心的去尋找食物。
  
  當雷歐把兩隻山羊大小的兔子放到他面前時,陸暢不得不感慨這世界的巨大,就算哪天有人告訴他,這裏的螞蟻咬死了人,他都會毫不懷疑地相信。
  
  這次他沒有用烤架,而是用木棍支起了兩個架子,將山羊……不,將兔子串在一根木棍上烤了起來。這次雷歐吃到了正宗的燒烤,接受度很高,將整只兔子啃了個乾淨。陸暢見他喜歡,便將自己的也給了雷歐,他只吃了一條腿就飽了,況且沒有調味醬和食鹽,味道並不是很好。
  
  吃過晚飯雷歐學著昨晚陸暢那樣,用草鋪成床。陸暢瞪了他一眼,將火堆移開,把乾草重新鋪好,這才躺下。他發現雷歐雖然可以靠近火,但始終不敢去碰觸。這個毛病以後得幫他改改,火是人類文明的起源,怎麼可以害怕這麼有用的東西呢?
  
  睡意襲來,陸暢沉沉地睡了過去。這兩日來他一直處在一個很疲憊的狀態下,此刻有雷歐在旁邊守護著,讓他安心不少,很容易地就進入了夢鄉。
  
  夜裏依舊有個手臂將他摟了過去,沉睡中的陸暢比起白天要安靜許多,也更加配合一些,不會胡亂掙扎,顯得愈發迷人,雷歐費勁心力這才壓下自己內心的衝動,不對陸暢出手。
  
  一夜無夢,陸暢覺得自己好久沒有睡得這麼好了,只是一睜開眼,又是一隻大獅子出現在眼前。他告訴自己要冷靜,說不定就是有這麼一種白天是人晚上是獅子的生物,而且只要習慣了,獅子也是挺可愛的。他輕輕坐起身來,想要方便一下,手掌卻意外地碰到了一個很硬很大的……
  
  陸暢身子有些發僵,他知道早晨會有這種現象是十分正常的,並不是獅子想要對他圖謀不軌,可接下來這一連串的動作就不能算是正常現象了吧?
  
  事情是這樣的,他剛一起身,雷歐便醒了,本來想等他起來自己再起,可沒想到陸暢不經意間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使他強壓下的心火又騰騰燒了起來。
  
  雷歐並沒有起身,而是十分奸詐地微微翻個身,借著這個機會將後腿壓在陸暢手上,就是不放他離開。
  
  陸暢用自由的手狠狠拽獅子的鬃毛,奈何雷歐的耐痛能力過強,硬是裝睡不起床,死活不肯放過陸暢。
  
  “喂!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把你的爪子拿開!”
  
  “喂!你的爪子不要亂動!你——”陸暢的怒吼被一個滾燙的鼻尖堵住了,由於剛剛的大喊,他還不小心舔了一下這個由於全身發熱而乾涸的鼻子。
  
  濕漉漉的舌頭貼在鼻尖上,讓雷歐感到一陣清涼,可緊接著小腹又湧上了一股燥熱。即便如此難過他還是不想傷害到陸暢,只得狡猾地伸出一米多長的尾巴,用它將陸暢的手和那燥熱綁在一起,帶動著手輕輕地移動起來。
  
  陸暢全身都僵了,生怕自己一個亂動讓這位獸血沸騰,那可就不是只有手的問題了。為了不引發更大的事端,他只得強行克制住自己揍人的衝動,任由那條該死的尾巴為所欲為。
  
  柔嫩的觸感讓雷歐有些發狂,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獅人,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最初只是不捨得那只小手離開自己,現在卻有些欲罷不能,更加克制不住自己,很快就發洩出來,無力地躺在乾草堆上,感受著陸暢昨晚的溫度。
  
  尾巴終於鬆開,陸暢得了自由,第一件事就是在雷歐的肚子上狠狠踩上兩腳,雖然知道這不會有什麼效果,但不做點什麼,他怕自己會被氣死。自己的手上現在還沾著一些液體呢,讓他怎麼不發狂。
  
  胡亂地在樹幹上蹭了蹭手,又拿出軍用水壺,用裏面儲存的水好好洗了洗手,陸暢這才用眼刀子射向已經變成人形,正朝著他傻笑的雷歐。
  
  “你說過不會對我做什麼的!”怒火燒穿了九重天,就是燒不壞雷歐那層臉皮。
  
  “我做什麼了?”雷歐一臉無辜,“剛剛我還是獸形呢,你知道獸形是做不了什麼的。”
  
  這還叫做不了什麼?那什麼叫做得了什麼!他還想做什麼!
  
  雷歐看著陸暢一臉氣急敗壞,不知道說他什麼好的樣子,心中愈發開心,不由得將他攬入懷中,誠懇地說道:“我已近很克制了。昨晚我看你的樣子,身上很難受,又不怕傷到你,只好變成獸形。可沒想到今天早上還是沒忍住。等回到部落我幫你在我的屋子旁邊蓋個房子,到時既可以保護你的安全,又不用怕自己傷到你,這樣好不好?”
  
  總是這樣!雷歐總是可以讓他的怒火無處宣洩,最後化為虛無。明明剛剛還想著一定不可以和這個危險分子在一起了,可聽他說完話,陸暢又有些心頭發軟,無法將自己的憤怒堅持到底。怒氣一消,到覺得雷歐的建議不錯,最後還決定跟他走。
  
  獅子見陸暢沒有反對自己的提議,樂得將他高高扛起,另一隻手拎起他的旅行包就向部落跑去,連早飯都不顧上吃了,只想著趕快把這個“雌性”帶到自己出生並成長的地方去。
  
  陸暢伏在雷歐肩上,暗暗咬牙切齒,後悔自己不該答應他的提議。這混蛋,又把爪子按在他的臀部上一捏一捏的,簡直就是要人命!
  




7

7、第7章 ...


  雷歐可以一天只吃一頓到兩頓飯,陸暢卻不行,兩人摘了幾個像蘋果一般果子,坐在樹蔭下吃了起來。
  
  “還有多久才到?”陸暢雙手捧著皮球大小的果子啃著,汁水不小心流到手上和嘴角邊。
  
  獅子眯著眼瞧了陸暢一會兒,這才心不在焉地回答:“照現在的速度,不等中午就會到了。”
  
  “那就快些趕路吧。”陸暢將果子遞給雷歐,這麼大的果子,只吃半個就飽了。雷歐接過果子,順勢捉住他的手腕,將手指放在口中,舔去他手上的汁水。
  
  陸暢二話沒說,奪過那半個大蘋果就往雷歐腦袋上砸,專注洗手事業的雷歐來不及躲閃,被砸了個滿頭滿臉,好在他皮粗肉厚,沒受什麼傷,倒是那啃了半個的大蘋果碎了一地。雷歐惋惜地看著地上的果子,心想這可是陸暢剛剛吃過的,真是可惜了了。
  
  對付這種野蠻人,用說的那是不行的,陸暢現在是君子動手不動口,雖然動手也沒用,但這樣至少可以解氣一些。還好他不知道雷歐腦子裏正轉著有關間接接吻這樣超前的意識,否則估計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抹去臉上的汁水,雷歐再度扛起陸暢,一邊揩油,一邊踏向幸福的大路。他雄糾糾氣昂昂,仿佛戰勝的將軍一般,走入了一片儘是粗壯樹木的林子中。
  
  “吼——”巨大的吼聲從他口中發出,使得整個叢林都為之震撼。樹上的大鳥紛紛驚走,地上許多小動物到處找洞鑽。百獸之王的怒吼,豈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你……有沒有覺得地在晃動啊?”陸暢趴在雷歐肩膀上皺眉,這聲音……怎麼好像一群受驚的馬正在狂奔一般?
  
  雷歐沒有回答,只是略帶驕傲地笑了下,隨後便將陸暢放下,說:“我的部落到了。”
  
  奔跑聲越來越近,陸暢已經看見那前頭部隊,是一隻巨大的花斑豹、一頭青牛和一隻白虎,它們身後跟著一連串的塵土,看樣子來的東西不少。
  
  這……動物世界嗎?該不會他們都和雷歐一樣會變成人吧?由於場景過於壯觀,陸暢有些發呆,沒注意到這些傢伙眼中射出的異樣光彩。
  
  呯!
  
  陸暢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始作俑者是那只跑在最前頭的花斑豹,它將陸暢撲到在地,一如當初雷歐所做的。緊接著是一條大白蛇用尾巴纏住他的雙足,蛇尾前探,輕輕撥動著陸暢腰間的衣物。其餘野獸見它們倆得了頭籌,便立身不動,只是環繞著他,蹄子爪子們在陸暢眼前轉來轉去,顯得很焦急。
  
  眼見著花斑豹伸出舌頭開始在他胸前亂舔,而大白蛇更是過分,扯下他的衣物,吐出信子來回亂碰。
  
  陸暢深吸一口氣,大聲吼著:“雷歐——”
  
  雷歐不知為何沒有阻止它們,而是一直沉著臉在旁站著。見陸暢喊他,這才面色一喜,立馬沖上去一巴掌拍飛花斑豹,一腳踢開大白蛇,將陸暢緊緊攬入懷中,大掌蓋住他已經毫無遮擋的臀部。這傢伙不在乎自己一直都不著寸縷,但他知道陸暢不喜歡被別人這麼看著,便盡力擋住這群正在發情的傢伙的視線。
  
  陸暢為兩人尷尬的姿勢臉紅,但跟一個熟悉的人肢體接觸,總比被一大群野獸那啥那啥再那啥強多了。
  
  “不許碰‘她’,陸暢不喜歡這樣。”雷歐一腳一個,將企圖撲到陸暢身上的混蛋小子們踢開。對於陸暢不喜歡被雄性碰觸這件事,他覺得很開心,好像這代表著“她”是他一個人的,從頭到尾全都是。這樣一想,雷歐忽然回憶起一開始見到陸暢時,“她”包裹的十分嚴實,如果不是自己撕開那層擋住他視線的東西,根本就不會看到陸暢那漂亮的身體。雷歐開始為自己毀掉那些東西感到後悔,他不喜歡陸暢被這群混蛋看著的樣子,他希望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陸暢的身體。
  
  “雷歐,你太不夠意思了!”花斑豹一瘸一拐地跳回來,憤怒地看著雷歐,用只有獸形時才能說的語言抗議著。
  
  “就是就是。”大白蛇也一扭一扭地爬回來,點頭附和著。
  
  雷歐乾脆不理會他們,緊緊將陸暢抱在懷裏,不讓任何人有機會碰到“她”。
  
  “雷歐,你回來了。”一個滄桑的聲音傳來,陸暢循聲望去,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身影。
  
  雖然是白髮,可這人絲毫不瘦小,他寬闊的肩膀比起雷歐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修長的四肢上儘是肌肉,手裏握著一根形狀奇怪的木棍,指節粗大,手指極長,一如他大得離譜的腳一般。與雷歐不同的是,這人腰間纏著一個獸皮做成的圍腰,遮擋住那部位。除了滿頭的白髮,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也昭示著這個人已經不年輕,陸暢細看下去,發現他的黝黑的皮膚上其實也儘是這樣細小的紋理,還有一些較深色的斑,應該是老人斑,只是與這人的膚色相近,不仔細看,還真是辨別不出來。看著這個人,陸暢心中立刻浮現出寶刀未老、老當益壯之類的詞語,雖然一瞧便知道他年紀已然不輕,但卻仍然無法讓人忽視他的威嚴及力量。
  
  雷歐見到這人,立刻走上前,雙膝跪下,用額頭輕觸他的腳尖,口中說道:“父親,我回來了。”
  
  這一句父親叫得陸暢如遭雷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前一直忽略的問題。雷歐是獅子變成的人,現在他父親也是人形,估計也是由獅子變的,那他母親呢?是人?是獅子?是……是人的話雷歐生下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人?獅子?是獅子的話……陸暢腦子裏出現一幅打了馬賽克的圖像,主角是雷歐的父親以及某個酷似雷歐的獅子,一獅一人一前一後……上帝啊,原諒他吧,他腦子已經被這個不正常的世界給搞壞了。
  
  雷歐的父親用手中的木棍敲打了雷歐的肩膀和後背,露出比較滿意的神色:“這一年,你強壯了不少,還成年了,真是不錯。”言語間儘是欣慰與驕傲,充分體現了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讚揚。
  雷歐聽見父親的誇獎很是高興,站起身來拉過陸暢,對老人輕笑了下:“族長,‘她’是我在路上遇到的,與同伴失散了,可不可以讓‘她’加入我們的部落?”
  
  族長?陸暢微訝,原來雷歐這小子還是官二代!
  
  老人與雷歐同樣金色的眼睛在見到陸暢後不由眯了起來,果然是父子,動作神情如出一轍。只見老人上下打量了陸暢一番,除了在掃到他腰部時有些微訝,餘下都很滿意,他拍拍雷歐的肩膀,略帶寬慰地說:“眼光不錯,就是‘她’讓你成人的吧?要加把勁兒。”
  
  說過曖昧不明的話後,老人便離開了,留下陸暢雷歐,和一群流著口水的野獸,虎視眈眈地瞧著陸暢□的身體。
  
  雷歐感受到他們的視線,不由一怒,喉嚨裏發出嗚聲,像是在警告。可那群野獸絲毫都不畏懼,甚至有發出同樣聲音來迎對雷歐的怒氣的傢伙在。警告無效,這使雷歐再一次懊惱當初撕壞了陸暢的衣服,只得又一次將他攬入懷中。
  
  “夠了!”泥人兒都有血性,何況在眾多發 情的野獸環視下的陸暢。他推開雷歐,從旅行包中掏出衣物,大方地在眾獸(人?)面前穿好。雖然有些捨不得,但現在這狀況也由不得他了。
  
  獅子見他還有一套衣服,樂得雙瞳都細了起來,扛起陸暢就走,留給這群小子野獸一個瀟灑的背影。想動他看上的人,門兒都沒有。
  
  由於腳傷還沒好,陸暢便沒有掙扎,任由雷歐扛起他。何況此時他已經穿上衣物,對於這種姿勢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尷尬。雷歐將陸暢帶到一株半徑約有十米的大樹前,抬手拿下一塊兒顏色有些不一樣的樹皮,露出裏面,對陸暢說:“這裏是我家。”
  
  陸暢走進樹屋,心中微訝這些人的創造力,也感歎這棵樹的生命力,中間被掏了這麼大一個洞,居然還可以茁壯的生長,真是令人佩服。
  
  樹屋裏並沒有太多東西,只有一些野獸的皮毛,雷歐將一塊將近兩平米的不知名獸皮鋪到地上,這才將陸暢放下。陸暢拍了拍木頭做的地方,暗暗驚歎,這地板,才是真正的純木製造!
  
  樹屋裏很涼快,巨大的枝葉能夠遮擋烈日的暴曬。而到冬天時,樹葉落盡,又不會影響採光,厚實的樹皮和沒有被剜去的樹幹能夠擋住嚴寒,這才是真正冬暖夏涼的屋子。而雷歐推開一塊不大的樹皮,清新的空氣流入,看來那裏應該就是窗子。
  
  陸暢隱約覺得這裏沒有人住的氣息,便問道:“這裏很久沒有人住了嗎?你父親呢?母親呢?”
  
  “父親做了族長,必須住在規定的地方。母親……”雷歐背對著陸暢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下,“在生我的時候死去了。”
  
  見他這樣,陸暢心裏有些不舒服。雖然那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雷歐的背影此時卻顯得如此孤單和脆弱,明明是鐵一般的壯漢,此時卻顯得分外單薄。陸暢想了想,一瘸一拐地靠近努力拍了拍雷歐那高得過分的肩膀,像哥們兒一樣。
  
  下一秒,他便被雷歐那鐵鉗般的雙臂緊緊圈住,只聽見這個壯漢略帶哀傷地說:“你以後不要生孩子,我不要你死,不要孩子,就我們倆。”
  
  啥?生孩子?陸暢大腦有些當機,這個……一直以來,他們倆之間,是不是有一個十分常識性的問題沒有溝通好呢?
  






8

8、第8章 ...


  想到這裏,陸暢用力推開雷歐,十分嚴肅地說:“雷歐,你看清楚,我是男人。”
  
  “哦。”反應不大,“男人是什麼?”
  
  陸暢有些發呆,看起來語言溝通上問題是不大,但辭彙理解上有點問題。他連忙問道:“你們這裏管負責生孩子的性別叫什麼?”
  
  雷歐摸了摸腦袋,不知道他想問什麼,但還是順從地回答:“雌性。”
  
  哦,原來是這麼分的。陸暢正色道:“雷歐,我是雄性,我們那裏,把雄性稱之為男人。”
  
  雷歐表情變得很僵硬,呆呆第看著陸暢良久,忽然不知想到了什麼事,這才略帶憐惜地抱了抱陸暢:“沒事,我知道你失憶了,以後我會一點一點教你的。”
  
  火大啊!有失憶失得連男女都分不清的嗎?找理由也要找個正常點的吧。陸暢在雷歐懷裏掙扎著抬起手,抓住他的頭髮,惡形惡狀地說:“睜大你那雙眼睛看看,我和你是一樣的!該有的有,不該有的沒有!”
  
  雷歐聽見他這麼說,不顧頭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欣喜地說:“你肯讓我看嗎?”說完就動手想要扒掉陸暢的衣服,可是不知道該怎麼脫,又怕再把衣服弄壞,陸暢又要在那群混蛋面前露出身體。
  
  溝通無能啊!陸暢幾乎要抓狂,捉住獅子那雙不安分的手,大聲說道:“你見過雌性胸部這麼平嗎?你見過雌性有長這東西嗎?”
  
  雷歐聞言,曖昧地掃了一眼陸暢雙腿間,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回味地說道:“沒見過,不過沒關係,我不介意。”
  
  蒼天啊!他們兩個之間究竟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自己說的話到雷歐那裏都會變了樣?陸暢已經無力,他虛弱地問:“既然我完全沒有雌性的特徵,你憑什麼認為我是雌性?”
  
  “因為你讓我成年了,這是最好的證明。雖然不知道你在變身的時候出了什麼問題,但是沒關係,你絕對是雌性,而且是一個十分美麗的雌性,這我可以證明。”雷歐拍拍胸脯,毫不吝嗇地將讚美的話語送給陸暢。
  
  你要怎麼證明我是雌性啊!陸暢的抓狂、憤怒、鬱悶最後通通化為了無力,雷歐從始至終都在無視他的提問,自己說自己的。
  
  不過從剛才的對話,陸暢還是抓住了一點,他們口中所謂的成年,大概就是指由獸變成人,而能使雄性成年的,只有雌性。貌似是自己使雷歐成年的,可是,他究竟做了什麼才讓這個混蛋成年?陸暢臉色有些發白,他大概知道雷歐為什麼會成年了,可是為毛自己的那啥那啥能讓他成年啊?為毛?為毛!
  
  雷歐見他臉色不太好,以為是一路奔波累得,連忙要他躺下休息,陸暢掙扎無效,被強行按在獸皮上,而雷歐則蹲在他身邊,一臉傻笑地看著他。
  
  “那個……我是在問,你剛剛見到我時,為什麼要那麼做?”猶豫半天,陸暢終於問出自己心中所想。原本他以為這是因為雷歐太好色了,可這個世界,不管是草皮、花斑豹、大白蛇還是那一群群野獸,他們都爭先恐後地想要把自己撲到,看來在這個世界,雄性撲到雌性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自己當時可沒有讓雷歐變身,他和那群野獸是拼什麼以為他是雌性的?
  
  “我以為雌性都喜歡那樣,至少我見到的都是。”雷歐有些回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陸暢深吸一口氣,平息了一下因為溝通不便而帶來的怒氣:“我換個說法,當時我還沒有讓你變身吧?你憑什麼認為我是雌性?我明明是雄性好不好?”
  
  這回終於換成雷歐目瞪口呆了,他吃驚地說:“靠氣味就知道了不是嗎?難道陸暢以前遇到雄性都把你當成雄性嗎?你明明是一個雌性。”
  
  “這個……倒是也有將我誤認為女人的,不過我真的是男人,你不要誤會了。”陸暢認真地看著雷歐。
  
  “我會幫你恢復記憶的,真的!”雷歐也同樣認真地看著他。
  
  溝通再次失敗。陸暢躺在獸皮上,忽然想到了一個比較現實又迫在眉睫的事情。
  
  “今晚上我住哪兒?”他猛地坐起身問。
  
  “當然是這裏。”
  
  “那你住哪兒?”這才是重點。
  
  “當然也……”雷歐頓住,撓了撓頭,“我出去睡,明天找人幫你在旁邊也弄個樹屋。”
  
  “那個……還是我出去睡吧。”剛來就把主人趕出去,陸暢心裏不舒服。反正他還有睡袋,現在天氣有熱,在外面露宿一兩宿也不是什麼問題。總比同雷歐共同住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強,他不敢保證這頭正處在發情期的獅子會不會控制不住自己,而事實上雷歐已經有多次前科了。在讓他確信自己是男人是同性之前,陸暢是不會跟他同住一個屋簷下的。
  
  “不行!”雷歐堅決反對,“你本來就比較柔弱,還受了傷,不能睡在外面。”沒有雄性會把自己的雌性趕到外面住的,那是最不可原諒的行為。
  
  “這個問題晚上再說吧,現在是不是該吃飯了?我有些餓了。”陸暢見爭不過雷歐,決定先將此事放一放,晚上再說,現在才是正午,還是先熟悉熟悉這裏的環境為好。
  
  “嗯,我去打獵,你先忍著,馬上回來。”
  
  “等等!這附近哪里比較空曠,我先生火。”他可不想吃生食。
  
  “嗯,我帶你去好了,等你點著火我再走。”點了火那群混蛋小子就不敢靠近陸暢了,雷歐有些奸詐地想著。
  
  陸暢跟著雷歐出了屋子,這回不急著趕路,他堅持自己走,不讓雷歐再扛著他。獅子少了一項福利,有些鬱悶,垂頭喪氣地走在前面。看到他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周圍還沒成年的獸人們幸災樂禍地說——
  
  “你們看雷歐那樣子,是不是沒滿足他的那個‘雌性’,被揍了?”
  
  “不會吧,我看那個‘雌性’挺柔弱的,應該不能做出那種事。一定是雷歐太粗暴了,‘雌性’不讓他碰了。”
  
  “切,哪有嫌棄雄性太強壯的雌性?我見過的雌性只會抱怨自己的雄性一點也不行,一定是雷歐不行,讓他的‘雌性’生氣了。”
  
  “不是,我剛剛有碰到那個‘雌性’的腿的說,軟軟的好好摸,雷歐真會佔便宜,一定是他太過分傷到這個雌性才會這樣的,要不然‘她’為什麼要把自己裹得那麼緊?一定是為了把雷歐弄出的傷藏起來。你們看,‘她’的腳受傷了,雷歐太過分了,居然欺負這麼可愛的‘雌性’!”說話的是那條纏在陸暢腿上的大白蛇,它趴在樹上,對著陸暢吐出信子,好想再碰碰這個可愛的“雌性”,是“她”的話,一定可以讓自己成年。
  
  “不過這個‘雌性’是雷歐的伴侶嗎?我看不像。”
  
  “我看也不像!”所有未成年異口同聲說道,只有在這一點上他們意見是統一的,這個“雌性”絕對不是雷歐的伴侶,一定是雷歐自作多情。
  
  陸暢是聽不懂獸語的,但雷歐懂啊!聽見這群不知死活的小子隨意揣測,氣得青筋暴起,在額頭上一跳一跳的。
  
  “你怎麼了?”陸暢見雷歐臉色不好,詫異地問道。
  
  “我們今天不吃肉了,吃米果,你回屋子裏呆著,我不跟著就一步都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險,全都是混蛋!”雷歐將陸暢攔腰橫抱起,大步走回屋子,不讓這些不良少年看見陸暢。
  
  又抽瘋了。陸暢對雷歐這一時換一個樣已經習慣了,只不過被他抱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周圍沒有人,路途又不遠,雷歐也隨便慣了,便隨他去了。可他哪知道在周圍的叢林裏,還有一群不良“少年”正用包含嫉妒的目光看著他們倆呢!
  
  米果是什麼東西呢?陸暢在屋子裏等雷歐,可左等右等都不見他回來。想出去找他吧,也確實害怕再碰見那群野獸。在證實自己是男人之前,他是不能和這些傢伙獨處的。
  
  想著想著,他有些倦了,本來就有睡午覺的習慣,這幾天又一直沒有休息好,此時在這間沒有危險的屋子裏,他放心地進入了夢鄉。
  
  “”“”。耳邊隱約傳來很吵的聲音,陸暢揮揮手,想要翻身繼續睡時,這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兒。自己雙腿間涼涼滑滑的,臉上脖子上胸口不時傳來又麻又痛的感覺。
  
  他連忙睜開雙眼,發現一條有一米粗的大蟒蛇正貼住他做一些限制級的事情。
  
  “放——”話還沒說完,蛇信子便乘虛而入,伸進了他的口中。蛇身緊緊地貼住他,蛇尾不停地逗弄著。冰冷又略帶粘液的身體在陸暢身上蹭來蹭去,連帶著陸暢的身體也有些粘滑。而他的衣服早就被這條大蛇弄沒了,眼角瞥見地上的碎布邊上有奇怪的痕跡,像是被溶解了一般,這條蛇該不會是能噴出一些帶腐蝕性的液體吧?會不會是蛇毒啊?
  
  陸暢迷迷糊糊的想著,身上微微發燙,使他不自居地靠向大蛇,同時為身體的變化而感到奇怪。太難受了,身下腫脹得難受,只能靠冰冷的蛇尾來緩解,這條蛇,究竟對他的身體做了什麼?
  
  懷特見陸暢的神色有些迷離,心中一樂,它就說嘛,那裏有磁性會不喜歡它的涎水呢?那可是能夠讓磁性快樂的升天的東西,雷歐那小子又怎麼會比得上他!
  
  懷特驕傲地翹起蛇尾,將蛇信從陸暢口中吐出,移至胸口,在其中一顆已經挺立的玉珠上輕輕舔著。
  
  陸暢難受得要命,只覺得不發洩出來的話,他馬上就會死掉。再加上大白蟒的不斷挑逗,他終於忍受不住,傾瀉而出。
  
  懷特嗅到這氣味,蛇信激動得亂竄,身子不停抖動,蛇頭上生出黑色的長髮,白色的蛇皮慢慢褪去。
  
  迷離間陸暢看見一個身材高挑的人從蛇皮中爬出,黑色的長髮散落在地上,耳邊不由響起我天朝人膾炙人口的一句歌詞:“千年等一回~~~~~~我無悔哦哦~~~~~~~~~”
  






9

9、第9章 ...


  話說雷歐將陸暢送回樹屋後,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到剛才的地方教訓一下那幾個小子。一個個毛都沒長齊,就唯恐天下不亂,沒啥事天天偷看人家互為伴侶的雄性和雌性辦事,現在居然還琢磨到他頭上來了,不教訓教訓怎麼咽得下這口氣。當然,雷歐堅決否認認識陸暢以前自己也是他們當中的一個,還是領頭鬧事的。
  
  雷歐上前拍翻了幾頭小熊,幾隻小豹子,幾頭小牛,當然這個“小”是針對雷歐而言的,要是陸暢看見這些“小”子們,一定又會為它們過分的巨大而吃驚。
  
  本來成年後的獸人力氣和速度都要比未成年的強太多,再加上雷歐本來就是這個團體中的佼佼者,不一會兒就揍傻了幾個反應遲鈍的。可無奈雙拳難敵四手,眾獸早就因為雷歐帶回來一個漂亮的“雌性”而眼紅了,此時正好有機會教訓教訓這傢伙,一個一個不要命地向前沖,就算被揍個半死也要想辦法咬上雷歐一口。
  
  幾個傢伙本來跟雷歐打得難分上下,可一個人的加入改變了戰局。雷歐剛剛拍飛一隻企圖咬上他的肩膀的劍齒虎,右臂便被一個同樣強壯的手臂捉住,那人綠色的長髮隨風飄動,對著雷歐不懷好意地一笑:“上次你打得我很疼啊!”
  
  “瑞克!”雷歐想起當初這傢伙對陸暢做出很過分的事情,心下一惱,沖上前對著他的脖子就咬了上去。
  
  瑞克不知怎麼也變成了人形,雖然哪方面的實力都比不上雷歐,怎奈幫手太多,雷歐終究還是處在下風,被幾隻混蛋咬出了幾個傷口。他又想起陸暢還在屋子裏等著他采米果回來,心下發急,不由得怒吼一聲,搖身變成獅子。雖然人身比較好看,但論起熟練度和靈活度,怎麼說也比不上已經用了十幾年的獸形。
  
  見他變身,瑞克也化為草皮,幾根長長的枝條呼嘯著卷去,為那幾個牙齒鋒利的小子拖住雷歐。戰局漸漸白熱化,因此誰也沒有注意一個白色的身影悄悄地爬走了。
  
  剛剛雷歐帶回這個雌性,引起了部落裏所有未成年的注意,它們靈敏的嗅覺和先天的野性都意識到了這是個不可多得雌性,這個雌性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野性的直覺更是使它們意識到雷歐並沒有與這個雌性結為伴侶,這證明所有人都還有機會。而且就算是有伴侶的雌性,也是可以讓未成年變身的嘛,有很多雌性還十分樂意這麼做。
  
  由於觀念的不同,大白蛇懷特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麼偷偷摸摸地跑到雌性身上上下其手有什麼不對,部落很多雌性還十分喜歡它的涎水呢,也有隔一段時間就來找他接吻好取得涎水的雌性在,一般人它還不給呢!
  
  看著陸暢因為它的涎水而變得愈發粉紅的身體,懷特心都快從蛇皮裏掉出來了,太誘人了!看見“她”再對比部落裏的雌性,呃……那些不是雌性,那些是變種的雄性。懷特搖頭晃腦地想著。
  
  只不過,蛇尾輕輕將那個東西卷起來,好像所有的雌性都沒有這種東西呢?而且貌似所有的雄性都有這種東西。嗯……蛇頭微皺,隱約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應該沒太大關係,不用眼睛看也知道這個“雌性”是多麼有雌性味。看見陸暢有些迷離的神色,因為吃了自己涎水而變得粉紅的臉龐,還有被自己纏著的白皙又滑潤的肌膚,蛇頭微晃,這麼可愛的雌性,就算是變化時沒完全又怎麼樣,它完全不在意的。想到這裏,蛇尾動得更快些,聽見陸暢由於自己加快頻率而發出的呻吟聲,懷特恨不得馬上變身成人將陸暢摟進懷中狠狠疼愛一番。
  
  終於陸暢支持不住,在懷特的攻勢之下口口之後,專屬於雌性濃烈的氣息讓懷特的身體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而這變化也驚動了在不遠處惡鬥的傢伙們。
  
  “糟了!”瑞克和雷歐臉色同時一變,“懷特那個混蛋!”
  
  兩人怒吼著沖向樹屋,雷歐當先一腳踹開作為門的樹皮,一進屋便把神色迷離的陸暢緊緊護在自己毛茸茸的身體之下。瑞克緊接著進屋,看見懷特褪在一邊的蛇皮和虛弱的身體,立刻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混蛋,竟然敢利用他!
  
  草皮大怒,用枝條將懷特卷起帶走,準備等這小子適應了變化後狠狠教訓他一頓,臨走前瞪了一眼雷歐,見陸暢正無力地抓著獅子的鬃毛,心中有些不忿,但還是走了出去,順便帶走了那些同樣氣得發抖的“未成年”們。看起來,等懷特適應了身體的變化後,他會很慘很慘的,雷歐在心底十分虛偽地為那條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大白蛇默哀了一下。用不著他出手,有人就會幫他出氣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陸暢。
  
  “雷歐?”陸暢依稀知道有個金色的身影靠近自己,便試探地呼喚了一聲。
  
  記得陸暢好像更喜歡自己成年後的樣子,雷歐連忙立起身恢復人形,將虛弱的陸暢摟在他寬闊的胸膛中。
  
  “雷歐,我……好像看到了白素貞……不對,我想說的是……好難受……”陸暢蜷在雷歐懷裏,用臉龐輕輕蹭著他的胸膛,像正在撒嬌的貓,利爪全部收起來,比起正常時更加誘人。
  
  “吼——”陸暢的短髮輕輕增到了雷歐胸前的突起,使他發出低低的悶吼聲,吼聲中飽含著濃濃的欲望。
  
  陸暢抬頭,雙唇輕啟,舌尖微微探出,口中輕道:“好渴……”
  
  獅子再也忍受不住這樣的誘惑,悶悶地吼了一聲,接著迅速低下頭,吻住那兩瓣一直在渴望雨露的花瓣,輾轉反復,使它們變得更加鮮豔、嬌嫩。
  
  “不……不行,我不是……GAY……”陸暢僅存的神智讓他推開雷歐,手掌抵在那古銅色的肌膚上,輕輕握成拳,又無力地鬆開,到像是在撫摸雷歐一般。
  
  此時的雷歐哪里還有理智這種東西存在,他將陸暢輕輕放在獸皮上,滾燙的雙唇在他潔白的肌膚上落下一串串深吻,左手輕輕撥動著胸前突起,右手在陸暢的腿上輕輕撫摸,緩緩地探向雙腿中間的地帶。
  
  “不行……”感覺到雷歐的碰觸,陸暢身子不停地戰慄起來,他用盡全力打向雷歐的肩膀,無力的掙扎卻使獅子體內野性的鮮血更加沸騰起來。
  
  “你放開……”陸暢努力坐起身,抓住獅子的長髮,用力揪起來。
  
  雷歐不理會他的掙扎,頭顱不停向下移動,尋找著那處能夠讓他歡愉的所在。
  
  陸暢忽然不再掙扎了,緊抓著雷歐頭髮的手也鬆開,這變化讓獅子停頓下來,剛剛抬頭,便感覺到一滴冰冷的液體濺到他因情/欲而變得滾燙的臉頰。
  
  下雨了嗎?他有些疑惑地向陸暢看去,卻發現他滿臉都是淚水,心不由得狠狠揪起來了,難過得要死。
  
  陸暢見雷歐停手,無力裏癱倒在獸皮上,背對著雷歐蜷起身子,像嬰兒在母體中一般,做出他記憶中最安全的姿勢後,輕聲地嗚咽起來。
  
  雷歐頓時像被潑了一通冷水一般,沸騰的熱血立刻冷卻下來,什麼欲望全都丟在了腦後,連忙輕拍陸暢的肩膀:“你……哪里不舒服?怎麼不舒服?告訴我,我好去給你找草藥。”
  
  陸暢搖搖頭,身子縮得更緊,雙拳握在胸前,淚水更加洶湧地流出來。是他沒用,男子漢大丈夫,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處在弱勢,被人玩弄卻毫無反抗之力,還得跟著一個對他圖謀不軌的傢伙,仰仗著這傢伙而活。現在更是來到這個到處是危機的地方,還被人不知灌下了什麼東西,身體變得奇怪起來。最丟臉的是,他居然因為抵不過一個男人而痛哭起來,一想到這裏,眼淚流的更厲害了。
  
  雷歐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尤其陸暢哭得更凶了,好像很難受的樣子,這讓他又心疼又無奈,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們……你們這群混蛋,完全不管我的想法,只知道滿足自己的欲望,你們……”陸暢斷斷續續地說著。
  
  獅子聽他這麼一說,徹底沒了聲息,只是晃了晃身體,再度化為獸形,靠在陸暢身後,緊緊貼著他的背部,一動不動的。在雷歐所知道的事情中,獸形是無法與雌性結合的,這樣的姿態,大概可以讓陸暢更加安心一些。
  
  陸暢哭了許久,因涎水而無力的身體也漸漸恢復了正常,他只覺得全身酸軟,無法起身。再加上背後有一個熱乎乎毛茸茸的身體,讓他微微產生了一點安全感,終於慢慢平靜下來,進入了夢鄉。
  
  雷歐見他睡著,便找來一塊獸皮蓋在他身上,自己則靜靜地趴在他身旁,一動不動,像一個守護公主的騎士般。
  






10

10、第10章 ...


  陸暢入睡的時候大概是下午三點,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被腹中的饑餓感喚醒。睜開眼,雷歐並不在身旁,他竟覺得有些不習慣。
  
  身旁放著幾個拳頭大小(雷歐的拳頭)的果子和一些盛著清水的石器,果子有點像獼猴桃。他隨手拿起一個掰開,發現裏面是一粒粒白色的小米粒,試探地拿起一兩粒放入口中,發現這米粒的味道竟和粽子差不多,想來這就是雷歐所說的米果。陸暢不免有些驚奇,但隨後便釋然了。同樣是植物,既然能長出大米小麥,為什麼不能長出這樣可以直接食用的粽子口味的米果?不就是生食和熟食的區別嗎?這裏如此炎熱,米粒直接在果殼裏就熟了難道不可以嗎?
  
  胃口比自己想像的要好,一口氣吃掉了一個半米果(即1.5個),終於吃不下去。陸暢將剩下的半個用果殼蓋好,留著中午再吃。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出去看看這裏的環境。一味的拒絕接受,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無助。他現在活得好好的,沒理由尋死覓活。不管老天是不是想捉弄他,都不能讓人看笑話。
  
  可他沒有可以遮擋的東西,最後一套衣服昨天被人徹底的毀了,他不打算像雷歐一樣裸/奔,必須找到可以替代衣物的東西。環顧四周,只有一些獸皮,還有一條將近二十米長,一米多寬的銀白色蛇皮。
  
  蛇皮已經風乾,沒有了昨天的粘液,摸在手裏感覺涼涼滑滑的,如果做成衣物一定是冬暖夏涼。陸暢拿出軍刀,試著在蛇尾處劃了兩刀,鋒利的軍刀只在蛇皮上留下兩道印子,並沒有劃破。他有些歡喜,如果能用這蛇皮做成衣物,估計是一般人是沒辦法隨便撕破了。只是自己對於縫紉沒有什麼心得,而且蛇皮過於結實,軍刀倒是能勉強裁開它,但用什麼將它縫起來就是個大難題了。他可沒厲害到旅行還要帶針線,就算帶了他也不會用啊!
  
  將蛇皮收好,陸暢覺得這個主意真是不錯,這塊蛇皮這麼大,足以做上好幾套衣服了。只是現在還有一些難關需要攻克,甩甩頭,決定以後再想這個問題,相信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找到一塊大小適中的獸皮,陸暢用包裏隨身帶著的一串別針將兩端封死,同時在腰間多別了幾個,使它正好別在腰上,不會因奔跑或拉扯而掉下去。當然,像雷歐那麼刻意且大力的拉扯不被包括在內。
  
  走出樹屋,呼吸著清晨叢林裏的空氣,陸暢覺得自己像重新活過來一般。昨天那場痛哭仿佛沒有發生過似的,或許正是因為那雖然很丟人,但卻發洩了他連日來積累的負面情緒的淚水,才讓他今天有這樣的好心情。
  
  這裏的植物與他所熟知的沒有半點相同,但他意外地發現一種尖端帶著毛刺的植物,毛刺不軟不硬,剛好可以用來刷牙,陸暢摘下一個,打算問問雷歐有沒有毒,如果沒有,便是他的幸運了。
  走著走著,他被一聲尖叫吸引了過去——
  
  “啊——人家受不了了——”聲音有些滑膩的感覺,但並不難聽,陸暢腦子裏不自覺地浮現出白娘子的身影,心裏有些不痛快。但想想自己連他的皮都打算用了,如果面對他時不自在的話,那蛇皮是很難穿出去的,可他需要那個。
  
  想起雷歐第一次對自己所做的事,陸暢已近很確定,那種事在“未成年”的獸和雌性之間應該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所以……咬咬牙,人家又沒有惡意,只不過是做了一件他認為很正常的事情,自己再那麼計較,是不是顯得很小氣?而且……其實他也沒做什麼,就是跟雷歐做了一樣的事情不是?雷歐他都能相處這麼多天了,一個白娘子,算什麼!
  
  陸暢左想右想,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走向剛剛發出響聲的地方。剛撥開一叢樹葉,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住了——
  
  只見一個人腦袋伸進樹洞裏,不停地發出慘叫聲,而讓他出聲的,是一隻又一隻的大腳丫子。
  
  雷歐一腳狠狠踩在懷特的腰上,懷特“嗷”地一聲,吐出一口黑色的水,水濺到樹木內部,將裏面部分的樹幹融掉。接著是一個綠色長髮的男人走上前,也同雷歐一樣踩上一腳,再接下來是一隻只野獸。等眾人都踩過之後,又是雷歐上前,一邊踩一邊還惡聲惡氣地說:“嚎什麼嚎!一次才噴出這麼點,今天房子做好嗎?等你把樹幹融化得差不多了,我們還要把裏面刨平,好讓陸暢今晚就住進去呢,快點幹活!”
  
  呃……陸暢很沉默地看著雷歐張牙舞爪地指揮著眾人和獸,全然沒有在自己面前時的憨厚和老實,他揉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人了。
  
  “陸暢!”雷歐鼻子動了動,發現陸暢正站在一簇樹叢後看著他,憨笑著跑過來,卻在距離他一米半處停下,不再前進。
  
  “你們在做什麼?”雖然對雷歐的安分感到一絲詫異,但陸暢還是覺得沒人碰他是最好的,於是也沒有問他為什麼今天如此反常。
  
  “嘿嘿……”獅子撓了撓頭,“在給你做房子啦,很快就會好的,今晚大概就可以住進去了。離我的不太遠,有事你只要大聲喊就好了,我馬上就會到。”
  
  “做……房子?那他們在幹什麼?”陸暢指著那群傢伙,覺得他們有點像是在欺負人,不像是在幹活。
  
  “饒了我吧,我都快被榨幹了,哪有那麼多毒液啊!”懷特抬起眼祈求地看著瑞克,一臉可憐相。
  
  “要榨幹了?”瑞克眯眯眼。
  
  “是啊是啊!我快要死了。”懷特見瑞克有些鬆動,連忙順杆子往上爬。
  
  瑞克露出一口白牙,森森一笑,說:“那你就吐毒液吐到死為止吧!”說完伸出大腳在懷特腰上一通瘋踩,使大白蛇口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
  
  噪音讓陸暢不由得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雷歐見狀,立刻大步走到懷特身前,拎著他的頭髮在其耳邊大喊:“別嚎了,不想受苦就給我憋回去!”
  
  威脅很有效,懷特立刻閉上了那張無時無刻不在怪叫的嘴。
  
  陸暢默默望天,清晨陽光微微有些刺眼。其實……他覺得自己應該原諒懷特,真心的。確切的說,他應該同情懷特,這也是真心的。
  
  正想著要不要上前做一個和事佬時,那個淡綠色長髮的男人放開白蛇向他走過來,陸暢隱約覺得他的走路姿勢有些眼熟。不過他確信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長相這麼出色的人,絕對不會讓人忘記。
  
  “我叫瑞克。”那人走上前,狹長的丹鳳眼微眯,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陸暢。”陸暢伸出手想要與第一次見面的人握握手,可伸到一半手便僵住了。
  
  “瑞克?”陸暢反問,這名字有點耳熟。
  
  “對。”蜜色的臉龐露出一絲笑容,瑞克很滿意陸暢現在僵住的表情,走到他身旁,在陸暢耳邊輕輕說:“你上次很漂亮,希望有機會再來一次。這一次,我想應該可以動真格的。”
  
  雷歐耳朵極尖,一聽這話馬上憤怒地跑過來,掄著拳頭想要讓瑞克知道誰是老大。可瑞克迅速閃開,露出一絲帶著邪氣的笑容:“雷歐,好好看緊了吧,你這個凡事只喜歡動手的大笨蛋。”
  
  說完便立刻鑽入叢林裏,遠遠的跑開了。說歸說,他可敵不過雷歐那大拳頭,還是見好就收吧。反正雷歐不會留陸暢一個人跟這群野獸在一起,定然不敢跟上來。不過……
  
  瑞克回頭深深地看了陸暢一眼,暗暗下定決心,總有一天,他要把這個讓他成年的雌性搶到手,即使那時“她”有可能已經是雷歐的伴侶了。他永遠忘不了那天他被雷歐丟開之後,自己想著那個從未見過的雌性,僅靠著“她”不久前留下的微弱氣味就成年了,想來那是雷歐讓“她”散發出來的氣味,這讓他很嫉妒。這個雌性,他瑞克要定了!即使是不擇手段!
  
  這邊雷歐果然不敢追過去,生怕丟下陸暢自己一個人,他悶悶地低吼了聲,轉身又去折磨懷特了。可憐的懷特忍受著眾多的蹂/躪和折磨,不過,即使如此,他也不後悔自己昨天的所為。回想起那美好的觸感,他又有些興奮起來。
  
  眾多野獸看見陸暢,也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欺負懷特),齊刷刷地看著陸暢,一個個眼睛裏都冒藍光。雷歐連忙拉住他,說:“這樣吧,你先回樹屋,等忙完手頭的活兒,我帶你去見族長和大人們。再帶你去雌性那裏,和同性在一起,你應該會感到安全點吧?”
  
  陸暢僵硬地點點頭,神色有點不對勁兒。
  
  帶他去雌性那裏?同性在一起會感到安全?
  
  喂!把他一個大男人放到一群小女人身邊,是送狼入羊圈吧?陸暢痛並快樂地想著。
  
  當然,過不多久,他便為自己那幼稚的想法深深地感到丟臉與懊悔。
11、第11章 ...


  陸暢剛走,雷歐就想起昨天自己把他一個人放在樹屋結果被懷特占去便宜的事情,心下覺得有些不妥,立馬跟了上去,又把他叫了回來。
  
  “你幹什麼?”陸暢隱約有些不耐煩,今天的雷歐反常的有些不對勁兒。
  
  獅子有口難言,他知道昨天自己的行為嚇到了陸暢。本來嘛,剛剛被懷特那傢伙用卑鄙的方法欺負了去,自己又不管不顧的,像陸暢這麼“嬌弱”的“雌性”,哪里受得了。
  
  昨天陸暢那一通情緒發洩,讓雷歐有些不知所措,生怕過於接近會再傷害“她”,又害怕陸暢一旦落單會被某些不壞好意的傢伙占了便宜。遠的不說,就瑞克那傢伙,還不知道在哪里潛藏著等機會呢。把陸暢自己一個人放在樹屋裏,雷歐怎麼想怎麼不放心。
  
  “呃……我還是先帶你去雌性那裏吧,等一下再回來看著這群小子。”至少在懷特被揍得半死不活之前,這些傢伙是不會偷懶的,暫時離開一下應該沒問題。
  
  雌性嗎?陸暢掃了一眼雷歐赤/裸的身體,心下微微有些興奮,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雌性會不會和雄性一樣不穿衣服呢?以前看電視裏比較古老的部族,女人都是身下只纏著一個獸皮或草裙,其餘便再無什麼衣物了,不知道這裏的女人會怎麼樣。他興奮並期待著。
  
  由於一些不良想法,陸暢很順從的就答應了雷歐的提議,兩人向女性聚集地走著。
  
  這個部落的聚居模式很奇怪,並不是都住在一起的。而是分三個地區,一個是已經結為伴侶的雄性和雌性的聚集地,這裏大家都會自己動手蓋木屋,而不是住在樹屋裏;另外兩個便是單身雌性和單身雄性的聚集地了。已有伴侶的獸人很少會到單身地區去,尤其是雄性,一般如果哪個雄性背著自己的伴侶跑到了雌性聚居地,那基本上這個雄性以後就別指望還能有那啥那啥的能力了。就算自己的伴侶不會怪他,那些單身雌性也會要了他的命根子。對於這個部落來說,結為伴侶是很神聖的事情,如果哪個雄性想偷腥,嘿嘿……後果自負。
  
  不過對於雌性來講,就比較寬鬆了。因為一來未成年的雄性很難對雌性做些什麼,二來接近變化期的雄性獸人如果沒有雌性幫助成人,問題會很嚴重。為了部族的強大,在比較緊急的情況下,有伴侶的雌性也會和未成年雄性接觸。當然她們會儘量避免與已成年但還沒有固定伴侶的雄性接觸,因為這些小子在這段時間是最容易發/情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把持不住發生關係。如果那樣,單身雄性會被部落放逐,而雌性則是要看她當時是否自願,她的伴侶能否原諒而酌情處理。如果情節嚴重,可能也會被放逐。
  
  相對于已有伴侶的獸人,單身獸人這方面就放寬了很多,只要沒有定下來,雄性雌性都是很自由的,可以跟隨自己的意願行事,雄性雌性兩個聚集地的來往也密切許多。
  
  “那如果有了孩子呢?”孩子也算是單身吧,陸暢有些疑惑。
  
  “雌性一旦自行變身後就要離開父母到聚居地去住,至於雄性,當他能夠靠自己的力量捕捉第一個獵物之後,就可以去聚居地了。”雷歐有些驕傲地笑了,他很早就憑藉自己的力量抓到獵物了,比起那些混蛋小子,他離開父親的年齡是最小的,在部落的歷史上也少有如此年輕就單獨居住的雄性。
  
  看著獅子自豪的眼神,陸暢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或許對於這個遍佈危險的叢林來說,這樣的教育方式是非常必要的,不放手,又怎麼會有真正的成長。就如同為了讓雛鳥儘快學會飛行,大鳥狠下心會把它們丟到鳥巢之外,逼迫它們成長,因為在自然界中,弱肉強食是不變的真理,越早擁有力量,越能更好的武裝自己,保護自己。
  
  可是想起雷歐的父親來看他時的情形,陸暢還是有些感觸,那麼小就離開唯一的親人自己生活,除了驕傲意外,一定也會有孤單的感情存在吧?難怪這頭獅子一副缺愛的模樣,稍微說點重話就躲得遠遠的。說好聽是尊重人、堅強、有克制力,其實事實就是這孩子有點輕度自閉,一遭到拒絕就立馬把心門緊閉,不再對人打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排斥雷歐,他還能對自己這麼照顧,也確實不容易了。
  
  想起之前在河邊洗澡時,因為自己暴怒之下說的話而受傷的雷歐那孤單的背影,陸暢有些明白為什麼這傢伙今天一直畏畏縮縮反反復複了。要是換做平常,自己早上睜開眼時一定會看到一個大獅子躺在身邊,眯著奸詐的眼睛,想辦法揩油。還有現在,陸暢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著,雷歐看著分明有些心疼,可又不敢上前抱起他。
  
  陸暢也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要說好吧,他還真的不是很習慣雷歐這幅模樣,同時還有一點點心酸;要是不好吧,倒也不是,總不能天天忍受著雷歐的騷擾吧。陸暢覺得自己的想法很矛盾,但又說不上問題出在哪里。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痛並快樂著?
  
  不過……
  
  “既然雄性和雌性都各有聚居地,那為什麼我要住在你們那裏?”不是陸暢自甘墮落,自認為雌性,而是雷歐的動機明顯不純啊不純!
  
  “這個……那個……”獅子的大臉有些發燙,“這不是你剛來嘛,還沒接受新入部落的儀式,住宿問題等那以後再說,反正未成年住在哪里管得並不是很嚴。”
  
  “哦——”陸暢故意拉長了聲調,“那你剛剛說的那個儀式要什麼時候舉行啊?”
  
  雷歐的臉頓時皺成了苦瓜狀:“一般加入部落三天內就會去神石祭拜,祭拜過後就屬於我們部落了。”
  
  “也就是說,其實我大概只在你們那裏住兩天就行,那你為什麼費那麼大勁兒給我蓋房子?其實你完全可以在昨天就將我送到雌性聚居地那裏借住兩天不就行了?”
  
  “這個……那個……我……”雷歐結結巴巴地說著,臉越來越紅,紅到他古銅色的皮膚已經掩蓋不住的程度。
  
  沒錯,他一開始是沒安好心,想要霸著陸暢不放。他的想法是,只要陸暢跟他同進同出一段時間,就算是陸暢不太願意,族裏的大人們也會把他們視作一對兒,久而久之,陸暢一定會習慣的。死賴著不妨,這就是雷歐的戰術。可沒想到剛一來就被懷特那個混蛋給破壞了,讓他現在不知道改怎麼辦才好。既想將陸暢留在身邊,又怕“她”再次被欺負了去。
  
  陸暢見雷歐一臉囧樣,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追問。相信有了這層顧慮的雷歐,將來只要自己說一聲想去雌性那裏住,這小子就算再不願意,也會幫他搬家的。想到即將與一群雌性住在一起,陸暢分外騷包地撥弄了下額發,心裏美滋滋的。都說失戀的人是要靠另一段戀情來治癒的,現在這機會不是正好?
  
  至於雷歐,他很快就會明白自己男人的真正身份,到時候就會放棄他。這樣他還可以考慮和雷歐做好哥們兒,不去計較以前發生的事情,他心胸寬大嘛。陸暢一邊得瑟地整理髮型,一邊勾畫著未來美好的藍圖。
  
  雷歐不知道陸暢的想法,只是覺得他現在撥弄短髮的模樣有些誘人,仿佛在勾引他去親吻那光潔的額頭一般。他很想隨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但終究還是忍住了,只是十分憋悶地說:“你先去熟悉一下環境,要是覺得那裏還可以,我明天就幫你在那裏再做一個樹屋。”反正出力的是懷特,要不是他,現在情況能這麼糟嗎?雷歐絲毫不為自己的黑心壓榨而感到良心不安,那條混蛋蛇,管他去死!有異性沒人性,一向是獸人做事的基本準則,反正他們人性本來就不多嘛。
  
  見雷歐鬆口,陸暢唇角勾起一個笑容,陽光下顯得分外燦爛,差點晃花了雷歐金色的眼。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陸暢從來沒這麼笑過,也從來沒對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獅子吞下口水,喉嚨微微有些發幹,連忙別過眼去,不敢再瞧他,生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又要做錯事。
  
  “那就拜託你了,來到這裏一直受你照顧真是不好意思。”陸暢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想法哪里齷齪了,反正他們都認為自己是雌性,想要證明自己男人的身份,那是一定要有真正的雌性才可以啊!
  
  瞬間他覺得前途一片光明,腰也不彎了,腿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勁兒了,跟吃了腦X金似的,估計被激素弄傻了。
  
  不過這樣的情形只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當雷歐把陸暢送到雌性聚居地後,他私底下哭著嚎著不肯讓雷歐送他去雌性那裏住,同時覺得自己真TMD是個白癡加腦殘,怎麼可以對這裏的雌性有幻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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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大約半小時前,陸暢覺得自己仿佛置身與天堂之中,開心地與雷歐走向雌性聚居地。可現在,眼前的情形將他拽回了現實,不過拽的力氣可能有點大,直接將他拽入了地獄裏。陸暢想,天堂和地獄應該是挨著的,要不怎麼兩者的轉換會這麼快呢?
  
  事情是這樣的,就在雷歐剛剛說完“我們快到了”這句話不到一秒鐘,草叢裏便飛射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只見那身影猛地撲出,壓在雷歐身上,矯健有力的長腿纏住獅子古銅色的大腿,十分有本錢的胸部貼在雷歐堅實的胸膛上,長舌探出,在雷歐頸上輕舔。
  
  “一年不見,你居然成年了!這次我可要好好嘗嘗你的味道。”磁性且略帶嘶啞的聲音從那身影口中傳出。
  
  “不行!”雷歐連忙推開那人,跑到陸暢身邊焦急地說道:“那個……其實不是你看見那樣,我們其實沒什麼關係!”他還清楚地記得小時候一個已有伴侶雄性獸人和單身磁性發生關係後,那個雄性的伴侶二話沒說,磨了磨尖銳的爪子,陽光下爪尖閃閃發亮,隨後那雄性的後半生就這麼沒了。
  
  陸暢這麼溫柔,應該不會那樣做,可是雷歐還是害怕被他誤會。本來陸暢的心就不在他身上,此時又看見他花心的一幕……
  
  雷歐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表示壓力很大。
  
  那身影被雷歐一巴掌拍飛到一裏地外,憤怒地直起身子,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吼————”
  
  至此,陸暢才看見這身影的真正模樣。她穿的很涼爽,除了腰間圍著一個充滿野性的豹紋獸皮,身上再無任何衣物,使她完美的身材盡情展現在陸暢面前。陸暢默默地看著她修長而比例均勻的長腿,豐滿的翹臀,傲然挺立的雙峰,心中卻流下一滴滴血淚。
  
  一切都很完美,這是多麼黃金比例的身材啊!可是各位看官請注意,此時陸暢用的詞是比例啊比例,也就是說,比例是完美的,但體積卻是不容忽視的!這人一站起來,足足有將近兩米高,身為男性的陸暢,才不過到這人的胸前啊胸前,這是怎樣的嬌小啊!
  
  在雷歐面前,陸暢還可以催眠自己,這是個身材高大的雄性,還是一直獅子,他個頭大也沒什麼嘛,可面對這極有壓迫力的雌性,陸暢再想騙自己也無法找到藉口了!如此彪悍的雌性,估計能把他當成小雞一樣一巴掌拍死。
  
  陸暢僵硬地抬起爪子擦擦額上細密的汗珠,表示壓力很大。
  
  隨著雌性獸人的一聲怒吼,周圍不斷傳來“咚咚”巨響,像原始恐龍在奔跑一般。不一會兒,十幾個與那雌性個頭差不多,身材差不多,膚色差不多——全部都是身材高挑豐滿,膚色黝黑健康的極品“美女”狂奔過來!
  
  十幾個“美女”齊聲怒吼,對著雷歐惡形惡狀地說:“雷歐!你居然敢打雌性!”
  
  這齊聲的怒吼帶動了一道凜冽的寒風,吹拂著陸暢的頭髮。於是陸暢那細碎的短髮便在這強烈的吹氣之下,風中淩亂了。
  
  而雷歐面對這一群“美女”,再看看一直面部僵硬的陸暢,金色的長髮被怒吼所產生的氣流吹動,風中淩亂了。
  
  陸暢雷歐齊齊地擦了擦額頭冷汗,表示壓力巨大。
  
  最初的那個有豹紋圍腰的獸人一臉不爽地走到雷歐面前:“雷歐!你居然敢對我們這樣嬌小的雌性出手!你還算不算得上是雄性!”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站在陸暢身前,足有E罩杯的巨峰,就那麼毫不在意地與陸暢白皙的面部來了個親密接觸,陸暢可憐的小臉被擠在她胸前,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至於什麼正常男性應該有的鼻血啦,堅硬啦,通通米有啊通通米有,估計任何一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不會對一隻原始女暴龍有感覺的。如果不出意外,陸暢極有可能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窒息於女性雙峰中的男人。
  
  一隻大手將陸暢攔腰摟了過來,避免了這有歷史性革命性的一幕的發生。雷歐看著那雌性獸人,滿臉的堅定。
  
  十幾隻雌性獸人同時“咦”了一下,摸著下巴仔細上下打量著陸暢,最後豹紋圍腰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原來是這樣啊!我們昨天聽說的那個新來的雌性就是‘她’吧?既然是這樣,我就不怪你了,只是雷歐你要加把勁兒就是了。”
  
  雌性的寬容讓雷歐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拉過陸暢,說道:“你們可不可以先照看‘她’一下?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辦法隨時照顧他。晚上我就來接‘她’,不會麻煩你們太久。”
  
  “好啊,反正你是怕自己看中的人被別的雄性得了頭籌不是?這個‘小雌性’看起來挺弱的,估計也受不了那些野蠻的未成年,我們先照看‘她’一下沒問題。不過雷歐,你剛才可是一巴掌打得我好疼。”豹紋圍腰說完雙拳交握,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音。
  
  雷歐露出認命的表情,雙臂張開,雙目緊閉,大聲說:“來吧!”
  
  於是在陸暢驚詫的目光下,豹紋圍腰和幾個雌性上前,或踢或踹,將雷歐巨大的身軀硬生生踹飛了十幾米遠,鋼鐵一般的胸膛留下一片淤青。
  
  “好了,這樣就算放過你了。”豹紋圍腰拍拍手。
  
  “嗯,那就拜託了。”雷歐深深瞧了陸暢一眼,轉身沒入叢林中,瞬間沒了蹤影。
  
  陸暢這才反應過來,向著雷歐消失的方向微微抬手,心中無聲地呼喚:“雷歐!帶我走,我不要和這一群野獸在一起!等不到晚上你來我就會死的,救命啊——”
  
  可惜雷歐和諸位雌性都聽不見陸暢的話外音,豹紋圍腰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朗笑著說:“剛才我不知道你和雷歐是那種關係,不好意——咦?人呢?”
  
  陸暢從不遠處草叢裏灰頭土臉地爬出來,伸手抹去由於剛才的撞擊而流出的鼻血,一臉視死如歸地走到豹紋圍腰身前說:“我叫陸暢,雷歐介紹我加入部落的,昨天才到。”
  
  豹紋圍腰有些赫然地看著他鼻下還未擦淨的鼻血,乾笑著說:“我叫愛滋,不好意思,沒想到你這麼……”隱約覺得這樣有點不禮貌,愛滋將“沒用”兩個字吞進肚子裏。
  
  艾/滋……陸暢淡定地撩了撩額發,帥氣地甩甩頭說:“沒事,是我太弱小了,不關你的事。”說話期間,鼻血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估計剛才與地面接觸得太過用力,撞壞了裏面的血管。
  
  “哎呀!你怎麼還在流血?我帶你去洗洗!”愛滋一把抓起陸暢扛在肩上,蹬蹬蹬蹬地向河邊跑去。
  
  陸暢面無表情地捏住由於面朝下而鼻血更勝的鼻子,表示被一個雌性扛在肩上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因為大家都知道嘛,這些是雌性,不是女人的說。陸暢堅決否認這貨是女人。
  
  將某位男士帶到湖邊,愛滋直接把他丟進河裏,大掌不停地拍打著陸暢的面部。其實她是想拍拍陸暢的鼻子,怎奈手掌太大,直接拍上了大半張臉。
  
  “咳咳!艾/滋你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了。”陸暢不顧嗆水的危險大聲喊著,再這樣下去他會被這個“好心”的雌性害死的。
  
  他的話終於起了作用,愛滋不再動手,而是和一群雌性蹲在河邊看著陸暢。
  
  要不怎麼說女人都是八卦的呢,就算是獸人也不例外。幾個傢伙一邊用狼樣的目光瞧著陸暢,一邊“竊竊私語”道:“胸好平,個子好小,皮膚好白,力氣好弱……”
  
  陸暢欲哭無淚,話說你們八卦別人的時候就不能小點聲嗎?就這幾位跟打雷似的嗓門,輕吼幾聲就能造成一陣陣小風的力道,這樣的竊竊私語簡直就是直接在陸暢耳邊喊:“你胸好平,你個子好小——”如果這樣都聽不到,除非他聾了。
  
  “‘她’真的是雌性嗎?胸那麼平……”
  
  他真不是雌性。
  
  “笨!你的鼻子長哪去了?聞聞這氣味,沒有比‘她’味道更濃烈的雌性了!”
  
  他不覺得自己體味很重,真的。
  
  “說的也是呢,那可能是成長的時候沒長好吧。”
  
  沒長好你妹!你見過發育不良能不良成這樣嗎?他分明是個男人啊男人!
  
  “肯定是沒長好啦。你看‘她’的個子,那麼小。會不會是‘她’的部落嫌棄‘她’太弱小,所以把‘她’驅逐了?”
  
  個子小你妹!我這是正常男性的身高,雖然比起那些過高的還有點差距,可是在東方,175到185是男性的標準身高!
  
  “是呀是呀,要不是沒長好,力氣怎麼會那麼小?愛滋輕輕拍一下而已,怎麼會飛那麼遠?糟了,以後我要怎麼同‘她’打招呼。”
  
  ……好吧,比起你們這些怪物,力氣是小了點。
  
  “咦!你們看!‘她’的圍腰下麵,我好像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
  
  十幾個雌性同時大喊,齊刷刷地瞪著陸暢腰間的獸皮,十幾雙狼樣的眼睛像是要穿透那獸皮一般。
  
  陸暢嬌軀一震,菊花一緊,連忙用手擋住重要部位,深深地蹲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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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陸暢嬌軀一震,菊花一緊,連忙用手擋住重要部位,深深地蹲入河中。
  
  可那群彪悍的雌性是不會就這麼放過他的。
  
  作為一名雄性,面對雌性時就算再好奇再衝動,也不會出現這種十幾個人將一個嬌小可愛的身影按在地上,扒了□唯一的遮擋物,嘰嘰喳喳的研究那個多出來的東西的情況。
  
  陸暢雙手雙腳被人緊緊壓住,面對這群雌性,他沒有任何辦法。哪怕是雷歐,如果那只獅子敢這麼做,他一定直接把獅子那滿腦袋的長毛給拔光,讓他知道什麼叫電燈泡!可是對於這一群“嬌弱”的雌性,陸暢沒有雷歐那麼好的體格,不能保證在她們的報復下還能完好無損。要是直接被打死還算幸運,就怕缺胳膊少腿或者是半身不遂,那才叫悲劇。
  
  其實以上僅僅只是陸某人的想法,真實情況是,就算他想掙扎,都沒有那個條件。
  
  愛滋掀了一下陸暢的獸皮裙,發現兩端是封死的,不像她們的,一掀起就能看見裏面的風光。她本想將這皮裙直接扯壞算了,但她作為一名雌性,體內還算殘留了一丁點珍惜他人勞動成果的優良品質。於是她沒有直接撕壞皮裙,而是將它直接拽了下來,讓陸暢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她們面前。
  
  “真的耶……和雄性一樣的說。”用手指輕輕戳,尖銳的指甲讓陸暢是滿頭大汗,生怕這群雌性一個不小心碰壞了。
  
  “其實……他是雄性吧?”
  
  陸暢表示他不是,不是你們這裏意義上的雄性,他是個男人。
  
  “可是,這氣味明擺著就是雌性嘛。而且據說他還讓咱們部落三個最難搞的未成年成年了呢,怎麼可能不是雌性。”
  
  “是嗎?你是說瑞克、懷特和雷歐,那三個混蛋都成年了?還全是這個陸暢的功勞?”
  
  十幾雙眼睛又是齊刷刷地看向陸暢,愛滋用手撥弄了兩下陸暢的口口,說道:“就靠這玩意兒?”
  
  陸暢表示,這裏的雌性比雄性更有探索精神,只是方法有點用錯了。
  
  “胸真的好平好平!”一雙手摸上胸前。
  
  “皮膚好滑!我們的根本沒辦法比!”
  
  雌性們越來越過分,幾隻在陸暢身上摸來摸去。
  
  如果回到現代將自己被十幾個身材爆好的美女輪女幹的事情講給自己那群人渣哥們兒說,那群人渣一定會露出極度羡慕加嫉妒的眼神,用目光殺死他。但陸暢敢用雷歐的腦袋保證,換了任何一個人渣面對現在這種情況,一定也跟他一樣,悲劇得想自殺。
  
  這些還都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在這麼多美女的“服侍”下,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啊沒有!反倒是一開始雷歐那蹩腳的行為讓他有了最原始的衝動。(陸暢拒絕承認懷特那次,因為那是被下藥了。)
  
  難道他真的是個受?難道他只會對雄性感興趣了?
  
  其實,陸暢你多慮了,是個正常男人都只會對這種情況感到丟臉,真能興奮起來那才叫不正常呢。
  
  “那個……你們說,這東西和雄性的功能會不會一樣?”愛滋一臉的躍躍欲試,看得陸暢小心肝兒是亂蹦。
  
  “你們……你們不要這樣,人家本來就是變化沒完全,人家本來就是畸形,又因為這個從小就被同伴取笑,你們……”沒辦法了,既然這些雌性這麼彪悍,走強硬路線是不行了,只希望軟政策能夠生效。陸暢覺得此時他應該哭出來的,如果有了眼淚效果或許會更好,可他就是擠不出來,也不知道昨天在雷歐面前是怎麼哭出來的。
  
  他的示弱讓雌性們一愣,開始反省自己因為好奇而做的事情。也對……“她”本來就夠可憐的了,還被這麼多人圍觀……愛滋表示,如果哪天她身上也長了這麼個東西,一定不喜歡讓別人看的。
  
  眾人瞬間理解了陸暢,連忙將他鬆開,愛滋更是用她一生最溫柔的力道幫陸暢穿上獸皮裙,饒是如此小心,還是在他的大腿內側留下了一塊淤青。在這個世界,雌性比起雄性更加不會控制力道。因為雄性面對雌性時是要溫柔的,可雌性對待雄性卻是肆無忌憚的,不需要控制力氣。
  
  “嘿嘿,不好意思,我們太好奇了,剛才有點過分,你別生氣啊。”愛滋乾笑著說。
  
  陸暢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衣物,微一甩頭,故作瀟灑地說:“我沒生氣,就是覺得自己有些沒用。”
  
  “誰說你沒用!”大家異口同聲地說,眼神中全是真摯,沒有絲毫作偽。
  
  “哪里有用了?我力氣又小,個子也小,什麼都做不好,走到哪里都被人欺負。”示弱,注意,對付這群雌性的辦法是示弱!
  
  “管那些做什麼,力氣活交給雄性就行了。你知不知道,那三個傢伙是整個部落最難變成人類的,如果他們再不成年,就要被認定為永為獸形,沒有傳宗接代的能力了!但他們卻是整個部落裏資質最好,最有戰鬥力的獸人,如果就這樣被認為沒有成年的能力,是部落最大的損失。可是你一來就讓他們三個全變成人,哪里還有比你更厲害的雌性!”一個圓圓臉的雌性高聲說著,語氣中絲毫不帶半點嫉妒和不爽,全都是崇拜。
  
  陸暢默默望天,那啥,原來他是最棒的“雌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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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陸暢摸了摸心口,奇怪,他居然沒什麼感覺,對於自己身為“雌性”,而且還是個中翹楚這件事,他居然絲毫不覺得鬱悶、悲傷、煩心,看來他承受能力比起以前要強太多了。來到這個世界不過三天,自己的心理素質上了那不是一兩個階梯。
  
  不過明明身為男人的他,怎麼會成為最棒的雌性呢?陸暢很不明白,難道這個世界男女是反的?或者說,自己真的太弱了,弱到從“雄”變“雌”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啊,你完全沒有覺得不好意思的必要,就算你胸很平,就算你多出個東西,你也是最棒的。”圓圓臉雌性拉起陸暢的手,友好地說。
  
  陸暢抬頭看看她——如果不抬頭就只能面對那雄偉的胸部了,乾笑著說:“真是謝謝你的安慰。”
  
  “沒事沒事!”圓圓臉大方地擺擺手,“我叫希爾達,很高興認識你呢。”
  
  她剛說完,眾多雌性都圍上來,紛紛向陸暢介紹自己。陸暢笑得越來越僵,那啥,這算神馬狀況啊?難道是第一次融入班集體的女孩子在交朋友?他真是越來越墮落了。
  
  就在大家熱情的與陸暢打好關係時,一個柔滑的聲音傳來:“希爾達姐姐,你幫幫我嘛。”
  
  希爾達抬頭,看見一個身高一米九左右的全身赤/裸淡綠色頭髮的雌性向她們跑來。從外貌上來講,這個雌性比起其他人都要年輕得多,膚色也亮一些,雖然比不上陸暢,但至少沒有那麼黑,而是十分健康的小麥色。她應該還是個成長中的少女,不過陸暢拒絕稱這貨為少女,沒有一個少女會一腳將擋路的大石頭直接踢碎的。陸暢表示,如果由他來踢,估計碎的那個不是石頭,而是他的腳骨。
  
  “碧翠絲,你化形了?”希爾達詫異地說。
  
  被稱為碧翠絲的雌性興奮得臉蛋微微發紅:“是啊!剛剛突然覺得好困,沒想到一睡醒就變成人形了,我好開心!”
  
  一睡醒就變成人形?難道這裏的雌性變成人不需要雄性幫助,只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成年?陸暢皺著眉,覺得這情形跟女孩子青春期發育有點像,第二性征出現,稱為真正的女人。可這怎麼就這麼膩味呢?就像一滿臉胡茬的大老爺們兒,穿上裙子在你面前自稱美女一樣膩味。這就像陸暢剛見到愛滋時,想說一句話卻始終沒敢說出口:“勇士,您想自稱‘嬌弱’的雌性我沒意見,但是您至少先把您的腿毛刮淨了吧?您毛髮有點太重了吧?”
  
  好在碧翠絲並沒有多餘的體毛,除了個頭高點,力氣大點,還算是一個十分合格的女性。她飛奔到希爾達身前,拿起一塊大大的蛇皮,說:“這是我剛剛蛻下來的蛇皮,可不可以請希爾達姐姐你幫我做一個皮裙?”
  
  “你們蛇還是真方便啊!直接就能拿自己以前的皮做皮裙,哪像我,還得自己去抓一隻活的豹子,要不弄壞皮毛抓住一隻豹子,可真是不太容易。”愛滋羡慕地說。
  
  “還不是因為你非要豹子不可!你看看我,隨便抓來一隻兔子就差不多夠了。”希爾達瞪了愛滋一眼。
  
  “切!老娘是豹人,當然要穿豹皮的!你倒是想,可是你們蠍子沒有皮,哈哈哈哈!”愛滋笑得十分囂張,用陸暢的話來說就是,愛滋笑得十分爺們兒。
  
  希爾達圓圓的臉有點抽搐,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她修養好,不跟這個滿身是毛的傢伙一般計較。於是她不理愛滋,轉過身來對碧翠絲說:“你還真是不浪費,你哥哥就不一樣,到現在還什麼都不穿,整天就知道在別人面前秀他那只鳥。”
  
  “希爾達姐姐你真是說笑了,哪個雄性不是在有伴侶之後穿上雌性親手為他做的皮裙,懷特哥哥是在等自己未來的伴侶做呢。”說完還向陸暢擠擠眼睛。
  
  陸暢卻沒意識到她的暗示,而是木呆呆地站著,腦子亂哄哄的。那啥,懷特是碧翠絲的哥哥,換句話說,就是白蛇和青蛇啊!那啥,你們不帶這麼禍害人的!青蛇白蛇就這麼被你們兩隻大蛇給糟踐了啊!
  
  沒人理會陸暢內心的呐喊,她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碧翠絲的蛇皮上,愛滋用爪子撓了撓,咋舌道:“你們的蛇皮還真結實!我這麼用力,居然一點痕跡都沒有!”
  
  碧翠絲有些自豪地說:“我們本來就能吐毒液嘛,萬一自己的毒液傷到自己就不好了,所以皮一定要結實一些嘛。就因為這樣,我才來找希爾達姐姐幫忙啊,只有你的尾刺才能在不毀掉蛇皮的基礎上,把皮割開呢。”
  
  陸暢耳朵動了動,原來希爾達這麼厲害,那自己正惦記著的那塊蛇皮……想到這兒,他也不管什麼白娘子小青許仙了,立刻湊了上去,看看希爾達怎麼處理這塊結實的蛇皮。
  
  “嗯……幫你倒是沒問題啦,但是你打算做成什麼樣子的呢?像愛滋那樣野蠻的隨便一纏,還是像我這樣做成好看的形狀後,用線草綁好呢?”希爾達說話間也不忘了損愛滋一下。
  
  “這麼嘛……陸暢姐姐,你說做成什麼樣的好呢?你幫我想一想好不好?”碧翠絲一下子蹦到陸暢面前,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期待。
  
  ……陸暢敢用懷特的腦袋擔保,這姑娘絕對沒安什麼好心思,不是想看看讓自己哥哥成年的雌性是個什麼樣的人,就是想幫那只大白蛇跟自己拉近關係。
  
  “咦?姐姐你的皮裙好奇怪啊!怎麼會是這樣子的呢?兩端是封死的,這樣不是很不方便嗎?”碧翠絲已經湊到陸暢面前,開始研究他的衣物。
  
  “也沒什麼不方便啦,我剛才直接將那皮裙拉下去的時候,倒是覺得挺好玩的,以後我也想做一個呢。”愛滋一臉邪惡地盯著陸暢的皮裙,大有想把它再次拽下來的架勢。
  
  陸暢默默地看著這群半/裸的雌性,把心一橫,暗暗想:你們想要我幫忙是吧?好!既然如此,為了我將來日子能過得舒坦一點,我一定要幫助你們這群喜歡裸/奔的雌性穿上衣服,否則滿眼全是咪咪,他這個正常男人怎麼說也是無福消受的。
  





15

15、第15章 ...


  “這是什麼?”幾隻頂著問號的大腦袋盯著陸暢在地面上畫出來的圖。
  
  抹胸啊……陸暢心裏默默地說著,表面上卻是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是護心衣。”
  
  “有什麼用?”碧翠絲好奇地問道。
  
  陸暢瞥了一眼她腳面上的劃傷,那是剛剛踢碎石頭時被鋒利的碎石給劃傷的,這讓他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於是說道:“你們變成人之後,皮膚還想蛇身時一樣耐用嗎?”
  
  碧翠絲搖搖頭:“變差了很多。人身的我們速度和力量還有靈活度都變強了,但相對的皮膚沒有以前結實了,很容易受傷。”
  
  一旁愛滋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人形的皮膚是很好看啦,摸起來也很舒服,但比起以前更容易受傷了。要不是人身能夠生育能夠刺激雄性,我寧可力氣小一點,也想變回獸形呢,我的皮毛很厚的。”
  
  聽到這裏,陸暢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所以啊,我打算用蛇皮做成這種護心衣,這樣就可以保護最重要的心臟部位了。”選擇抹胸主要還是因為活動方便,獸人的接受度可能會高一點,否則陸暢早就逼著她們穿上T恤和短褲了。
  
  “這樣啊……難道不會掉下來嗎?”希爾達有些擔憂地說。
  
  陸暢白了她一眼:“你腰上的獸皮沒啥事會掉下來嗎?”
  
  “不用力拽是不會的。”
  
  “所以兩者原理是一樣的!”詳細地為一群雌性講解抹胸的原理,只為了不受太大刺激,陸暢覺得自己有點像古代宮廷電視劇裏的嬤嬤,專門教導剛進宮的宮女。
  
  “對啊!只要在上面綁好,由於胸比較高,所以基本上是不會掉下來的。”愛滋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覺得這樣還真是不錯,於是她碰了碰希爾達:“要不,做一個試試看?”
  
  喜好新奇的東西是女性的天性,即使是這群比較野蠻的獸人。
  
  於是在陸暢的指導下,大家各幹各的,有的幫碧翠絲量身,有的幫希爾達研究怎麼切割蛇皮。
  
  等計畫敲定好後,希爾達十個手指尖上伸出又長又細的尖刺,開始剪裁。陸暢蹙眉看著,心下有些奇怪,不是說是尾刺嗎?怎麼從指甲裏長出來了呢?
  
  碧翠絲心思比較細,看出了陸暢的疑惑,連忙解釋:“陸暢姐姐沒見過蠍人吧?也對,蠍子變成的獸人很少,整個叢林也找不到幾個呢。蠍人一旦變成人,尾刺就會消失,轉移到十指上,從一根刺變成十根,又從不方便的尾巴換到靈活的手上,實力增長了好多呢!”
  
  原來如此,難怪獸人們都爭先恐後的想變成人形呢。陸暢暗暗點頭。
  
  見希爾達的刺尖上微微泛著藍光,陸暢輕輕說:“有毒?”
  
  “沒錯,如果不是比我們更厲害的毒,只靠尖刺,又怎麼能割破蛇皮呢?只不過希爾達姐姐的尖刺用過一次就會自動脫落,毒性也會消失,直到第二天才會長出新。還好她有十個,否則我都不好意思來麻煩她呢。”碧翠絲臉有些紅。
  
  能自動脫落?陸暢看著那針尖一樣細的尖刺,打上了它的主意。如果脫落後僅僅只是沒了毒性,那麼這個尖刺應該還是有很多用處的,比如……在尾部鑽個孔當針使用?雖然沒有現代那麼細,但也算是不錯了。
  
  就在陸暢沉思時,希爾達已經將蛇皮割好,連穿線的孔都弄了出來,在她停手後,一根細長的尖刺脫落,陸暢上前將它撿起,對希爾達說:“你能不能在這個根部鑽出一個小孔來?”
  
  希爾達雖然不知道陸暢想做什麼,但還是順從地在尾部錐出來一個孔,尖刺根部要比尖端粗上一點,錐起孔來很容易。
  
  陸暢拿起那根自製的針,笨笨手笨腳地將雌性們早就找來的線草穿進去。線草細又韌,聽說一浸入涼水中會更加結實,是非常好的做線的材料。但大多數獸人做皮裙時都喜歡用另外一種繩草,那種草比較粗,不會磨傷皮膚。
  
  他用線草將蛇皮縫好,上端和下端各自折出一段,與整塊蛇皮縫好,留下一個能夠穿入繩草的通道。縫好之後又笨笨地將繩草穿入,幫套頭碧翠絲穿上,將上端和下端的繩草系好,一個簡易的抹胸便製作成功了。
  
  陸暢滿意地點點頭,雖然只是照葫蘆畫瓢吧,但能夠在這麼克難的狀況下做出獸人歷史上第一個抹胸,也是非常值得自豪的,儘管這幾乎花了他大半天時間,期間一直沒有吃東西,但他還是很開心。尤其想到如果抹胸的接受度好,那麼以後就不會再出現那種差點憋死在愛滋雙峰中的情況了。
  
  “嘖嘖!還挺不錯的,胸也顯得比以前好看些了。”愛滋左摸摸右摸摸,滿臉都是好奇。
  
  “這個……我想問下,雌性一旦上了年紀,胸是不是會下垂?”陸暢問道。
  
  雌性們臉色同時變了變,她們都想起部落裏年紀大的雌性拖著兩個下垂的胸到處亂跑,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一想到自己年老了也會變成那樣,她們心裏都不是滋味。
  
  “這個護心衣不僅能保護心臟不受傷害,還能延緩胸部的下垂哦~~~~還有,就算將來有一點點下垂,只要穿上這個衣服,別人根本看不出來哦~~~~~”陸暢刻意拉長聲調,這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像推銷員,口沫橫飛地向顧客推銷自己的產品。最可恥的是,他是一個賣女性內衣的男推銷員……
  
  不過他這話很有效果,十幾個雌性同時點點頭,愛滋更是想要直接將腰上的皮裙拽下來做抹胸。
  
  “停停停停!”陸暢連忙制止,“現在這麼熱,你用獸皮做這種護心衣,呃……也叫抹胸,會捂得長出熱痱子的。我之所以會幫碧翠絲做,是因為蛇皮比較涼滑,這樣炎熱的天氣裏穿上還可以隔熱呢!”其實他哪管愛滋生不生熱痱子,他是害怕這十幾個雌性紛紛效仿,刺激太大他受不了!
  
  不過這話很有效果,愛滋也知道帶毛的獸皮夏天是很熱的,於是她一雙貓科動物的眼睛狠狠地盯上了碧翠絲那還剩下許多的蛇皮,同時,其他獸人也都不約而同地看著碧翠絲。
  
  可憐的青蛇雙目含淚,緊緊抓住蛇皮,小聲說:“人家這塊皮還打算將來為人家的伴侶做皮裙呢……”
  
  可惜沒有人體諒她,一群餓狼似的雌性向碧翠絲撲去。
  
  而雷歐忙完了一切,來接陸暢回去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眾多迅猛的雌性將一個個頭不高(相對而言)的小雌性壓在身下,一個個臉上都凶巴巴的。而小雌性可憐兮兮地抱著一塊綠色的蛇皮,死活不肯鬆手。
  
  至於陸暢,則是帶著一臉無害的微笑在旁觀望,樣子悠閒得很。
  
  對上陸暢含笑的眼,雷歐莫名地打了個冷戰。他不由望天,奇怪,一絲風都沒有啊?那剛才那股涼意是從來來的?
  
16、第16章 ...


  “我們回去吧。”陸暢徐徐走到雷歐面前,淡淡地說道。
  
  “那她們……”獅子有些猶豫。
  
  “你有辦法制止嗎?”陸暢斜眼看他,“還是說你想把面前這十幾個‘嬌弱’的雌性都綁起來,好解救這條小青蛇?”
  
  雷歐立刻滿腦袋汗,連忙說:“趕快走吧,雌性之間的糾紛,在不危害自己伴侶的情況下,雄性還是少管為妙。”
  
  陸暢滿意地點點頭,隨著雷歐回到了那個剛剛給他做好的樹屋。
  
  環境不錯,陸暢覺得暫時住在這裏也是不錯的,於是轉頭對獅子說:“還可以,倒是謝謝你了。對了,我早上剩下的米果呢?有些餓了,我一天沒吃東西了。”
  
  “她們不給你東西吃?”雷歐的眼底有些火氣。
  
  “哪有,她們自己都沒顧得上吃東西,哪還管得了我。而且我也是因為做事做的太專心了,這才忘了吃飯。”陸暢連忙給獅子順毛。
  
  “總吃米果是吃不飽的,我中午抓了幾隻山雞,現在還沒吃呢,一會兒你烤了吃吧。”
  
  其實米果陸暢就能飽了,他平時食量也不過是正常人分量,不像這些獸人,一頓可以吃上幾十斤肉,但相對他們幾天都可以不吃東西,而陸暢卻做不到,他需要一日三餐,暴飲暴食對身體不好。但這個世界是沒有這樣的條件的,叢林的法則向來都是如此。
  
  “你吃了嗎?”陸暢小小的關心了下他。
  
  “嘿嘿……”獅子顯得很開心,“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飯。”
  
  “那就走吧,我給你做叫花雞,非常好吃的。”
  
  “好!”見陸暢要為他做飯,雷歐眼睛亮晶晶的,一激動之下,扛起陸暢就往自己存放山雞的樹屋跑。
  
  陸暢歎了口氣,這獅子,就不能老實點?有機會就揩油!現在雷歐小小的吃吃豆腐,陸暢都不在意了。在這樣下去,他害怕哪天獅子就算慢慢的潛移默化的將他吃了,他都不會太在意。
  
  其實雷歐就是這個打算,賴久了,不就是他的了嗎?
  
  洗好了小羊一樣大的雞,雷歐見陸暢沒拔毛就將山雞用泥巴糊上,心下雖然有些不解,但一句話也不說。那啥,只要是陸暢做的,就算是直接要他吃泥巴,雷歐都不介意。
  
  將山雞用大葉子包好後,陸暢正要將雞放入火中煨烤,雷歐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其實你不必心疼鹽的,咱們部落自己產鹽的,比起其他部落,根本就不缺鹽。”
  
  “什麼!”陸暢又不淡定了,他還以為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鹽!他還想著以後怎麼保留好動物血液,用以補充鹽分呢!他還害怕直接將血液煮湯過於腥,想著要不要灌血腸吃呢!可是到頭來雷歐告訴他,他們部落產鹽!而且還是比較豐富的那種。口胡啊!這讓他之前那番心理準備都白做了!這才叫浪費感情呢!
  
  見陸暢“怒視”著自己,雷歐有些不知所措,吞吞吐吐地說:“我知道你以前的部落的鹽可能會很少,因為叢林裏鹽不是很好弄。可是咱們部落裏有鹽樹啊!樹長在鹽水湖旁,吸收了太多的鹽受不了,所以樹皮表面會有很多鹽粒,我們只要在每天中午鹽粒上一點水分都沒有的時候,直接將鹽取回來就行了。不像其他部落,隔一段時間就要用獵物來咱們部落換,鹽不夠的時候還要喝比較腥的血湯。“
  
  陸暢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後還是沒忍住,大聲地對雷歐說:“那也就是說,我這幾天明明可以吃帶滋味的烤肉,卻因為害怕這裏沒有鹽,想把身上帶著的調料省著點沒敢用,最後弄得我好幾天沒吃到帶滋味的東西——以上這,全都是我自作自受?”
  
  “你多想了……”見陸暢生氣,雷歐很沒骨氣地自動消音。在陸暢面前,他越來越沒有雄性的風範了。他也想讓陸暢看見自己威風的一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看見陸暢的眼睛,他就變得一點底氣都沒有了,只能陸暢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冷靜了片刻後,陸暢依然將叫花雞放入火中,已經包好了,再放鹽也晚了。好在他身上還帶了一些沾醬,本來是打算到了山頂後一邊欣賞景色一邊野炊時用的,現在便宜雷歐好了。
  
  山雞烤好後,陸暢只吃了一個腿就吃不下了,倒是雷歐,將兩隻山雞一掃而空,一邊吃還一邊嘟囔:“陸暢你這粘糊糊的東西是怎麼做的?沾了之後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陸暢沒說話,這東西,一旦吃掉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他雖然心疼,但也知道在這樣炎熱的氣候下,這些東西都保存不了太久,與其眼睜睜地看著它們過期,還不如便宜眼前這頭雖然很色但對他很好的獅子。
  
  吃過飯,雷歐將陸暢送回新做的樹屋,然後遞給他一個裝滿水的石杯,和陸暢早上看見的那種貌似能替代牙刷的草,說:“晚睡前要刷牙,這樣到老的那一天牙齒才不會掉光。前幾天環境不太好我就沒準備,杯子是我今天新作的,這裏的水是鹽水,你可以放心用。”
  
  陸暢差點跌倒,那啥,到底他是現代人還是雷歐是啊?
  
  不對勁兒不對勁兒,相當不對勁兒。陸暢一邊刷牙一邊琢磨,這裏本來應該是個蠻荒之地,可是總有一些地方是出奇的文明與科學。比如這個部落的居住分配,以及那默認的一夫一妻的規矩,都像是……
  
  不顧口中叼著牙刷,陸暢突然問道:“雷歐,你們這個部落有名字嗎?叫什麼?”
  
  “你不知道!”雷歐有些吃驚,“我以為你知道,炎黃部落是整個叢林裏最有名的部落了,幾乎沒有人不知道的”
  
  噗——
  
  一口刷牙水噴出,昭示著陸暢難以掩飾的震驚。
  
  







17

17、第17章 ...


  默默地抹去臉上的水漬,雷歐心裏有些難過。陸暢就討厭他討厭到這種程度嗎?他抬腳,打算回到自己的樹屋去。算了,等明天祭拜過神石之後,就將“她”送到雌性那裏吧,今天看起來,“她”與這些雌性關係非常好,應該是不用自己操心了。
  
  “喂!你先別走,我還有事要問你!”發現雷歐想要走,陸暢連忙丟開牙刷和杯子,拽住雷歐的手,卻發現他一向粗厚的手心上竟多出了許多細小的血痕。
  
  “怎麼弄的?”陸暢皺眉,什麼東西能讓這個堪比原始恐龍的傢伙受傷?
  
  雷歐隨意地抽回手:“沒事,今天不小心劃傷的。我要走了,你先回樹屋睡覺吧。明天我就幫你在雌性聚居地那裏重新做一個屋子,這樣你就可以安心搬過去了。”
  
  “不行!”陸暢立刻大喊,“我不要去那裏住!”天,他還想多活一段時間,同那群“禦姐”住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哪個“嬌弱”的雌性一不小心拍死。
  
  雷歐有些訝異地轉過頭,看著陸暢焦急的臉,說:“那你住哪?”剛剛問出此話,雷歐覺得自己心跳瞬間加速,如果陸暢不趕快回答,他恐怕會因為血脈運行過快而死。
  
  “我就住這裏!住在這個樹屋!你會住在我旁邊吧?”陸暢堅定的說著。現在看起來,在自己有自保能力之前,他能依賴的只有雷歐了。
  
  !兩盞燈在黑夜中亮起,綠油油的,看得陸暢心慌慌:“你……好吧,我知道貓科動物晚上眼睛是會發光的,但是……你要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雷歐二話不說將陸暢扛進樹屋,輕輕地放在獸皮上,巨大的身軀直接壓了上來。
  
  “喂!”陸暢手足不斷亂踢,但這種力道對雷歐來說簡直就是輕輕的撫摸,甚至可以說是邀請啊!
  
  一想到陸暢原來是不想離開他的,而且為了和他在一起居然甘心住在雄性聚居地,這讓雷歐覺得自己今天為了給陸暢做一個舒適的樹屋和臉盆杯子,手心被石刀磨出的傷口簡直就是勳章啊!獅子更加興奮,手摸上陸暢自製的獸皮裙,想要撩開……
  
  他撩,他撩,他再撩——
  
  還是沒撩開。
  
  趁著雷歐有些發愣,陸暢連忙惡狠狠地揪住獅子長長的金髮,他發現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雷歐產生些許的疼痛,從而恢復理智。
  
  “你怎麼突然又發瘋了?”見雷歐痛得抬頭看他,陸暢連忙質問。
  
  “這……你的皮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掀不開?”雷歐很是迷惘地看著陸暢。其實他完全可以直接將陸暢的皮裙撕開,可當他想起之前陸暢果身被一群未成年圍攻時的情形,就不敢下手,生怕陸暢再被別的混蛋小子欺負了去。
  
  “哦,結構和你們常穿的有點不一樣。不對!我不是再說這個,你不是答應了我不會再碰我了嗎?”陸暢瞪大眼睛。
  
  “咦?你剛剛不是允許了嗎?”雷歐也瞪大眼睛。
  
  四目相對,兩道強大的電流通過視線碰撞。只不過雷歐的電流那是電人用的,可陸暢的電流是殺人用的。
  
  大約一分鐘後,陸暢揉著酸痛的眼睛敗下陣來。好吧,他眼睛沒有獅子的大,這是事實,可是這不代表他會屈服!每次都用裝迷糊這招,這回可騙不了他!剛才他分明一句曖昧的話都沒說。
  
  “我哪里允許你了?”好興師問罪的口氣。
  
  “剛剛你都告訴我了,你為了與我在一起,居然願意住在這裏,之前你還一點都不想住在這兒的。”雷歐好委屈,自己的口口還興奮的支著呢,陸暢突然晾著他,他才剛剛成年,這樣很難受的。
  
  口胡啊!這就是傳說中的雞同鴨講、對牛彈琴啊!陸暢幾乎要炸毛,怎麼很正常的一句話,經過雷歐的大腦一翻譯,就完全變味兒了呢?
  
  “咳咳!我想你誤會了,我不是想同你在一起,我是不想和雌性住在一起。”
  
  “為什麼?”哪里有雌性不想群居,反倒要和雄性住在一起的。
  
  “因為……”咬咬牙,“因為你也看見了,我是變形沒有變化完全啊!和她們住在一起,看見那麼好的身材,我心裏很難受啊。相反我和你們的生理結構是一樣的,所以不會覺得很難過。”在貶低自己的同時還不忘記暗示一下雷歐,我和你們是一樣的,我是男人啊男人!
  
  不過陸暢忘了,雷歐那腦袋只有在發情的時候才會拐彎(將所有話都理解為對他的邀請),而正常情況下的暗示那是絕對聽不懂的。
  
  獅子眼底帶著一絲憐惜,將陸暢摟入懷中:“你放心,沒有人會嫌棄你,如果有誰敢說半句閒話,我就立刻咬死他,讓你烤肉吃。”
  
  “那個……原來獸人也吃獸人啊。”不是這麼野蠻吧?他是有聽說過在生產力比較低下的年代,會有人吃人的現象發生,可沒想到雷歐也這樣,陸暢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但更多的是難以相信。
  
  “當然不是!那多難吃!是酸的!烤成烤肉喂鳥!反正有好多鳥喜歡吃腐爛的屍體。”摟得更緊些,陸暢的身子怎麼好像散發出一種很淡很淡的香味呢?雷歐又有點心猿意馬了。
  
  “這樣啊……話說雷歐,你再不放手,可能明天我也會被鳥吃了。”好淡定的聲音。
  
  “啊?”獅子連忙放手,卻發現陸暢已經被他的大力憋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了。
  
  “對不起啦……”有些笨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陸暢瞧他一眼,又有點心軟,於是沒好氣的說:“下次注意力道!”
  
  下次?也就是說以後還可以抱了?雷歐的腦袋只有在這個時候是好用的。獅子眼睛一眯,開心地說:“好了,已經天黑了,早點睡吧。明天我還要帶你去見族長和幾位有威信的長老呢。”
  
  “哦,也對,今天我也很累啊,無論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不過……”陸暢一頓,隨後大吼:“你不是說你回去睡嗎?為什麼還賴在我這裏不走?你自己不是有屋子嗎?”
  
  “呼……呼……”
  
  “少裝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警覺性高,就算睡得很熟,只要一點聲音就能醒!”
  
  “呼……呼……”
  
  “喂!屋子本來就夠小了!你以為一棵樹再大能做成多大的屋子啊!你出去啊!這樣子重新做一個屋子還有什麼意義?”
  
  “呼……呼……”
  
  這一夜就在陸暢的怒吼和雷歐的假寐中歡樂地度過了,第二天一早,陸暢才想起來:靠!就因為昨天這獅子搗蛋,他都忘記問有關炎黃部落的事情了!
  
  想到這兒,他抬起腳,對著明明已經醒了,卻還在裝睡的獅子的俊臉狠狠踩了下去。
  








18

18、第18章 ...


  陸暢心中暗惱,不由抬起腳,對著明明已經醒了,卻還在裝睡的獅子的俊臉狠狠踩了下去。
  
  眼看就要踩到這個混蛋時,獅子眼睛驀地睜開,伸手握住了陸暢的裸足,握在掌心輕輕摩挲。
  
  “放手!”陸暢忍著腳心傳來的陣陣酥麻,咬牙說道。
  
  雷歐不僅沒有放手,反倒將他的腳拉到懷中。可這麼一拽,讓原本就站在雷歐頭頂的陸暢雙腿分開,皮裙下的風光被正躺著的雷歐欣賞了個遍。
  
  看見獅子一臉壞笑地盯著他的皮裙底部,用腳趾陸暢都能想到這傢伙腦子裏轉的是什麼念頭。
  
  深吸一口氣,陸暢儘量冷靜地說:“你放不放手?”語氣中帶上一絲威脅,讓原本曖昧的氣氛有些冷淡下來。
  
  雷歐歎口氣,依依不捨地將那潔白的赤腳放開。陸暢暗暗松了一口氣,可下一秒,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獅子將陸暢半壓在獸皮上,炙熱的目光貪婪地盯著陸暢赤/裸的胸膛,眼底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陸暢歎口氣,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每天早上都要上演這麼一場戲,他都淡定了。記得昨天早上起來時雷歐不在身邊,他居然會感到不適應。暗歎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居然能讓他就這麼輕易地就接受了雷歐早上的騷擾。
  
  大概是因為清晨的關係,雷歐每天早上都會特別的霸道,他拉起陸暢的手,放到了一個熾熱的東西上。
  
  “住手!”陸暢拼命掙扎,不想讓雷歐得逞。
  
  “我好難受。”雷歐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濃濃的□:“好難受,你幫幫我。”
  
  得,又開始走可憐路線了。陸暢翻了個白眼,怒道:“忍著!憋死你得了!再不就自己解決!反正都是手!”
  
  雷歐被這彪悍的話弄得有點發愣,呆呆地看了陸暢一會兒,發現他是真的有點生氣。只得慢慢地爬起身,但實在又有些不甘心,起身前鬱悶地在陸暢左胸前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這才肯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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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這個就是你介紹來的雌性啊?”雷歐的父親斯達有些發呆地看著陸暢。
  
  “沒錯,就是他,您覺得怎麼樣?”雷歐心情那個舒暢啊,一臉笑眯眯的。
  
  “你們覺得怎麼樣?”斯達瞧了瞧身邊的幾個長了鬍子的高大老頭,他們是整個部落最年長的智者,有很多寶貴的生活經驗。尊重長者,這也是最初建立部落的族長定下的規矩。
  
  “嗯……雖然看起來弱小了點,但味道聞起來這麼好,讓我這個老頭子都要受不了了,是個難得的‘雌性’!”左首邊的長鬍子老頭開口,“不過……你不熱嗎?”
  
  陸暢全身裹著厚厚的皮毛,脖子以下一塊皮膚都沒露出來,厚實的裝束在烈日顯得格外憋悶,而且大家都已經看見汗珠從陸暢的短髮上一滴一滴滴下了。
  
  “你有意見?”陸暢斜眼,沒好氣地對那個老頭說,眼底全是暑氣和戾氣。
  
  “沒有沒有沒有!”五個老頭加上族長齊刷刷地搖頭,這個“雌性”不僅氣味比起其他雌性更加濃烈,連脾氣都強上許多。怎麼剛剛被他一看,心裏就有點發毛呢?
  
  只有雷歐無視陸暢的怒氣,憨笑著說:“我看你已經很熱了,不要再捂著了,會中暑的。”
  
  “要你管?”陸暢瞪著這個罪魁禍首,氣得想吃人。
  
  早上雷歐從他身上爬起時,不忘在陸暢前胸上咬一口。獅子用的自然是最輕的力道,但依舊咬破了陸暢的皮膚,乳/暈邊上圍了一圈牙印,沒個一星期是不會痊癒的。陸暢氣得當場對著雷歐支得高高的大鳥一頓瘋踩,可沒想到全換來獅子陣陣舒服的呻吟,並且在他的狂踩之下釋放出來。隨後一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放肆的目光掃遍陸暢的全身。
  
  陸暢當即二話不說,隨手抓起一個大大的獸皮,將自己緊緊裹在裏面,腰部用繩草綁好,以免獸皮掉下。省得某頭獅子再起色心。
  
  危險!這頭獅子太危險了!最開始說的什麼為了不傷害你,一回去就給你蓋房子,咱倆分居……
  
  啊呸!什麼分居?連同居都沒有過,何來分居!對,獅子說的是不與你住在一起,省得控制不了自己。
  
  結果呢?房子是蓋了,可人也一起搬進來了!分居?分到哪去了?明明昨天一直裝睡死賴著不走,早上又上演火爆床戲,之前那些話,被雷歐全都丟到腦後去了。陸暢痛心疾首,你雷歐好歹也是個高幹子弟,還是炎黃部落裏有名的戰士,就不能爺們兒點?說話算數點?當自己說的話都是耳旁風嗎?
  
  想到這兒,陸暢又拽了拽獸皮,將自己裹得更緊些,看著雷歐的眼睛裏都帶刀子。
  
  可雷歐那傢伙完全無視這仇恨的眼神,而是一邊心疼,怕陸暢捂壞了,另一邊卻還覺得陸暢由於熱得發紅的小臉看起來真是格外的漂亮,真想上去親一口。矛盾的想法在雷歐腦子裏轉啊轉的,根本無暇顧及陸暢那殺人的目光。
  
  他顧不了,別人可都感覺到了。幾個老頭仿佛都看見陸暢腦袋上冒黑氣了,一個個都全身發冷。
  
  最後只得由組長斯達開口說:“咳咳!雷歐,你帶著陸暢去參觀一下部落,順便準備一些祭品,晚上我們在神石前舉辦聚會,慶祝陸暢加入我們部落。”
  
  “嗯!好!”雷歐興沖沖地點點頭,扛起陸暢就跑。
  
  “滾!”遠遠還傳來陸暢的怒吼聲,五個長老加一個族長齊齊擦了擦頭上的汗。
  
  斯達看著雷歐遠去的背影,心下有些擔憂——這個“雌性”,太過誘人,而且心還不在自家兒子身上,雷歐要追起來,可是很有難度的。
  
  不過他又想起兒子那無視刀鋒的目光,心下又有些寬慰,孩子長大了嘛。
  
  雖然有些擔憂,不過雷歐應該沒問題的。那啥,年輕人的事情,還是由年輕人自己來解決吧!
  
  斯達驕傲地挺起胸膛,一股我家有子初長成的自傲感油然而生。
  
  當然這想法要是讓陸暢知道了,他一定會嗤之以鼻:“什麼初長成!分明就是一隻已經爛透了的老鳥!”






19

19、第19章 ...


  雷歐扛著陸暢轉了一圈,算是參觀了整個部落。其實陸暢只看到了一顆顆大樹,別的什麼都沒參觀著。厚厚的獸皮包著他,讓他很不舒服。
  
  “帶我回你的樹屋。”陸暢有些冷然地看著雷歐。
  
  “這樣……大白天的,不好吧?”雷歐臉有些發紅,腦子裏轉著一些不良畫面。
  
  他簡直就是X蟲上腦了!陸暢深吸一口氣:“不帶就把我放下,我自己會走路。”
  
  “啊?不好吧,你傷還沒好。”大掌揉了揉,暗道一聲好軟。
  
  “你放不放?”忍無可忍無須再忍,陸暢眼底已經沒了笑意。
  
  獅子見他是真的不開心了,只得戀戀不捨地將那柔軟的軀體放開,心裏一陣空落落的。
  
  陸暢挑眉看著走在前面的雷歐,那背影看起來好蕭索,就跟被甩了50次的櫻木花道一樣。他硬下心腸,不讓自己心軟,免得一對他好些,這傢伙又會毛手毛腳了。
  
  不自覺撫上左胸,那裏還殘留著一絲痛感和溫熱,讓他說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憤怒還是尷尬。雖然現在他表面上看起來很生氣,但其實真正令他氣憤的,不是雷歐的放肆,而是自己對於這種行為的放縱,今天早上看著身上的牙印,他第一件事想的居然只是趕快把痕跡遮起來,不讓別人看到,而不是揪著雷歐的頭髮狠狠教訓他一頓。
  
  這種感覺讓陸暢有些害怕,於是刻意地不讓雷歐碰他,可現在看見那落寞的背影,卻又有點心疼,這……
  
  好吧,其實他只是覺得傷害了來到這個世界對他最好的人,因此有些難過,絕對不是對露出這樣表情的獅子會產生憐惜的感覺,絕對不是!
  
  嘴硬地確定了自己心頭的感覺後,陸暢有些放鬆,忍不住上前主動對雷歐說:“總是被你扛著,我的腳會好的比較慢,你看,現在走起路來不是很好嗎?”
  
  雷歐見陸暢主動與他說話,心頭的大石仿佛被抬起來了一點,不由得盯著陸暢腳上的登山鞋。無論雄性雌性,大家都喜歡赤腳走路,只有在冬天才會包裹上厚厚的皮毛。可陸暢不一樣,只要一在外行走,他都會穿上這厚厚的東西,只有回到樹屋才會脫下,露出那潔白的腳……
  
  “你流鼻血了。”陸暢平聲說著,語氣有些僵硬。
  
  “哦。”默默地擦掉鼻血,眼睛還是瞪著地面。他……只是一想到陸暢的腳只有自己見到過,心中就一陣莫名的興奮,只是……
  
  流鼻血果然很丟人啊!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樹屋前,陸暢先進去,發現這裏和昨天他走時一樣,想來雷歐一直沒回來過。他找到那張大大的蛇皮,一邊摸索,一邊想著該如何剪裁。正沉思間,手中的蛇皮驀地被人搶走。
  
  “不許你想別人!”雷歐語氣充滿了霸道。
  
  陸暢蹙眉,伸出手:“還我,我有用。”
  
  獅子身上充滿殺氣,一把將陸暢推到在木制的地面上,扯開他身上的獸皮,在陸暢的胸膛上胡亂吻了起來,一邊吻還一邊低吼著:“不許你想我以外的人!”
  
  “我沒想!”陸暢無奈,現在要是不好好給雷歐順毛,他恐怕把自己直接就地正法,那可不好。於是他解釋:“我只是想,這蛇皮可能能做成衣物,現在這身獸皮實在太熱。”
  
  可沒想到這話一說雷歐更加憤怒,手上的動作愈發急切,隨手撕開皮裙,向兩腿間摸去。
  
  “我想也給你做一個!”陸暢連忙吼起來,再不這麼說,雷歐就真要發狂了。
  
  聽到陸暢這麼說,雷歐頓時住手,眯著眼睛說:“你要給我也做一件?皮裙?”
  
  “對呀對呀!”陸暢連忙點頭,他很能屈能伸的。
  
  “你看,自從我們認識,你一直在照顧我,又幫我打點一切,又給我做房子,還幫我教訓懷特那混蛋。所以我總想著送你點什麼東西,正好有這個蛇皮,就想著做個衣服什麼的。”闡述心意時也不忘了損一下那條白蛇,好消消這獅子的火氣。
  
  “那裏有很多獸皮,為什麼用這個?”
  
  陸暢用力地歎口氣:“唉——你以為昨天那些雌性為什麼會欺負碧翠絲啊?就是為了搶她手中的那塊蛇皮。因為蛇人的皮比較涼滑,夏天穿起來不悶熱,否則我明明可以直接裹一張獸皮,為什麼非要用這快皮給你?還不是怕你熱壞了?”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獅子的□支起的大鳥,他這就是明示啊!
  
  雷歐終於慢吞吞地爬起身,放開了陸暢,但還是有些不爽:“那為什麼要用懷特的皮?蛇皮多的是,我現在就給你弄幾張去。”
  
  “蛇皮多的是沒錯,可獸人的皮,真的那麼好弄到手嗎?普通的蛇皮,能抵擋住懷特的毒液嗎?我真的害怕他下次再把我衣服溶掉。”十分卑鄙地提起了那次事件,他知道雷歐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但現在如果不提,這塊蛇皮恐怕真的用不了。看中這塊皮的原因,就是因為它結實,不會一撕就壞,他可不想再在別人面前裸/奔了。
  
  雷歐沉默了,他知道陸暢說的是實情。他不可能一直都守在他身邊,此時如果有人趁虛而入,有個結實點的衣服,確實可以拖延一下時間。不過他真的不想陸暢的皮膚緊緊貼著懷特的皮做的衣服,那會讓他很火大。
  
  權衡了一下利弊,他終於艱難的點點頭,一切還是以陸暢的安危為重。這蛇皮很結實,連野獸的利爪都要很費勁才能撕開,陸暢的身體很“嬌弱”,有了它,就等於多了一層保障。
  
  見他終於妥協,陸暢放下心來,在雷歐耳邊說:“送我去希爾達那裏吧,只有她能裁剪這塊皮。等她剪開了,我會親手幫你做一個的。”其實他也不想整天看著雷歐遛鳥,那尺寸……好吧,讓他覺得很刺眼很自卑。
  
  聽到“親手”二字,獅子耳朵一跳,舔了舔唇道:“好,快點做,我想儘快穿上你‘親手’做的皮裙。”
  
  意見達成共識,陸暢連忙說:“好啊!那你快帶我去希爾達那裏吧。”
  
  可憐的陸暢,根本就已經忘記了碧翠絲曾經說過,雄性都是在有伴侶之後穿上雌性親手為他做的皮裙,他這麼做,簡直就是……
  
  雷歐想著皮裙的含義,笑得一臉淫/蕩。
  







20

20、第20章 ...


  雷歐帶著陸暢來到雌性聚居地後便走了,據說他還要去準備下祭品,好拜祭神石。據說這祭品本來應該是新加入部落的陸暢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送給神石的見面禮,不過都被雷歐攬下了。
  
  臨走時他向陸暢擠了擠眼睛,像調情一般,弄得十幾個獸人同時幹嘔起來。
  
  “手法太差了!”愛滋搖搖頭,“哪有這麼拋媚眼的,一點魅力都沒有,要不是他體魄強健,估計沒有雌性會喜歡這樣悶悶的性格的。以前就是,無論怎麼挑/逗他都沒反應,不解風情啊。”
  
  “你確定你說的那個是雷歐?”陸暢一臉詫異地問,雷歐那隨時隨地都在發/情的獅子,會是愛滋口中描述的那種仿佛少年般的純情?
  
  “就是就是!”在一旁忙碌才希爾達也點頭附和,“你問問,整個炎黃部落哪個單身雌性沒跟他一起口口過?可他就是沒反應,軟噠噠的,我們當時都懷疑他是不是雄性。”
  
  “不像啊……”雷歐哪里軟了,幾乎隨時都是上膛狀態啊,那尺寸看的他心裏怕怕,實在不敢想像萬一哪天獅子獸性大發,將他就地正法後,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愛滋拍拍陸暢的頭:“所以當他歷練回來後,我們發現雷歐成年了都很驚訝,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一直會這樣呢。如果再有半年他還不變身,就要離開部落了,現在他能開心地在部落裏忙來忙去,這都是你的功勞。”
  
  “對呀對呀!還有我哥哥和瑞克,他們雖然沒有像雷歐那樣一直硬不起來,可是也都沒辦法成年,我以前好擔心哥哥會就這樣一直下去,到時候就見不到他了。陸暢姐姐,真是太感謝你了!”碧翠絲將巨大的頭顱埋進陸暢的懷裏,一臉撒嬌樣。
  
  陸暢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賣萌的“少女”,徹底無視那高大的體型,繼續聊天:“怎麼如果到了時間沒有成年的雄性會被逐出部落嗎?”心下有些不贊同這這樣的做法,總覺得不應該是曾經穿越過來的人定下的規矩。
  
  “當然不會!部落有規定的,完全接納無法成年的雄性,任何人都不許歧視他們。”碧翠絲焦急地解釋著,生怕這個即將加入的“姐姐”誤會炎黃部落是個沒有人性的地方。
  
  “那……”為什麼要離開部落?
  
  “唉……他們自己不願意呆在成年獸人中間,我們也留不住。一般無法成年的雄性,都會在離部落不遠的石屋附近居住,和暮蓮一起。”
  
  “暮蓮?”突然出現了一個新人名,陸暢想要細問,卻被希爾達打斷了。
  
  “弄好了!你過來縫一下就行!”希爾達將剪裁好的蛇皮遞給陸暢,然後一臉壞笑地說:“噢噢噢噢~~~~這可是懷特的蛇皮,小暢暢你該不會是想甩了雷歐那個不解風情的傢伙吧?我知道那傢伙一定木呆呆的,沒辦法滿足你。”說完還用力拍了一下陸暢看起來很挺翹的臀部,掃一眼他胸膛前的牙印。
  
  “噗通——”某人被拍飛到河裏的聲音。
  
  “哦——太對不住了!我忘記控制力道了!”希爾達連忙跑過去看陸暢。
  
  還好此處水並不深,陸暢抹了一把臉,淡定地走到岸邊,表示他已經很習慣。只不過剛剛由於雷歐撕壞了他的獸皮,他只得隨便纏了一塊獸皮在腰間,就趕到這裏來製作新衣服了。清晰的牙印讓一群沒有下限的雌性露出了然的微笑,那笑容,真是讓人有殺人的衝動啊……
  
  不過陸暢表示他不是那麼暴力的人,就算這些傢伙再怎麼欠揍,他這個文明人也不會動手的。不過如果他擁有與之相提並論的力量,那就說不準了。
  
  爬上岸便低頭不語,開始縫這些裁好的獸皮。不過碧翠絲沒那麼容易放過他,而是繼續說:“陸暢姐姐,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甩掉雷歐去找我哥。”一邊說一邊還親昵地抱住陸暢的胳膊,剛做好的抹胸在陸暢手臂上蹭啊蹭的……
  
  還好做了抹胸!陸暢暗地裏捏了一把冷汗,面色卻不變,繼續淡定地說:“這是給雷歐和我做的。”
  
  “什麼!你要給雷歐做皮裙!”一群雌性聲嘶力竭地喊著,將陸暢吹得風中淩亂。
  
  “有什麼不對?”面色依舊不變,如死人般無表情。
  
  “當然!你給他做皮裙,就是打算要和他結為伴侶了!那我哥怎麼辦?”碧翠絲一心想給她哥弄個嫂子。
  
  “什麼!做皮裙就是要與他做固定伴侶!”陸暢也急了,不顧形象地站起來,對準碧翠絲的耳朵狂吼。
  
  顯然他這怒吼終於鎮住了一群彪悍的雌性,碧翠絲愣了一會兒,才柔聲回答:“呃……我其實也沒和誰定下過終身,對這個不熟悉,或許……也有例外也說不定。那個……雷歐介紹你加入部落,你感謝他送禮也沒關係,不是什麼大事。”
  
  “你們說呢?”陸暢挑眉看向幾個雌性。
  
  “我們也沒定過終身,也不太清楚!”幾個見風使舵的傢伙齊齊搖頭,野性的直覺告訴她們現在的陸暢很危險,最好不要惹……
  
  “這樣啊……那麼,我想問一下,如果我做的不是皮裙,而是別的東西呢?”陸暢沉思片刻後問道。
  
  “陸暢姐姐想送抹胸?這倒沒有前例,或許可以。”碧翠絲小聲地說。
  
  汗……
  
  她這話上陸暢不自覺地想到一幅畫面:雷歐□依舊遛鳥,前胸纏著一塊白色的小抹胸,昂首挺胸地走在一群野獸中間……
  
  噗——
  
  他不由嗤笑出聲,方才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周圍的雌性都松了一口氣。她們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麼陸暢明明很弱,可當他生氣時,自己居然都不敢大喘氣呢?
  
  “其實,我不是想做皮裙,而是要做短褲。”陸暢拿起一條剛剛做好的過膝短褲,解釋道。
  
  “短褲?”愛滋拽了拽褲子的兩條腿,“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分成兩個筒?還有這麼小,是給哪個先天營養不良的家穿的啊?”
  
  “我穿的。”陸暢很輕很輕地說。
  
  愛滋打了哆嗦,連忙打哈哈,尷尬地搪塞了過去。
  
  見她不再人身攻擊,陸暢繼續解釋:“這個短褲最重的就是比皮裙活動方便,不會怕走光。”
  
  “不走光那多沒意思!”希爾達一臉無趣樣。
  
  黑線爬上他的額頭,好吧,他忘了這裏思想過於開放,於是他又說:“主要是為了防止不喜歡的人隨便碰自己,那多吃虧!我在短褲的腰上系上繩草,打個活結,只允許我認可的人解開活結看我,別人一律不許,難道這樣不好嗎?”
  
  幾顆腦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點點頭:“也對啊,總是有一些我們討厭又不知死活的混蛋未成年鑽到我皮裙下亂舔呢,有的時候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話,只對自己看中的人解開短褲,好像……感覺很色/情很不錯的樣子的說。”
  
  當然如此,科學證明,女人輕紗半/裸若隱若現的裝束,比起全/裸更刺激男人的感官。有些東西,還是要暗著來比較有情調。
  
  而且,他送的是短褲而不是傳統的皮裙,意義也有所不同,應該不會被誤會了吧。

21、第21章 ...


  與雌性們聊了幾句,陸暢發現比起雄性,她們更好溝通一些,仿佛雄性與雌性溝通用身體,而雌性之間溝通靠語言,這讓他覺得很悲哀,難道他真是當雌性的命?
  
  不!他是個男人,從外到裏從生理上到心理上與這些雌性的結構都不相同,或許在這個世界他是很弱的,但他一定要捍衛自己的性別,這是最後的底限!
  
  “陸暢姐姐你好厲害哦~~~怎麼懂得這麼多東西?”碧翠絲仿佛很喜歡陸暢,一直粘著他不肯鬆手。
  
  陸暢默默地瞧了她半天,還是沒敢讓她改口叫哥哥,不是怕這群雌性再一次做身體檢查,而是這麼一個雙目炯炯肌肉強勁神態扭捏的“姑娘”叫他哥哥會讓他有心理陰影,叫姐姐他還可以自我催眠一下,說這貨喊的人不是他,是另外一個叫陸暢的傢伙。
  
  於是他挺直腰板,繼續淡定甚至淡漠地說:“也沒什麼。我沒有你們那麼強的力量,只好整日胡思亂想,琢磨一些東西罷了。”
  
  “這樣啊……那陸暢姐姐還想到些什麼啊?”碧翠絲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我想到為什麼雌性都是短髮,而雄性反倒是長髮飄飄呢?”他看著碧翠絲,隱約覺得如果這姑娘頭髮長點還能看,至少可以讓她多點女人味。
  
  “啊?陸暢姐姐為什麼想這些問題啊?雄性自然要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追雌性啊,至於雌性,只要接受雄性的追求就行了,為什麼要費時費力的弄那麼長的頭髮?”
  
  哦,原來是這樣。也是,在動物的世界裏,比較漂亮有型的都是雄性,如獅子、孔雀、公雞……相反雌性卻並不花俏,普普通通的。
  
  “呃……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的結構和你們不太一樣,所以一般沒什麼人和我說話,所以有很多比較常識的事情我不知道,到時候就要多麻煩你幫我解釋一下了。”碧翠絲有點三姑六婆的潛質,什麼事都喜歡拿上來說一說,不像愛滋和希爾達,她們都是真正的勇士,小兒女的姿態什麼的,在她們身上完全找不到。這已經不是女強人的程度了,是女恐龍……
  
  “真是太過分了!”碧翠絲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好在你現在加入我們炎黃部落了,我們部落要求人人平等、族族平等,歧視人的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人人平等……那是不是還有各民族是一家的政策?陸暢覺得十分有必要研究一下這個部落的歷史,於是一邊做衣服,一邊十分有技巧地向碧翠絲套話,終於略微知道了這個部落的發展史。
  
  說是發展史,其實也就是一個雄性和一個雌性的創業史。相傳幾百年前,一個雌性居然讓一個已經過了成長的獸人成年,傳說就由此開始……
  
  這個雌性簡直就是萬能了,她教獸人們語言交流、建造房屋、保存食物等各種東西,並和她的伴侶一起收留被部落逐出的獸人,慢慢建立了炎黃部落。同時她還發現了獸人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鹽,使得炎黃部落的戰士們體力上都要高出其他部落。她更是想到用多餘的鹽去換取更多的食物和皮毛,使部落的冬天更加好過。她還教導整個部落要相親相愛,不能歧視他人。還定下了婚前可以自由選擇,結合後不許三心二意的規定。
  
  最後,雌性的伴侶被推舉為炎黃部落的第一代族長,而這個雌性,則被推選為神女,她的地位不可動搖。
  
  她臨終前刻了一堆奇怪的符號在一塊大石頭上,任何人都看不懂。所有人都認為這個雌性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這些不被部落所容獸人的,而現在她要被上天帶走,在最後的時刻留下神諭,警示族人們。這塊石頭被尊為神石,無論是出生、死亡、結合時都要在神石前接受祝福,而像陸暢這樣新加入部落的,也要去神石前拜祭,以得庇佑。
  
  陸暢暗暗點頭,看起來這個傳說中的雌性與他同樣是穿越者,只是不知道是哪國人,哪年穿來的。死前留在石頭上的奇怪符號,有可能是文字,因為他發現這個部落的人雖然會說話,但是並沒有文字,有需要時只會使用一些簡單的圖形來表述自己的意圖。
  
  看來要瞭解這個雌性,唯一的途徑就是這塊石頭了。還好自己馬上就要去神石拜祭了,可以一窺其真貌。陸暢心中隱約有些期待,畢竟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就算無法相見,去看看她留下的東西,至少可以慰藉一下自己寂寞的心靈,讓他知道他並非是孤單一人。
  
  唯一鬱悶的就是,聽碧翠絲述,傳說這個雌性是一個身材嬌小的正常的雌性,換言之就是個女人。為毛他一個男人在這裏還沒一女的混得開啊?陸暢攥著剛做好的衣物暗自垂淚。
  
  “陸暢姐姐,你是在查看這衣服結不結實嗎?”碧翠絲好奇地看著他把蛇皮團成團兒,放在手裏擰啊擰的。
  
  “是啊。”面色聲調全都不變,他現在已經很會掩飾自己內心的感情了。
  
  兩天短褲和一件T恤都做好了,雖然做工粗糙在,針腳也不細密,但材質卻是上上品,這是最純正的真皮製造,那一般人有錢都只能買到假貨。
  
  開心地拿起衣服想要試穿,發現十幾雙視線在他身後燒啊燒,幾乎要燒壞了他相對嬌嫩的皮膚。
  
  “你們別看了,我要換衣服。”
  
  “什麼啊!都是雌性,難道你還害羞?”愛滋很爺們兒地掃了一眼陸暢腰上的獸皮,火辣辣的視線要穿透衣物。
  
  “對,我就是害羞。”
  
  這麼大方地承認,倒讓雌性們不知所措了,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陸暢走到一棵大樹後,錯過了瞧他身體結構的最好機會。
  
  換上一身比較嚴實的衣服,陸暢心中終於多了些安全感,走到雌性中間也不像以往那麼彆扭了。
  
  “這是什麼,和抹胸不一樣的說。”碧翠絲扯了扯他的T恤。
  
  “這?主要是為我自己量身定做的,你們也知道我胸很平,沒辦法撐起抹胸。身體也很脆弱,容易受傷,所以包裹得嚴密一些。”
  
  “這樣啊……看起來的確是沒有抹胸漂亮。”T恤在中雌性中反響並不算熱烈,大家都不喜歡這種過於保守的衣物。
  
  “陸暢,我昨天弄來一條蛇皮,你幫我設計一個抹胸吧,碧翠絲的抹胸確實很漂亮,我們都想要。”愛滋拎起一塊黑色的蛇皮,在陸暢面前晃來晃去。
  
  看來碧翠絲昨天還是死守住了蛇皮,沒有被這些傢伙搶走,所以她們才會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普通野獸的皮。陸暢暗道自己還好先在家裏把蛇皮用鋒利的軍刀裁成小塊才拿來,否則絕對被這些傢伙搶走了。
  
  他點點頭說:“等明天吧,先在已經不早了,我要去神石拜祭了,雷歐已經來接我了。”
  
  說完手指正指向那頭一臉期待的獅子。
  






22

22、第22章 ...


  雷歐看著陸暢把自己裹得很嚴實,心裏很矛盾。他既想隨時看著陸暢,又不想讓其他雄性看見。不過這樣也好,其實等到晚上在樹屋裏時幫陸暢脫掉就好了嘛,想到這兒雷歐心裏有些釋然了,只是一看見陸暢穿著用懷特的皮做的衣物,心裏又是一陣不爽。不過再一想到陸暢給他做皮裙了,心中又很開心。天啊!這一整天他要被這飄忽不定的情緒給弄瘋了。
  
  陸暢倒是主動走到他面前,說:“是不是祭拜要開始了?”
  
  雷歐點點頭,突然捉住陸暢的手,認真地問:“我的皮裙呢?”
  
  看他這麼認真的表情,陸暢突然有些於心不忍,可是能怎麼辦?總不能自己一個直男就這麼心不甘情不願地隨著雷歐過一輩子吧?強扭的瓜不甜,這樣對誰都不好。儘管這個世界沒個像樣的雌性,可他也不能就這樣隨便找一個雄性吧?
  
  於是他硬下心腸,拿出大號短褲對雷歐說:“我沒做皮裙,做的是短褲。”
  
  接下來還沒等他解釋,幾個雌性就嘰嘰喳喳地幫著他把短褲的好處和用途都說了遍,碧翠絲還特意提到了不是皮裙應該不能算是互許終身信物,陸暢明白她是在為自己的哥哥做打算。因為剛剛與她們聊天,他知道了雄性對讓自己變身的雌性都會有一種莫名的眷戀,能與那個雌性結合是最好的。陸暢表示理解,這就像初戀一樣,以後的人即使再相愛,也難以找到當時那種感覺了。
  
  雷歐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失望地瞧著陸暢,接過短褲,默默地帶著他向神石那裏去走。由於神石被炎黃部落的人推崇到一個極高的地位,除非必要,是不允許人隨便去那裏。所以今天會去神石的,也只有早上見面的五位長老、斯達、雷歐和他八個人。
  
  一路上陸暢被沉悶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雷歐失落的背影在他面前晃啊晃的,讓他氣悶不已。罷了罷了,總是這麼拖著也不是什麼辦法,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
  
  他上前拽住雷歐,問道:“雷歐,我和你認識多長時間了?”
  
  獅子一愣,摸著腦袋想了很久,這才慢吞吞地說:“好像……很久了吧?”
  
  陸暢苦笑了一下:“才四天。”
  
  “啊?”獅子伸出手指頭一根一根數,最後比劃出五根大手指頭說:“五天。”
  
  陸暢上前按回去一根:“四天。”
  
  再伸出來:“五天。”
  
  “去你的五天,我才跟你睡了四個晚上,哪來的五天?”陸暢隨口吼了過去,隨後秀氣的臉通紅,像煮熟的蝦子,這話說的,怎麼就這麼不對勁兒呢?
  
  還好獅子還在比劃手指,就是算不明白到底是四天還是五天,陸暢見他再這樣下去,想要談的事情又不知道會拖到什麼時候了。思及此,他連忙抓住雷歐的手,說:“重點不是四天還是五天,你聽我說。”
  
  接著他故作惆悵地歎口氣:“唉——才四天,但我覺得最近時間過得好慢,像四年一樣……”
  
  瞥見某獅子拿出另外一隻手在算天數,他氣得抓住雷歐的長髮:“喂!你氣死我了!我好容易想傷春悲秋一下,你把氣氛全搞砸!這讓我怎麼繼續說接下來煽情的臺詞啊!”
  
  雷歐連忙收回手指,憨笑:“你接著說。”
  
  陸暢蹙眉,凝視了雷歐良久,終於醞釀好了感情,繼續說:“不管是四天五天,我和你,才認識不到幾天,為什麼你就這樣一眼就認定我,不肯放手?說實話,那些所謂一見鍾情的感情,我並不相信。因為戀愛雙方在不瞭解對方的基礎上,只靠一時的衝動是很難長久的。所以,我不理解你的熱情。”
  
  雷歐握住陸暢的雙手,認真地說:“我不管你怎麼想,日子久了,你就會相信了。我遇見你,因你而成年,喜歡上你,就想要你陪著我走過以後的日子。”
  
  這……算是表白吧?已經有過很多次失戀經歷的陸暢不明白為什麼短短幾天就可以讓這傢伙投入那麼多感情,但看著雷歐眼中的真誠,他知道他並沒有說謊,這獅子從來也不會對他說謊。
  
  陸暢有些動容,但還是說:“你對我怎樣我都看在眼裏,我也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所以雄性,我不喜歡雄性,你懂嗎?”
  
  “不懂,不喜歡雄性,難道喜歡雌性嗎?”
  
  “也不喜歡。”陸暢搖頭,那樣的雌性他真沒辦法喜歡。
  
  “那……”雷歐不明白。
  
  “其實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這一生都會如此,就這樣男不男女不女的,其實我分明是個男人,為什麼到了這裏會變成這樣呢?我只能確定,現在的我,一定不會喜歡上一個雄性。”
  
  雷歐剛要開口,卻被陸暢捂住嘴:“先別說,聽我說完。”
  
  “在剛遇到你的時候,我恨不得殺了你洩恨。與你們這裏的人不同,對於那種事,不是認定的人,我是不會做的。可你一來就那麼放肆的對我,那時你如果沒有突然睜眼,或許我會直接殺了你。”
  
  “可再次相遇的時候,你救了我,讓我不知該感激你還是恨你。想要扔下虛弱的你,良心上又過不去,只得帶上你,自此與你糾纏不清。後來我知道那是你們這裏的習慣,也在不知不覺中原諒了你。”
  
  “雷歐,我先是恨你,討厭你,感激你,原諒你,現在居然還有點喜歡你——不是伴侶的那種,你別一臉想要撲上來的表情。對你又氣又怒,總想拿話刺激你,但卻看不得你傷心難過。現在是如此,將來呢?將來我對你又會是什麼感情呢?”
  
  雷歐幾乎不敢喘氣,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我也不知道。”陸暢無奈地笑了,“自己的感情會怎樣自己也不知道,很可笑吧。未來是充滿不確定性的,現在我能確認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我將來會喜歡上一個雄性,那必然是你。反過來說,如果我將來不喜歡你,那肯定也不會喜歡上任何雄性。如果真是那樣,便註定我會孤單一世,不會對任何人敞開我的心。”
  
  “所以……”正想要勸雷歐放棄等他,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都被緊緊握住,十指相扣。
  
  “我等你,如果你誰也無法喜歡,那我就陪著你,不會讓你孤單的。”雷歐緊握著陸暢的手,不肯鬆開。
  
  很多年後,陸暢回想起那一刻時,才明白雷歐這麼多年來,一直一直在實現著當時的誓言——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23

23、第23章 ...


  雷歐穿上陸暢為他做的短褲,笨笨的手指就是搞不定腰間的繩草。
  
  “笨。”陸暢上前,低頭幫他系腰帶,隨手打了個平結。
  
  “這個要怎麼打開?”雷歐握著那繩結,眼底帶著一絲好奇。
  
  “就這樣,雙手握住繩頭,朝兩邊用力一拉,就可以解開了。”陸暢教他解開。
  
  “哦,那你的也是這樣嘍。”雷歐視線掃到陸暢腰間,伸手將他的平結兩端繩頭一拽,繩結被輕易打開。
  
  “你——”陸暢還未來得及發怒,卻見雷歐已經幫他提住褲子,不讓短褲掉下去,只是這樣一來,兩人過於貼近,他的額頭距離那古銅色的胸膛不及一釐米。
  
  臉紅了。自從方才與雷歐說過心裏話之後,他的臉皮就薄了起來,時不時就紅一下,弄得心裏慌得很。
  
  “教我,我幫你系上。”雷歐低頭,唇瓣貼上他耳際,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
  
  這獅子,好像在漸漸學會如何挑逗人了,不像以前一樣只會壓人,現在他絲毫都不碰他,卻比直接碰起來更加讓人心頭發癢,到底是獅子技巧比以前好了,還是他對這方面的事情感覺與以往不同了?
  
  慢吞吞地覆上腰間,手把手地教他怎麼打繩結,兩人手指相交,像是在調情一般。
  
  雷歐學的很快,不多時就已經將繩子綁好,他戀戀不捨地撫摸了兩下陸暢的手,這才放開。
  
  “我沒學會,以後還得你幫我系。”
  
  這也叫沒學會?陸暢瞪他,仿佛要瞪穿他的胸口,看看潛藏在那裏的那顆心,究竟是怎麼長的。怎麼有人能一會兒癡情,一會兒霸道,一會兒憨厚,一會兒又一臉腹黑?
  
  “別那麼熱情的瞧著我,咱們還要去祭拜神石呢,現在已經遲了些。你要再用那眼光瞧我,我可不保證今晚我們還能不能走到神石那裏。”說完還掃了一眼陸暢的大腿根,意思很明白,很隱晦的下/流。
  
  陸暢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專盯住雷歐的大腳,不敢看別的地方。
  
  雷歐見他這樣,唇角微微翹起。不知為何,明明知道陸暢此舉是拒絕的意思,但他仍舊心情大好。走過去拉住他的手,用大掌將那不軟不硬的手包住,不肯放開。
  
  “走咯。”歡快的聲音響起,陸暢不敢抬頭,只得隨著他握住自己的手,默默地跟著他走。
  
  總覺得,自打剛才他與他十指相扣,說出那像誓言一般的承諾後,兩人之間就多了些什麼東西。很模糊,讓陸暢不敢細想其中的含義。
  
  就這樣走到神石前,六個已經準備就緒的中老年看見雷歐那樣毫不避忌地拉著陸暢的手,後者則低頭不語,看起來並不排斥。
  
  斯達了然地笑了,他走到雷歐面前,悄悄地說:“要不要直接把結合儀式也辦了?”
  
  雷歐搖頭:“現在還不行,只是總有一天……”
  
  怕陸暢聽見,接下來的話被他藏了下去。斯達了然地點點頭,暗歎兒子真是長大了。而後他輕咳一聲,引起陸暢的注意力。
  
  “咳咳!其實加入咱們部落並不麻煩,只要將祭品獻給神石,再聽我將族規好好說一遍,記下就好了。只是族規一定要注意聽,有些族規要是違背了,就會被逐出部落的。以往也有些想鑽空子的人故作可憐要加入部落,只是沒一兩天就違背規矩,被驅趕出去了。我看你這麼乖巧,應該不會做出這種傻事吧?”看似誇獎,實則暗地警告,斯達這個組長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陸暢隨著斯達的指引向那塊巨大的神石看去,只一眼,便呆立在當場,再也移不開視線。
  
  神石上的字跡是用手指寫上去的,陸暢可以看出,這神石的材料應該是水泥之類的東西,濕的時候很容易留下痕跡,一旦風乾便難出印記了。
  
  石頭上是這麼寫的——
  
  老娘到此一遊!
  
  至於老娘叫什麼,這沒有意義,反正這麼多年他們都叫我神女,名字就留給老娘那姘/頭叫好了,別人休想知道。看得懂的人一定在琢磨,為什麼老娘的丈夫要叫做姘/頭,口胡啊!連登記都沒有,不叫姘/頭叫什麼?
  
  咳咳!閒話少說,畢竟這是留給能看懂的人寫的,姘/頭的事咱們就不提了。
  
  老娘是奧運會剛完時穿過來的,一到這兒就被一鳥人給上了——
  
  呃……這麼說有點過分,畢竟那鳥人是我姘/頭,而且當時他還沒變成人,對我是不會有什麼實質性傷害的。為什麼沒成人就不能有實質性傷害?那我告訴後來的人啊,這裏的雄性啊,如果不成年,就沒有辦法射口口啊!如果真的什麼都不管的提槍上陣,那他們會比被口口的人還難受啊!所以安心啦,那些沒成年的野獸,那根本就是紙老虎啊!至於為什麼叫我姘/頭鳥人,他本來就是一隻大鳥嘛,不是鳥人是什麼?哦,這裏叫翼人。
  
  自從一不小心把我姘/頭變成人後,老娘我就開始過上了水深火熱的日子。為毛?因為他不會說話啊!天天就知道吃老娘豆腐,一臉小受樣,氣得老娘我想直接把他攻了。
  
  總之那段無法交流的日子真是夠憋悶的,因此老娘在這個世界畢生的志願就是教會這些傢伙說話,但是不能教他們識字,因為老娘有寫日記的習慣,不能被人偷看了去。不過這真是個苦力活,老娘光當幼稚園老師,就當了一輩子,很多東西想教這些傢伙,都沒來得及。
  
  教會了我姘/頭說話後,我們就找了個地方定居,他收了幾個小弟,我收了幾個小妹,慢慢變成一個部落。後來姘/頭讓我給部落起名字,我想都沒想就決定叫炎黃。
  
  後來的,我知道你聽見這個名字是一定會噴的,但是你要理解老娘的心情。當時這個部落可是沒有鹽的,老娘整天喝著血湯吃著血腸過著茹毛飲血的日子,鹽荒得很啊!這麼一想,這部落不叫鹽荒(炎黃)部落,叫什麼?不過這事不能明著來,會打擊我姘/頭的積極性,所以就用諧音,叫炎黃了。後來我發現了鹽水湖和鹽樹,本來想改名來著,可我姘/頭不同意,說這名字好聽,就沒能得逞。
  
  老娘這一輩子一直過著憋悶又苦逼的日子,沒有馬桶沒有淋浴沒有衣服……連衛生巾都沒有!不過老娘聰明,都找到替代品了。但是老娘我就是不教那些雌性穿衣服,誰叫她們一開始都笑話老娘胸小來著!至於雄性……沒結婚的還是裸/著吧,養養眼嘛。這世界唯一的有點就是帥哥多啊!一個個又都非常有本錢。要不是老娘一開始就被我姘/頭定下了,我一定要試試傳說中的NP。
  
  老娘現在要走了,突然發現自己好捨不得這個世界,留下姘/頭一個人,他會不會找第二春?唉……要是能找就好了,省得他一個人怪寂寞的。
  
  後來的,這世界被老娘改造的已經算是不錯了,你就偷著樂吧。萬一你是女的,有大把大把的帥哥等著你,你要玩幾P老娘都不管。不過你要是男的……老娘倒是發現貌似咱們那世界的雄性雌性荷爾蒙,到這裏都變成了雌性的,可能是因為這裏才雌性都比咱們那的男人爺們兒的關係吧。
  所以,你如果是男的,還是乖乖當個受,等待攻的疼愛吧!當然如果你有那個本事當攻,老娘也樂見其成。
  
  此致不敬禮。
  
  落款:
  
  一個苦逼鹽荒腐女的留言。
  






24

24、第24章 ...


  “這個……陸暢,我剛剛說的規矩你都記住了嗎?”
  
  機械地點點頭。
  
  “你一定要記好啊!違背了可是要被逐出部落的!”
  
  木呆呆地點點頭。
  
  “不是,你總這麼盯著神石也不是回事啊!為什麼你一臉仇恨地看著神石啊?為什麼你一副想要把它吃下去的表情啊?”
  
  還是點頭。
  
  斯達滿腦袋汗,自己也回頭看看神石,嗯,心中感覺不變,仍舊是那份憧憬和推崇,怎麼這個新來的雌性的表情這麼怪呢?
  
  六個中老年互相對視一眼,都搖搖頭。野性的直覺告訴他們陸暢沒有惡意,但是那看似木呆呆的視線真是讓他們打心眼兒裏發寒,就好像這陸暢跟神石有仇一般,巴不得把這塊石頭拆骨入腹。
  
  斯達向雷歐使了個眼色:“儀式差不多結束了,既然是你介紹陸暢加入的,就由你來替‘她’獻上祭品吧。”
  
  雷歐也隱約覺得陸暢有些不對勁兒,便爽快地代替他獻了祭品行了禮。
  
  “好了,這樣就算禮成了。雷歐,你帶‘她’回去吧。不過以後再好好說說族規,今天只說一遍‘她’可能沒記住。”其實根本就是看出陸暢一點都沒聽。
  
  點頭應了斯達,扛起陸暢就往家走,一路上一直沉默,連他時不時的揩油,陸暢都沒有反應。
  
  雷歐很是擔憂,在路上便將他放下,發現陸暢的脖子還是朝著神石的方向,不肯轉動。
  
  到底是怎麼了?大掌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陸暢連眼珠子都不動一下。這下可把雷歐急壞了,抱著他不停地搖晃。
  
  “別晃了,我頭暈。”很淡漠的聲音響起,讓獅子稍稍放下心。
  
  “你沒事吧?”
  
  “嗯,回去吧。”主動攀上雷歐的肩,反常得很。
  
  雷歐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回家,生怕“脆弱”的陸暢會因為他的大力而因此受創。這人自從見了那神石之後真的很讓人放心不下,他表面上還算平靜,也乖乖吃了飯刷了牙就躺下睡覺,只是這期間沒說過一句話,眼神也有點發愣。雷歐不敢留他一個人在樹屋,也跟著躺下,打算這一晚觀察他的情況。(受不了了亂入一句,雷歐你哪是因為不放心陸暢啊!好吧,我承認你擔心他,可是就算是陸暢沒事的時候,你不也是死賴在他的房子裏不走嗎?藉口啊藉口!)
  
  躺□發現陸暢一動不動,眼睛也不肯閉上,望著屋頂用來照明的燈草發呆。雷歐想了想,決定使用刺激療法。他將陸暢的T恤從頭頂脫下,粗糙的手指撥弄起他胸前的突起,張口含住另外一顆,另一隻手隔著蛇皮在他雙腿間摩擦。
  
  不一會兒,雷歐是呼吸開始急促,動作開始紊亂,身體開始發熱,可陸暢還是沒動靜。只是輕拽了下雷歐的頭髮,冷冷淡淡地說:“別鬧,我想事情呢。”
  
  聲音像一盆冷水潑在雷歐身上,瞬間冷卻他的熱情。陸暢今天太不對勁兒了,究竟他在神石那裏受到了什麼刺激?雷歐張開雙臂,將他攬入懷中,有些心痛地說:“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腦子亂得慌,你先別說話,我理理頭緒。關燈吧。”
  
  陸暢也不抗拒雷歐的摟抱,在他懷裏靜靜地躺著,一雙眼睛在黑夜裏睜得大大的。
  
  獅子的眼睛夜間也能看見東西,即使他已經把燈草丟到外面,即使現在屋中一點光線都沒有,他依舊看見了陸暢那不肯闔上的眼睛。不自主地伸出手覆上他的眼,輕聲說:“睡吧。”
  
  許久後拿開手,發現陸暢已經睡下了,雷歐這才略略寬心,闔上眼也進入了夢鄉。
  
  可他剛睡著不久,陸暢的眼睛又睜開了,一眨不眨的,大晚上看起來滲得慌。
  
  第二天雷歐是被一聲怒給喊醒的:“去特麼的苦逼,你要是苦逼老子算什麼!”
  
  經過一夜的洗禮,陸暢是終於想明白了,昨天自打看完那神石上寫的東西,他腦子就亂哄哄的,想不明白事情,連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都不太清楚。直到方才,他才真正明白了那個什麼苦逼鹽荒腐女在石頭上刻了些什麼東西,氣得他渾身哆嗦。
  
  感情這世界就是女人和小受的天堂,直男的地獄啊!什麼NP幾P的,照雷歐那尺寸,一P就能要了他的老命,當他是宰相菊花裏能撐船啊?
  
  “你沒事了!”
  
  陸暢還沒氣夠呢,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雷歐一臉欣喜地看著他:“昨晚嚇死我了,真害怕……”
  
  默默地看著他,再生氣也沒法子對著這個表情發洩出來。陸暢的怒氣沒了宣洩的管道,只得扁扁嘴說:“我要洗漱,我要吃早飯。”
  
  “好!”雷歐化身妻奴,立刻為他的親親未來伴侶準備一切,臨走前還細心地幫陸暢穿好衣物。
  
  吃過早飯陸暢蹙眉看著雷歐:“你怎麼還是光著?”
  
  雷歐奸詐地笑笑:“我不會打繩結。”
  
  無奈地白了他一眼,幫他穿起短褲,途經那碩大的部位,陸暢目不斜視面不改色,淡定地將褲子提上去,打好繩結。
  
  獅子突然抓住陸暢的手,撅起嘴唇就要偷個香吻,正在此時,一個煞風景的聲音傳來:“喂!陸暢你答應今天要幫我做抹胸的。還有,你們倆晚上還沒近乎夠,大白天的就要嗯嗯?”
  
  除了愛滋那只沒有下限的豹子誰敢這麼亂吼啊!沒看見希爾達和碧翠絲都蹲在草叢裏等著看現場直播呢嗎?她倆怒視著愛滋,怪她不會挑時候。
  
  幾個雌性架著陸暢走了,留下雷歐一個人那個憋悶啊……
  
  算了,抓幾隻獵物準備晚飯吧。妻奴很自覺地開始操持家務。
  
  這邊陸暢被拖到雌性聚居地當服裝設計師,一排雌性拿著不同大小顏色的蛇皮正等著陸大師指點呢。
  
  幾個雌性圍在一起,一邊做抹胸一邊嘰嘰喳喳地聊著雄性的臉、嘴唇、身材、力道還有持久力,陸暢很是淡定地聽著,卻不插話。
  
  一個叫莎拉的雌性鬱悶地抱怨:“昨天格納欺負我,人家明明不喜歡,他卻強行鑽到我的皮裙底下去,我都拼命說我不願意了,可是他還是……”
  
  格納是一個剛成年不久的熊人,他對陸暢絲毫興趣都沒有,據說他喜歡強壯的像山一樣的雌性。這一點讓陸暢對他很有好感,可沒想到他居然做出這種事。
  
  “真是太過分了!”愛滋猛地站起身來,“雖說是自由交往吧,但雌性都說不要了,雄性居然敢用強的!我去揍他去!”愛滋不愧為雌性中的戰鬥機,衝鋒陷陣那絕對是第一個。
  
  “我們陪你去!”大家也都被格納過分的行為給激怒了。
  
  此時一直沉默的陸暢方才出口:“要我說,還是不要揍了,格納畢竟是雄性,還是身體比較健壯的熊人,硬碰硬,就算我們人多,也未必能占上風。”厲害一點的雄性都可以同時揍好幾個雄性呢,何況是幾個力氣和個頭都比不上他的雌性,這麼莽撞的沖上去簡直就是送羊入虎口。
  
  “那……怎麼辦?”
  
  “要我說,不如先讓莎拉一個人去,將格納約到事先準備好陷阱的地方。當撩撥得他想要一逞獸/欲時,咱們就打開陷阱,捉住格納,好好教訓教訓他那根不老實的東西。要是覺得自己力氣不夠,不是還有石刀嗎?再不行,用針紮,我收藏了好幾根希爾達掉下的針呢。”陸暢說完笑了下,露出森森的白牙。
  
  一陣冷風吹過眾人的心頭,只覺得的涼颼颼的,不知道陸暢今天為何如此有威懾力。
  
  其實,他只是在精神與肉體的雙重重壓之下,徹徹底底地黑化了。本來他就有這潛質,昨兒受那苦逼腐女的留言刺激,經過一晚上精神上的洗禮,終於破繭成蝶了。
  
  呃……一隻心臟墨黑墨黑的蝶。
  






25

25、第25章 ...


  幾個雌性嘁嘁喳喳地商定了整人計畫,一臉興奮兼快樂地執行去了,誰都沒注意當事人莎拉在旁邊弱弱地說了一句:“格納他……也沒做什麼啦,他只是咬了一口我大腿內側就放手了。我想說的就是,我到現在還很疼啦,所以我說他欺負我……”
  
  可等她吞吞吐吐地說完話,一群高大的雌性早就興沖沖地佈置陷阱去了,只剩下一連淡然地陸暢和莎拉兩人大眼瞪小眼。
  
  “陸暢姐姐,你沒去?”明明是“她”出的主意……
  
  “嗯?”柳眉輕挑,“你有見過幕後主使輕易就出場的嗎?”
  
  “那……你剛剛聽到我在說什麼了吧?格納他什麼都沒做啊!那個,咱們快點去救他吧,要不他會很慘的。愛滋姐姐和希爾達姐姐本來就夠厲害了,再加上陷阱……”天啊,她仿佛已經看見格納的屍體了。
  
  “你捨不得,就去好了。”
  
  “捨不得……這怎麼說?”莎拉臉通紅,一副被人說中了心事的樣子。
  
  “你去不去與我無關,不過對我而言,這些雄性是該有人教訓教訓了。”輕輕放下最後一個完成的抹胸,陸暢站起身:“我走了,你要是後悔,就趕快去救人吧,否則你和他的下半生(身)幸福就都沒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留給莎拉一個引人深思的背影。
  
  ———————————————————————
  
  部落裏風向有些變了,一顆顆小小的種子在人所不察覺的情況下慢慢成長。
  
  先是一個個雌性都穿上了一種名為抹胸的衣物,號稱只對自己看中的人才敞開胸懷,其餘人一律沒了眼福,惹得許多未成年雄性怨聲載道——它們能看到雌性身體的機會又大大減少了。
  
  接著格納這個身強體壯的熊人居然被幾個“弱小”的雌性給綁了起來,聽說還受了點折磨。具體格納遭遇了怎樣的對待沒人知道,只是那之後他竟然和趕去美救英雄的莎拉湊成一對兒,這讓許多雄性妒忌得要死,巴不得當時被虐待的人是自己。
  
  可誰也不知道,打那之後,格納一見到愛滋她們幾個雌性就虎軀一震菊花一緊,原本要一飛沖天的大鳥立刻軟得跟蔫茄子似的,這輩子估計除了莎拉以外他是不會對其他雌性感興趣了。他這種堅貞的行為多年後一直在雌性間廣為流傳,說是咱部落出來一個情種,除了自己的伴侶那別的雌性是一眼都不看,不像我家那個,一看見年輕小雌性眼珠子都不會轉了,要找就要找格納那樣的巴拉巴拉巴拉……
  
  至於格納究竟是遭受了怎樣的待遇才能對雌性達到這樣一個畏懼的地步,恐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不過更多的,是新來的那個雌性身上發生的變化——
  
  大家都記得在正式加入部落之前,這個叫陸暢的雌性是個很嬌弱很老實的雌性,當然現在他看起來也很嬌弱很老實,只是與之前有些小小的不同。
  
  部族裏的單身獸人是很自由的,除了固定的采鹽日和冬季來臨前集體收集食物的日子以外,大家都比較閑,沒有什麼事情可做,除了發發/情,談談戀愛以外,一般都在鍛煉體魄和與同伴交流,雌性一般是在一起八卦哪個雄性腰部有力、哪個雄性持久力好之類的事情;而雄性則是在做打打架、搶搶人之類的事情。
  
  可陸暢不一樣,和雌性們在一起時,大家都在說話,他卻一直沉默不語,直到說道關鍵處時才冒出一句陰森森的話,寒得其他人直哆嗦。如果其他雌性沒有來找他,他便在樹屋附近找一個比較陰涼的地方坐著,低著頭不知在擺弄什麼東西。
  
  比如今天,他手裏拿著一個明晃晃的東西不知道在幹嘛,泰格一臉垂涎地在不遠處的草叢中看著他。
  
  泰格是一直帥老虎,有著白色的皮毛和修長的身體,矯健的四肢和帥氣的長尾。早在雷歐帶陸暢來的那天,他就是第一個撲上去的人,可惜還沒得手就被雷歐打跑了,還被懷特那個陰險的小人給占了先機……
  
  白老虎大眼裏全是憤怒,這回他一定要得手,這個陸暢能讓那麼多雄性變身,也一定會讓他變身。他前不久成長到了變身期,急切地需要一個雌性來讓自己成年。去雌性聚居地倒是也可以,不過眼前就有這麼一個美人兒,誰還會捨近求遠呢?
  
  大眼四下掃了掃,很好,雷歐去打獵了,只留下陸暢一個人,有機會。不過他可不是害怕雷歐哦,只不過未成年的實力比起成年的差了點罷了,只要讓他變成人——
  
  呃……或許大概可能也許似乎能從雷歐的魔掌中逃走吧,泰格很沒出息地想著。
  
  見陸暢靜靜地坐在那裏,細碎的短髮從耳際滑下,掉落在唇畔,泰格再也忍不住,“嗷——”的一聲沖出去,緊接著又是“嗷——”的一聲慘叫。
  
  他單腳被一個繩索綁住,倒吊了起來,大頭朝下,血脈逆流,難受得很。
  
  努力弓起身子,看見綁住他腳的貌似是莎拉吐出的絲,她未變身前是個大大的蜘蛛,吐出的絲堅韌又有粘性,捕捉獵物最好用了。但是以莎拉吐絲的速度,根本就抓不住他們這些獸人,就算不小心落入她織成的蛛網裏,只要費些力氣,多用牙咬幾下也就跑出來了。可這次他居然是單腳被吊起,倒掛著,牙齒和爪子根本就夠不到蛛絲。只能就這麼在樹上吊著,像秋千一樣晃啊晃的。
  晃著晃著,他好像還看見幾個很眼熟的身影,跟著他一樣被吊在樹上晃悠。
  
  “喂!泰格!你也來了,想辦法把我弄下來啊!”
  
  “啊呸!想得美,老子自己還不知道要怎麼下來呢。不過你怎麼也在這兒?”
  
  “還用問嗎!你為什麼在這兒我就為什麼!但是我到底是怎麼被吊在這裏的!”
  
  “我也想知道啊——”
  
  淒厲的喊聲傳到不遠處的兩人耳中,懷特掏掏耳朵:“真吵。連那麼簡單的陷阱都看不出來,到底是這些未成年太笨還是我太聰明?”
  
  他旁邊那人沒有做聲,只是凝視著那些未成年們被吊起的位置,許久後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喂!瑞克!你要去哪?你休想吃獨食!”腰肢一擺,扭著扭著就超過了瑞克,直奔陸暢而去。
  
  “也好,讓你先打頭陣。”狹長的鳳眼中帶上一抹算計,注視著懷特的背影。
  
  PS:為避免大家誤會此時金手指開得太嚴重,插入說明一下。這些陷阱都是雷歐幫著弄的,陸暢只是提供建議,力氣活還是雷歐在做。而使用的武器是從獸人身上搜刮來的,以其矛攻其之盾,這這才能達到效果。不是陸暢太厲害,而是他已經會利用這裏的自然條件和武器了。
  現代人的眼界和獸人的利器,這才是陸暢現在便厲害一點的真正原因。離了哪個都不可能達到現在這個效果的。

26、第26章 ...


  懷特抬起鼻子嗅了嗅,嘟囔著說:“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那些笨蛋都會中計了呢。”
  
  蛛絲是莎拉用來捕捉獵物的工具,上面會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引誘獵物上鉤。而陸暢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在利於隱藏的地方放好蛛絲結成的網,那些笨蛋就會不自覺地走上去。而這蛛絲又被陸暢系上活扣,一旦抓到重物,會緊緊綁住獵物,將他吊在半空。
  
  “也不知道莎拉為什麼會這麼大放血,到底陸暢是怎麼讓她吐出這麼多蛛絲的?”
  
  其實陸暢什麼都沒做,是莎拉自己死拽著他,要他陪她去救格納。此時要不趁機勒索點東西用來自保,就不是他的風格了。陸暢現在已經完全認清,這個世界不需要紳士風度,因為他最弱,應該別人對他紳士,沒有他對別人的份兒。該出手時就出手,該打劫時就打劫,這才是男兒本色。
  
  誰叫莎拉那姑娘是個傲嬌,分明喜歡格納卻還是張口閉口都是“不要不要”,事實證明,獸人世界不需要含蓄,你一含蓄,說不準就被別人鑽了空子,沒法子,這裏的哥們兒姐們兒都忒直白。
  
  不過為什麼一隻蜘蛛和一隻熊會互相喜歡,這點陸暢就不明白了,生出來的是什麼?熊蛛?聽說過龍珠的,沒聽說過熊蛛。
  
  這點雷歐給了陸暢解釋,他說獸人的血統比較奇怪,長相雖然是取自父母雙方,但物種卻不會混亂,雄性就會隨父親,而雌性就會隨母親。而雷歐是只純血的獅子,父母雙方都是最優秀的獅子,他的血統比起其他獸人不知道要純正多少倍,相比較起來力量也很強。
  
  “那你為什麼不找個雌性獅子?”聽了這話陸暢在燈草散發出的昏黃的光下斜眼看雷歐,眼底感情複雜,既期盼又不舍,矛盾得很。
  
  雷歐聽了這話立刻把陸暢抱過來壓在大腿上,蒲扇般的大掌一巴掌一巴掌拍在他的臀部,氣得陸暢直喊家暴。其實他知道,雷歐並沒有用力,他只是輕輕地宣洩著自己的不滿。
  
  我既然認定你,就不會去找別人。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大掌的力道傳遞著這樣的資訊。
  
  那晚雷歐還是賴在陸暢的樹屋裏不走,更過分的是,他還把自己屋子裏的東西統統搬了過來,還說什麼自己不常回去,怕這東西丟了,要陸暢照看一下。
  
  這藉口連三歲小孩兒都不會信。你雷歐一個人外出歷練一年都沒人偷你的東西,更何況人都回來了?
  
  陸暢當即指著雷歐的鼻子說,你簡直就是個無賴,就不能有點百獸之王的雄風。
  
  雷歐二話沒說,把陸暢壓在鋪好的獸皮上,說你要不要試試我的雄風。
  
  陸暢當場就蔫兒了,立刻蜷起身子,裝鴕鳥。
  
  雷歐沒勉強他,而是變成了獸形趴在他身邊。陸暢知道雷歐這是為了要他安心,因為獸形是沒辦法那啥啥的,看來雷歐真是打定主意要準備持久戰了。
  
  揉揉因為使用過度而酸澀的眼,陸暢有些鬱悶,怎麼一獨處腦子裏想的都是那頭獅子?跟等待丈夫歸家的妻子一樣,這讓他很不爽。但又不得不承認,雷歐在一點一點的霸佔他的生活,霸佔他的思想,進而達到吞噬他的心的目的。
  
  他並沒有掙扎,想要順其自然,看看自己的內心在這個世界這個人面前究竟能發生多大的改變。換言之就是,反正雌性沒什麼念想了,還不如試試雄性。不過為什麼他一定要做受啊?就不能做攻?雷歐那體格就算被十個他攻了都不會有什麼事,可他的體格被半個雷歐攻了估計就直接去西天取經了。嗯……要不等雷歐回來商量商量?你讓我當攻我就隨了你?他好害怕提完這個要求雷歐惱羞成怒,直接把他辦了……
  
  正胡思亂想著呢,一根細不可見的線草彈到他手臂上,有人!
  
  陸暢微微眯眼,早上雷歐走的時候很不放心,害怕他一個人在家會被人占了便宜。但又不敢帶他去抓獵物,畢竟這很危險。他當時拍胸脯保證,說是沒事,正好借這個機會立個下馬威,讓這些雄性知道他也不是好欺負的。於是便在雷歐的幫助下做了幾個陷阱,在沒佈置陷阱的地方放上有彈性又比較容易斷的線草,就是為了提防這種情況,好事先有個準備。
  
  懷特輕易地躲開陸暢那簡單的陷阱,慢慢繞到他身後,想著該怎麼開口搭訕。他真的沒什麼惡意,只是想跟陸暢培養感情罷了。大家都知道格納剛剛被雌性們整得很慘,要是在這當口上強迫雌性,他恐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嗯……那個,陸暢,你在穿著我的皮做的衣服?”懷特突然開口,心裏那個激動啊,難道陸暢其實對他有意思?
  
  “雷歐也穿。”陸暢頭都沒回,繼續拿著軍刀割著木頭。
  
  原來來的是成年雄性,雷歐說過,成年雄性大多不會勉強雌性,因為部落規定要尊重個人意願。而未成年則是由於不會造成實質性傷害,所以比起成年更加危險一些。因為別的雌性認為能讓未成年成年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並不介意他們的撫慰,可陸暢不行,他可不想再被一群獸圍攻了。因此這裏的陷阱大多數都是針對未成年的。
  
  可成年人裏有兩個必須注意!一個是瑞克,他心思讓人難以捉摸,未成年時就因為不知輕重而讓雌性受了傷;另一個便是能夠吐出涎水迷惑雌性的懷特。
  
  懷特聽見雷歐也有穿他的皮做的衣物,心下一驚:“為什麼!你給他做皮裙了?用的我的皮?”
  
  “有意見?那皮不是你不要的?”陸暢頭也不抬,繼續淡定地說著。
  
  “這……”他現在也不好說那是當時沒來得及拿走的,只能含淚咽下這個啞巴虧。
  
  “其實陸暢你是故意穿上我的皮吧?”心中帶上一絲期許。
  
  “嗯,是故意的,省得你再溶化我的衣服。”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不帶絲毫感情。
  
  嗚嗚嗚嗚~~~懷特暗哭,太過分啦啦,太傷害他可憐的脆弱的心靈啦,他還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雌性呢。
  
  “對了,我這兒有點早上剩下的烤肉,你要吃嗎?”陸暢突然轉了口風拿出一個雞腿,遞給懷特。
  
  “嗚嗚……嗯?你送我烤肉?這是你烤的?”懷特開心的要跳起來。
  
  “嗯,你不吃?”陸暢挑眉。
  
  “我吃我吃!”連忙將肉塞進口中,嗚嗚,他好感動,真好吃。以前經常看見陸暢給雷歐烤肉,原來他一直這麼幸福,真嫉妒。
  
  “陸……”剛想說些什麼,忽然覺得全身酸酸麻麻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身著銀白色蛇皮的某男輕輕站起,一臉不可思議的說:“我還以為這不管用呢,沒想到你真這麼笨?上次你給我下藥,這次……我該怎麼回報你呢?”
  
  聲音很輕很柔。
  
  嗚嗚……他覺得好冷,陸暢的眼神讓他全身發寒,碧翠絲,哥哥恐怕不能再照顧你了。懷特心裏是這麼想的。
  








27

27、第27章 ...


  其實他也沒有變得多厲害,只是熟悉了這個世界,一窺大自然的神奇。
  
  叢林裏什麼都有,有生機也有危機。所以在碧翠絲一臉怕怕地告訴他,那種紫色的花會讓獸人在一段時間內全身無力,只能任人宰割,以後千萬不要亂碰時,他心中升起的只有竊喜。不要亂碰?這麼好的東西不拿來利用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獸人們果然是太過單純,有這等神物不拿來對敵反而唯恐避之不及,這不就是便宜他了嗎?
  
  小心地將花粉灑在烤肉上,懷特果然中招,他一見是陸暢送的烤肉,連聞都沒聞就直接吃了下去。其實就算他聞了估計也察覺不到什麼,因為陸暢為了掩飾花粉的氣味兒,一狠心,撒了大把的調味料上去,自己從原來的世界帶過來那點東西估計全沒了。
  
  不過效果絕佳。此時懷特正一臉哀傷地癱倒在地上,閉目待死。
  
  “喂。”踢了踢眼前碩大的身軀,陸暢的眉毛都擰到一塊兒去了,不就是吃點了有麻醉效果的花粉嗎?至於裝出這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嗎?
  
  “別裝死了。”冷淡的聲音響起。
  
  “我~~~我沒有力氣,真的要死了吧?”懷特顫悠悠的聲音響起,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嘴唇慘白,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要不是仔細確認過碧翠絲,這種花只有麻醉效果,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後遺症,他還真以為懷特是中毒了呢。
  
  “原來這種花的花粉會讓你死啊……”陸暢拿出花朵在懷特面前晃晃,十分故意地又讓他吸進去一些花粉。
  
  “誒?原來我是不小心嗅了這朵花的花粉啊!嚇死我了,還以為全身無力是要死了呢。”精神立刻好了,汗也不出了,嘴唇也恢復了紅潤。
  
  陸暢輕輕蹙眉:“你好像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就不怕我——”
  
  故意拖長最後一個字音,拿起軍刀在懷特的臉上劃啊劃的,邪惡的很。
  
  直覺告訴懷特這明晃晃的東西能傷害到自己的身體,他戰戰兢兢地說:“你……要?”
  
  “我沒要做什麼。”陸暢俐落地起身,將刀鋒收回去,拿出一個石杯,石杯裏墊了一塊小蛇皮,銀白色的,看得懷特心很痛。陸暢將石杯放到懷特下巴底下:“我只是想要一點你的毒液罷了,給不給?”
  
  “給給給!”哀怨地看了一眼陸暢即將踩到他腰上的腳,與其讓別人動手,還不如自覺點呢。比起那些只懂得使用蠻力的四腳野獸,他真是聰明太多了。
  
  倒空了自己的蛇毒後,懷特眼瞧著陸暢將他用蛛絲捆成個粽子,吊在較遠的一棵樹上,一動也動不了。
  
  做完這些事後,陸暢又回到樹下擺弄他手裏的東西。本來在算計懷特的時候,他想著要狠狠教訓他一番,讓他為之前所作的事情後悔一輩子。可真到了這時,他反倒下不了手了。不是他心軟,而是覺得沒有必要。他這一番做作原本目的就是為了立個下馬威,讓這些獸人絕了對他動手動腳的念頭,懷特現在已經受了教訓,也就夠了。
  
  一想到懷特明明是暗地潛入,可到了他身邊居然不是突襲而是打招呼,這讓陸暢很想敲著他的腦袋問問他,你這樣大聲打招呼,偷偷潛入還有什麼意義啊?這樣讓他一開始設下的感知旁人靠近的陷阱有什麼意義啊!還有你到底是有多笨啊?一個明顯不懷好意的人遞過來的食物,你張口就吃,究竟是純良到什麼程度的人才會如此啊?
  
  這跟當初那個偷偷摸摸跑來占他便宜的懷特,簡直就是兩個人。
  
  其實陸暢不知道,鬼鬼祟祟是懷特的本能,他做什麼事都喜歡從暗地出沒,不喜歡在陽光下坦露自己。可他本人的性格倒是十分之純良無害,否則那天也不會被一群獸人欺負到那般慘烈的程度。至於之前對陸暢做的事情,在他的認知裏這根本不是什麼壞事,而是討雌性歡喜的手法啊手法,其他雌性很喜歡他的涎水,他主動送上,還是第一次呢,可惜馬屁拍打了馬腿上。
  
  對上懷特可憐巴巴的眼睛,陸暢忽然有種自己在欺淩弱小的感覺。唉……現在也真不知道到底誰弱了。
  
  “看來你是沒別的手段了。”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讓陸暢不自覺地寒毛倒立。
  
  在旁觀望許久的瑞克終於出場了,他慢吞吞地走到陸暢面前,掃過他俊秀的臉龐,這才說:“是咱們部落的雄性太笨了嗎?居然會落入這麼簡單的陷阱?我猜不是,而是因為他們天生喜歡用力氣解決問題,對於這樣的小伎倆從來都不屑一顧,沒想到會在這兒載了跟頭。可我不一樣,與其他獸人不同,我算得上是半個植物,也算得上是半個野獸,我抓獵物,最喜歡先佈置好,等著它們自己上鉤。”
  
  這話,分明是在警告他,這些小伎倆入不了他的眼。陸暢凝視了他許久,這才回答:“我本來也沒指望這些東西能制住你。蛛絲是對付這些不會使用工具的未成年的,烤肉是對付懷特的,至於你……”
  
  “想拖延時間等雷歐回來嗎?”
  
  “我沒這麼打算過,之所以這次雷歐會扔下我一個人,就是為了向所有人證明,我一個人也可以,所以對付你,還不需要別人。”
  
  “噢?那你打算怎麼做?”狹長的鳳眼垂下,語氣裏滿是毫不在意。
  
  “我沒打算怎麼做,只是我聽說過一件事,今天想試試罷了。”
  
  “什麼事?”瑞克不信,他覺得陸暢就是在拖延時間,可雷歐現在還在遠處呢,來不及趕回的。他輕輕舔了下略幹的嘴唇,向著陸暢邁進一步。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會不擇手段的弄到手!
  
  陸暢笑了,從特意加上的衣兜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東西,說:“我聽說,比起所有獸人,擁有一半植物身體的你,是最害怕火的。”
  
  輕輕按下按鈕,小小的打火機上竄出火苗,在瑞克面前跳躍著。陸暢很罕見地看到,瑞克一向沉著的臉,有些發僵。
  
  無論多厲害的人,在天敵面前都會有些許的恐懼,哪怕這火只是那麼一點,這是本能。更何況,陸暢沒打算就用這麼點小火對付瑞克,在他身邊,可是堆積了大把的易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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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所謂易燃物,不過是沾了松脂的枯枝罷了,但足夠快速的燃燒起來了。原本陸暢是想使用他帶著的那瓶燒酒的,可一來酒精易揮發,二來他也實在捨不得,好在這裏有松樹,只是個頭大了點。在烈日下松樹一滴一滴地滴下油脂,正好作為燃料。
  
  陸暢當著瑞克的面,將一個枯枝點燃,扔到地下,藏好了易燃物的地方立刻燃燒起來,漸漸地擴大為一個火圈,將陸暢和瑞克圈了進去。
  
  瑞克本來一看見那打火機上的小火苗就想跑的,但他覺得在這麼小的火下丟盔棄甲實在太過丟人,便硬挺著不肯動彈。誰想到地下隨便鋪著的幹樹枝,怎麼會燒得這麼旺,還這麼快呢?轉眼間兩人都被火困住了,瑞克覺得自己身體裏的水分都被蒸幹了,他白著臉說:
  
  “你瘋了嗎?就為了對付我,連自己也要被燒死?”
  
  陸暢聳聳肩:“我沒有自虐的興趣,只是聽說你最受不了這個了。怎樣?做個交易,你後面就有一個蛛網,粘上去全身就都會被裹住,貼在那棵樹上動彈不得。只要你老實了,我就滅火。”
  
  “這麼大的火你有辦法?”
  
  這也叫大啊……陸暢默默地看著燒得不過十幾釐米高的火苗,他要是想出去,抬腿就能直接邁出去。唉……果然他是無法理解作為燃料的瑞克的心理的。
  
  “信不信隨你,我敢用這招,當然有辦法。”糟,瑞克再不答應,這火自己就會滅了。本來他害怕引起火災,選的地方就是比較光禿的地面,扔幾個幹樹枝,等著某位怕火又不懂火的傢伙上鉤。可貌似燃料準備少了,在松脂的助燃下,很快就要燒光了。
  
  想了想,他撿起一個燒得並不旺的樹枝,拿在手中,作勢要向瑞克丟去。瑞克猛地後退,正好撞上了陸暢設下的陷阱,被蛛絲捆得那個結實啊,簡直就是一個白色的繭。
  
  陸暢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將瑞克也倒吊起來。此時燃料也快用盡,微弱的火光下瑞克的臉色陰晴不定。
  
  幾乎把所有對他有不軌之心的人都辦了,陸暢收拾收拾東西,走回樹屋,一路上高歌:“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至於那些傢伙怎麼出來,就不歸他管了。反正他們是叢林好漢,一定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絕招。
  
  夜晚陸暢繼續在昏暗的燈草的光芒下研究他手裏那些東西,雷歐看得很奇怪,拿起一個錐形頭的圓木筒,這木筒尾端有一個奇怪的推進器,雷歐將錐形頭對準自己,就要推動推進器,嚇得陸暢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奪回了雷歐手中的東西。
  
  “不要命了?”他有些發急地說,“這裏面裝的是懷特的毒液,你就這麼對準自己發射,不怕毀容?”
  
  掃了一眼雷歐剛毅的面龐,這張臉夠爺們兒了,不用再增加傷口來顯示自己的能幹了。
  
  雷歐微微皺眉,問:“你做這些奇怪的東西要做什麼?”
  
  陸暢瞧他一眼,將推進器小心翼翼地拔出,雷歐看見這木筒內側鋪上一層蛇皮,使得毒液沒辦法侵蝕容器。錐形頭頂端有個孔,孔上塞了塊石頭,用來防止毒液灑出。
  
  陸暢解釋:“這和注射器是一個原理,只要後面一推,壓力使液體向外流,就可以噴射出來了。只不過我比較希望做成針孔,可這裏沒有適合的工具,只好勉強將容器和後面推進器都做成圓錐形的,雖然也可以噴射毒液,但沒辦法太遠就是了。”
  
  唉……他也不想弄這些東西,可是在這個世界既然力量不足,就只能靠工具來彌補了。要知道兵器的力量其實是很強的,就算是一個武術家,面對一個拿著手槍的普通人,也會忌憚三分的。有了這些東西,至少他會有一點自保能力。
  
  雷歐將他一直在擺弄的東西一個個拿起,每一個形狀都很怪。
  
  “那個是用希爾達的針做的,雖然沒有毒液了,可是我塗上了紫草的汁水,這樣會有一點麻醉作用,只要能刺破一點皮膚,就可以制服敵人了。”
  
  “哦,這個啊,這個是我試做的弓弩,可是這裏設備實在太落後,還沒做好了。”
  
  “那個還在開發中……”
  
  “這個還在研製中……”
  
  陸暢儼然成了獸人時代的科學家,身邊全是小工具。奈何這裏科技水準實在太落後,別說鐵器了,連銅器都沒有,石器時代啊!他只能勉勉強強地使用木頭了,畢竟石頭難以細加工。
  
  陸暢說的話,雷歐多半是不懂的,但他知道他想做什麼。雷歐臉色不變,但陸暢還是看出他有些不悅,不由得拍拍他肩膀問:“怎麼了?”
  
  下一秒就被這霸道的獅子攬入懷中:“我能保護你。”
  
  陸暢做的那些事情,雷歐一直知道,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他總覺得是因為自己沒用,不能時時刻刻保護陸暢,他才會害怕,才會想要做這些東西。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想過分依賴著你。在你來不及的時候,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這樣你也可以放心不是?”陸暢輕聲安撫他,最近總覺得自己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安撫這個大男孩,自從來了這個世界,不光要當雌性,還要做老媽子,真辛苦……
  
  “以後誰要是再敢胡亂碰我,我讓他瞧瞧厲害。”想起一直以來受的罪,陸暢咬著牙說道。
  
  雷歐身體一僵,瞪著陸暢瞧了一會兒,接著立刻將他推到,身軀壓了過去,吻上他的唇。
  
  陸暢有些驚慌,最近這獅子一直很安分,怎麼今天又……
  
  火熱的深吻奪去了他思考的能力,長舌探入,頂開他緊咬的牙關,深入口中,追逐著他的舌頭。滾燙的手指伸進銀白色的T恤,尋找那小小的突起,用粗糙的手指來回撥動,讓那顆櫻桃挺立起來。
  
  另一隻手則熟練地解開腰帶,探入短褲中,握住,來回擼動。
  
  陸暢想哭,可嘴唇被堵住,使他無法說出自己想說的那句話——
  
  大哥,您用這樣的力道,真的會掉的!口胡啊!明明用舌頭的時候力道適中的,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好在雙手可以動,陸暢狠狠揪住雷歐的頭髮,讓他自己也親身體會一下他究竟在用怎樣的力量拔蘿蔔。
  
  獅子吃痛,終於抬起頭來看陸暢,手上的動作也停止了,陸暢這才得了空,瞪著眼睛怒道:“還拔還拔!就不知道輕點?要掉了!”
  
  雷歐的視線掃過陸暢剛剛做的那些“兇器”上,陸暢說,誰敢再碰他,就用這些東西讓瞧瞧厲害。可從剛才開始,那些東西明明就在陸暢手邊,一伸手就可以夠到,但他絲毫沒有記起,還是用著以前最笨拙的辦法,揪著雷歐的頭髮。
  
  “哈哈哈哈哈——”雷歐飽含著未消退的情/欲的笑聲響起,聲音裏充滿了歡樂,讓旁人一聽就猜到他剛剛做了什麼才會這麼開心。
  
  而被陸暢掛在外面的那些未成年,氣惱的在空中不斷蕩秋千,用獸語嘶吼著:“雷歐你這個混蛋啊——”
  
  這夜註定是痛並快樂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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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第二天那些倒掛在樹上的獸人都不見了,具體怎麼跑的陸暢也懶得管,他只是繼續坐在樹下研究那堆說不上有用沒用的東西,整整一天沒有任何獸人敢靠近。
  
  其實今天他沒放什麼陷阱,可是他高度排斥的態度讓未成年們都知道了他不喜歡那些傳統的東西,也都沒再煩他。至於為什麼今天雷歐回來的時候身上多了幾個牙印,陸暢就不管了。反正之後幾天部落裏的未成年們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還有幾個掉了毛,看起來是雷歐占了上風。
  
  自此可以輕鬆不少,他有些放鬆,輕輕伸了個懶腰,忽然意識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幾乎沒正常洗過澡!
  
  也不能說沒洗過,可不是在雷歐那熱切的目光下偷空蹭兩下,就是在雌性們的“打招呼”之下掉到水裏泡泡。這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嗅著雷歐身上那股剛沐浴過後的清香問,他覺得自己都要發臭了。
  
  可這部落洗澡的地方是分雌雄的,各自有各自的地方,他是要去雄性還是雌性?哪個……都很可怕。
  
  陸暢打了個冷顫,心裏怕怕。不管是一群眼冒綠光的野獸還是一群高大的S型身材露點“美女”,他都不想看。尤其比起被雄性審視,他更害怕雌性,因為她們會想盡各種方法研究他平坦的胸部和多出來的小JJ。
  
  要不趁現在沒人敢碰他,雷歐也不在,找找有沒有洗澡的地方?
  
  敢這麼大膽也是因為雷歐曾經說過,野獸們大多不敢太過靠近有獸人聚集的地方,那種行為簡直就是找死。也正因此他覺得在這部落附近轉轉沒什麼大不了,說不定還能找到可以洗澡的地方。這個叢林裏並不缺水,時不時就會有一兩條河出現,這也是他想外出尋找的原因。
  
  帶上自製的武器,大著膽子開始觀察這個巨大的叢林。
  
  雷歐曾經帶著他走了兩天才走到部落,而部落占地面積也不小,這片叢林究竟有多大,連土生土長的雷歐也不知道。他只說世世代代都生存在這裏,據祖上傳下來的訊息說,出去以後的環境並不適合獸人生存。
  
  祖上傳下來的資訊,大概就是那個鹽荒腐女說的。看起來她可能試圖走出這個叢林,但林子外估計不是大海就是沙漠,否則不會說是不適合獸人生存的。
  
  陸暢一邊觀看這自然的風景,一邊漫步,果然走出部落不遠,就看見一條清澈的小河。
  
  他走上前,試探著瞧了一會兒,發現並沒有什麼大魚大野獸之類的東西,也沒有獸人在附近。就放心地脫下衣物,慢慢地滑進水中。或許是對夏天洗個冷水澡的渴望讓他刻意不去想,或許是他忘了,離部落這麼近的地方,四處卻如此寂靜,沒有一個獸人前來,是不是有點問題?
  
  冰涼的河水沒過他的肌膚,消去了連日來的暑氣,讓他不由得發出舒服的呻吟聲。“武器”和衣物就放在身邊唾手可得的地方,這讓他很安心。
  
  現在時間尚早,也不過下午四五點鐘,雷歐大約要七八點鐘才會回來,他可以慢慢享受一下。
  
  靠在岸邊微微閉眼,不一會兒就打起了瞌睡。而此時,水底慢慢伸過來一條長長的觸手,輕輕卷上他的腳踝。
  
  “啊——”來不及呼出的喊聲被淹沒在湖水裏,陸暢被拖入水中,看清楚是一條直徑足有十釐米粗的藤蔓,將他緊緊捆住。
  
  他拼命掙扎,想要逃出水中,至少要想辦法夠到武器,否則他可要成為這傢伙的口中食了。
  
  觸手的力道很大,讓陸暢難以逃脫,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淹死時,藤蔓卻帶著他爬上了岸,幾隻觸手分別纏住四肢,讓他的身體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上岸後才看清楚這傢伙的真面目,它像是植物,根部深埋在土中,但時不時還能拔出來跑跑,長長粗粗的觸手數不清有多少只,看起來聽怕人的。
  
  “靠!這特麼什麼世界!洗個澡都能被什麼破植物什麼破藤蔓抓到,你是瑞克他親戚嗎?話說藤蔓是特麼能離開土的嗎?你該不會又是什麼獸人吧?”陸暢也不管那藤蔓能不能聽懂,破口大,反正他接下來不是會被吃,就是會被“吃”,罵兩聲解解恨還不行?
  
  當一隻觸手惡意地纏上他那一直被雌性們所研究的地方時,陸暢明白了,靠!又是一隻獸人!又特麼被襲了!
  
  希望這傢伙只是個未成年,千萬別是成年的,否則……
  
  陸暢腦子裏浮現出雷歐的臉,心裏暗暗後悔,早知道最終都是要被上的,還不如先讓雷歐上了。如果這次他能順利回去,還是找個機會跟雷歐把事給辦了吧,至少第一次要便宜給雷歐啊!
  
  一邊後悔一邊掙扎,不管怎麼樣,還是希望眼前這個藤蔓是未成年啊!
  
  藤蔓的觸手帶著不知名的粘液,被它碰過的地方都濕漉漉粘糊糊的,弄得陸暢很難受,不停掙扎。
  
  觸手動作急促了起來,怎奈陸暢一直在全力掙扎,不肯就範。一根觸手爬上他的臉,試圖伸進他嘴裏,陸暢就緊咬牙關,忍粘液塗滿自己的臉也不肯就範。
  
  可觸手並不止是一隻,除了綁住他的四肢外,一隻在臉上企圖進入他的口中,一隻在下面亂碰口口,一隻在前胸不斷遊走,還有一隻,則是悄悄爬過腰際,輕輕碰了碰陸暢後面的……
  
  “我靠!”感覺到被冰涼的觸手碰了一下,陸暢大罵出聲,可這麼一開口,就被觸手得了先機,深入他口中。
  
  黏著的液體被硬頂進喉嚨裏,陸暢想吐又吐不出來,難受得很。不多會兒身體便開始發燙,力氣也漸漸離開了身體。
  
  不會又是什麼助興的媚藥吧?他無力的想著,看來這回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
  
  可此時藤蔓卻放開了他,觸手全部收回,像是在欣賞他痛苦地抗拒快感的模樣。
  
  陸暢蜷起四肢,拼命克制著想要伸手撫摸自己的衝動,牙齒緊緊咬住嘴唇,不一會兒便沁出血珠。骨子裏的硬氣叫他告訴自己不能在這混蛋面前丟人,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衝動。藤蔓看見這情形,兩隻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發出了尖銳刺耳的鳴叫。
  
  聲音幾乎要震破陸暢的耳膜,就在他痛苦得不能自已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胡鬧。”
  
  隨著這似冰一般的聲音,一切都恢復了寂靜。
  









30

30、第30章 ...


  這聲音讓因為藥物作用而神智有些恍惚的陸暢微微清醒了些,他抬眼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落日的光芒灑在他身上,燦燦生輝。
  
  那人什麼也沒說,只是斜眼看了一下藤蔓,藤蔓就像害怕一樣卷起觸手,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他看了看陸暢,伸手撫摸他的額頭,旋即便收回。
  
  冰涼的手指讓陸暢發燙的身體稍稍緩解了下,可隨著手的離去,更加痛苦的熱浪襲來,他神智已經被吞噬,只能渴求般地抓住那只手,口中不斷呻吟:“……好熱……好難受……”
  
  他想將手放在心口,冷卻那火熱的胸膛,可那手卻毫不留情地抽回,任由著陸暢一個人掙扎。
  
  “你下了多重的藥,他居然變成這樣?去!將……拿來!”陸暢聽見那人指揮藤蔓,不知道要去拿些什麼東西,可實在是聽不清楚,也無法思考。他只想那只手再回來撫摸自己的身體,可僅剩的理智告訴他不行,他只能嗚咽著握緊拳頭,略微長長的指甲嵌入肉裏,細微的痛感讓他稍稍清醒了些。
  
  “還不來?”那人有些不耐煩,慢慢走向陸暢。
  
  下一秒,陸暢感到後頸一陣劇痛,自己仿佛被人拎起來走。不一會兒,有人掐著他的後頸,將他的頭按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嗆入口中,他想要掙扎,可力氣根本比不過身後那人。這個人……不是迷女幹不成要殺人滅口吧?陸暢迷迷糊糊地想著。
  
  就在他覺得自己要窒息時,頭被人拎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呼吸,可才喘了幾口氣,就又被壓到水裏。
  
  如許幾次後,熱潮微微散去,那讓人不知是痛苦還是快樂的感覺也褪去了不少,他正想回頭看看這個幫他解除痛苦的人究竟是誰時,卻被人丟進河裏。
  
  全身浸泡在水中,暫時壓住了由於媚藥而帶來的情/欲,陸暢慢慢遊到岸邊,正想喘口氣,又被人拎出水,位置還是後頸。
  
  他氣得想罵人,這誰啊!救人不能好好救?他懷疑他脖子要被掐斷了。正想抬頭說說那人時,痛苦的熱浪再度席捲而來,河水只起到了暫時冷卻的作用,並沒有根除那媚藥的效果。
  
  然後陸暢就持續著被丟入水中,拿出,再被丟進去,再被拔出來,最後他有氣無力地趴在岸邊,迷迷糊糊地說:“就不能把直接放水裏泡著嗎?太折騰人了。”
  
  “不行,熱會散發不出來。”冰冷的聲音裏隱約透著無情,陸暢想看清楚究竟是什麼人,可他眼前白茫茫一片,只瞧見淡淡的銀輝。
  
  那只該死的藤蔓在月上樹梢的時候終於趕來了,而此時陸暢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那人掐著他的下巴,強行將一些苦澀的汁水倒入他口中,隨後又將他丟入水中。
  
  之後陸暢再也沒有什麼知覺了,暈死過去。
  
  雷歐找到陸暢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那時他躺在岸邊的石頭上,T恤被蓋在腰上,絲毫沒派上用場的武器散落在四周。雷歐喚了他兩聲,發現他沒有反應,走上前抱起他,才察覺到陸暢全身發燙,熱度灼燒著他的皮膚。
  
  換個人被這麼來回折騰,也會發燒的。尤其他昨晚被濕淋淋地丟在岸邊吹了一夜小風,不感冒才怪。
  
  迷糊間覺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想回答,卻發不出聲音。最後被人橫抱起來跑,一顛一顛的,顛得他想吐。
  
  他也真的吐了,一股股酸水吐在那個抱著他的人身上,可那人絲毫不嫌棄,完全沒有放手讓他吐個夠的意思,任由他將胃裏又酸又苦的的膽汁和胃液吐在身上。
  
  顛簸終於結束,他被人輕輕放在一個柔軟的東西上,有人拿著一個又涼又濕的東西不斷擦拭著他的身體,使他熱度稍稍降低些。
  
  那人試圖將一種苦苦臭臭的水灌進他胃裏,可剛一咽下去,他就覺得喉嚨好難受,就將水吐了出去。迷糊間想要推開在眼前直晃的石碗,那人不依,還是強行將苦臭水灌進去。
  
  就這樣吐了幾次,好容易咽下去點,他胃又開始疼起來了。就像有個巨大的攪拌機在胃裏不斷轉動,將體內的器官全都攪亂,擰著勁兒的疼。他全身發汗,連呻吟都很難了,誰不清楚是淚水還是汗水,全都滴在一直照顧他的人身上。那人緊緊摟著他,最後終於放開了手。
  
  那個讓他安心的人走了,陸暢伸出手試圖抓住他,可卻揮了個空。他只得用雙手捂住胃部,痛苦地縮進蓋在身上的獸皮裏,身子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全身都仿佛置於地獄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人又回來了,他把陸暢抱在懷裏,輕輕地不知說了什麼,可陸暢聽不到。
  
  在那人懷中呆了一會兒,他就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劇烈地咳嗽起來,像是要將肺咳出身體一樣的劇烈。
  
  那人緩緩撫摸著他的背部,最後下定決心一般地將他抱起,又顛簸起來。
  
  這次陸暢連吐都吐不出來了,他一路都在咳嗽,肺部像要炸開一般的疼。
  
  長這麼大沒生過這麼重的病,這場大病讓陸暢不知躺了多久。一直迷迷糊糊的,隱約覺得有個全身發寒的人給他灌藥,動作很熟悉。
  
  高熱消退,陸暢終於恢復了神智,他張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石洞裏,身下是冰冷的石床,沒有柔軟的獸皮。
  
  這是哪兒?四下打量著,這裏他從沒見過,不會大病一場病死了又穿了吧?
  
  撓撓頭,隱約記得發燒前他好像是背著雷歐去洗澡了,其餘什麼事情都不記得了。難道是洗澡洗睡著了,結果著涼了?
  
  他慢慢爬下石床,想要看看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卻聽見一個聲音說:
  
  “醒了?”
  
  “呃……醒了。你是誰?這裏又是什麼地方?”
  
  “醒了就滾吧,雷歐在河邊等你。”聲音毫不客氣。
  
  “哈?”自來到這世界後第一次被這麼粗魯的對待,哪怕是雌性比較粗線條,也沒有罵過他啊……
  
  眯眼瞧向發聲處,只看見一個高大的背影,銀色的長髮披散著,隱約覺得有些熟悉。
  
31、第31章 ...


  “我為什麼在這裏?”陸暢依舊不死心,想要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人微微側頭,毫不客氣地說:“雷歐在外面,去問他。”說完便不再理他,繼續擺動身前奇形怪狀的草。
  
  陸暢摸摸鼻子,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還是頭一次碰了這麼大一個軟釘子。人家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要是還追問下去,就太不識趣了。
  
  走出石洞,發現雷歐在不遠處河邊站著,他只能看見他高大的背影,以及落日照映下的長長的影子,顯得格外孤寂。
  
  陸暢心不規則地跳了一下,這種感覺比起以往更加強烈,仿佛雷歐的世界裏,只剩下一個影子在陪他一般。隱約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兒,但他沒有細想,而是走上前拍了雷歐一下。
  
  雷歐的身體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但他並沒有回頭,而是悶悶地說:“回去吧。”
  
  太奇怪了,陸暢跑到他面前,正視著雷歐,問道:“我怎麼會在這兒?”
  
  他覺得自己的神態、動作、語氣都很正常,雷歐卻定定地瞧著他,有團火在他眼裏灼燒燒著。他突然將陸暢緊緊抱在懷裏,力道大得要勒死人,可下一秒,又被他狠狠地推開,跌坐在地上。
  
  雷歐見他跌倒,想要去扶他,可剛剛伸出手,就又收了回去,他只得忍著疼,自己慢慢爬起來。他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穿著蛇皮,而是與一般獸人一樣在腰間圍了個皮裙。這讓他沒有了保護,因此剛剛的跌倒讓他的胳膊在岩石上劃出了一個很大的口子。
  
  疼是疼了點,但這麼點傷也不算是什麼。以前登山的時候也時不時會受點傷。但這傷可是雷歐造成的啊!
  
  這……變天了嗎?陸暢覺得自己昏迷了一次之後,雷歐變得奇奇怪怪的。
  
  以往走路時,就算雷歐不抱著他,也會緊緊握住他的手,可現在,獅子的大手緊握成拳,絲毫不肯鬆開。就連陸暢試探著去碰他手臂,雷歐都會迅速避開。
  
  他……其實是得了什麼傳染病了吧?陸暢有些迷惑地想著,否則以雷歐的性格,就算不揩油,也不可能避他如蛇蠍。
  
  兩人沉默著走回樹屋,反常的事又發生了。雷歐這次居然沒有死賴在他的屋子不走,而是給他鋪好獸皮後,就一言不發的離開了。他一個人躺在獸皮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屋子空蕩蕩的,十幾平米的小屋好像豪宅一般的空曠,還有點冷。
  
  雷歐是怎麼了?黑夜裏陸暢一直想著這個問題,卻不知道那晚雷歐並沒有離去,而是一直藏在他樹屋外,直到天亮才躲開他。
  
  第二天起來後,早飯和洗漱用品就都放在門前了,陸暢無奈地笑笑,這唱的哪出?欲擒故縱?雷歐是會玩那種心機的人嗎?他有些不信。
  
  端起石碗嘗了下,是黏米粥。雷歐將米果裏的米粒拿出來,熬成粥給他喝,嘗起來有些甜味兒。剛好大病初愈的他不想吃過於乾燥的東西,這樣的粥正適合滋養身體。陸暢有些奇怪,那麼怕火的人,是如何熬出這麼一碗粥的?
  
  吃過飯幾個關係比較好的雌性來看他,帶著一些水果和草葉,聽說那奇怪的草搗碎了吃能幫助身體恢復健康。
  
  “要我說你就是身體太弱了,才洗個澡後睡一覺就發燒了,難怪你一直不肯跟我們一起洗澡呢。”愛滋看著他病後愈發單薄的身體說道。
  
  他也懷疑是冷水澡後吹冷風的緣故,可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好像遺漏了一部分記憶一般。
  “還好咱們部落有暮蓮,要不你可能就完了。”碧翠絲滿眼睛星星地說。
  
  聽到這個名字陸暢的後頸隱隱作痛,他略帶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幾個雌性,個個眼裏帶星星。要是碧翠絲這樣剛變身的小女孩兒如此推崇那個叫暮蓮的人也就算了,可連愛滋希爾達這樣的勇士都面帶春色,這暮蓮,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你連救你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暮蓮,就是咱們部落最厲害的醫師!什麼病到他手裏很快就都能好。”
  
  “他長得像天上的月亮,地上的河流,水裏的珍珠,總之就是好看得不得了,是咱們部落最美的美男子。”
  
  “他還沒有伴侶,一直單身。不管多少雌性示愛他一律不答應!”
  
  “他好偉大,一直和那些成年了卻沒有變成人的獸人在一起,想找出讓他們變身的辦法,讓咱們部落更強大。”
  
  “他巴拉巴拉巴拉……”
  
  “他……”
  
  幾個傢伙已經忘了自己是來探病的,全都專注於美化那個叫暮蓮的人。她們說起他的手,那是皎白的月;說起他的眼,那是天上的星;說起他的性子,那是冰山……
  
  陸暢猜到這個叫暮蓮的人就是那天在石洞中的銀髮男子,語氣冷漠,不帶感情,怎麼想也不像她們口中說的那個宛若聖人宛若上帝的存在。
  
  他只感覺到那人身上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排斥著除了他自己以外所有的人。
  
  可以的話,陸暢再不想和那個冷漠的人扯上任何關係。可就在雷歐的反常行徑持續四五天后,暮蓮這個名字在他耳邊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
  
  因為雨季到了。
  
  燥熱的叢林加上潮濕的雨,使得各種病毒和細菌滋生,即使是身體強壯的獸人,也有可能被疾病纏上身。
  
  首先是年邁的大長老開始面色發紅,接著越來越多的孩子出現了相同的症狀——發燒、咳嗽。
  
  這是典型的夏天熱病,可不是這些抵抗力差的老人小孩可以靠身體免疫力自行治癒的。他們需要藥草和照顧。
  
  只是這次的熱病有些不一樣,以往的草藥效果不佳,有些孩子吃了後病反倒更加重了。
  
  在高熱持續第三天時,身為族長的斯達親自去石洞請了暮蓮出來。
  
  然後一個個單身雌性興奮不已,整天抓著陸暢暮蓮暮蓮的,聽得他耳朵都起繭子了,後頸也總是一陣陣酸痛。
  
  他不管暮蓮這個大眾情人這次會不會在族裏挑選一個雌性做終身伴侶,他在意的是,雷歐已經連續五天沒有出現在他面前了,雖然一切生活用品都會在固定時間內擺到他身邊,可他就是看不到雷歐。
  
  這個人像是忽然變成了空氣,一直在他身邊轉著,可卻看不見摸不著。
  






第32章

陸暢找不到雷歐,他翻遍了整個炎黃部落,鬧得雞飛狗跳,除了那個傳說中的“已婚”獸人聚集地,他連瑞克的樹屋都翻了。

瑞克當時躺在樹屋裏全身赤/裸一臉獸/欲的看著他時,他連怕的感覺都沒有,只是心煩地說了句“沒時間和你鬧”就走了,更有趣的是,對他這種幾乎可以說是送上門的舉動,瑞克只是挑了挑眉,並沒有撲上來或是想做些什麼限制級的事情,儘管從他的表情上看起來他很想那麼做。

這世界像變了天,不是他以前熟悉的那個世界了。其實變得只有雷歐一個,可他覺得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會跑到瑞克那裏,是因為他知道雷歐雖然不肯見他,但一定在暗中注視著他,陸暢甚至想,如果瑞克有侵/犯他的意圖,那雷歐會不會像最初那樣突然跑出來,把他摟在懷裏?

可雷歐沒出現,不過陸暢知道,他一定在附近,否則瑞克不可能會放他走。

為了找人,連這種事都做出來了,他的腦袋一定壞了。陸暢為自己這段時間的反常下了定論。

他……或許只是對這種不明不白的離棄感到不爽,所以才會這麼執著於找人。可雷歐究竟為什麼突然躲開他呢?陸暢經過三思四思五思後,覺得可能與這個叫暮蓮的人有極大的關係。就是因為這個暮蓮給他治過病後,雷歐就失蹤了。

他要找暮蓮問個清楚。

這幾天他開始同單身雌性密切接觸,因為這些雌性看起來對暮蓮很有興趣,一定會想方設法接近他。果然這些心懷不軌的雌性自發地找到斯達,說是要幫助暮蓮照顧病人,生病的孩子很多,他一個人一定忙不過來。而且聽說暮蓮還想調製一些預防的藥物,以免大人也生病。

陸暢跟著這些雌性走到了部落裏他唯一沒有去過的地方,這裏的人都不住樹屋,而是用木材建造起比較結實的屋子,而暮蓮正在其中一間屋子給小孩子看病。

他終於看清楚了這個傳說中的人,就算他以現代人的審美觀來看,也不得不說,暮蓮很美。

他銀色的長髮披散在腰間,看起來直直滑滑的,不像雷歐,頭髮雖然長,但總是亂糟糟、蓬蓬松松的到處亂翹。比起其他獸人,暮蓮的膚色偏白一些,透著冷意。美則美矣,可惜唇薄無情。

暮蓮像塊冷玉,散發著寒意,能讓最熱情的人止步。

在獸人中陸暢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如果說雷歐是火,那暮蓮就是冰,是全然不同的兩種人。

將那毛團團的孩子的頭抬起,掐住下巴,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掙扎,把藥汁直接倒入口中。

陸暢隱約覺得這動作很熟悉很熟悉,而且後頸又是一陣酸痛,該不會自己昏迷時這傢伙也這麼給自己喂過藥吧?看見那毛茸茸的孩子皺成一團的小臉,他面部扭曲起來,這人,是不是有點太沒醫德了?這不能算是喂藥了,應該叫灌藥。

灌過藥後,暮蓮起身,淡淡地對孩子的母親說了一句:“以後也這樣,幾天就好了。”

那母親自然是千恩萬謝,看著暮蓮的表情也帶上了一絲崇拜,她的伴侶在旁邊將她摟在懷裏,一臉不爽地看著暮蓮。

還有那群單身雌性,她們嘰嘰喳喳地跑過去,主動幫暮蓮收拾藥草。都是雄性拼命得追逐雌性,這雌性反過來倒貼雄性的,陸暢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人簡直就是獸人世界的偶像明星了,難道說女人就是天生喜歡冰山型的帥哥?連獸人也不例外?

而暮蓮對這種情況仿佛很熟悉,任何雌性的舉動都入不到他眼底,只是他在看到陸暢的時候,視線微微停留了一下,隨後便移開,沒有半點留戀。

陸暢的舉動很出格,在愛滋她們都忙著湊近乎的時候,他自己一人站在一旁,打量般地注視著暮蓮,想著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雷歐變得這麼反常。暮蓮身上,一定有答案。

這個孩子喝了藥後便睡去了,而暮蓮也要轉到下一站了。他起身走過陸暢時,停下了,對他說:“你別跟著,會被傳染。”

這異樣的關注是從未有過的,讓其餘雌性都瞪著陸暢,愛滋更是一臉不爽地拍了陸暢很平坦地胸口一下:“怎麼老娘看上的人都看著你?”

陸暢很是淡定地從屋外草叢裏爬出來,擦擦臉上的鼻血,拍拍身上的灰,暗暗慶倖自己還好站在門口,否則一旦撞上牆壁,可能會內傷,愛滋的力量還是那麼大。

見他一副狼狽的模樣,愛滋有些後悔,正想上前看看他有沒有受什麼重傷,有一個人卻比她更快。

“幹嘛?”陸暢看著眼前的一堆草。

“止血。”

“不用。”

“隨你。”

“你欠我一個解釋。”陸暢沒有接過藥草,而是看著暮蓮。

“雷歐沒說?”

“我好幾天沒看見他了。”

“和我無關。”暮蓮將藥草丟在陸暢腳邊,轉身去下一個病患那裏,身後跟著一群娘子軍,和全體雄性的熊熊妒火。

陸暢蹙眉看著地上的藥草,對暮蓮的行為感到不解。看起來他應該是很不想和自己接觸的,可為什麼又會對自己表現出不一般的關心?那種關心,像是很不情願,但又必須去關心一般。

不管暮蓮的目的如何,現在情況都很糟糕,陸暢已經看見那些雌性想殺人的目光了。

瞪著地上的藥草,陸暢最後還是把它們撿起來,畢竟這是有用的東西,不能浪費。

暮蓮很明顯不想理會這件事,他又沒有逼供的本事,該怎麼辦?難道真要用早上想到的那個餿主意?萬一沒弄好,造成反效果就遭了。

拿著藥草走出“已婚”獸人聚居地,一個人正雙臂環胸看著他。

“你和暮蓮睡了?”瑞克問的直白。

“這裏貌似不許單身雄性隨便來的。”陸暢挑眉,與他針鋒相對,他現在越來越不害怕這些獸人了。

“為什麼你們雌性都喜歡那傢伙?力量不強,個子還矮。整天沉著臉,像死人一樣。”暮蓮個子也就只比愛滋高一點點,在陸暢看起來身高算是非常標準了,可與其他雄性獸人一比,確實矮了些。

“你來這裏做什麼?”

兩人的對白明顯驢唇不對馬嘴,瑞克眯著眼睛想了會兒,這才說:“你早上那麼熱情,可惜當時雷歐在場,辜負了你一番心意。現在……”他舔了舔唇。

陸暢後退兩步,身後就是“已婚”獸人的聚居地,他完全可以轉身回去,瑞克就算跟來,也不會在這裏對他做什麼。可他就是想賭一賭,看看如果自己真的被瑞克撲到,那個混蛋還會不會一直躲著他!早上他就想這麼做了,但瑞克當時沒有動手。而現在雷歐不在,如果他來晚了或是不來……

他心跳得很快,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冒這種險。那獅子不來騷擾他,豈不是更好?反正他早就想甩掉雷歐這個跟屁蟲,難得他自己放手,為什麼還要找他回來。

答案呼之欲出,陸暢揪緊胸口的衣物,隱約覺得呼吸有些急促。他看了眼瑞克,笑了:“也好啊,我倒是想看看雷歐以外的人是什麼感覺。”

瑞克也笑了,蜜色的臉上多了一絲得意,他摟過陸暢的肩膀,說:“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陸暢強忍著揮開那只爪子的衝動,試探地問:“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和暮蓮做了?”直覺告訴他瑞克可能會知道一些東西。

“你現在就要和我一起了,還想著他?我真要懷疑了,暮蓮有什麼好,長得又難看,為什麼這麼多雌性都爭著搶著要他?”瑞克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悅。

暮蓮長得難看……陸暢確定這是紅果果的嫉妒。或許他與獸人的審美觀有點不同,可就沖愛滋那股醋勁兒,他可以確定雌性眼中的暮蓮與他眼中的相差無幾,至於雄性眼中的……

“你要在這裏?這裏離他們住的地方太近了。”猛地被瑞克壓下,他急忙推開他。

“那你想在哪里?”瑞克已經情/動,喘氣有些粗。

“去你的樹屋,我不喜歡被別人看到。”

陸暢咬著牙,萬一這次他賭輸了,該怎麼辦?他沒想過後果,這也是他第一次不加考慮的衝動行事,他只想知道,雷歐會不會來。

“好。”瑞克將情/欲暫時壓下,扛起陸暢就往自己居住的地方跑。這群獸人真是如出一轍,那麼多背人、抱人的方式,他們一律都用扛的。

當他被瑞克丟在冰涼的木頭上時,他開始懷念雷歐在他身下鋪的獸皮。雷歐知道他不是很耐涼,每次都會輕輕將他放在柔軟的皮毛上,用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渴求著他,而他卻從未讓他如願。現在,他卻要和這個眼裏只有欲/望的傢伙發生關係了,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一直以來,雷歐對他是多麼的溫柔,雷歐忍耐的有多辛苦。

瑞克的手是涼的,即使情/動,他的手指依舊冰冷。發現自己無法撕破陸暢的衣服,瑞克皺了皺眉,很快就看出門道,將T恤從陸暢頭上脫下。手指撫上潔白的胸膛,他的呼吸聲又重了些。

陸暢默默閉上眼,雷歐,你知道我在這裏嗎?你會來嗎?





第33章

雷歐沒有來。

陸暢一直盯著樹屋的門,希望會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將門踹開,可從正午一直到黃昏,始終沒有看到那個期待中的身影。

“看夠了嗎?”瑞克將衣服拋給他,語氣裏儘是不耐煩。

接過衣服,陸暢有些詫異地看向瑞克,說:“我以為你很想……”

“是很想。”

“那……”他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瑞克沒有回答,他有些心煩地透過小窗看向外面,自從陸暢來到他的樹屋後一直在下雨,淅瀝瀝地惹人厭惡。

“我沒你想得那麼傻。”他突然說。

陸暢愣了一下,這才想明白他在說什麼,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意圖了。

本來他想著,雷歐一定會出現,所以在瑞克碰觸他時,他一直在忍耐。可瑞克才剛剛脫下他的T恤,就停下了。他坐起身,瞪著陸暢說:“暮蓮和雷歐有什麼好?”

陸暢沒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暮蓮有什麼好,為什麼瑞克總是把他們想到一起。他也不知道雷歐有什麼好,為什麼自己老想著他。

他靠在牆壁上,也沒想著要出去,就那麼坐著,瑞克看窗外,他看門,兩人沉默著呆了一下午。

於是氣氛凝重,可誰也沒管,都各自默默想著心事。

陸暢想的是雷歐,他奇怪雷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更奇怪自己這種心空了一樣的感覺,雷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霸佔他的心的?

他覺得自己真是彆扭型的,人在的時候,他巴不得雷歐從他的世界裏消失,能滾多遠滾多遠;這回人真滾了,他卻開始倒貼著找人,還想出這種害人害己的損招。要不是瑞克不傻看出他的意圖,那後果就大發了。現在冷靜下來他也後怕,心突突地跳。

瑞克也在奇怪,自己為什麼會停手?就算明知道這個心思有些拐彎的雌性的想法,以他的個性應該也是先上了再說,送到嘴邊的肉居然忍著沒吃,還讓他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午,他在想什麼?

尤其這個雌性之前居然敢把他吊在樹上整整一夜,還用火來威脅他,他是不是應該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雌性知道,他瑞克也是個有血性的雄性,不是任他揉捏的。可他始終沒有動手,而是一直煩躁地看著外面下個不停的雨,雨季真是個麻煩的季節。

“為什麼你會以為我和暮蓮有關係?我今天才是第二次見到他,第一次還只看見了背影。”陸暢突然問道。

“沒有?”瑞克微微蹙眉,“那天雷歐從石洞那裏抱你回來時,我看見了。”

“石洞?我記得雷歐那天是和我一起走回來的,沒有抱著。”

“哼。你生病前,雷歐找了你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抱著你回來。當時……”

“當時怎樣?”陸暢隱約覺得問題可能就出在這裏,連忙追問。

瑞克揚眉:“你非要我說出來?那天雷歐雖然用這礙眼的蛇皮裹著你,但我還是看見了,你身上那……嘖嘖,你們晚上玩的很激烈?”

陸暢瞪著他,眼睛裏有氣憤有不解,他想不起來,他只記得自己去洗澡,別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瑞克剛想再說兩句比較刻毒的話,一瞧見陸暢的表情,不由愣了:“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他一臉誠懇。

真特麼變天了,怎麼才洗了個澡,他就變成了人盡可攻的渣受了呢?

可如果雷歐只是因為看見了他身上的痕跡,而沒有直接向他問清楚事情的原委就這樣判他死刑,陸暢不信。雷歐不是這樣的人,他更可能會憤怒地把他壓在獸皮上,霸道地用自己的力道抹去他身上的痕跡,然後逼問出事情的真相。這才是他認識的雷歐。

那真正原因恐怕不在這裏。

“你還知道什麼?比如……在那之後還發生了什麼事?”還是得從瑞克那裏入手,這小子看起來很陰險,喜歡在暗地裏動手腳,知道的事情不少。

“你想知道?”瑞克神色略微有些試探,仿佛想看陸暢會有什麼反應。

“你說。”

“你生病的時候,雷歐把你給了暮蓮。”瑞克狀似不經意地說,眼角卻不斷觀察陸暢的反應。

“開玩笑!他有什麼權利把我給人!”陸暢覺得血氣上湧,這輩子好像第一次這麼生氣:“你要想辦法誣衊雷歐也要找個好藉口,這樣的笨話誰都不會信!”

“隨便你信不信。”瑞克不再看陸暢,繼續瞧著窗外的雨。

陸暢覺得全身都要炸開了一般,他需要冷靜。於是不顧大病初愈身體的虛弱,沖到大雨裏。瑞克在他沖出去時手指微微動了動,想要拉他回來,可始終沒能伸出去。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媽了?瑞克不解。

陸暢站在雨裏,冰冷的雨滴很快淋濕了他的短髮,他沒有感覺。只想著,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虐了?

“雷歐這混蛋,都是你的錯!”他對天大喊。

“對不起。”一個人將他摟在懷裏,為他擋去風雨。

陸暢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雷歐推開,繼續站在雨裏玩自虐。

雷歐不讓他淋雨,再次將他摟過來,不顧他的掙扎,用力將他抱起,快速跑到陸暢的樹屋裏。

外面已經半黑,雷歐把燈草掛在頭頂,拿出一塊比較柔軟的獸皮為陸暢擦他那濕漉漉的頭髮。陸暢瞪他,不說話。

擦過他的臉、脖子,手臂,雷歐將T恤掀起,想要脫下它。蛇皮雖然防水,但雨水順著脖領流進了衣服裏,如果不擦幹,很容易感冒。

陸暢拽住衣服,不讓他脫。雷歐掀,陸暢拽,幾個回來下來,某獅子怒了。

他強硬地將陸暢壓住,不讓他亂動,這才脫了T恤和短褲,細細地將他的身體擦幹。

做完這一切,雷歐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走出了樹屋。

陸暢瞪眼,他連忙跟著跑了出去,不顧自己還沒穿衣服。

雷歐見他又跑出來,迅速將他抱了回去,輕輕放在柔軟的獸皮上,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陸暢突然不生氣了。沒有人會去在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身體健康,雷歐明明十分不想見他,但為了不讓他跑到雨裏自虐,強迫自己留在這裏。

這行為代表了一切,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陸暢覺得,有心結的那個人不應該是他,而是雷歐。這幾天,這單純的獅子,不知經歷了怎樣的煎熬。

會這麼想是因為他看見了雷歐的手掌,上面佈滿了血痕。一開始他還在想到底是誰傷害了雷歐,當他突然回憶起那天從暮蓮的石洞中走出時雷歐緊握雙手的樣子,讓他明白了這傷痕的由來。雷歐在不自覺的傷害自己,到底是為什麼?

陸暢握住他的手,將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雷歐的手好大,能一下子將他的手包在掌心中。獅子對他的行為有些詫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陸暢一個眼刀子甩過去,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雷歐還是雷歐,認識到這點讓陸暢很開心,他輕輕摩挲著雷歐的傷口,開口問道:“怎麼弄的?”

獅子沒做聲,這不要緊,他總有辦法叫他開口。

“自己傷的?你這麼沒出息,沒什麼事自虐玩?好玩嗎?要不要我也試試?”

“不是!你別!”獅子急著說道。

陸暢笑了,這幾天來他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這麼放鬆。

笑夠了,他認真地看著雷歐,說:“告訴我,為什麼要躲我?在懷疑我那晚做了什麼?還是你把我給了暮蓮,別人的伴侶碰不得?”

這話其實很傷人,他是故意的。不這麼做,雷歐那個悶葫蘆,根本不可能說出原因。

“不是,你不是他的伴侶!”雷歐大聲否定。

陸暢抬眼看著激動的他,不追問,也不開口,只是用淡淡的目光瞧他,雷歐很快就敗下陣來,艱難地說出了那天發生的事。結合陸暢自己的理解,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那天,他在河邊發現陸暢時,他已經燒得很厲害了,一路上又吐個不停,這讓他根本沒時間沒精力去計較身上那些仿佛被人大力撫慰過的痕跡,他眼裏只有陸暢的健康。

找來以往的藥方,搗成汁,和著乾草想要喂進陸暢嘴裏,可他咽下去又吐了出來。雷歐急壞了,他想著各種辦法,卻絲毫沒辦法緩解陸暢的病情。只好去求助族裏最會治病的暮蓮。

可暮蓮一心只想研究怎樣讓那些過了成年期的獸人變成人,他聽說雷歐新帶來的雌性居然可以讓三個最難變成人的未成年成人,於是他告訴雷歐,他要陸暢。

雷歐知道暮蓮是什麼意思,他要讓陸暢和那些獸人……

這對陸暢來說,是天大的傷害,對雷歐來說也是。他沒有答應,氣衝衝地跑回來,卻發現陸暢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他知道這是病情加重的徵兆,再拖下去,就危險了。

雷歐到底還是抱著陸暢去找暮蓮了,只是暮蓮在見到陸暢的時候,表情變得很失望,好像還沒做實驗他就已經知道陸暢不能讓那些獸人變成人了。

他叫雷歐在外面等,雷歐整整等了兩天兩夜,陸暢才走出來。這兩天,他一直豎起耳朵聽石洞裏的聲音,他好害怕聽到陸暢痛苦的聲音,他卻不能去救他。

最後陸暢走出來的時候,雷歐很開心他看起來沒受什麼傷害。但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在陸暢面前出現了,他沒能保護他,還親手將他送到別人那裏任人欺淩。

雷歐說完,一臉傷痛卻又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