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我覺得我好像住在
某個旅館或者網咖
特別是這裡
還提供餐飲服務

我操尼馬。

包養關係-木采(更新中)

 1.強迫包養

馬諾從來沒覺得自己可憐,即使他生在那樣一個貧苦的家庭裡。。
  他十七歲以前還是很開心的,因為他父母非常疼愛他,將他保護得很好。
  可是不久前他父母去世了,警察說他父母是被人誤傷的,那些人給了馬諾一筆不小的賠款,馬諾的生活暫時有了保障,但他從此成了孤兒。
  馬諾很傷心,決定離開老家,去另外一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名枝市是離他老家最大最繁華的都市,馬諾到達名枝的第一天,就去了聞名全國的遠香寺。
  遠香寺據說很靈驗,只要是誠心來求佛的,菩薩都會賜予福祉。
  馬諾想替他父母求個幸福的來世。
  他從遠香寺大門口,一直虔誠地拜到大殿,再到山頂。
  兩個小時後,他下山,在山腳找了個賓館休息。
  第二天他起得有點晚,因為前一天晚上他夢見了自己父母。他父母說感激他的祈願,他們會在天上祝福他。。
  這真是一個幸福又殘忍的夢。
  馬諾坐在床上哭了很久,最後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珠,起床洗漱。
  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個包,裡面裝的都是些衣服和生活用品。
  馬諾不想流浪,他打算去城裡找個固定的住處,然後找個學校繼續上學。
  出了賓館,夏日里明晃晃的太陽讓他哭紅的眼睛更加難受,他下意識擋住額頭,眼睛也微微瞇起,隨即他愣住了。
  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著一輛黑色跑車,一個漂亮的少年從車裡下來,正皺著眉看他。
  馬諾有些驚訝,覺得這個少年有些眼熟,很快他反應過來,這個少年好像是最近比較紅的一個小明星,名字他忘記了,不過他看過這個少年演的偶像劇,感覺挺不錯的。
  如今見到真人,竟然比電視裡的還要好看,馬諾不由就看呆了。
  小明星的表情卻不太好,一雙眼 睛上下打量他。
  馬諾張了張嘴,有些局促地往後退了一步。
  小明星掃視他一圈後,指著他腳底:“麻煩讓一下,我們要停車。”
  馬諾低頭,看到自己腳下的白線,頓時明白過來,他應該是踩在停車位上了,臉不由一紅,囁嚅道:“抱歉……”
  小明星有些不耐煩,打斷他:“你讓開就行。”
  馬諾訥訥地應了,趕緊跳出白線。
  小明星沒再看他,重新上了跑車,可是他並沒有把車子停下,而是掉轉頭往大路上開去。
馬諾覺得這個人挺莫名其妙的,剛剛還說要停車,可轉眼就把車子開出去了。  
不過他也沒多想,提著行李,沿著大路慢慢往隔壁汽車站走去。他知道汽車站有去城區的旅遊車,不過他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走到半路,馬諾又看到那輛黑色跑車,不過這次下來的不是那個小明星,而是一個非常英俊的男人。
  男人也看到他了,微微動了下眉頭,竟然問他:“你去山上?” 馬諾愣了愣,搖頭:“我去城裡。” “城裡?”男人咀嚼著這兩個字,又掃過他手裡的背包,微微笑了,“要不要我們搭你一程?”   
男人長得很英俊,笑起來更是璀璨,有點攝人心魄的意味。馬諾再一次愣住了,比剛剛看到真人形態的小明星還要呆上幾分,而對於男人的那句問話,他半晌都沒有答出來。
男人望著他:“我們也要回城,反正是順路,你不用覺得麻煩。
”馬諾還是有些遲疑,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好人,但……這個男人和之前的少年明星,讓他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任。 男人站在那裡,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等著他做決定。
馬諾沉默幾秒,最終輕聲道:“謝謝。”這算是認同了男人的提議。男人笑笑,替他打開車門。馬諾猶豫了一瞬,在男人的注視下,鑽進車廂。
他從來沒有坐過這麼高級的車子,整個人都陷在不安里。然後,他微微抬眼,竟然看到駕駛座上的小明星正回過頭,用陰沉的目光盯住他。  
馬諾不由愣住,心裡的不安逐漸擴大,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了。男人跟著上了車,坐在他旁邊,感覺到他身子似乎有些僵硬,男人微微皺起眉,淡淡掃了小明星一眼:“開車。”小明星不敢多說,默默啟動車子。馬諾心下差異不已,剛剛他還覺得這個男人挺溫和的,笑起來尤其好看,可他沒想到原來男人還有這麼冷峻的一面。
男人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心思,偏頭看了看他,開口道:“我叫秦以化。” “嗯?”馬諾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以化看著他:“你叫什麼?”馬諾明白過來了,很快答道:“馬諾。”秦以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閉上眼睛不再看他,也沒再說話。
三個人一路上都沒再開口,馬諾不知道遠香寺離城裡有多遠,只知道車子一直在往前開,慢慢地,他竟然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秦以化聽到馬諾均勻的呼吸聲,緩緩睜開眼,對駕駛座上的小明星道:“直接開回秦宅。”   
小明星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接觸到秦以化清冷的目光,他什麼都問不出來了,只能悶聲不吭地繼續轉動方向盤。馬諾醒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了下來,他頓時一個激靈,趕忙睜開眼。
  秦以化依舊坐在他身側,見他醒了,也不理他,徑直對前排的小明星道:“你不用再跟著我,明天我會派人把支票送過去,你下車吧。 ”
馬諾摸不清楚狀況,不敢開口,眼睛卻瞪得大大的,在秦以化和小明星之間來回掃視。  
小明星聽到秦以化的話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整個人都抖動起來,突然揚高聲音:“秦少,如果只是為了找個人替代易哥,何必找這麼一個鄉巴佬——” 。
“注意你的措辭。”沒等他吼完,秦以化便冷聲打斷了他,“秦氏娛樂兩年內將你推上影帝位置,外加一棟別墅,兩百萬現金,如果你覺得不公平,可以再想想其他條件,我會認真考慮。”   
他聲音清冷,透著不容辯駁的氣勢,而且這樣明碼標價的談話,更讓人覺得難堪。  
小明星最終怒氣沖沖地下了車。這個小明星是秦以化最近包養的,樣貌身材都不錯,就是略嫌年輕了些,不太懂得收斂脾氣。  
秦以化也不是不滿意這個小明星,只是有時候小明星的一些做法讓他覺得乏味。  
今天小明星竟然追他到遠香寺,更讓他覺得這個小明星實在太過任性。他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去遠香寺,不喜歡有人跟著。
小明星一心想搭上他這條船,卻沒有做足功課,這讓他微微覺得失望。他不喜歡任性又愚蠢的情人,即使這個情人長得漂亮,身材也不錯。小明星離開後,秦以化偏頭看了眼一直處在目瞪口呆中的馬諾,心裡不免暗暗 嘆氣。  
看得出這個少年很單純,看到剛剛那一幕,少年肯定很震撼,畢竟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下車吧。”秦以化淡淡打斷馬諾的思緒。馬諾猶豫著,欲言又止地看他。秦以化知道這個少年肯定很疑惑,也很戒備,但他並不打算解釋什麼。他不想告訴少年,他看上他了,想要把他養在身邊。秦以化每個月初一都要到名枝城外的遠香寺坐坐。昨天他照例上山,把司機扔在山腳,獨自上去。  
青燈古佛,檀香飄遠。。秦以化坐了一個小時,跟主持合掌道別,又獨自下山去。在路上,他看到一個少年背著重重的行李,一步一步爬上山。
他回過頭,看到少年已經走到寺門口,然後他瞧見少年緩緩跪在了門口的佛像前。  
背影孤單卻倔強。那個少年就是馬諾。秦以化在山腳留了一個晚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可他到底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反而在第二天等來任性的小明星。不過也多虧小明星,橫衝直撞地把車子開到一家小賓館前,讓他見到了馬諾。。馬諾坐在車裡,感受到身邊這個男人的氣勢,心裡暗暗焦急。不知怎麼,他莫名就有些害怕這個英俊卻淡漠的男人。 他現在十分後悔上了男人的車。 “秦先生……”馬諾惴惴地,小聲道,“謝謝你載我到城裡,我……該走了。”   秦以化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馬諾更加局促,但對方沒有表示,他也不好唐突地下車,只能抿著嘴角等對方發話。 “你多大了?”一陣沉默後,秦以化終於開口。馬諾遲疑了下,誠實答道:“今年滿十七。 秦以化哦一聲,又不說話了。這對馬諾來說,是一種折磨。。秦以化又注視了他一會:“你住哪裡,要不要我送你?” 馬諾頓了幾秒,搖頭:“我昨天才來名枝,打算去找地方住。”秦以化微微瞇起眼,這個少年終究太過單純了些,無論他問什麼,都是有問必答。 “要不你住我家裡吧。”秦以化臉色十分平靜,語氣也溫和,“我們能夠認識,也算是緣分。”   馬諾心下戒備起來,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秦以化被他的模樣逗笑:“怎麼,懷疑我是壞人?”馬諾想了想:“剛剛那個人,我在電視上見過,是很有名的一個明星……”   “那又怎麼樣?”秦以化嘴角微微勾起。馬諾低下頭,沒有答話,雙手卻緊緊的交織一起。秦以化望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頓了頓後,抬起他下巴:“你知道我和那個小明星是什麼關係?”馬諾詫異地看他一眼,避開他目光:“……不知道。” “我包養了他。”秦以化滿意地看到少年眼裡的驚詫,“不過就在剛才,我和他之間的協議解除了。”馬諾不動聲色地掙開他的桎梏:“秦先生——” 。 “別動。”秦以化低聲喝止他。馬諾身體變得僵硬。秦以化嘴角掀了掀,攫住他下巴,面色溫柔地問:“你願不願意被我包養?”   這個提議……實在太過詭異,馬諾瞬間警惕起來,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往角落裡縮去。  秦以化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的反應,緩緩道:“我能給你提供住處,給你找最好的學校,給你想要的生活,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馬諾沉默一會:“你能不能……放我走?”秦以化表情變得古怪,隨即彎了彎嘴角:“原來你明白包養的意思。”  馬諾想打開車門,可是車門被鎖了,他只能無奈又有些恐懼地回頭看秦以化:“包養兩個字,我當然聽得懂。”秦以化嗯一聲,善意提醒他:“不給我答案,你是出不去的。”馬諾心裡隱隱生出一股憤怒,但面對這樣一個強勢的男人,他 又害怕又覺得莫名其妙,只能用沉默表示抗議。 他開始有些後悔來名枝,這樣一個大都市,生活在這裡的人肯定很複雜,他沒想到自己第一個遇到的人,竟然這樣……變態… 秦以化彷彿看透他想法,眼眸一閃,冷哼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   馬諾抿著嘴角,低頭不語。 “慢慢你會接受的。”秦以化很篤定。馬諾心底是慌亂的,已經說不出半個字。秦以化托起他下巴,指著車窗外的大院:“看到沒有,那裡——”他指著大門口方向,“那裡每時每刻都有人看守,沒有我的准許,他們是不會放你出去的。”

原生態

原生態(上)+番外 BY 花祭春(冷強攻 溫潤受)


  各位看官,看到《原生態》這個名字的時候,請別以為是科幻玄幻或者懸疑推理之類的文章。

  這只是很單純的一篇現代都市情感文。

  百人百姿,千人千態。

  我們自己、我們周圍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故事。

  所以,這篇文章只是俗氣地記錄了一堆人的情感生活。

  或許,更明瞭地說,這文講述了一個時尚雜誌情感版記者及他周圍的人的事情。

  是悲是喜,原本就是千姿百態

  本文HE~


  chapter 1

  穀以恒是一家時尚雜誌情感板塊的記者。他的工作說輕鬆也不輕鬆,說繁重也不繁重。反正,還行。

  一天,當他在碼字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打斷了他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思路。他一邊咒駡,一邊接起電話。

  “什麼事啊?”

  “齊昀和易嵐滄分手了。”吳墨淡淡的聲音傳過來。

  穀以恒腦袋短路中。

  “你說什麼?”

  “我說那對圈裏公認的金童玉子分手了。”

  “然後呢?”

  “去採訪他們。”

  “神經病。別人剛分手,這頭就去採訪,你想我被追殺啊?”

  “不管你。就從他們分手這件事入手,發散一下思維,寫得有噱頭、煽情一點。”話音剛落,穀以恒還沒來得及反對,那頭就掛電話了。

  “這個死變態!”他第N次詛咒這個無良上司,蓋上了電話。

  對著電腦,原來的稿子寫不下去了。

  吳墨帶來的消息像炸彈一樣在穀以恒腦海裏爆炸開來,炸死了他寫稿的腦細胞。比起這麼震撼的消息,眼前這篇白領間的小資愛情實在乏味。

  谷以恒乾脆地關了電腦,換好衣服,出了門。

  午後的陽光如流動的水般沿著圓弧型的穹頂滑落下來,照亮了整個咖啡廳。齊昀選的地方永遠充滿情調。

  “吳墨讓你來採訪我是吧?”齊昀剛坐下,也沒有太多廢話,馬上切入主題。

  “呃……嗯。”谷以恒在等對方的時候想了好多開場白,一個都沒有派上用場,硬生生被憋回肚子裏。

  “那開始吧。”齊昀點了一杯咖啡後,平靜地說。

  “你……還好吧?”穀以恒小心地問。

  齊昀輕笑了一下,“還好。”

  齊昀笑的時候,兩眼彎彎,嘴角揚起的弧度總能恰到好處地讓人怦然心動。

  在穀以恒的眼裏,他是優雅的,平靜的,堅韌的。

  他曾經以為,這樣的人和易嵐滄在一起最合適。

  穀以恒歎了一口氣。

  “你和易嵐滄兩個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分手了?”

  “不是突然。我們兩個也考慮了很久,到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那……是什麼讓你們覺得彼此不合適了?”

  “……因為我們之間沒有了激情。”齊昀看著穀以恒,“我當初以為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但這是不夠的。我們在一起七年了,在床上也變得機械僵硬起來。”

  “可生活本來就是這樣的呀,有誰能保證天天都有驚喜、天天都熱情澎湃?細水長流、柴米油鹽,誰和誰在一起都這樣。”

  齊昀淺嘗了一下剛端上來的咖啡,挑了挑眉。“我不願意這樣。”

  谷以恒看著齊昀。“或許這只是你們的‘七年之癢’,過了這個坎,你們就會發現彼此還是應該在一起的。”

  齊昀苦笑了一下。“來不及了。”

  穀以恒一愣,“為什麼?”

  齊昀的眼睛閃閃發亮,“因為我有了新的激情。”

  “你……”穀以恒無語。

  沿著河堤不知走了多遠,吹了多久的風,穀以恒終於停下腳步。夜空繁星閃爍,遠處霓虹一片,天上地下都很熱鬧。

  有什麼,壓在穀以恒的心頭,讓他深呼吸一口氣都覺得心疼。

  他記得,在大學元旦晚會上,易嵐滄深情地唱“until you”的情景;他記得,在人群中,那個帥氣的男生在看見齊昀後,興奮不已的模樣。

  他比齊昀更早喜歡上易嵐滄,但從頭到尾,他只是他們的普通朋友。

  認識穀以恒的人,都會覺得他是個外向的陽光男孩。但對於愛情,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絕對的內向。

  從喜歡上易嵐滄的一刻起,穀以恒就沒有打算告白。易嵐滄太耀眼了,站得太高了,他夠不著。而齊昀,如月亮女神的化身,易嵐滄身旁的位置,一開始就是他的。

  他一直都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墜入愛河,看著他們卿卿我我,看著他們不顧父母周遭的反對,毅然走到一起。然後,看著他們分手。

  沒有什麼可以天長地久。人一生也就幾十年。從認識、相知、相愛,直到死,不過又是這幾十年中的幾十年,遠算不上天長地久。

  穀以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今晚想得太多了。因為涉及自己的過去,所以忍不住就讓心裏埋著的情感溜了出來。

  他打開手機,找到易嵐滄的電話號碼。大學畢業後,他和他們兩個就沒有特別多的往來。偶爾碰面,也儘量做到普通朋友那般。

  電話撥通了,那頭傳來一聲乾淨俐落的“喂?”

  “是我,穀以恒。”

  “我有來電顯示。怎麼了?”

  “想找你做個感情方面的採訪。”

  “……你不是找了齊昀了麼?”

  “你這麼快知道啦?”

  “齊昀今天打了電話過來。”

  “……那你的意思是?”

  “……行,明天早上八點半,你到君悅豪庭這邊來。”

  “這麼早?明天是週末啊。”

  “對啊,我要搬家,你順便過來幫我收拾行李。”

  “……”

  君悅豪庭是市內高檔住宅區,一套房子要好幾百萬。

  “你這麼有錢,就不會請人過來替你收拾?”穀以恒將液晶顯示幕小心地放進紙箱裏,不解地問正坐在沙發上悠然擦著水晶杯的易嵐滄。

  “我原本想自己收拾的。既然你要找我做情感採訪,那我收點好處也不為過吧?”

  “你也太計較了吧?齊昀都沒有這樣和我算。”

  “那是因為吳墨是齊昀的好朋友,所以齊昀要算也不會算到你頭上。”

  “那我也是為吳墨打工啊,他讓我寫這個,我有什麼辦法?你也應該找他要好處去。”

  易嵐滄把水晶杯包好,小心地放到硬紙盒裏,似笑非笑地看著穀以恒,“我不會這樣做的。”

  “……我看你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這麼小家子氣,就找我這個打工的來欺負。”穀以恒嘀咕著。

  易嵐滄打開冰箱,拿出一條三角巧克力,“啪”,清脆一聲,拗斷一角,塞進嘴裏。

  他走到穀以恒身旁,把巧克力放在他面前,“吳墨和齊昀上過床。”

  穀以恒拿巧克力的手停在半空,他扭頭看易嵐滄,“你說什麼?”

  “你上司和當時還是我男朋友的人半年前在這個房子的主人房的床上做過愛。”易嵐滄平靜說到。

  穀以恒突然間食欲全無,縮回了拿巧克力的手。

  “所以我不想和吳墨有任何直接接觸。”

  “齊昀的新男人……就是吳墨?”

  “不是。那只是個小插曲。”易嵐滄又拗斷巧克力一角,趁穀以恒不留意,塞進了他的嘴裏。

  巧克力明明是甜的,但穀以恒卻覺得苦。

  “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見了。”易嵐滄波瀾不驚的聲音像在說電視劇的劇情一樣。

  “那你……”

  “我站在門邊,看了一下。齊昀很投入,起碼比和我做的時候投入。於是我轉身離開了。有些東西,沒有了,就是沒有了,我不會白費力氣的。”易嵐滄又坐回沙發,繼續擦他的另一隻水晶杯。

  “……你還喜歡著齊昀,對嗎?”

  易嵐滄笑了笑,“你現在問這個問題,有意義嗎?”

  “我不是要做採訪嗎?你不回答,我怎麼做?”

  “喜歡。雖然我也對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有些厭倦,但我從沒想過出軌。當然,導致分手收場,我們兩個都有責任。”

  “好了,你的下一個問題是什麼?”

  “……你要搬到哪里去啊?”穀以恒環視了一下這個曾經裝滿易嵐滄和齊昀回憶的房子,問到。

  “梓園。”梓園是近來廣告做得特別多的新一代豪宅區。很多城中新貴都在那裏買了房子。

  易嵐滄就是易嵐滄,儘管他感情不得意,但他始終高人一等。你永遠也不能指望王子會心血來潮跑去平民的屋子裏感受普通的快樂。

  “那這裏怎麼辦?”

  “齊昀遲一點也會回來整理東西。之後,這裏就賣出去吧。”

  易嵐滄看著穀以恒,“怎麼?你喜歡這裏?我可以便宜一些賣給你。”

  “我才不要住這裏。”這裏每個角落都充斥著易嵐滄和齊昀的味道。不是自己的,絕對不要。

  ……

  “……易嵐滄,當初你和齊昀愛得那麼轟烈,有沒有想過日後你們會是這樣的結局?”

  “這些東西,怎麼可能想得到。”

  “你們當時,沒有想過將來嗎?”

  “有。我們當時想過將來無數種結局,包括分手。但可以在一起的感覺太好了,所以這些不好的念頭全都被我們拋諸腦後。”

  谷以恒用膠布封好紙箱。“好了,這是最後一個。我的問題也問完了。”

  晚上,穀以恒對著電腦,劈裏啪啦地敲擊鍵盤。

  第二天,他帶著稿子走進總編辦公室。

  吳墨審稿的時候,穀以恒盯著他看。吳墨絲毫不在意,一字一句地讀稿,時不時用筆劃上一個大圈。直到最後一頁看完,他抬起頭,迎著穀以恒“兇狠”的目光,“我記得我有按時發工資給你吧?”

  “與工資無關。我是覺得你的RP很有問題。”穀以恒直接表達不滿。

  “我畫圈的地方再修改一下。”吳墨沒有回應穀以恒的話,把稿子還給他。

  “你為什麼要和齊昀上床?”穀以恒沒有接過稿子。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這個問題?”吳墨把稿子放在桌上,靠著椅背,反問道。

  “因為我心裏有疑問,要得到答案才舒坦。”

  “我喜歡齊昀,情之所至,你情我願,所以上床。”

  穀以恒聽完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說完,他拿起稿子,轉身離開。

  越來越不懂

  文/幽谷

  最近身邊一對讓人豔羨的情侶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是激情不再。

  當初他們在一起時,愛得那麼轟烈。如今分手,卻是各自各精彩。

  或許在我們外人眼裏,他們的分手,是一種象徵,象徵著美好的事物無法天長地久。我們唏噓、感慨。雖然我們在現實裏生活,知道人生有很多這樣那樣的結局,但總希望能有例子,告訴我們美好的東西,如愛,能隨著時間綿延至死。

  很可惜。

  不過,當事人倒是很看得開。沒有了,就是沒有了。我不知道這種態度是強裝出來的還是發自內心的,但是,人生就是這樣。沒有了,再追也追不回來。

  一段感情的結束,會是另一段感情的開始。有誰敢說,除了她或者他,世上就沒有人能令自己的生命更絢爛呢?

  好吧,我承認,我沒有那麼樂觀。

  用七年的時間來證明兩個人到最後不適合在一起,是一個巨大的代價。我知道激情是愛情中很重要的一個部分,但兩個人相處,到最後總要回歸現實。細碎的事情,總會慢慢爬到愛情的帳單上。為什麼,那麼多夫妻能廝守到老,如童話故事裏王子與公主般的兩個人就做不到呢?

  做不到的原因,有很多。大的、小的。來自自身的,來自外界的。

  言情小說、悲情電視劇裏,那些愛的死去活來的情侶最後無法在一起,肯定是外界原因造成的。無形中,我們也希望現實裏那些典範情侶也因為不可抗力而分手,而不是真的是曲終人散,人走茶涼那般殘酷。

  以上,都是我採訪過程中突然產生的感想。而兩位當事人,一個找到了新的激情,另一個很快會搬到一個更好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剩下的,是那套即將賣出的高達百萬的房子。
chapter 2

  雜誌出來時,穀以恒的文章被刪掉了很多。

  他沒有按照吳墨指示的那樣修改畫圈的地方,而是按自己的思路接著寫。結果,被斃了。

  那個死無良。

  被刪掉的內容才是“越來越不懂”的主題。

  穀以恒喝著悶酒的時候,身旁一陣香味飄至。

  “哎,易嵐滄和齊昀真是因為沒激情而分手?還是有別的原因?”原本中性的聲音裏帶著磁性,聽著是很舒服的,可惜說的內容不咋地。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我這個外人聽什麼寫什麼。”穀以恒不用轉頭,都知道來人是誰。

  來人有著一米八的身高,卻修眉化妝,指甲修剪得比女人的還漂亮。更奇怪的是,這樣的打扮由韓如斯來弄,沒有一點違和感。

  “易嵐滄和齊昀兩個都是極品啊,要是我能嘗嘗他們的味道就好了。有新男人的是誰啊?齊還是易?”

  “……遲點你不就知道了?”圈子這麼小,要知道八卦很容易。

  “嘖,你看你,被吳墨調教得連說話方式也和他差不多了。”

  “別把我和他混為一談,他是個不入流的傢伙,我比他好多了。”

  “怎麼?又受氣啦?”韓如斯一個響指,酒保就過來。“兩杯pink lady。”

  “他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刪掉了我文章的內容,事後也沒給我一個解釋。”

  “那不是常有的事情麼?”

  是的,在那個無良手下工作一年多,篇篇文章都要被他改得七零八落,或者被毫不留情地砍掉。

  “不過啊,你得承認,出來的文章還是很受歡迎的,這說明他修改的方式還是很能迎合讀者的口味嘛。”

  對,就是這個原因,穀以恒一直忍氣吞聲。

  酒保把調好的酒移到韓如斯面前。“來,陪我喝杯pink lady。”

  穀以恒拿起酒杯,朝韓如斯舉了舉杯。

  韓如斯笑著回敬他。無可否認,人妖能做到像韓如斯那樣的確實是極品。他有一雙勾魂的丹鳳眼,挺直的鼻樑,完美的唇線。稍稍煙熏的妝容還讓他流露一種頹廢的優雅。香水的味道也恰到好處,足夠勾起別人的情欲而不會讓人生厭。

  和韓如斯認識,也是出於工作需要。穀以恒工作的那本時尚雜誌隸屬于尚威報業集團,這個集團旗下有好多個雜誌品牌。他去參加招聘時,是想走時事新聞那條線的,沒想到面試的時候遇到了萬惡的吳墨。

  來自其他幾個雜誌的面試官對穀以恒的印象都很不錯,誰知道吳墨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談過戀愛?”就改變了他的命運。

  之後,他就成了吳墨的僕役。明明時尚雜誌裏工作人員那麼多,但情感板塊的記者只有他一個!而且吳墨還老找一些高難度的任務給他。例如,採訪高級人妖。

  也是因為這個採訪,他和韓如斯不打不相識,還成了好朋友。

  “我最近學會做墨西哥菜,今晚要不要過來我家嘗嘗?”韓如斯的廚藝比酒樓的大廚都要好。

  “你最近不是忙著美容沙龍的事情麼?還有時間學做菜?”

  “哎呀,我是誰啊?那點東西都做不來?”

  的確,撇開他是人妖這一點,和性格上一點小問題外,他無可挑剔。

  以他為代表的高級人妖專訪出來後,很多人都打電話或者發電郵來問——怎樣才能做到韓如斯那樣。

  穀以恒沒有在稿子裏全寫出來——韓如斯家裏非常有錢,他從小就接受精英教育,初中時就到歐洲留學,在那裏念完大學才回來。

  他的背景和經歷,造就了一個無可替代的韓如斯,即便他是人妖也一樣。

  穀以恒一口氣喝完杯裏的酒,把櫻桃嚼了之後,站了起來。“我不去了,沒心情。我要回家睡大覺。”

  韓如斯也站了起來,“我送你?”

  “怎麼?不用去見你那個大排檔的心上人?”穀以恒調侃他。

  “哎~我這麼好心,你就要這樣對我?”

  “呵呵。”

  韓如斯很久前就對一家夜市大排檔的老闆有意思,他千方百計接近人家,裝作是一個很男子漢的男人去套近乎,最近終於有些眉目了。

  “我搭地鐵回去就行了,反正三個站而已,不用送。”

  穀以恒很喜歡搭地鐵,除了速度快以外,在這裏,看人來人往,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例如今晚,他剛走到月臺,就看見一個女孩子扇了一個男孩子一巴掌。響亮的聲響被剛進站的地鐵呼嘯的聲音蓋過。不過月臺上的人們都把注意力轉到他們身上。

  女孩子憋著眼淚,見男孩低頭不語,捂著嘴轉身跑進地鐵裏了。

  地鐵又呼嘯地開走了。

  那個斜挎著棕色包,穿著T恤牛仔褲和球鞋的男孩子還默默站在原地。男孩子的皮膚蠻白的,剛才那個五指印清晰可見。穀以恒站在他旁邊,等著下一趟地鐵。

  是不是男孩子提出分手,女孩子就賞了他一巴掌?還是他在外面劈腿,被這個正牌女友發現了?抑或,那個女孩子才是第三者?

  穀以恒無奈地搖搖頭,沒辦法。職業病,總喜歡探究這些不明的感情問題。

  此時,男孩的手機響了。他一改剛才沉默的形象,驚喜地看著來電顯示。

  “喂!”

  “啊……我現在在地鐵。我、我今晚能去找你嗎?”

  地鐵進站了。谷以恒沒聽清男孩說了什麼。

  地鐵停好時,他只聽到一句,“吳墨,我愛你。”

  他驚訝地轉頭,男孩已經轉身,走向去往另一個方向的地鐵。

  他剛回到家,電話就響了。

  “喂?”

  “以恒……過來陪我……”一把顯然喝醉的女聲幽幽地傳了過來。

  “安晴?你怎麼了?”沈安晴是穀以恒的大學同學,長得很漂亮,校花級人物。

  對方打了一個酒嗝,“你、你過來城東的別墅區,說來找我,保安就會帶你過來了……”

  穀以恒歎了一口氣,“好,你等著,別幹什麼傻事。”說完,他蓋上了電話,又出了家門。

  城東的別墅區有個別名,叫“情婦別墅區”。這是公開的秘密,很多有錢人或者高官都把養著的二奶、三奶藏在那裏。

  沈安晴從小,就想嫁入豪門。隨著她出落得越來越花容月貌,她的這種渴望就更深一層。不用說,今晚肯定是要婚不成,所以借酒消愁,順便拉他出來,聽她發牢騷。

  保安很盡責地把穀以恒帶到一座相當華麗的別墅前。穀以恒按了按門鈴,一會兒,門自動開了。

  他走了進去,別墅的內裏也是裝修得相當奢華。

  “安晴?”

  “我在這裏……”沈安晴攤在寬大的沙發上,地上全是空酒瓶。

  “你怎麼了?”他扶起她,拿了一個靠枕給她墊著。

  “為什麼?為什麼?”來了,沈安晴的老毛病開始發作了。“我有哪一點比不上他家裏的那個女人?為什麼他就是不肯和她離婚?反正他們之間都沒有了感情,為什麼還要死耗著?”說著說著,她摟著穀以恒,開始哭起來。

  穀以恒只是摸著沈安晴的頭髮,什麼都沒有說。

  “我有什麼不好?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要學識有學識,為什麼他就是不肯下決心?”她抬起頭看穀以恒,“以恒,要是你,你也會選我對吧?”

  “對。”穀以恒附和地點點頭。

  沈安晴得到穀以恒的贊同後,繼續哭,“以恒,以恒,要不你娶我吧!我不要受這些死老男人的氣了!”

  穀以恒沒有回應。沈安晴也沒期待回應。她只是說氣話而已。

  哭著哭著,沈安晴就睡著了。穀以恒抱著她上二樓。推開主人房的門,豪華大床赫然映入眼簾。床頭還掛著沈安晴和某個大款的甜蜜大合影。

  他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接著,他又到廚房給她煮了姜湯。

  “廚房有姜湯,你醒後加熱一下就能喝了。喝下去,就舒服了。”他留了這張紙條給她,然後離開了這間空洞的大房子。

  離開別墅區,已經是淩晨了。不知為何,穀以恒卻毫無睡意。之前喝的酒,似乎讓他更清醒。

  chapter 3

  第二天,穀以恒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拐角處一家小小的麵包店。

  “小珠姐,我的早餐。”

  “來,給你。以恒,你昨晚沒有睡好嗎?黑眼圈都出來了。”

  這家麵包店真的很小,除去擺放麵包糕點的陳列櫃所占的空間,這裏只能站三個人。但這家店卻給人一種很溫馨、很舒服的感覺;而且這裏的包點很好吃,很受街坊鄰里的歡迎。

  “對啊,睡不著,今天一早就要起來到雜誌社開會,很累。”

  “那,早餐要不要多吃一點?你秦哥在裏面蒸包,我讓他給你多拿幾個出來。”

  “不用了。多了吃不下,很浪費。和秦哥說一聲,我走了。”

  “好的,你路上小心啊。”

  “嗯。”

  他喜歡一大早就到這家“幸福麵包店”裏來。不僅僅是為了買早餐。這裏的氣氛和主人都很好,他覺得一天開始的時候,可以在這裏呼吸到幸福的味道。

  秦哥和小珠姐不是本地人,十年前,他們從鄉下出來,到城裏來務工。磕磕碰碰過後,攢了一點錢,開了一家小店。他們都是本分踏實的人,做的麵包餡足味香,慢慢的,小店的生意就做起來了。

  其實,他們一路攢下的錢足夠開一家分店,或者換一間大一點的鋪面,不過秦哥和小珠姐還是守著這個小店面。這麼多年,生活安定下來,對周圍的環境也很熟悉了,覺得就滿足了。

  和他們聊天,穀以恒覺得很舒服。儘管秦哥和小珠姐文化程度不高,也不懂太多潮流新興事物,但質樸的話語總能讓人感動。

  來到雜誌社,七點半。

  他剛坐下,總編室的門就打開了。吳墨走了出來,掃視一眼辦公室後,徑直往會議室走去。大家馬上會意,跟在他後面。

  “上個月的雜誌銷量出來了,我們雜誌表現不錯,比起剛開始的時侯,有了很大改善。另外,我們雜誌社委託調查機構做的調查資料也出來了,買我們雜誌的人群年紀大多處於18到25歲之間。但是,真正有消費力的是26到33歲這個人群。根據調查,這個年齡階段的讀者給我們的總體回饋是,除了情感版,其他版面的選題和內容都不夠吸引。”

  吳墨特意在這裏停頓了一下。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聽漏他接下來的話。

  穀以恒是後來的,不太瞭解吳墨剛來這裏的情況。聽一直在這裏工作的人說,吳墨第一次開會當場就炒了兩個責任主編的魷魚。

  “目前,我還不會炒人魷魚。但希望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我隨時都會讓你們其中任何一個走人。我們要吸引廣告商,前提就要吸引有購買能力的讀者,所以我希望在新一期的雜誌裏,各個版面的主編能找點有吸引力的內容來。”

  散會後,吳墨單獨留下了穀以恒。

  “這次你去採訪這家俱樂部的牛郎,找他們的首席。”吳墨拿出一張名片,黑色底的小卡片上印著銀色的花體英文“ALLURE”。

  “沒有地址的?”穀以恒仔細看了看卡片,除了一個英文單詞外,什麼都沒有。

  “你不會google一下嗎?”吳墨看著他,面無表情。

  穀以恒放下了名片。“我不會去採訪的。”

  “理由?”

  “……如果你像指示我這樣來指示其他版面的記者編輯,他們也一樣可以做出符合讀者口味的東西來。說實話,我覺得你挺偏心的。你給情感板塊的注意力過多了。那些讀者回饋,實際上是對你的批評。而且,你這種做法會讓我產生依賴,不利於我的成長。”

  吳墨挑了挑眉,一會兒,“你想自己選題?”

  穀以恒點頭,“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儘管情感板只有他一個人,他有自信自己能做好。

  吳墨收回名片,“好。”

  走出會議室,谷以恒呼出一口氣。

  沒想到吳墨這回這麼好說話。

  其實剛才開會的時候,他就想好了,這回一定要爭取主動權。他想寫一些平凡但真摯的感情故事。

  當他正在準備資料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沈安晴的電話。

  “喂,安晴嗎?”

  “嗯,打電話來和你道聲謝謝。”

  “沒什麼,心情好一點了嗎?”

  “……還是那樣吧,你知道的。……你有時間嗎?晚上出來吃個飯?”

  穀以恒看了看記事本,今天沒有其他安排,是自由採訪時間。

  “好。在哪里見面?”

  “我七點到你雜誌社樓下接你吧。”

  “呃……好。”

  “哦,我換車了。是白色的寶馬,車牌是58888。”

  他們有挺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繫了。上一次兩個人去吃飯時,沈安晴開的是黑色的豐田皇冠。

  “我知道了。”

  晚上和沈安晴見面時,她精緻的妝容和怡然的態度,一點都不像會是喝醉酒發牢騷的女人。橘黃色的PRADA包,又細又高的高跟鞋,精心打理過的栗色捲髮柔軟地披在肩上,淡粉的腮紅讓她看起來氣色很好。

  “懷杏路那邊最新開了一家法國餐廳,東西挺好吃的。”

  “哦,我有聽說過。最近我們雜誌的美食版好像想到那裏去採訪,不過聽說價格很貴啊。”

  沈安晴笑了笑,“這是小事,好吃就行。怎麼?你還擔心我沒錢?”

  穀以恒苦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看了他一眼,“我說說而已。你最喜歡的還是同喜樓的瘦肉粥吧?既然請你吃飯,當然要去吃你最喜歡的。”

  沈安晴熟練地打著方向盤。穀以恒看著她的側臉。現在的她,沒有了穀以恒第一次見到她時為之驚豔的那種清麗。當然,她還是很美,只是穀以恒覺得她的美裏面有一種失落。

  同喜樓到了。這家酒樓是老字型大小了,它的紅燒乳鴿遠近聞名,但穀以恒最喜歡的卻是不起眼的瘦肉粥。

  “我有看最新的‘淨瞳’哦,你在上面寫的《越來越不懂》很不錯。”點完菜後,沈安晴微笑著對穀以恒說。

  “謝謝。”穀以恒有點不好意思地回應。

  “那對豔羨的情侶……是齊昀和易嵐滄嗎?”

  “嗯。”

  “當初那麼高調,到頭來還是散了。所謂的愛情,十足的易碎品。”

  “這些東西,誰也說不準。但是,兩情相悅始終是一件幸福的事。”穀以恒看著茶杯裏的茶葉沉浮。

  “你還喜歡易嵐滄嗎?”停了一陣,沈安晴看著穀以恒。

  只有沈安晴知道這個秘密。

  “穀以恒,你喜歡易嵐滄是吧?”一天,校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駭人的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穀以恒想馬上轉身離開。

  “我看得出來哦,你眼裏埋著的感情。”沈安晴了然的聲音傳入穀以恒的耳朵裏。

  穀以恒不善於說謊。尤其當時易嵐滄和齊昀正處於熱戀中,兩人如影隨形。穀以恒雖然知道自己沒有任何機會,但每每看見如此般配的身影時,他的心裏,就像長了刺,從裏面慢慢刺破血肉,穿透出來。

  “你想怎麼樣?”他當時反問沈安晴。

  “我們來破壞他們吧。”校花的神情像準備惡作劇的小孩。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齊昀,”沈安晴笑了笑,“他家的錢。”

  “……如果要錢,我有。但愛情,你沒有。所以,不要去打擾他們。”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穀以恒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沈安晴聽了,愣了愣,然後笑了出來。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兩個人就成了好朋友。

  穀以恒歎氣,“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壓抑在心底這麼多年的暗戀,已經深入骨髓。不能再簡單地說這份感情是針對易嵐滄的了。這種夜裏偷偷品嘗的心悸和無奈,是屬於自己的,是化作穀以恒身體靈魂的一部分,是給過往那個默默看別人幸福的自己刻上的印記。

  “……看來你還是沒長進。”沈安晴說到。

  “嗯,大概吧。”穀以恒笑笑。

  同喜樓的瘦肉粥很香很滑,瘦肉口感很好,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成不了招牌菜。

  是大家都想大魚大肉?還是瘦肉粥太普通了,上不了臺面?

  “我認為是後者。”沈安晴用湯匙舀起一點,嘗了嘗味道。“請別人出來吃飯,如果不是特別要求,有誰會點瘦肉粥?聽起來有點寒酸。”

  “可我也不覺得那些高級的法國菜有什麼好。就那麼一點,根本吃不飽,又貴。”

  沈安晴笑笑,“你說的對。我剛開始也吃不慣法國菜,但很多人都覺得它是高雅的象徵,這個配料很高級,那個配料又很貴,所以再難吃,我也會吃。”

  穀以恒放下湯匙,“安晴,你根本一點都不快樂。我覺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應該可以做出自己想要的抉擇,所以我一直都尊重你的選擇。可是……你何必這樣逼自己呢?除了嫁入豪門,你就沒有別的可以令自己開心的選擇了嗎?”

  “沒有了。”沈安晴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穀以恒的問題。“以恒,我說過,我不想像我媽媽那樣。她嫁給一個她喜歡的男人,到最後是什麼結局?她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裏。從小到大,我看到的、聽到的、經歷過的,都告訴我,只有這條路,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

  沈安晴只有喝醉了才會哭。儘管眼裏淚光湧動,她也決不會讓它流下來。

  “……對不起。”沉默了很久,穀以恒說到。

  “……我也應該說對不起。”

  後來,他們又聊了一些輕鬆的話題。但是,這一頓飯,穀以恒吃得並不盡興。

  沈安晴送穀以恒回來的路上,她的那位金主打電話來找她。從沈安晴的回話中,穀以恒猜測對方是為了昨晚的事情,給她送甜言蜜語來了。

  最後,沈安晴說想吃倍安堂的提拉米蘇,接著就掛電話了。

  倍安堂的提拉米蘇很有名,也很貴,一小塊都要上百。

  “以恒,那我先走了。”送穀以恒到他樓下,沈安晴就和他道別了。

  “嗯,小心開車。”

  看著寶馬遠去,穀以恒覺得心裏很難受。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用自己的價值觀來判斷別人的行為是有失偏頗的,可人是有感情的,再理智,心也會疼。

  他沒有回家,而是到“幸福麵包店”去。

  “以恒?回來啦?”秦哥一見到他就樂哈哈地打招呼。

  “嗯,回來了。”

  “吃晚飯沒?要不要來個包?”

  “不用了。剛吃完飯,只是過來看看。”穀以恒微笑著回應。

  “哦……你等等。”他轉身走進廚房。

  一會兒,小珠姐出來了。

  “小珠姐。”穀以恒和她打招呼。

  “啊,以恒。我現在要回家,你能陪我嗎?”

  “哦。”

  出了麵包店,穀以恒不解地問,“小珠姐,你平常不是和秦哥一起回去的嗎?今晚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小珠姐笑笑,“你秦哥見你很鬱悶的樣子,他又不懂該說什麼,剛才跑進來讓我開導開導你。”

  谷以恒會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想到秦哥眼這麼利,這樣都能看出來。”

  “呵呵,他啊,其實沒那麼厲害。你搬到這邊來都兩年了,天天見面,你不高興,肯定看得出來。”

  “怎麼了?工作不順利?”

  “不是……小珠姐,我問你,要是當時有個很有錢的男人向你求愛,你還會和秦哥在一起嗎?”

  “這個啊……”小珠姐想了想,“以恒,我剛來到這個城市時,這裏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充滿誘惑力。尤其那些糕點店裏的糕點,又小巧又精緻,我很想嘗嘗,可是,我沒有錢,真的,連買一塊巧克力蛋糕的錢都沒有。”

  “有一段時間,我很恨秦哥。恨他怎麼這麼沒用,恨我們為什麼這麼窮。我是女人,儘管沒讀過什麼書,但是我也渴求一個安穩的環境。好不容易我們有了一點點錢,他在鄉下的爹卻病倒了,我們把所有的錢都給他爹治病去了。我們從鄉下探病回來,不夠錢,只能擠在一輛很破很破的車上。一路顛簸,回到這裏,看到那些花花綠綠的蛋糕店,我忍不住了,對他又哭又罵。”

  “他當時什麼都不說。我很氣憤,你把我當什麼,我跟你散了算了。哭累了,罵也沒力氣了,我就睡過去了。第二天晚上,他提著一個蛋糕,還有新買的一條連衣裙回來。我問他錢哪里來的,他死也不肯說。後來,我才知道,他去賣血了。”

  “我想啊,有錢的男人肯給你好多好多錢,但絕對不會為了哄你而去賣血。我們是窮,但財富可以創造的;只有心,那是求也求不來的,你說是嗎?”

  “……小珠姐,你說的對。”

  晚上,谷以恒文思泉湧。到深夜,他才停止敲擊鍵盤。

  第二天,他拿著稿子,信心百倍地跑進總編室。

  “這麼快寫好了?”吳墨看著六七頁紙的稿子,問到。

  “對。你看看吧。”

  “行。你先出去吧,我看完了會叫你的。”

  “啊?”

  平常都是他拿了稿子過來,吳墨馬上開始看。今天他只是掃了一眼題目就讓自己出去等,怎麼回事?

  “你不能馬上看麼?”說真的,他很希望這篇文章能得到吳墨的首肯。畢竟以前每一篇都被狠狠地修改過,他指望著這一次能打個翻身仗。

  吳墨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命令穀以恒,“出去,看完了我自然會找你。”

  這個萬惡面癱超S變態%&×¥……穀以恒在心裏大罵,但還是乖乖出去了。誰叫這個變態是總編!

  穀以恒在辦公室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吳墨怎麼還沒叫他啊?

  “以恒,總編叫你進去。”總編助理過來對他說。

  他懷著忐忑不安又興奮的心情走進總編室。

  “稿子我看完了。”吳墨看著他,“寫的很好。”

  “真的?”穀以恒抑不住嘴角上揚,太好了!

  “你自己看一看還有什麼要修改的,然後拿到網路部那裏吧。”

  穀以恒的興奮快車馬上刹住了。“網路部?”

  “對,你這篇文章會掛在我們網站的自由討論區裏。”

  “那雜誌上呢?”

  吳墨看著他,非常簡潔,“不會刊登。”

  “為什麼?!”穀以恒聽到自己身體裏某根弦斷了。

  吳墨平靜地說,“因為我剛剛和梅斯娛樂公司談妥,情感版接下來都會採訪他們最近在捧的新人,以增加他們的曝光率。相應的,他們會在我們雜誌投放50%的廣告。”

  “這不是娛樂版要做的事情嗎?!為什麼……”

  “因為他們的老總對我們的情感版很有興趣。再說,情感版的文章可以就情感問題寫的深入一些,有利於緋聞的傳播。”

  “你……”

  不僅他的文章沒有見天日的機會,而他接下來要繼續對著指定的人做指定的事情!

  “吳墨!你是個混蛋!”
chapter 4

  “吳墨!你看著!總有一日我會讓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谷以恒大力地把叉子插入墨西哥春捲中,然後猛地咬了一大口。

  “你慢點吃,廚房裏還有呢!”韓如斯捧著一大碟墨西哥烤肉從廚房出來。

  “你別忙了,坐下來吃一點吧。”

  “哎!我練習做這個菜的時候已經吃了很多遍,現在看到都沒有食欲了。”韓如斯還是在穀以恒身邊坐下來,給他倒了一杯鮮榨的柳橙汁。

  “你說說看!哪有人像吳墨那樣的?!”

  “既然做得不爽,那就辭職吧。要不你過來我的美容沙龍幫忙?”

  “不要。我怎麼能那麼容易就認輸?我一定要爬到吳墨頭上,把他踩下去!”

  “嗯……”韓如斯摸摸下巴,“這點有難度,聽說吳墨和尚威高層關係很複雜耶。”

  “什麼?”穀以恒咬著烤肉,轉頭看韓如斯。

  “你不知道?”

  “我們雜誌社裏的人怕他怕得要死,怎麼可能敢說他的是非!”

  “虧你還是個當記者的。哎,齊昀的新男人你見過沒?”韓如斯一手撐著半邊臉,興致勃勃地問穀以恒。

  “沒有。怎麼啦?你見過了?”

  “呵呵,這個城市有多大啊?要瞭解一個人的情況有多難?”

  “那……對方怎麼樣?”

  “現在還在讀大學,算是你的學弟了,叫方子星。人長得蠻帥氣的,校籃球隊隊長。”

  “他怎麼認識齊昀的?”

  “‘ALLURE’你聽說過吧?高級俱樂部。齊昀是‘ALLURE’的常客,而方子星的表哥就是那裏的老闆。可能兩人在‘ALLURE’有接觸,一來二往就勾搭上了吧。”

  “齊昀什麼時候開始經常去‘ALLURE’的?”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只能說,他和易嵐滄的問題啊,很早就存在了。說不定分手對他們兩個來說是一種解脫。”

  穀以恒沒作聲,繼續嚼肉。

  “以恒,你最近常熬夜是吧?皮膚這麼粗糙,吃飽了到二樓去,我給你做做面膜,順便介紹幾支特別好的潤膚露給你。”

  “我不要。”

  自那次採訪以後,穀以恒和易嵐滄就沒有再聯繫過。

  他們的生活沒有什麼交集,想找個藉口見見面都不行。

  不過,真讓他們碰面了,又能聊什麼呢?穀以恒不懂股票,他想易嵐滄也不常看時尚雜誌的吧?

  以前讀大學時他們兩個都是學生會幹部,好歹還有點公事可以聊,而且齊昀和他同系。現在呢?

  唉,早知道採訪那天就應該抓緊機會多問他幾個問題,看看有沒有找到共同話題的可能。

  穀以恒躺在床上,有些懊惱地想。

  易嵐滄是總裁,平常應該很忙吧。

  當初為了和齊昀在一起,易嵐滄和易家的長輩們鬧翻了。聽說他爺爺還在家族繼承人名單上劃掉了他的名字。之後,他開始研究股市;再之後,他有了自己的公司。

  易嵐滄那樣的人,幾近完美了。

  穀以恒有些沒些地想著,慢慢入睡了。

  夢裏,很多回憶的碎片。每一片,都是記憶中的易嵐滄。

  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呢?

  不知道。不是一見鍾情,而是日積月累,慢慢地將他的形象刻入腦海,直至連心裏都是他的影子,穀以恒才知道,他喜歡上易嵐滄了。

  他不知道用“喜歡”這個詞准不準確。但他覺得“愛”這個字太重了。他不知道自己這份青春萌動的感情夠不夠得上稱為“愛”。

  夢裏,他抓住了一片在空中浮動的碎片。碎片裏的易嵐滄,正站在窗邊,注視著樓下的情景。穀以恒記得,那天下午,要召開學生會部長會議。他很早就下課了,於是往學生會辦公室走去。

  門半掩著,他輕輕推開門,易嵐滄就站在窗邊,靜靜地、專注地盯著樓下的某一點。

  陽光照亮他一側上身,微風時不時揚起他額前的碎發。一切,像一幅畫。

  那一刻,穀以恒怦然心動。心動過後,是一陣心痛。

  他知道他在看什麼。

  齊昀他們班正在上體育課。

  鬧鐘響了。早上六點。

  穀以恒慢慢睜開惺忪的睡眼。

  每天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石灰水天花板。

  然後起床、洗漱、穿衣服、出門、買早餐、去報社。

  但是,有些東西可以稍微變一下的。

  比如,今天穀以恒經過報刊亭時,買了兩本財經雜誌。

  即使不能馬上就高談闊論,但知道一點皮毛,以後有機會見面,聊聊天總能應付吧。

  去到雜誌社,剛開電腦上MSN,新郵件的提示框馬上彈出來。

  穀以恒有點驚訝,“怎麼回事?我昨天剛看過郵箱,怎麼今天馬上多了二十幾封郵件?”

  他點擊進去郵箱,發現都是讀者給他發的郵件。

  “幽谷,你那篇《1:100》寫得很好看~加油~”

  “幽谷,《1:100》裏兩位女性很有代表性呢~我以前很少買《淨瞳》,都是去它的網站溜達溜達,沒想到現在網站的內容也豐富起來了。”

  “幽谷,你貼在淨瞳自由討論區的《1:100》可以轉載嗎?我們會保留你對文章的一切權利,轉載地址是……”

  穀以恒馬上去雜誌網站。以前他都沒有太關注那裏,因為裏面通常都是新一期雜誌的內容預告和一些美容tips。由於涉及著作權和廣告利益,紙質的雜誌內容一般不會掛到網站上去。

  網站的版面有了很大改動,而他心不甘情不願拿到網路部的文章也掛在了自由討論區置頂的位置。

  點擊率過了七千,回帖也有一百多。這是個很厲害的數字。

  “不是吧?”穀以恒看著那些回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常刊登在雜誌上的文章收到的讀者回饋也只有寥寥數封,現在這麼多人關注自己的文章,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很驚訝麼?”背後突然傳來一道男音,讓集中精神看回帖的穀以恒嚇了一跳。

  “你幹嘛站在別人背後突然說話啊?嚇死了。”當他看清楚那人是吳墨後,沒好氣地說到。

  “進來我辦公室。”吳墨丟下這句話就進了總編室。

  穀以恒腹誹著吳墨,跟著他走了進去。

  “如你所見,我們雜誌的網站正在改版。往後,除了紙板的雜誌外,我們也會定期對網站內容進行更新和充實。通過網路的宣傳,提高‘淨瞳’的影響力。”吳墨坐下來後對穀以恒說。

  “目前是試驗階段,主要是看看網路讀者對改版後的網站有什麼反應,那個自由討論區,可以看作是網上的情感版,貼上去的文章,範圍可以儘量大,我不會干涉。”

  穀以恒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

  吳墨看了他半晌,“意思就是,紙質雜誌上的情感版你要聽我的吩咐,我讓你寫什麼你就寫什麼;而網路雜誌的情感版,你自己作主。明白了嗎?”

  這回穀以恒聽明白了,“作主”這兩個字著實讓他興奮起來,“你說真的?”

  “你認為我會浪費這麼多時間和你說假的麼?”穀以恒發誓他看見了吳墨眼裏的不屑。

  “網站改版這件事,之前開會怎麼沒有聽你提過?”驚喜來得太突然,穀以恒有些疑惑;而且網站的版面也不是一時三刻能改好的,看來吳墨很久前就有這個打算了。

  “我有必要事事向你們報告嗎?”吳墨很乾脆地下命令,“你可以出去了。”

  出去就出去,我還不想對著你那張死魚臉呢。穀以恒回到座位上,繼續看讀者的回帖。

  網路真是個好東西,他都沒有想過自己的文章會這麼受歡迎。

  “‘1塊錢的白麵包和100塊錢的提拉米蘇,你會選擇哪個?’,幽谷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看到這個結尾時,我感慨良多。兩位女主人公的形象很現實,我周圍也有不少這樣的朋友……”

  “我之前選過提拉米蘇,後來才發現白麵包比較容易吃飽……”

  谷以恒覺得讀者的回帖比他的文章還精彩。能和這麼多人分享自己的所思所想,他突然覺得吳墨把他的文章打發到網路部的做法挺好的。

  今天說不定是他的吉日。傍晚,他正翻著財經雜誌,就接到了易嵐滄的電話。

  他用了好幾秒的時間才反應過來。

  “喂?易嵐滄嗎?”

  “對。我看了你在‘淨瞳’上的文章了。寫得很不錯,但我怎麼覺得你在指責我和齊昀呢?”

  “……你神經過敏了。”

  易嵐滄輕笑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搬到梓園這邊來了,想請你過來吃頓入夥飯。”

  “……哦,地址?”

  “梓園你知道在哪里吧?我在3棟18樓,你和門口的警衛說是來找我就行了。”

  “知道了。哎,我要不要買些什麼過去當是入夥禮物啊?”

  “唔……要。”

  半個鐘頭後,易嵐滄聽到門鈴聲,走去開門。

  穀以恒一手拿著掃帚,另一手拿著拖把,腳邊還有一個塑膠桶。

  易嵐滄見到他那副架勢,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還笑?我進來的時候那警衛以為我是上來幫你搞衛生的清潔工!”穀以恒覺得自己真該挖個地洞鑽進去。易嵐滄接過他手中的東西,笑著讓他進來,“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買這些日常用具。剛好你又問我要買什麼禮物上來,我就想到了它們。”

  “梓園不是有什麼‘一條龍’家居服務嗎?你不用買這些也行吧?”

  “有時候自己動手做做也是一種情趣。”

  易嵐滄引著穀以恒走進客廳。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讓整個客廳看起來很有空間感。易嵐滄似乎喜歡簡潔的裝修風格,穀以恒看到的範圍內沒有多餘的裝飾。通向房間的過道上堆了好幾個沒開封的紙箱。

  “你餓了嗎?”易嵐滄問穀以恒。

  “還好,不是很餓。”

  易嵐滄笑了笑,“那先來幫我整理一下紙箱裏的東西吧。”

  穀以恒看著他,“你又想讓我做苦力?我哪里得罪你了?”

  易嵐滄嘴角漾開一個有點無辜又有點邪惡的笑容,“以恒啊,做人要有始有終。既然你這苦力都幹了一次,再幹一次又何妨?我記得你以前當秘書長的時候可樂於助人了。”

  穀以恒覺得自己那兩本財經雜誌白買了。反正他能當苦力就行。

  chapter 5

  從易嵐滄家裏出來,穀以恒仰頭看著沒有星星的夜空,深呼吸了一口氣。

  易嵐滄要送他回家,但他拒絕了,藉口是喜歡搭地鐵。

  易嵐滄聽了笑了笑,“你的喜好真是特別。”

  穀以恒微笑不語。

  他們兩個整理完行李後,時間已經不早了。那頓入夥飯,易嵐滄親自下廚。煮的是湯麵。他似乎對這個很熟練,一氣呵成,而且賣相和香味都很誘人。快完成時,易嵐滄習慣性地倒了一些胡椒粉進去。

  正倒著,易嵐滄的動作僵住了。他不好意思地轉頭看穀以恒,“對不起,我還沒問你要不要加胡椒粉。”

  “沒關係。你喜歡面里加胡椒粉的啊?”

  “不……只是習慣了。”易嵐滄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穀以恒霎時明白了。愛加胡椒粉的不是易嵐滄。

  這只是一個細節。他們之後聊得蠻愉快的。

  “你不打算放些擺飾嗎?這裏看起來挺空的。”

  “是麼?那什麼擺飾比較好?”

  “我覺得擺些植物會使這裏有生氣,像繡球花就很好,顏色豐富,小巧玲瓏。”

  易嵐滄略為頓了一下。

  “怎麼了?你不喜歡繡球花?”

  “……齊昀有花粉過敏症,以前住的地方從來不擺花。你突然提到繡球花,我一時反應不過來,抱歉。”易嵐滄不好意思地對穀以恒說。

  “哦……沒關係。”

  這只是另一個細節。

  到穀以恒起身離開時,易嵐滄想開車送他回去。“你今晚幫了我這麼多,送你回家很應該。”

  “不用了。我喜歡搭地鐵,速度快,又便宜,還會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

  於是,現在,他獨自一人走在去地鐵的路上。

  地鐵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有些人分手了會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哭完了,心痛的感覺就消失了一半。可有些人分手了,看起來很平常,卻傷及內臟。

  淡然地說著沒有了就是沒有了的易嵐滄,很像後者。

  或許只是很像而已,可能實際上並不是。穀以恒這樣想。其實,他可以問一下的。他可以從易嵐滄的回答中推知一二的。可他不想。也不敢。他現在的身份不是記者,不是探究情感問題的旁觀者。他只是一個默默喜歡著別人的傻瓜而已。

  從地鐵出來,穀以恒看見一家花店。

  裏面有一盆開得正燦爛的繡球花。

  穀以恒把它買了下來。這盆繡球花完全盛開,粉紅一片,煞是好看。

  “先生,這是我們贈送給你的花肥。”年輕的女店員微笑著遞給穀以恒一包花肥。

  “你們的服務真好。”穀以恒笑著回應。

  女店員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老實說吧,繡球花完全開放後很快就會凋謝,所以你這個時候買挺吃虧的……不過有花肥的話,它很快就會出新的花苞。”

  “我知道。”谷以恒一早了然。

  看著盛放的鮮花凋謝,看著它重新蓄滿花蕾,看著它再次綻放,然後再凋謝,再重生。自然生物的生命過程,與每一段感情的開始終結,相似十分。

  第二天,穀以恒剛到雜誌社,馬上就被召進總編室。

  吳墨遞給他一疊資料,“這是你新一期雜誌要採訪的對象,梅斯公司最近打算力捧的新人樂隊。”

  穀以恒接過來,隨手翻開看看,卻在某一頁上定住了視線。

  那一頁是其中一位成員的個人介紹。

  照片上那個男孩子,正是穀以恒之前在地鐵裏看到被別人甩了一巴掌的男孩子。

  穀以恒抬起眼看了看吳墨,又低頭繼續翻看。

  “後面是他們經紀人的聯繫電話,你明天可以打過去確定採訪時間。”

  “……好的。”

  採訪時間很快確定了下來。當他們真正見面時,穀以恒覺得那四個男孩子比照片上的還要年輕。

  青春,張揚,第一次接受採訪抑不住的興奮,都在其中三個男孩子身上得到體現。

  穀以恒的目光卻時不時在第四個男孩子身上流連。

  淩小飛。18歲。“MAX”的鼓手。

  他們的採訪地點是小型會議室。陽光從百葉窗之間打了進來,像射燈一樣,照耀著穀以恒面前坐著的四個男生。他們化了淡妝,穿著很潮流的衣服,很有明日之星的派頭。

  相比起其他三個男生滔滔不絕,淩小飛顯得很安靜。

  他一直淡淡地笑著,有一種很恬靜、很安寧的感覺。他的皮膚很白,身形偏瘦,手指纖細。

  穀以恒很好奇。好奇這個看起來與世無爭的男孩子怎麼會在地鐵裏挨了一巴掌,好奇他那時說的“吳墨”是誰。穀以恒甚至懷疑自己當時可能幻聽了。

  “小飛,那你呢?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穀以恒問。

  “我……”淩小飛稍微愣了一下。

  “小飛他之前有個挺漂亮的女朋友呢!不過最近分手了。”旁邊的隊友嬉鬧似的替淩小飛回答了。

  “是啊,聽說小飛新的物件比他大哦~對不對,小飛?”

  “我覺得小飛比較適合照顧別人,應該找個嬌滴滴的女孩子,沒想到他喜歡禦姐級的……”

  聽著隊友們你一言我一語,淩小飛紅了紅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承認。

  採訪中段的休息時間,穀以恒到洗手間去洗把臉。

  他剛掬了一捧水,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淩小飛。

  穀以恒朝他微笑著點點頭。淩小飛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地走到洗手台邊。

  “那天……在地鐵裏,真是讓你見笑了。”

  淩小飛的話讓正在洗臉的穀以恒吃了一驚,他不管臉上的水,轉頭看他,“你認得我?”

  “……嗯。你長得這麼好看,很容易記住的。”淩小飛靦腆地回應。

  谷以恒不自然地笑了笑。

  然後,一陣沉默。

  “那天那個女孩子……就是你的前女友嗎?”穀以恒看著鏡子中的淩小飛,問道。

  淩小飛表情苦澀,“……對。我對不起她。”

  為什麼?是因為吳墨?穀以恒這樣想著,卻沒有問。

  “你……你的上司是吳墨吧?”淩小飛問。

  “嗯。”

  “你沒有和他說……你在地鐵裏看見我被扇耳光的事情吧?”淩小飛的眼裏有些擔憂。

  穀以恒看著他,“沒有。”

  他似乎松了一口氣,“你能不能……別和他說這件事?”

  “……”

  “這件事……他沒有必要知道的。”此時淩小飛露出的表情,和他的年齡一點都不配。是一種憂鬱,一種無奈,一種壓抑的痛苦。

  “我不會和他說的。”穀以恒回應道,“你可以放心。”

  淩小飛聽了,臉上露出笑容,“謝謝你。”

  “……你和吳墨……是戀人嗎?”

  淩小飛臉上的笑容換了一種,像是塗了蜜的傷口,既甜蜜,又疼痛。“是。”

  採訪結束時,四個男孩向谷以恒展示了一下他們的舞臺風采。

  很激昂的曲風,很強勁的節拍。谷以恒看著淩小飛。這個男孩子在舞臺上有一種爆發力,纖細的手指握著鼓棒,感覺就像拿著魔術棒一樣,敲擊出震憾到心底的鼓點。時強時弱的鼓聲和著主唱的聲音,仿佛要震穿耳膜直接將音符插入心臟。

  此時的淩小飛,和那個在地鐵裏的淩小飛、剛開始採訪時的淩小飛、確認自己和吳墨戀人關係的淩小飛都不一樣。純粹的,只是一個18歲,喜歡著音樂有著明星夢想的男孩子。

  很難想像,這樣的男孩子和吳墨是戀人關係。吳墨說過,他喜歡齊昀,也和他上過床。這些,是所謂大人間的遊戲嗎?吳墨對淩小飛才是真心的?又或者,吳墨深愛齊昀,把淩小飛當替身?

  感情這種東西,何其複雜。自己連自己的感情都沒處理好,卻整天忙活著為別人的感情寫稿,穀以恒自嘲地笑了笑。

  “重寫。”吳墨看完稿子後,毫不留情地把它扔在桌面上。

  穀以恒沒有像往常那樣據理力爭,而是靜靜地拿回稿子轉了身。這次的稿子,他確實寫得不順心。

  “站住。”

  穀以恒回頭,看見吳墨從一堆檔裏抽出一份東西,“把這個拿去做參考。”

  穀以恒走過去翻了翻文件。這是梅斯公司傳真過來的,裏面給“MAX”的每個隊員都安排了相應的緋聞物件和故事情節。其中淩小飛的設定為被女友拋棄的、能激起女性母性關愛的可憐小男孩。

  穀以恒“啪!”的一聲一巴掌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你要我按照這份東西來寫?”

  “你寫不出更好的,按照它來寫有什麼問題?”吳墨靠著椅背。

  “……我把淩小飛寫成設定那樣,你也覺得無所謂?”谷以恒盯著吳墨。他讓他重寫他無話可說,但他把這份設定給他,實在欺人太甚,而且他把淩小飛當成什麼了?

  “……你想說什麼?”吳墨眯了眯眼睛,問到。

  “你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和別人交往嗎?你不怕淩小飛看到之後會難過嗎?你不覺得這是對他的一種不尊重嗎?!”

  吳墨看著穀以恒,“……你還知道多少?”

  “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私事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只是同情淩小飛而已!”說完,穀以恒甩頭走人。

  晚上,穀以恒雙臂疊在窗臺上,頭枕在上面,看著旁邊的繡球花,不禁歎了口氣。他後悔今天早上和吳墨說的那些話了。

  要是吳墨回去發淩小飛脾氣怎麼辦?那個男孩子好像很喜歡吳墨,他會不會感到委屈?電視劇裏有很多這樣的角色——癡心地愛著一個無情的男人,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忍受。

  自己太衝動了!穀以恒敲了敲腦袋。

  一咬牙,他拿起手機,給吳墨撥了電話。

  “什麼事?”電話響了兩下吳墨就接了。

  “今天……我太衝動了,抱歉。”

  “你不是頭一次衝動了。我不會遷怒淩小飛的。”吳墨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你、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那你還能說什麼?”

  “……淩小飛很喜歡你,你應該好好對他。”

  “不要用你那平庸的腦袋來思考所有問題。”

  “你的意思是我說錯了?哪里錯?”

  “淩小飛喜歡的,不是我;而是一個他從沒接觸過的新鮮世界而已。”
chapter 6

  穀以恒覺得自己和吳墨真的不是在同一個空間維度裏生活的人。

  因此他沒有辦法去理解和體會吳墨說的每一句話。每個人都會首先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解讀別人的話語。所以聽完吳墨說的話後,穀以恒很生氣。

  既然看的如此通透,為什麼還要和別人交往呢?是玩弄?是懶得拒絕?還是別有用心?

  當然,他是局外人,並不清楚他們兩人交往的詳細經過,沒有資格說這說那。但吳墨向來都是冷血派,他的冷酷作風穀以恒天天領教,所以他更為同情淩小飛。

  為什麼淩小飛會喜歡上這樣的人呢?

  第二天,穀以恒拿重寫的稿子給吳墨看時,腦海裏突然冒出這個問題。

  吳墨正低頭閱稿,從穀以恒所站的位置看過去,只能看到他額前垂下的碎發。反倒是吳墨握著紅筆的右手吸引了穀以恒的注意力。骨節分明,修長有力。他小指上戴著一枚設計簡約的銀色指環,指環折射著從後面的窗戶闖入的陽光,如同魔幻世界裏發光的魔咒圈。

  穀以恒看得正入神,吳墨突然抬頭的動作把他嚇了一跳。

  他的目光瞬間從吳墨的右手轉到吳墨的臉,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就那一刹,穀以恒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吳墨是雙眼皮,深刻的褶皺將雙眼襯得很深邃。因為深邃,所以看不懂,看不透;因為看不懂,看不透,所以很危險。

  “看夠了沒有?”吳墨的聲音讓穀以恒回過神來。

  他心裏一陣虛,“我、我又不是看你。”

  吳墨沒有和他廢話,“稿子要改的地方我圈出來了,回去改好再過來。”

  穀以恒不滿地皺了皺眉,還是接過稿子出去了。

  不得不承認,吳墨的樣貌水準和易嵐滄齊昀他們是同級別的。

  只是他整天寒著一張臉,態度又差,所以穀以恒才把這點給忽略了。

  英俊、危險、冷酷、強硬,很多電視劇電影裏的男主角都這樣,迷倒觀眾無數。淩小飛是否也是觀眾中的一員?

  但是,青春時期萌動的感情是最真摯最熱烈的,無論起因是什麼,那份感情的品質毋庸置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嗎?”晚上,穀以恒一邊給繡球澆水,一邊喃喃自語。

  然後,一聲門鈴打斷了他的思緒。

  打開門,來人是沈安晴。

  她戴著深藍色的貝雷帽,架著一副茶色的大框墨鏡,手裏提著一個很大的黑皮包包,一雙短筒高跟靴子讓她看起來很時尚。

  “怎麼突然過來了?”谷以恒側身讓沈安晴進去。

  “給一個驚喜你啊。”沈安晴進屋後脫下墨鏡,微笑著坐了下來。

  “你剛剛去掃貨了嗎?”穀以恒視線落在那個大包上。

  “不是。”沈安晴稍微彎腰,把靴子脫了,隨便扔在地上。“是我的行李。”

  穀以恒驚訝,“行李?”

  沈安晴赤著腳,提起行李往客房去。“對,我要在你這裏暫住幾天。”

  “發生什麼事情了?”穀以恒急忙地跟著沈安晴,“怎麼突然從那裏搬出來?”

  相比起穀以恒的焦急,沈安晴顯得老神在在,她拍拍穀以恒的肩膀,“別擔心,我和那個男人之間沒發生什麼事情。只是住得悶了,換換環境而已。”

  “真的只是這樣嗎?”穀以恒一臉擔心。

  沈安晴把一堆化妝品搬出來,抱著它們往浴室去。“嗯。”

  “他知道你搬出來嗎?”

  “不知道。”她忙著把瓶瓶罐罐都往架子上塞。

  “安晴!”穀以恒忍不住了,抓住她的手,讓她停下來。

  沈安晴看著穀以恒,過了一會兒,坦白道,“我發短信和他說了,如果他不和他的老婆離婚,我和他就game over。”

  “你這樣做是逼他和他老婆離婚?”

  沈安晴笑了笑,“是。”

  “你這樣做……有意義嗎?”谷以恒覺得沈安晴的做法太過頭了。

  “有。”她簡潔有力地回答他。“我不想一輩子都做情婦。如果他覺得我沒必要留在他身邊,大可以不管我,我們就這樣完了算了。如果他還有一絲猶豫,我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他的老婆怎麼辦?他的孩子怎麼辦?你現在捅破最後這層紙,就等於完完全全破壞別人的家庭!”

  “那是他的事,我不管。”沈安晴拉開穀以恒的手,走出浴室。

  “安晴,別這樣。如果他能拋棄自己的妻兒,將來他也可以這樣對你。不如你就這樣離開他吧,好嗎?”

  沈安晴沒有回應穀以恒。她走到陽臺,發現了那盆繡球花,回頭笑問穀以恒,“你養花啦?”

  “安晴,別岔開話題!”

  可是沈安晴沒理會他,徑直往繡球花走去。“好漂亮的花,可惜要凋謝了。”她伸手把一片枯了一半的葉子摘了下來,扔掉。

  “以恒,我不像你。你是個好孩子,好孩子有幸福的權利。我是壞孩子,沒有這種權利,所以想要幸福,只能靠搶。”

  “根本不是這回事!你一開始就選錯路了,如果你再走下去,那就是錯上加錯!安晴,掉頭好嗎?別再走下去了,你想要幸福,我們一起去找,行嗎?”

  沈安晴看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裏映著外面的霓虹,流光溢彩。

  這時,沈安晴的手機響了。來電鈴聲是那個金主的。

  沈安晴笑了笑,收回了眼裏的光,“對不起,以恒。或許上天註定我要錯下去。”

  她走回客廳,接了電話。

  穀以恒還站在陽臺。

  之前給繡球花澆的水,大部分都從花盆底的通氣孔流出來了。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花期快結束了。澆再多的水,也留不住那一霎的燦爛。

  “你怎麼一張苦瓜臉啊?我這裏是美容沙龍耶,這樣會嚇跑我的客人的。”

  第二天,從雜誌社出來後,穀以恒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去找韓如斯。最近韓如斯的美容沙龍開張了,他們都沒有機會見面。

  美容沙龍的三樓是辦公室,現在穀以恒就坐在沙發上,皺著一張臉。韓如斯見了,打趣道。

  安晴的那個金主同意向他老婆攤牌了,但需要些時間,“那行。你什麼時候肯和她說,我就什麼時候搬回去。”安晴當時說完就掛機了。就這樣,她住了下來。

  谷以恒並不介意沈安晴在他家住,但他總是忍不住要勸她脫離現在的生活方式,總忍不住給她講大道理。這些,恰恰是沈安晴不需要的。她知道自己要什麼,該怎麼得到。她以一個清醒的頭腦做著糊塗的事情,這樣的人,最固執。

  “唉。如果是你的朋友這樣,你會怎麼辦?”穀以恒歎了一口氣,問韓如斯。

  “接受現實。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絕對的對和絕對的錯,我們覺得它不好、不對,是它觸及了道德的底線,可又有什麼人告訴我們什麼是道德?那本來就是很虛無的東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動準則,大家都不同,這個世界才精彩。”

  穀以恒並不完全認同韓如斯的話,但正如他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動準則,誰敢保證自己的想法就全對?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穀以恒轉移了話題。他看到茶几上除了美容雜誌就全是菜譜,不禁問道,“你最近學做菜學上癮啦?”

  韓如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

  穀以恒有些明白了。他暗戀的人是個大排檔老闆,前些日子他苦學做菜,莫非想幫別人出主意搞新菜式?

  當穀以恒問出口時,韓如斯微笑著點了點頭。接著他得意地告訴穀以恒,“現在大排檔裏最火的幾個新菜都是我想出來的哦,你有空一定要去捧場!”

  韓如斯告訴穀以恒,他接下來還要學做韓國菜、泰國菜。

  “美容沙龍剛開張,你有那麼多時間嗎?”

  “只要是關於他,再多的時間都有。”韓如斯笑得很幸福。

  “你向他表白了嗎?”看著韓如斯的笑容,穀以恒覺得他們兩個應該進展順利吧。

  “下個星期是他的生日,我打算那天向他表白。”他很認真地說。

  “那祝你成功咯!”

  “謝謝!”

  拋開性別,拋開性取向,人就是一個人,有追求,有欲望,會笑會哭會痛。安晴,每一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的。幸福也無法靠搶得來。

  我總覺得,幸福是一個很敏感的愛吃糖的小女孩。她聞到哪里有糖香,就往哪里跑。她會四處走,也會駐足在某一個地方。她會很快樂地看著別人用自己的心和愛去做那顆幸福糖果,也會很傷心地看著糖果消失。她肯定陪伴過很多人很長時間,也肯定很快地離開過很多人。但她一定就在我們附近,等著我們哪天真心真意地做糖果的時候,她就來了。

  今天如斯的表情幸福得讓我忘記了他是個人妖。下個星期他要向一個直男表白了,我都忘了這是多麼多麼需要勇氣和承受力的事情。因為他笑得很幸福。

  當初採訪他時,他說過,每一段感情,無論結果好壞,都是他人生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正是曾經無悔地付出過、笑過、痛過,才有現在的韓如斯。要笑時,就大聲快樂地笑;要哭時,就大聲痛苦地哭出來。然後,擦幹眼淚,繼續走下去。這是多麼瀟灑的一個人。他的痛和樂絲毫不隱藏,我們感同身受。

  穀以恒劈裏啪啦地敲擊著鍵盤。他在為網上的情感版寫稿。寫完後,他又把裏面出現的真實人名給隱去。

  “篤篤”,沈安晴在打開的房門上敲著。“我煮了瘦肉粥,要不要試一下?”

  “嗯。”

  熱氣騰騰的粥冒著香氣,穀以恒閉上眼吸了一口,“好香!”

  “來,小心燙。”沈安晴給他舀了一碗。

  “謝謝。”穀以恒嘗了一下味道,“好吃!”

  沈安晴笑著坐了下來,看著他吃。

  “以恒,對不起。”

  穀以恒停下喝粥的動作,看著沈安晴。

  “一直以來,我知道你心裏並不贊同我的生活方式,但你尊重我的選擇,在我最需要朋友的時候陪在我身邊,謝謝你包容我的任性。這一次,我跑來你這裏威脅那個男人,要他和他的老婆離婚,我知道你會對我很失望。但是,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唯有你,我願意真誠地和你說聲對不起。”

  穀以恒放下湯匙,輕輕抱著沈安晴,“安晴,我真的無法認同你的做法,但我很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所以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謝謝你。”

  chapter 7

  兩三天過後,沈安晴的金主就來接她了。他開的是賓士。

  “以恒,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沈安晴身上的蘭蔻香水散發著甜香,和她的快樂情緒一起融入空氣中。

  她抱了抱穀以恒,“你也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機會隨時會溜走的。”

  穀以恒微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最後,沈安晴戴上墨鏡,朝他揮揮手,離開了。

  穀以恒走出陽臺。閃著黑色金屬光芒的賓士引來了街坊鄰里的注目,那個金主一早開了車門等著沈安晴。那一刻,她像女王。

  如果這是她想要的,他會送上衷心的祝福。

  晚上,他自己一個去了“南風大排檔”吃飯。那裏的老闆就是韓如斯的心上人。

  大排檔的生意很紅火,夥計們來來回回,在各張桌子間穿梭。谷以恒在一張角落裏的小桌子旁坐了下來。不久,他就看見了韓如斯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運動服,清爽的短髮,挺拔的身姿,很男人的打扮,很帥氣。韓如斯沒有和老闆說他是人妖,當初他接近他時也是扮成一個普通的男人。

  看慣了他化妝的面容、中性的裝束,現在看到他一身男裝,穀以恒覺得很新奇。

  韓如斯幫忙招呼客人,他出色的外表總能吸引一大堆人注意,而他總能遊刃有餘地應付,這不,那一桌女性就被他的話逗得樂開懷。

  再稍微移過一點視線,穀以恒就發現老闆一邊給客人下單,一邊不斷地瞟向韓如斯那邊。穀以恒笑了笑,太好了,老闆對如斯不是沒有感覺。

  穀以恒打從心底替韓如斯感到高興。

  那傢伙,把自己的座駕停在很遠的停車場,然後穿著平常絕不會穿的衣服走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和那個看起來憨憨的老闆套近乎;他自己還有一家美容沙龍,卻擠時間出來研究菜式,想方設法給別人出主意。

  如斯真的很努力,努力去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

  那我自己呢?穀以恒不禁想到。

  易嵐滄和齊昀已經分手了,自己還有什麼要顧忌?

  如果是怕自己和易嵐滄不配,那易齊分手的事實就證明了,王子與王子相加不一定等於happy ever after。任何人都是有機會的,請不要輕易否定它。

  “這位先生,你要點什麼?”韓如斯的聲音拉回了穀以恒的思緒。

  前者眼裏帶笑地站在他面前,手裏卻捧著一碟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這是私人贈送的新菜式,試試看!”

  “嗯,味道很好!呃,能不能多贈送一點……”

  回家的路上,穀以恒看著手機裏的號碼。

  他前兩天看到電視新聞,易嵐滄的公司順利完成了一個大項目,現在他應該有時間和他說說話吧?

  按下“撥打”鍵,穀以恒深呼吸了一口氣。

  “喂,以恒嗎?”撥通後,易嵐滄很快就接了電話。

  “呃,是。我看到電視新聞,唔,恭喜你,又做成了一樁大生意。”

  “呵呵,謝謝。”

  “你現在忙嗎?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我現在在醫院裏。”

  “醫院?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事,我胃潰瘍,要住院。”

  “那還是小事?”穀以恒提高了音量,“你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當穀以恒趕到醫院的VIP病房時,看見易嵐滄正靠在床頭,悠閒地對著手提電腦上網。

  “這麼快就到啦?”易嵐滄給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給他。

  “你現在是病人啊,不好好休息,還上網?”穀以恒順了順呼吸,皺著眉頭說。

  “其實沒那麼嚴重,只是我的下屬小題大做硬是讓我住進來而已。”

  “胃潰瘍可不是什麼小事,要是不注意的話,隨時會惡化成胃癌的。”

  易嵐滄笑著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那還不躺下來休息?”

  “因為我現在看的這個論壇很有趣啊。”易嵐滄向穀以恒招招手,“你來看一下。”

  谷以恒把頭探過去,那正是“淨瞳”的自由討論區!

  他瞪大了眼睛看易嵐滄,後者哈哈地說,“我閒逛時看到的,沒想到你開了網上專欄,寫的文章很好哦,讀者的回帖也很有趣,我看得很高興呢。”

  穀以恒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臉上一熱,“這個想看什麼時候都可以,現在最主要的是你的健康!”

  “是是。”易嵐滄聽話地躺了下來。

  穀以恒拿過電腦,看著討論區的帖子,支支吾吾地問到,“你覺得……我寫的東西很好嗎?”

  “嗯!很有真情實感,寫得很實在,我都要成為你的粉絲了。”易嵐滄笑著回答他。

  穀以恒覺得臉上更熱了,“你、你在開玩笑!”

  “沒有。你知道以前我們宣傳部長為什麼總是拖著稿子,最後總要麻煩你嗎?因為你的文章寫得好,老師每次都一審而過,部長可以省很多工夫。”

  “有這回事?”

  “是啊,他還不讓我們告訴你實情,免得你生氣呢。”

  “……其實啊,我去應聘時是想走時事政治新聞這條線的……”對了,以恒,這樣就對了,儘量和他多聊一點。穀以恒聽到心裏有個聲音在鼓勵他。

  “哦?那你怎麼跑去吳墨那邊了?”

  “嗯,面試的時候我犯了傻,說了不該說的話,結果就被吳墨逮住去當情感版的記者了。”

  “那,你在‘淨瞳’工作得開心嗎?”

  “說不上很開心,經常還要受氣,不過還好,我接觸了很多不同的人,也學到了很多東西呢。”

  “如果你可以選擇去時事雜誌工作,還會留在‘淨瞳’嗎?”

  “這個……我沒有想過……”

  “看來你還挺滿意現狀的,不過如果我是你,我會去時事雜誌試試看,畢竟那是自己第一志願嘛,有機會,為什麼不去嘗試呢?等機會溜走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谷以恒看著易嵐滄,“你……你是這麼想的?”

  “對啊。雖然將來有可能會後悔,但就目前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穀以恒覺得有什麼從背後推了自己一把,他覺得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嗯,你說的對。”

  任何事情都有巧合。不久,雜誌社的公告欄貼出了一張告示。

  凡在尚威旗下雜誌社、報社工作滿兩年的工作人員可以申請公司內部調職。只要在規定時間內提交申請表就可以參加第一輪篩選。告示還附上有空缺的調職部門表,有意願的人可以參照這個表選擇想調職的雜誌社或者報社。

  穀以恒仔細看了看,發現自己當時想進的雜誌社有一個記者空缺。算上這個月,他到“淨瞳”兩年了。而且那家雜誌社在業界很有名氣,如果是對外招聘,條件相當嚴格。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要不要去試試?

  但是只招一個人,競爭肯定很激烈。而且自己在“淨瞳”工作得好好的,現在突然要申請調職,會不會不太好?

  但是易嵐滄的話給了穀以恒勇氣。他可以去嘗試的,無論愛情,還是工作。如果不踏出第一步,永遠只能原地踏步。

  申請表的內容不多,穀以恒很快填好了。不過,這件事情要不要和吳墨說一聲?說實在,他有點怕。這兩年雖然總被吳墨使來喚去,但必須承認,吳墨是個很有能力的總編,他給自己的鍛煉機會也很多,就這樣調職,會不會有點忘恩負義?

  想來想去,穀以恒還是敲門進了總編室。

  “你想申請調職?”吳墨合上一份剛看完的文件,抬頭問道。

  “嗯。”穀以恒緊張得不敢看他的臉。

  “行啊,想交申請表就交吧。”吳墨平靜地對應,又打開另一份檔開始看。

  “就、就這樣?”吳墨很少如此爽快的,穀以恒有些驚訝。

  “還有什麼問題嗎?”他飛快地簽了字,把文件放在桌上。

  “你覺得我這樣做……沒有問題?”穀以恒小心打探。

  吳墨反問他,“既然你覺得我會認為有問題,為什麼還要申請調職?”

  “因為那是我的第一志願,我很想去試試。”穀以恒很認真地回答。

  “那就去試吧,我沒有意見。”

  “哦……好。”

  既然吳墨沒有問題,那這張表就可以放心交出去了。雖然過程順利得詭異,但穀以恒還是往好的方面看——總算踏出第一步了。

  從雜誌社出來後,他往醫院的路走去。易嵐滄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今晚過去和他打聲招呼,順便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他剛到醫院大廳,就聽到外面救護車急促的聲響,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匆匆地從車上下來,趕往急診室。擔架車從穀以恒身邊經過,他看到躺在上面的是一個年輕男性,腹部有大片血跡。

  “以恒!”穀以恒回過頭,看見沈安晴蒼白著一張臉站在數步之遙。

  “安晴?你怎麼會在這裏?!”沈安晴身上有點點血跡,她猛地往穀以恒懷裏沖,緊緊地抱著他。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谷以恒聽到沈安晴抽泣的聲音,連忙問道。

  沈安晴沒有回答,只是使勁抱緊他。

  直覺告訴穀以恒,這跟剛才被推進來的傷者有關。

  “沒事的,沒事的。”谷以恒順著沈安晴的背,輕聲安慰道。

  接著,他看見幾個警員打扮的人朝他們走過來。

  “沈安晴小姐,我們需要你的口供協助調查。”
chapter 8

  警員的話音剛落,急診室的醫護人員“唰”地一聲拉開拉簾,迅速地推著受傷男子進入急救電梯,直接送入手術室。

  手術室門上的燈亮著。谷以恒陪著沈安晴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她慢慢冷靜下來,雙手交握,眼睛看著鞋尖,開始回答警員的問題。

  事情經過很簡單。金主的老婆找上門和沈安晴理論,一氣之下就拿出水果刀威嚇她要同歸於盡。一個下了班的保安沖了進來,慌亂之中,他擋在沈安晴前面,替她挨了一刀。

  最後,警員問道:“你和傷者認識嗎?”

  “認識,但不熟。他是別墅區的保安,平常進出有打照面而已。”

  “沈小姐,謝謝你的合作。如果有進一步的需要,我們會隨時聯絡你,希望你這段時間能隨身攜帶通訊工具。”警員合上記錄本,對沈安晴說。

  沈安晴點點頭。

  “那我們先告辭了。”

  幾位警員離開後,沈安晴仰起頭歎了一口氣。

  “你還好吧?”穀以恒擔心地看著她。

  “還行,只是受了點驚嚇。”沈安晴面色依然蒼白,淡淡說道。“那個保安就在我面前倒了下來,那血很快就滲透出來,黑紅黑紅的。我當時嚇得什麼聲音都發不出,反而那個男人的老婆大聲喊了出來,還跌坐在地上。之後那個男人來了,我看他也被嚇了一大跳,他打手機時都在抖。再之後,我就來到這裏了。”

  沈安晴的眼神很空洞,穀以恒握了握她冰涼的手,“別說了,我去給你買杯咖啡吧。”

  買咖啡時,穀以恒才想起自己當初來醫院的目的。他歎看了看表,給易嵐滄打個電話吧。

  電話響了一段時間才被接起。

  “喂,嵐滄嗎?我本來……”

  “以恒嗎?”不是易嵐滄的聲音。

  “哦……齊昀?”

  “是。嵐滄現在在洗手間,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只是他明天出院了,我打電話問問情況而已。”

  “要不我讓他出來後給你打回去?”

  “不用了,他沒事就好。不用打過來了。”

  “那好。”

  “那就這樣吧。”

  合上電話,穀以恒覺得心裏有一種針刺的感覺。不重,卻一針一針的紮人。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拿起咖啡轉身走了。

  回到手術室前的走廊,穀以恒發現多了兩個男人,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另一個二十多歲。

  “他們是裏面那個保安的同事。”沈安晴接過咖啡時對穀以恒說。

  穀以恒朝他們點點頭,他們卻神色複雜。

  “請問,裏面那位好心人叫什麼名字?”穀以恒問道。

  “莊奕。”年輕那個雙手插在褲袋裏,看著手術室的方向簡單回答。

  之後是一陣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哎!我實在忍不住啦!”年長那個撓撓頭,說了這麼一句。

  “馬叔!”年輕的皺著眉低聲喊道。

  “沈小姐,可能你不知道,莊奕他喜歡你很久了。他對你是一見鍾情,天天下了班都在你別墅前看兩眼才回去。”

  “好了,馬叔!莊奕不是讓我們保守秘密的嗎!別說了!”

  “阿城,讓我說!這一次也是,他下班後,都要走了,一看見林先生的老婆來了,馬上跟著她過去,要不他怎麼會這麼及時地替你擋刀呢?”

  “城東別墅區的別名大家都知道,我在那兒當保安都好幾年了,看得多了那些鬧劇了。當別人二 奶的,根本沒有出路!而喜歡上別人二 奶的男人,也是個笨人!但莊奕啊,的確是個實心眼兒的好人,你和林先生一家搞成這樣,也不好再糾纏下去,不如考慮一下他吧!”

  就在這個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裏面的傷者怎麼樣?”

  醫生脫下口罩,“已經替他的傷口縫針了。傷口雖然深,但是沒有傷及內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麻醉藥效過了以後,他就會恢復意識。”

  接著,兩位護士推著莊奕出來。“請你們替患者辦理住院手續吧。”

  沈安晴從褲袋裏抽出一張信用卡,遞給馬叔他們,“你們去替他辦手續吧。裏面要多少錢有多少錢。”說完,她意欲離開。

  “哎!他好歹為你受傷,你不進去看看他?!”阿城拉住了她。

  “他已經沒有生命危險,我知道這點就夠了。”沈安晴甩開阿城的手。

  “喂!你……”

  “不好意思!安晴她今晚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們就讓她先回去休息一下好嗎?我們一定會再找時間來看莊奕的。”谷以恒攔住了阿城,帶著歉意說道,“今晚就麻煩兩位先照顧一下他了。”說完,他回頭趕上快步離開的沈安晴。

  兩人坐在計程車裏,都沒有說話。穀以恒覺得心裏挺難受的,他相信身為當事人的沈安晴更不好受。

  回到穀以恒住的地方,他想開燈,但沈安晴阻止了。“我想就這樣坐一會兒。行嗎?”

  “行。”穀以恒陪在她身邊,坐著。

  外面的鋼筋森林籠罩在一片人造璀璨中,那光亮和喧鬧襯得這個小空間更加靜默和壓抑。

  “出事後,來了挺多員警。”沈安晴開口了,“一部分跟著救護車到醫院,一部分留在原地調查。我上救護車時,看著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眼裏露出了恐懼,他的臉色很難看,‘安晴,你跟著去醫院吧。我留在這裏。醫院人太多了,我不好露面。’”

  谷以恒摟著沈安晴,讓她的頭靠在肩膀上。

  第二天,穀以恒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地鐵去雜誌社。

  在地鐵裏,他給易嵐滄發了短信,“恭喜出院,以後要注意身體。”

  本來打電話更方便,但是他現在沒有這個心情。

  去到雜誌社,吳墨居然破天荒地不在。

  穀以恒打開各大新聞網站開始流覽。原本他以為昨晚沈安晴那件事會被提到片言隻語,但是,從網站到實體報紙,都沒有這一新聞的蹤影。

  原本富豪家的醜聞用錢可以蓋住的,但以往蓋得再嚴實都會有一點風聲,不過這次真的埋得很徹底,連“保安受傷住院”這類含沙射影的標題都沒有。

  此時,手機有新短信。

  “謝謝關心。今天有點忙,遲點電話聯繫。”

  自己和易嵐滄的進展又停步了。

  這樣不上不下地耗著,穀以恒覺得有些累了。

  他真的不是主動的人。有些時候,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這才是真實的他。

  他想到了昨晚的莊奕。如果不是為安晴擋了一刀,大概知道他喜歡她的就只有那兩個同事。從某種程度上,他和莊奕還挺像的。

  晚上,穀以恒回到家時,發現地上堆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我從那裏搬出來了。”沈安晴靠著陽臺的門,手裏夾著煙。那煙燃燒著,一絲一縷地卷著幾何圖案淡淡地消失。

  “我和那個男人結束了。我們坐在桌子的兩頭,像談判一樣,為分手費討價還價。”她抖了抖煙灰。“三百萬再加一套新房子,挺值的吧?”

  一陣沉默。

  “……安晴,我們去看看莊奕吧。他應該醒了,去和他道個謝。”

  “我去了,就等於給了他希望。我和他沒有可能的。”

  “只是去道個謝而已。他為了你……”

  “我沒有讓他為了我挨刀!是他自己自願的!和我有什麼關係?!”沈安晴把煙狠狠地扔在地上。

  “安晴!你怎麼能這樣?!”穀以恒抓著她的肩膀,“他比起那些有錢人更值得珍惜!難道命不比錢重要?他為了你命都不要,你居然說這樣的話?他之前也沒有對你死纏爛打,只是默默地喜歡著你,這樣都不能感動你?!”

  “感動能當飯吃嗎?!你想讓我怎麼樣?接受他?愛他?過普通生活?開玩笑!你知道嗎?光是我媽的住院費一年就要好幾十萬!他能給我嗎?他只是一個保安而已!別以為他和你一樣都呆呆地默默地愛著別人就可以伸手得到愛情的回饋!”

  沈安晴發飆似的把話拋出來後,兩個人都呆住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把你扯進來的……”

  “……我到外面走走。”穀以恒抓起鑰匙開門出去了。

  他能走去哪里呢?穀以恒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紅燈前,停著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裏面的司機正戴著耳機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吳墨啊,這回真謝謝你!你可幫了大忙啊,那班媒體的嘴被堵得緊緊的!”

  “你以後少給我惹這些事情,記得你答應的條件。”吳墨淡淡地回應。

  “這個一定!你放心!”

  “嘀!”連“再見”都不說吳墨就掛斷了對方電話。

  綠燈亮了,他踩了油門準備開動車子,卻瞥到路邊的一抹人影。

  都幾點了,還閒逛?吳墨稍微皺了皺眉頭。

  保時捷開動了。

  正在街上走著的穀以恒聽到來電鈴聲,打開一看,是吳墨。

  “喂?”

  “你現在在哪里?”

  “家裏。”他隨口胡謅。

  “你的家在大街上?”

  穀以恒下意識地四周觀望。一輛保時捷緩緩地駛入他的視線,直至停靠在路邊。車窗慢慢往下移,吳墨的臉露了出來。

  “上車。”

  穀以恒眨了眨眼睛,有點迷茫,“去哪里?”

  “上車再說。”吳墨語氣有些強硬。

  可能平常被壓迫慣了,一聽到這種語調穀以恒就乖乖上了車。

  “我今天沒有去雜誌社,但大家的情況我都清楚。”吳墨駛入主車道,面無表情地說。

  不是吧?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來找碴?穀以恒在心裏嘀咕。

  “你今天走神走得厲害,正事沒幹多少,也沒有精神,怎麼回事?”

  “……我好朋友家裏出了點事情,我陪了她一整夜,所以精神不是很好。以後我會注意的。”

  吳墨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問什麼。

  穀以恒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外面往後倒的景色。他到這個城市都好些年了,從讀大學開始。但是這裏對他來說還是很陌生。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

  一會兒,吳墨停車了。穀以恒轉頭,發現他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前。

  “你要去買什麼嗎?”

  “啤酒。”吳墨一邊脫安全帶一邊說。

  還沒等穀以恒問下一句,他就開車門出去了。

  保時捷這樣的車停在路邊很顯眼,很多行人都好奇地往裏看。

  吳墨還真是有錢,如果他的性格還開朗一些,再溫柔一些,那可真算是大眾眼裏的白馬王子了。

  說到白馬王子,谷以恒想到了易嵐滄。大學時,易嵐滄可謂是風雲人物。成績好,體育好,人緣好。他有富家子弟的驕傲,卻沒有他們的紈絝作風;他有精英的風範,卻沒有他們的咄咄逼人。但越是羅列他的優點,穀以恒就越覺得和他的距離遠。

  而且,那通由齊昀接起的電話真的讓他很介意——如果他們還有複合的機會,他去摻和做什麼呢?

  正想著,吳墨回到車上,將一大袋啤酒往他懷裏塞。

  “這麼多?你喝得完嗎?”穀以恒有些不可思議地問到。

  吳墨啟動車子,“這裏是兩個人的份量。”

  “兩個人?你說我和你?”

  “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嗎?別和我說你不喝啤酒。”

  “那……我們現在去哪里啊?”

  “海邊。”

  chapter 9

  海風習習,帶著鹽味,朝他們兩個坐在沙灘上的人撲來。

  “啪!”,易開罐打開的聲音。

  穀以恒咕嚕咕嚕地狂吞著啤酒。半罐下來,他大大地歎了一聲。

  旁邊的吳墨仰頭把整一罐都灌下去了。

  穀以恒看著他,“吳墨,你今晚是不是也有什麼煩心事啊?”

  吳墨捏扁啤酒罐。“煩心的事情天天都有,看你怎麼看待而已。”

  “有些時候啊,我覺得你肯定沒有煩惱,因為你都把煩惱扔給下屬了。”穀以恒又開了一罐啤酒,喝了幾口。可能是壯了膽,他倒是大方說了出來。

  “你是說我這個上司當得不好?”

  “算不上不好,只是有些專制。而且你很難懂,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所以即使你的出發點是好的,說出來時就是壞的。”

  吳墨看著穀以恒,“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不,我不清楚。我申請調職時你的態度,我就不懂。”

  “你想我阻止你?”吳墨也開了一罐新的啤酒。

  “不是……”穀以恒撓撓頭,“怎麼說呢?我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平常下屬要調職,做上司的都會問為什麼諸如此類的,但你只是說‘想交申請表就交吧’、‘我沒有意見’。我好歹在‘淨瞳’做了兩年耶,你這樣說我驚訝之餘還有些失落。”

  “可如果我當時不同意,你就會掀桌子扔椅子地維護自己的權利吧?”

  “哈哈……”穀以恒握著啤酒罐,笑了起來。“我會的。我會罵你這個上司怎麼這麼專制之類的。”

  笑過之後,穀以恒看著海面上空燦爛的星河,“不過,我真的很想去嘗試一下。”

  吳墨又喝完了一罐。“我的想法和做法很簡單,你想嘗試,無論多少次機會,我都會給你嘗試。”

  “……如果我真的調離了‘淨瞳’,你會頒個‘勤勞員工獎’給我作送別禮物嗎?”

  吳墨想都沒想,“不會。”

  “你真小氣!”

  他看著穀以恒,“穀以恒,你不適合寫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你還記得自己面試的時候怎麼回答我的問題嗎?”

  “……”

  那天,吳墨問他有沒有談過戀愛。他搖了搖頭。

  “能描述一下你心目中的愛情嗎?”吳墨語氣裏波瀾不驚。

  通常面試不會問這類問題的吧?谷以恒沒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很老實地回答了,“確切的我說不出來,但如果可以,我不會選擇做燦爛的鮮花,不會選擇做柔韌的小草,我會選擇和心愛的人成為兩棵互相守望的樹,一起抵擋風雨,一輩子不分離。”

  “我犯傻了,才這樣回答。”穀以恒喝了一大口啤酒,說道。“一輩子的事情,誰說的准?說不定到老死,我都只是孤零零一個。”

  “你有喜歡的人?”吳墨捏扁了第二個鋁罐。

  “嗯。”

  “單戀中?”

  “嗯。”穀以恒苦笑著點點頭,“很明顯嗎?”

  “不明顯,但看得出來。你寫的文字隱隱有著苦戀的疼痛。”

  “吳墨,你真厲害。”穀以恒看著他,“那你呢?你和齊昀還有淩小飛……”

  “我喜歡齊昀,但這不是愛。齊昀是個很有魅力的人,我想不到拒絕和他上床的理由。”

  “可他當時還有男朋友啊!”

  “那是他和易嵐滄的問題。”

  “……你肯定沒有深愛過什麼人,所以說得那麼輕鬆。某種程度上,你還比不上淩小飛。”

  “淩小飛是個好孩子,但他和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並不適合他。”

  “那你還和他在一起?”

  “我就是想讓他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有些時候,明確的拒絕反而會讓對方死不了心。倒不如一開始,就選擇接受。我說了,要嘗試的話,多少機會我都給。”

  “……你真的很過分。”

  或許是海風太舒服,或許是體內的酒精開始發酵,又或許是有個人陪著說說話,穀以恒覺得神經都松了下來。很困,很想睡覺。

  “喂,吳墨,借個肩膀用用……”說完,他就靠了上去。

  入睡前,他聞到的是似有若無的男士香水味,有些清冷,有些苦澀。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拍他的臉。

  “很痛!”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吳墨的保時捷裏。

  “時間剛好,坐起來看看。”吳墨對他說道。

  “什麼啊……”他還不是很清醒,一坐起來,就看到海天之間,萬丈光芒,深藍的海水瞬間變成了金子,如同步往天堂的金色階梯。

  天空暖洋洋起來,伸展出柔和的淺藍。雲朵也被染上一層金光,悠閒地飄在太陽的周圍。

  “好漂亮!”穀以恒打開車門,站了出來。

  不再是鋼筋森林,不再是呼嘯的地鐵。今天一早迎接他的,是最為廣闊的天與海。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走到的範圍越來越廣。穀以恒覺得自己融入了陽光與海風中,整個人像喝了蜜一樣,散發著自然的香味。

  他真誠地朝站在另一邊車門旁的吳墨說道,“吳墨,謝謝你!”說完,還附送一個大大的笑容給他。

  “要感謝我就好好工作。”吳墨看著他,沒有情趣地回應。

  在回去的路上,穀以恒才記起自己沒有給沈安晴打電話。

  “糟了!安晴肯定很擔心!”穀以恒忙拿出電話。

  “你是說沈安晴嗎?她昨晚有打電話來,我幫你接了。”

  “你怎麼說?”

  “說你第二天要看日出,今晚就不回去了。她讓我好好照顧你。”

  “哦……”

  “她就是你說的那個‘好朋友’嗎?”吳墨問到。

  “嗯。你認識她?”

  “……不認識。”吳墨專注地看著前路,簡單回答。

  回到家,沈安晴做好早餐等他了。

  “昨晚……對不起。”

  “沒事。”穀以恒拍拍她的肩膀說到,“我昨晚也挺激動的,而且太敏感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

  “你和那個吳墨,昨晚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只是到海邊喝酒而已。我還睡著了,不過今天一早可以看見日出,覺得蠻高興的。”

  “我還以為你要忘了易嵐滄,開始尋找自己的另一半呢。”

  “……哪有那麼簡單啊……”

  “我覺得吳墨應該挺不錯的。聽他說話的語氣,應該是很強硬的人吧,比較適合你。”

  “為什麼?”

  “能把你從龜殼裏扯出來,裏裏外外看個通透,讓你無所遁形。”

  “……我怎麼成了這麼可憐的烏龜了……”穀以恒鬱悶地說。

  沈安晴哈哈笑了出來,摸了摸他的頭,“沒有。你是個很好的人,看不見你優點的都是瞎子。”

  穀以恒笑了笑。

  “我昨晚去看望莊奕了。”沈安晴收起笑意,認真的說。

  “真的?他怎麼樣了?”

  “他的精神挺好的。不過我和他說清楚了,我們最多只能做普通朋友。”

  “你這樣……會不會殘忍了一點?”

  “……這樣是最好的。”

  穀以恒之後沒有再說什麼。

  晚上臨睡時,穀以恒的手機響了。

  “如斯嗎?怎麼了?”見韓如斯沒有回音,穀以恒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沒什麼。我表白了喲,結果被潑了一臉啤酒。”韓如斯聲音輕快得顫抖。

  穀以恒的心縮了一下。“你現在在哪里?我過去找你。”

  他到韓如斯的家時,看到他頹然地縮在沙發裏。

  他的妝容化開了。眼線順著臉頰流下一條黑痕,很是嚇人。

  “如斯……”他蹲下來看著韓如斯。

  後者摟著他的脖子,哭了起來。

  “哭吧,這樣會舒服很多。”穀以恒抱著他。韓如斯的淚一滴一滴地滲過他肩上的衣料,燙著他的皮膚。

  谷以恒摸到韓如斯上衣收腰的褶皺,非常平整。只有精心熨燙過,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他可以想像到,韓如斯在見心上人之前,是如何盡心地作準備。

  向一個直男表白,這本身就有難度;而且如斯還喜歡女性打扮,這樣就更讓人無法接受了吧。他以為老闆是喜歡如斯的,沒想到這份“喜歡”還不能讓他拋開世俗偏見。

  韓如斯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抽噎。他鬆開摟著穀以恒的手,擦了擦他衣服上的淚痕。“抱歉……”

  “你客氣什麼。”穀以恒拿過面紙盒,抽出幾張紙巾給他擦眼淚。

  “餓不餓?要不要我做點什麼給你吃?”

  韓如斯搖了搖頭。穀以恒就給他倒了一杯水。

  “喝點水吧,要不喉嚨會難受的。”

  韓如斯接過水杯,“我能感覺到……他是喜歡我的……我以為表白了就可以在一起……沒想到……”

  眼淚又流下來了。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我都忘了……自己和他是不一樣的……”

  穀以恒用手指拭去韓如斯的淚水。他感到很難過。這幾天他的心裏都不曾好受。

  太陽又沉入海裏了。陽光又消散了。

  為什麼總有這麼多的不如意?為什麼不能每個人都happy ending?

  “或許他需要時間調整,先別灰心,給他一點時間,說不定他會發覺自己不能沒有你的。”

  韓如斯紅著眼,搖了搖頭。“我不敢這樣想……太折磨了……你知道嗎,等待是最難熬的……我寧願我們真的沒戲了……”

  “可你喜歡他呀,這份感情不會說沒有了就馬上沒有的。難道你不希望他突然醒悟麼?”

  韓如斯苦笑,“我怕……這需要奇跡才能發生。”

  兩個人能互通情意,相伴相守,本來就是一個奇跡。云云人海,有多少人喜歡上對方,卻等不來回應的?

  “如斯,我能告訴你,我也感覺到老闆是喜歡你的。你們有希望的,奇跡會發生的。”

  “以恒……謝謝你。”

  ……

  “我並不後悔向他告白。”韓如斯平復下來了。他喝了一口水,說道。

  穀以恒看著他的側臉,外面的月光透進來,勾勒著他的輪廓。

  “以恒,我和你說哦,我小時候開始,就很羡慕周圍的女孩子。她們可以穿很漂亮的衣服,可以向大人們甜甜地撒嬌;可我是男孩子,又是長子,是不能那樣做的。初中的時候,我喜歡上班裏的一個男孩子,當我發覺這一點時,心裏真的很怕。像是做了見不得光的事情,整天提心吊膽。我無法對父母說,也無法對朋友說。我喜歡女孩子之間流行的小飾物,但要裝出跟別的男生一樣,對此不屑一顧。我很想和那個男生膩在一起,但又怕別人覺得噁心。那段時間,真的很痛苦。

  “我這樣是不是不正常?這個問題常常困擾我。初二時,父母送我出國,我以為換了一個環境,一切都會重新來過。但是,我發現,原來這跟環境是沒有關係的。直到一次,我們高中搞化妝舞會,男生女生可以隨意發揮創意,搞得亂七八糟都沒有關係;於是,我生平第一次穿了公主裙,第一次化了裝,第一次穿上了高跟鞋。

  “踏在high heel上,那種感覺像漫步雲端,真的很棒。不過,我一直躲在舞會角落,生怕被別人認出,把我當作笑柄。看到男男女女在歡快地跳舞,我也想試試。這個時候,一個男生向我走過來。‘如斯,是你嗎?’他笑著問。我心裏一下子收縮起來,天!怎麼辦?我會被取笑、會被欺負的!我愣著,不知道怎麼回答,最後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天!你好漂亮!’他眼裏沒有一絲取笑的成分,很真誠地讚美我。

  “其他同學被他的聲音吸引了過來,他們都沒有笑我,相反,他們都說我比很多女孩子都要好看。看著那些金髮碧眼的同學,我突然哭了出來,沒想到在那裏,我得到了解脫。我要的,是一句承認的話,一句真心讚美的話。

  “後來,我將這個煩惱和一個好朋友說,他很認真的對我說,‘it is God who makes us what we are. It is his fault, not yours. Don't worry.’那時候,我開始認認真真地愛上自己,包容這樣的自己。即便我是同性戀,我穿女裝,我也可以活得很有自信,很有尊嚴。

  “所以,我不後悔和他表白,也不後悔告訴他我是怎樣的人,因為,這是我的權利。”
 chapter 10

  “這才是我認識的韓如斯。”谷以恒看著韓如斯自信的神情,為他喝彩道。

  “來,起來去洗個臉吧,”穀以恒走到韓如斯跟前,如紳士般躬腰伸出手,微笑道,“女王陛下!”

  韓如斯被他逗樂了,把手放在穀以恒手裏,站了起來。“我現在肚子餓了……”

  “行,給你煮點吃的吧!不過你別嫌不好吃哦……”

  他們通宵吃東西聊天的結果就是——第二天上班遲到。

  穀以恒趕到雜誌社時,早上的開題會議已經結束了。

  “不是吧……”他飛奔到辦公室,胃都疼了。

  理順呼吸後,他很心虛地敲門進了總編室。

  “昨晚又是哪個朋友家裏有事了?”吳墨頭也不抬,一邊審稿一邊問到。

  “是如斯……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穀以恒急忙說到。身為記者,時間觀念很重要,這也是職業操守。

  吳墨抬起頭看了他一會兒,“……你下午還有一個採訪是吧?”

  “嗯。”穀以恒點點頭。

  “打電話和對方經紀人再約時間。”

  “為什麼?!”

  “你照照鏡子,兩個熊貓眼這麼明顯,去做採訪不但效率不高,還會影響雜誌形象。”

  “可是……對方是正走紅的電視明星,時間排得滿滿的,如果改期,不一定能找到空檔啊!”而且聽說那位女明星相當大牌,雖然出道不久,但仗著後臺硬,經常亂發脾氣。

  “這個你不用擔心,先管好你自己。‘淨瞳’是時尚雜誌,工作人員的外觀形象很重要的。”

  “……我知道了。”

  “網路部最近要重新調整網頁版面,你去和他們的工作小組討論一下怎麼改進自由討論區吧,回來再給對方經紀人打電話。”

  “好的。”

  穀以恒離開後,吳墨拿起電話。

  ……

  “吳墨啊,你這樣有點強人所難吧?為了你一個下屬就要我的明星將就採訪時間?”

  “有什麼不可以?”

  “可是莉莉很難搞的……她發起脾氣來我這個老闆也不好說啊……”

  “那讓她和我說。”

  “呃……還是我去和她說說吧……”

  吳墨這頭剛放下電話,那頭就來了個網路部的緊急電話,“總編!以恒在我們這邊暈倒了!”

  其實網路部的調整工作很簡單,穀以恒到那裏只是坐在電腦前看看排版而已。看著看著,他開始有些頭暈,那些字像小蟲子一樣在他眼前扭動起來。他想到窗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剛站起來眼前就一片黑。

  穀以恒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一陣消毒藥水的味道隨後而至。他稍微動了一下頭,就看見窗前一道修長的身影。

  “你醒了?”身影走近床邊,是吳墨。

  “現在幾點了?”

  “下午五點。”

  “那……採訪怎麼辦?我還沒有……”

  “我幫你應付過去了。”吳墨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哦……謝謝了。”穀以恒松了一口氣,突然又問道,“這段時間沒有人給我打電話吧?”

  “沒有。”

  “那就好。”他安心地眯了眯眼。要是那麼不湊巧安晴或者如斯打電話來找他,他們一定會擔心的。

  “你怎麼就不問問自己的情況呢?”吳墨皺了皺眉,問到。

  “對哦,我怎麼了?”穀以恒後知後覺。

  “疲勞過度,壓力過大。”

  這幾天他確實挺忙的,而且情緒起伏大,不過這算不上壓力吧?

  “你的心裏是不是惦記著什麼事情?”吳墨看著穀以恒有些疑惑的神情,開口問。

  像是突然醒悟般,穀以恒先是有點吃驚,然後苦笑了一下,“應該是吧。”

  沒等吳墨開口,他先問,“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躺了好幾個小時,他現在覺得精神不錯,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吳墨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們離開醫院時,穀以恒對吳墨說,“吳墨,我會好好工作的。”

  他其實想再次和吳墨道謝的,但想到吳墨比較注重實際,再加上前天他在海邊對他道謝的回應,所以穀以恒很認真地說了這句話。

  吳墨沒什麼表示,只是淡淡地說,“我送你回家吧。”

  “嗯。”穀以恒也不跟他客氣,畢竟坐在保時捷裏還是很享受的。

  “哎,吳墨,能不能敞篷啊?”當保時捷開上跨江大橋時,穀以恒有些躍躍欲試。

  “不行,風有點大。”吳墨看著前方的路說道。

  “就是風大才好啊!”穀以恒不解地看著他。

  “會感冒的。”他的語氣比白開水還淡。

  穀以恒眨了眨眼,幾秒才反應過來吳墨話裏的意思。吳墨在關心他。頓時心裏有些暖意湧進。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再說什麼。雖然吳墨比較強勢,但其實人挺好的。穀以恒偷偷瞄了一眼正開車的吳墨,心裏想。

  車裏的電臺廣播正在播“新歌快遞”。

  女DJ說,“接下來這首,是來自新樂隊‘MAX’首張專輯的主打歌,‘HOPE’。歌名雖然充滿希望,但是歌詞卻有著一種叛逆的味道,或許這就是四個十八歲男生的‘成人宣言’吧!歌曲開始之前還要說一下,歌詞是由鼓手淩小飛作的哦!”

  歌曲從低聲吟唱開始,由鼓點敲擊掀起高潮;節拍簡潔,搖滾風格裏刻上青春的印記,如夏日熱浪,鋪天蓋地。

  主唱在高潮處撼動空氣:

  “I'm ready to live

  I'm ready to dream

  I'm ready for fear, and love and everything between

  Don't tell me I'm right

  Don't tell me I'm wrong

  Just tell me I'm strong enough for one more song……”(#)

  音律充盈了車內小小的空間,那是一種無法忽視的侵略;似乎是淩小飛隔著一張聲音的過濾網訴說著自己對愛情和未來的義無反顧。

  穀以恒看了看吳墨,後者還是萬年不變的神情。他難道沒有一點點感觸?穀以恒覺得自己聽了都快坐不住了,一種焦躁在體內鼓動。

  他想問的,但還沒開口就到他家樓下了。

  “明天你不必到雜誌社。”吳墨說道。

  “……我要去。我想把新的採訪時間儘早定下來,再給對方添麻煩就不好了。”

  “隨你吧,影響工作效率的話就扣你工資。”

  剛下車的穀以恒聽到後,有點賭氣“啪!”地大力把車門關上。

  晚上開了電腦,穀以恒第一件事就是去自由討論區逛逛。

  這些天都沒有時間寫稿,而且下午網路部把網站關閉調整,也看不到詳細內容。

  大家都很關注幽谷的去向。

  “幽谷,你最近怎麼沒有更新?我天天都在等著看你的文章~”

  “大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一定要注意身體呀~”

  “幽谷~我天天都來給你加油~”

  “幽谷,很喜歡你描寫‘幸福’的那段文字,不知道你那兩位好朋友怎麼樣了,他們找到幸福了嗎?我最近快結婚了,所以希望人人都快快樂樂的!”

  ……

  看完讀者的回帖,穀以恒興致大發地把之前寫的情感稿子都找出來,再看一遍。

  之後他又翻箱倒櫃,找出大學時期寫的通訊稿。

  “穀以恒,你不適合寫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吳墨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而且,調職成功後,他也不方便繼續這樣和讀者交流了。他要是離開了,吳墨會馬上找到人替代他吧。往後,網站上不再有幽谷的文章。

  這樣想來,穀以恒不禁有些後悔提交調職申請表。時事新聞確實是他第一志願,但他怎麼就沒考慮過它適不適合自己呢?

  是不是因為得不到而渴望?從而讓他忘了周圍還有無限可能性?

  正當他如此想著的時候,沈安晴回來了。

  “怎麼樣?新房子好嗎?”穀以恒走到客廳,看著她笑嘻嘻的模樣。

  沈安晴連鞋也沒有脫,“以恒,新房子很好,你猜猜在哪里?”

  “哪里啊?”

  “梓園。”

  “梓園?”穀以恒睜大了眼睛。

  “對!以後啊,你想見易嵐滄不就方便多了麼?沒事多往我新家跑,見面機會肯定大!”她笑著說,“我今天一知道在梓園,就想給你打電話,但後來還是忍住了,我想親眼看看你高興的樣子呢。”

  還好你沒打電話。穀以恒在心裏松一口氣。

  他笑了笑,“嗯,的確是個好地方。”

  “……怎麼了?”沈安晴看著他,“這是個接近易嵐滄的好機會,你不高興麼?”

  “……易嵐滄還喜歡齊昀,而且他們兩個有可能複合,我能做什麼呢?”穀以恒無奈地笑著。

  “你總是為別人考慮,你自己呢?你想要什麼?沒有一條路能使所有人幸福的。有些東西,總要嘗試,才知道結果。”沈安晴握著穀以恒的手說到,“如果不習慣直接表白的方法,那就慢慢地讓他發現你的好,慢慢愛上你。這種方式,你總能接受吧?”

  穀以恒笑了,“能。”

  “那就好!”沈安晴終於把鞋子給脫了,“今晚我來煮糖水,我們慶祝一下吧。”

  第二天,穀以恒去到雜誌社後,馬上給對方經紀人打電話。先是道歉,然後採訪改期。

  原本以為經紀人會責怪他,沒想到對方比他還客氣。新的日子很快定下來了,谷以恒舒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調職申請第一輪篩選的結果出來了。穀以恒懷著忐忑的心情去看公告欄。

  沒有他的名字。他看了三四遍,確認了,沒有他的名字。也就是說,他被刷下去了。沒有想像中的打擊,穀以恒反而覺得輕鬆了。

  不用離開“淨瞳”也挺好的。

  晚上離開雜誌社前,他敲了總編室的門。

  “什麼事?”難得這回吳墨沒有看檔沒有審稿,而是悠閒地喝茶。

  “……我申請調職失敗了。”穀以恒直接說。

  “……然後呢?”吳墨看著他。

  “沒了。只是想進來和你說一聲而已。”

  “……如果你確實想爭取那個職位,我可以和他們的總編聯繫一下的。”吳墨的茶杯裏氤氳著熱氣。

  穀以恒皺了皺眉頭,“不用了。……其實,我覺得留在這裏挺好的。”

  “你不必將就。我說過,你想嘗試的話,多少機會我都會給。”

  穀以恒有點生氣了,“你什麼意思啊?我哪里將就了?我是覺得自己適合這裏,你不用怕我掀桌子扔椅子地秋後算賬,我沒那種愛好呢。”

  吳墨將茶杯放回桌面。“我明白了,那以後大家一起努力吧。”

  這還差不多。谷以恒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我先走咯。”

  “行。”

  半個小時後,吳墨從辦公室出來。雜誌社裏的工作人員幾乎都走了。

  他走到文印室,將一張單薄的申請表放進了碎紙機。

  申請表是直接交到對方雜誌社的人事部的,不過總有辦法拿回來。

  機器工作聲的盡頭,是一條條廢紙條。

  吳墨沒有全告訴穀以恒,他的做法想法很簡單,想嘗試的話,多少機會他都會給;但是,結果只能由他說了算。

  chapter 11

  “……如斯,你覺得吳墨怎麼樣?”晚上,穀以恒被韓如斯抓去當新護膚品的小白鼠。他躺在躺椅上,任韓如斯在他臉上又塗又抹,還給他的眼睛蓋上兩塊青瓜。

  “怎麼了?”韓如斯一邊忙一邊說。

  自從那晚告白失敗以來,他就全心投入到美容事業中,連休息的時間都不放過。

  “沒有,我覺得吳墨……其實人挺好的。”

  韓如斯挑了挑眉,“你對他改觀了?”

  “……在某些方面,是有一點。”

  韓如斯拿開青瓜,倒了一點乳液,給穀以恒做眼部按摩。“以恒,我覺得啊,你和吳墨保持上下級關係就好了。傳言說他以前在美國時進過少年監獄,背景挺複雜的;而且這個人眼光太犀利,做朋友的話不夠安全。”

  “……這樣啊……”

  “怎麼樣?眼睛周圍有什麼感覺?”韓如斯比較在意新產品的功效。

  “嗯,感覺挺舒服的。”

  “看來這個牌子不錯。”

  “……如斯,你真的放棄老闆了?”雖然大哭一場後,韓如斯恢復如常,不過他心裏的創傷只怕還很深。

  韓如斯苦笑,“我還能怎樣?”

  他告訴穀以恒,他給老闆發了一條短信,“對不起,讓你困擾了。”

  但是老闆沒有回音。

  “好了,還是關注你臉上的護膚品吧。”韓如斯見穀以恒沉默,拍了拍他的臉說到。

  第二天晚上,穀以恒來到“南風大排檔”。

  如果兩個人是互相喜歡對方,要在一起,唯一需要的是勇氣。穀以恒希望今晚能和老闆談一下,旁觀者清,他希望韓如斯能幸福。

  他坐在大排檔的角落裏半個小時,就看見了老闆各種心不在焉的行為。他不是打碎盤子,就是給客人下錯功能表,整個人都沒有什麼精神,笑容也很僵硬。

  “老闆!我們點的不是這個菜!”

  “啊……對不起對不起,馬上給你們換!”老闆連連道歉。

  穀以恒都看不下去了。他站起來,朝老闆走過去。

  剛移動腳步,就被拽住了。

  穀以恒回頭,拉住他的人是老闆的一個夥計,也是他的好朋友,叫做阿強。

  “幹什麼?”穀以恒一臉迷惑。

  “你是韓如斯的朋友吧?過來一下。”

  阿強拉著穀以恒到稍暗一點的地方。

  “你上次有來這裏吧?我認得你。是韓如斯叫你來的嗎?”

  “不是。是我自己想來和老闆談談。”

  阿強點燃了一支煙,“……放過阿南吧。他和韓如斯沒有可能的。”他吸了一口煙,對穀以恒說道。

  “為什麼?你難道看不出來嗎?老闆也喜歡如斯。他需要的,是承認的勇氣。”

  “你錯了。阿南需要的,是正常的人生。”阿強也不退讓,“相愛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他們兩個都是男人,在一起以後要承受多大的壓力,你知道麼?阿南是家裏的獨子,他鄉下的父母天天盼著他傳宗接代,如果他帶著一個人妖回去見他們,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沒有歧視的意思,但我們的世界和你們的是很不同的。我們不干涉你們的生活,請你們也不要隨便踏進別人的世界。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像韓如斯那種條件的,他不會一輩子只有一個戀人,阿南也不一定是他最後一個。但是,阿南一旦踏上那條路,憑他的性格,那就走不回來了。

  長痛不如短痛,現在只是過渡期。過了一段時間,韓如斯就會慢慢淡忘阿南,而阿南,也會慢慢忘了他,繼續過他的正常生活。”

  阿強撚息了煙,“希望你明白,把我的話轉達給韓如斯吧。還有,叫他別發短信過來了,阿南的手機在我這裏。我希望他們能斷得乾乾淨淨。”

  阿強把沉默的穀以恒丟在原地,跑回大排檔那邊。

  “強哥!你跑去哪里了?南哥連帳都算錯了!”

  “好好,我就過來!”

  穀以恒想找出能反駁阿強的理由,卻覺得有什麼堵著喉嚨,讓他發不了聲音。

  他看了看大排檔那邊。燈火通明,客似雲來。雖然老闆連連出錯,但這只是這個大排檔營業歷史裏的某一晚的某個插曲而已。到了第二晚,一切又會如常;如果第二晚不行,還有第三晚。如果第三晚不行,還有第四晚。

  穀以恒長長歎了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然後,他看見了韓如斯從暗處裏走出來。

  “如斯……”穀以恒有些驚訝。

  那是一張慘澹的笑臉,“我想見他,所以來了……阿強說的對。”

  穀以恒張口想說什麼,韓如斯阻止了他,“以恒,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去。”

  走到停車場,穀以恒看到韓如斯開車門的手在顫抖。他無法把車鑰匙插進鎖孔裏。

  “我來開車吧。”穀以恒看了覺得心酸,搶過他手裏的鑰匙,說道。

  一路上,他們兩個沒有講話。

  車廂內是一種浸在水裏的沉寂,隨時都會使人窒息。

  穀以恒想說些話調和一下氣氛,卻看到韓如斯已無聲地淚流滿面。

  反方向行駛的車輛打著車燈,那光一瞬而過地照在他的臉上,亮得刺眼。

  打了轉向燈,穀以恒掉轉車頭。

  “你要到哪里去?”韓如斯驚問。

  “回頭,找老闆親自問清楚。如果他贊同阿強的說法,我也無話可說。”

  “不要!不要!”韓如斯扯著他的手,“就這樣行了……以恒,就這樣吧……”

  “可是看到你這樣我很痛心!”穀以恒覺得眼睛一陣刺痛。

  “阿強說的有道理……好端端的我去招惹他幹什麼呢?我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感情而去破壞他原本正常的生活!……這次是我太自私了……”

  車子停在路中間,後面的車輛猛地響喇叭。

  “走吧……我們走吧……”韓如斯哭求。

  車子又開動了。

  穀以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韓如斯說想自己獨處,讓他先回去。“放心吧,我不會幹什麼傻事的。失戀的滋味又不是沒嘗過,我只是想好好睡一下。”他擦幹了眼淚,笑著說。

  這個時候,安慰的話顯得多餘。還是讓他靜一靜吧。

  於是穀以恒離開了。

  下了地鐵,走著走著,他來到了“幸福麵包店”。

  今晚麵包店好像特別熱鬧。

  “以恒,回來啦?”秦哥和小珠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是不是有什麼高興的事?”谷以恒聞著麵包香味,笑著問。

  “呵呵,我要做爸爸啦!”秦哥高興得仿佛要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宣佈這件喜事才足夠。

  “是嗎?恭喜了!”

  小珠姐幾年前懷過孩子,但是流產了。現在終於又懷上,難怪這對夫妻這麼興奮。

  “謝謝,今天去看了醫生,說有兩個月了。”小珠姐笑得很甜。

  “看來我們又要操勞好一陣子才行!”秦哥說這句話時和小珠姐對望,那是夫妻間的深情。“不過,總算真正是一個家了。”

  是的,一個完整的家。爸爸、媽媽,和孩子。多麼普通,又多麼令人羡慕!

  穀以恒記起他媽媽給他看的育兒日記。

  “看著以恒牙牙學語的模樣,看著他蹣跚學步,看著他背起小書包去上學,我和他爸爸都覺得自己的人生在逐步完整。”

  這一刻,他高興得想哭。

  回到家裏,一片黑。

  沈安晴最近都在忙新房子的裝修,每晚都比較晚才回來。

  穀以恒打開電腦,開始寫稿。

  Shall We Talk?

  幽谷

  之前看到有位網友快結婚了,在這裏道聲真誠的“恭喜!”。

  能和喜歡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請務必認真對待婚禮的每個細節,請務必緊緊記住對方在那一天的一顰一笑。

  也請務必別笑你的另一半,當他或者她緊張得把戒指戴錯手指,或者念錯誓詞時。

  因為這些幸福的印記和幸福的小錯誤,有很多人盼也盼不來。

  抱歉,今晚發生的事情讓我感慨萬分。寫的東西亂七八糟,請別介意。

  喜歡同性的人,和喜歡異性的人,算不算兩個世界的人?

  不知道。但是這兩種人,有太多不同。

  對於同性戀來說,他可以給他愛,給他支持,卻無法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無法毫無顧忌地和別人介紹——這就是我的愛人。

  幸福是個人感受,但偏偏受到別人的祝福、受到社會的認同又是如此重要。

  我並不是責怪什麼人,也不是控訴這個社會。這不是我寫這篇文章的目的。

  我只希望,我們能真誠地坐下來談一談。

  或許交談不能真正解決問題,但至少,有了傾聽的耳朵,有了願意接受的態度。

  有些時候,這種接納包容的心態,比實際行動更重要。

  所以,請給一個機會給我們。我們都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裏,都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縱使有這樣那樣的分歧,但是,請聽聽我們的聲音。

  不是想擾亂別人的生活,也不是什麼激進主義分子,只是,我們也是普通人。

  無法牽你的手滿大街亂跑,也不能在情動時不顧旁人注視地親吻你的額角。但是,我時常默默地看著你的背影。在你疲累時,我可以做你強有力的避風港,因為,我們感同身受。

  So, shall we talk?
chapter 12

  週六的早上是用來睡懶覺的,不過穀以恒習慣早起了。

  他剛打開電視看晨早新聞,就看到易嵐滄出現在畫面上。

  下面的新聞字幕是“寰宇實業與迪亞首度合作 投資十億合作新專案”。

  寰宇實業就是易家名下的產業,而迪亞則是易嵐滄的公司。

  “昨天下午,寰宇實業的董事總經理和迪亞的總裁在美國洛杉磯秘密商討,直至晚上,兩家公司才召開記者招待會,宣佈合作事宜。近年來,寰宇積極開拓房地產和電信以外的商業領域,而迪亞無疑是新興投資領域裏的佼佼者,成立至今,已出色地完成了多項交易……”

  畫面上,易嵐滄正微笑著回答記者的提問。

  其中,有一位元女記者站起來問,“易嵐滄先生,聽說這次的合作不僅為兩家公司將來進一步合作作鋪墊,同時也為你日後回去寰宇實業執掌大權鋪路是嗎?”

  女記者話音剛落,現場就更加熱鬧,閃光燈“喀嚓喀嚓”地閃起來,而鏡頭更是拉近距離,給易嵐滄來個大特寫。

  易家七年前“因故”劃清與易嵐滄的界線,如今兩家公司共同投資大項目,大家都關注“十億”的背後,這場家族戲是否又有新的走向。

  “寰宇裏人才濟濟,執掌大權這麼重要的事情,恐怕輪不到我。”易嵐滄笑容不改,頓了一下,他接著說,“不過,如果易家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會盡全力而為。”

  最後一句話猶如投入湖裏的小石子,激起千層浪。現場記者爭相提問。

  “這是否是易嵐滄變相的求和?與易家決裂七年,如今一番話,是否代表兩方關係回暖?看來唯有時間能告訴我們答案。”新聞主播適時地總結道,“接下來我們將為您播報其他的熱點新聞……”

  “嗯,易嵐滄和大學時相比,真是變了很多。”沈安晴不知什麼也醒了,正站在沙發背後。

  穀以恒回過頭,“醒了?我做了早餐。”說著,他站起來往廚房去。

  “可我覺得他沒怎麼變啊。”他給沈安晴捧早餐出來,接著她的話說。

  沈安晴坐了下來,笑著看他,“愛能使人盲目,易嵐滄在你眼裏金光閃閃的,你怎麼可能看得到他改變的地方?”

  “沒有那麼誇張吧?”

  “你喜歡了他這麼久都能忍住沒表白,我才說你誇張呢。”

  “……好了,說點別的。”穀以恒轉了話題,“你的新家裝修得怎麼樣?我看你每晚都這麼晚回來,說去幫忙你又不願意。”

  “我這不是保持神秘麼?到時保管你大贊漂亮。”

  傍晚時分,穀以恒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易嵐滄。

  “嵐滄麼?你不是在美國嗎?”谷以恒接電話時有些吃驚。

  “我昨晚開完招待會就搭飛機回來了,今天一早回到,睡到現在才起來。你吃飯了麼?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嗯,好的。”

  “那等一下我來接你。”

  然後,他們就到了市內高級的西餐廳。

  “你的胃剛剛好,吃這麼大塊肉不太好吧?”谷以恒見易嵐滄想點特級大牛排時,擔心地問到。

  易嵐滄笑了笑,“讓我吃吧,從出院到現在,我都沒怎麼吃過肉。我爺爺派了個營養師跟著我,天天都是營養餐,我都怕了。”

  “……看來你和你爺爺,關係又恢復了,這是好事。”

  易嵐滄的臉上露出有些感慨的表情,“我出院那天,是我爺爺來接我。該怎麼說呢?我很驚訝。從小到大,爺爺總是很嚴肅地主持易家大局,總是高高在上;更何況,我當時還和他鬧翻了。

  “不過那天見到他,我就什麼架勢都擺不出了。他真的老了。雖然有在電視上見過他的近貌,但真正近距離看到時,還是很令我心酸。以前他的雙眼那麼炯炯有神,現在都陷進去了;當年我向他攤牌時,他還力氣十足地拿煙灰缸砸我,現在他卻要拄著拐杖才行。當然,他還是很有威嚴,在車上不斷數落我不懂照顧自己,像個小孩一樣。我突然很想念這把蒼老的聲音,突然很後悔以前為什麼總要頂撞他老人家。”

  易嵐滄扭頭看著窗外,“以前總是想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如今想來,當時的確忽略了身邊很多人的感受。”

  穀以恒看著對面那個雙手疊在下巴,望向別處的英俊男子,心裏突然有一絲異樣的感覺。“……這番話你應該和你爺爺說,他聽了肯定很高興。”

  易嵐滄笑了一下,“對著爺爺我就說不出口了。其實這次和寰宇的合作是我叔叔穿針引線的。他說爺爺想我回去,但是老人家還拉不下臉,所以叔叔想我積極一點。我也覺得,畢竟是一家人……當然,太露骨的話我也說不出口,於是借著傳媒,向爺爺求和,等著他老人家下旨准我回去。”

  穀以恒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說,你真的會回去寰宇執掌大權?”

  易嵐滄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間,壓低聲音狡黠一笑,“別告訴其他人哦。”

  穀以恒笑著點頭。

  現在這一刻,他和易嵐滄有了共用的秘密。誰也不清楚的,就他一個瞭解的,易嵐滄親口說的,秘密。

  “對了,我出院前一晚,你不是打電話來了麼?齊昀說你打過來問候我的情況,我還沒和你道謝呢。”用餐時,易嵐滄突然說。

  “哦……這沒什麼,你就別這麼客氣了。”停了一陣,穀以恒咬了咬嘴唇,開口問,“那晚……齊昀也去看望你是嗎?”

  “對。”易嵐滄一邊切牛排一邊回答。

  “你們……”他該問“你們和好了嗎?”還是問“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還是……

  “我們現在只是普通朋友。”易嵐滄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笑著回答。

  現在這個階段是普通朋友,那遲一點呢?再遲一點呢?你們有沒有複合的機會?

  “哦。”最後,穀以恒只是微笑。

  結帳後,他們正想離開,卻碰見了從二樓下來的兩個人。齊昀和吳墨。

  “哦?嵐滄、以恒,你們也在這裏吃飯?”些許驚訝之後,齊昀微笑著問。

  “是。你們在二樓麼?”易嵐滄的態度很自然。

  “對。”齊昀穿著合身的銀色小馬甲,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他的領帶上別著一枚鑲鑽的領帶夾,整個人風度翩翩,如貴族公子一般。

  而站在齊昀身旁的吳墨穿著深藍色V領針織衫,黑色長褲,非常簡約;但是吳墨骨架好,穿什麼都有味道。

  “對了,我的紅酒莊明天開業,今晚請了一些朋友去嘗嘗鮮,現在正要過去。既然這麼巧碰見,那我們就一起去吧,怎麼樣?”齊昀問到。

  “我無所謂,看以恒的意思。”易嵐滄微笑著說。

  三雙眼睛都看著穀以恒。

  “呃,好吧。”最後,他還是微笑。

  齊昀的紅酒莊建在半山腰上,是一幢很法國風味的城堡式建築。那裏空氣很清新,還可以俯瞰城市夜景。

  紅酒莊裏的裝修華麗而不繁重,色彩明豔而不媚俗。不愧是齊昀,總能恰到好處,不差分毫。

  82年釀制的特級紅酒入口甘醇,酒香縈繞齒間,讓人欲 罷 不 能。

  一切,都那麼美好。

  穀以恒坐在沙發上,看著不遠處舉杯聊天的人們。

  齊昀說的“朋友”全是商界名流,不是銀行的大股東,就是大企業的負責人。而現在,他們都圍在易嵐滄的周圍。雖然還沒有明確消息,不過易嵐滄的能力早就被肯定,他接管易家大業真的只是時間問題。

  而易嵐滄也微笑以對,遊刃有餘。

  明明只有幾米的距離,但穀以恒卻有溺水般的不適感。

  他不是不懂紅酒,不是沒有話說。而是那種氣氛,他融入不了。每個人都西裝革履,卻又各懷心思。即使他們現在討論的是天氣,他也說不上什麼。

  他看著站在人群中央的易嵐滄,心裏那絲異樣的感覺又來了。

  穀以恒回想起讀書時期的某一幅畫面。

  體育課後,幾個男生大汗淋漓地跑去買彈珠汽水。喝完後,不知怎麼的,易嵐滄把裏面的玻璃珠弄了出來。珠子裏面嵌著彩色的小箔片,他對著陽光,舉起珠子。易嵐滄眯著一隻眼睛,轉著玻璃珠,好奇地看著。

  烈日之下,陽光不顧後果地撞向玻璃珠,濺起爍爍碎片。這些陽光碎片散落在易嵐滄的頭髮上、手上、臉上和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閃閃發亮。

  “哇,好漂亮!”易嵐滄開心地叫了出來。穀以恒看不到珠子折射陽光的景色,卻看到了陽光透過玻璃珠落在易嵐滄眼裏的景色。如同萬花筒一般,五光十色,絢爛奪目。

  “哎,你們快看看!”易嵐滄拉著身邊的朋友,嚷著要他們幹這種小孩才會做的事情。

  想著,穀以恒笑了出來。

  多麼令人懷念。

  他歎了一口氣,起來想去大露臺上透氣。

  來到露臺,發現吳墨也在。

  “……你不去和那些名流聊聊天嗎?”谷以恒和吳墨四目相對後問到。

  “和那群老頭子沒什麼好談的。”吳墨淡淡的說。

  “你的口氣可真大。”穀以恒撇了撇嘴。

  “……你要是不習慣,我可以先送你回去。”吳墨話不多,卻總能說到點上。

  穀以恒的確很想走。他轉過頭,卻看到易嵐滄和齊昀站在一起低頭耳語。說著說著,他們兩人會心一笑。

  穀以恒回頭,喝了一口紅酒,“不了,我再呆一會。”

  吳墨也朝裏面看了看,把杯子裏剩下的一點紅酒喝完。

  兩個人就在露臺上吹著風,沒有說話。

  良久,吳墨才開口,“你喜歡易嵐滄多久了?”

  穀以恒驚訝地睜大眼睛看他。“你、你說什……”

  對上吳墨的眼睛,穀以恒把沒說完的話吞回去了。那雙深邃得連宇宙星河都裝得下的眼眸,怎麼可能看不透他的秘密呢?

  “……不是很久。”喜歡易嵐滄,是穀以恒心裏唯一的秘密。他小心翼翼地把它藏著,生怕被別人知道,要他毫無顧忌地說出來,他還辦不到。

  “……那還真是挺久的了。”

  這個吳墨!究竟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吳墨,有沒有人說過你很令人討厭?”穀以恒看著他。

  “你是第二個。”吳墨靠著露臺大理石護欄,用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那枚銀色的尾戒閃著幽冽的光芒,像極了它的主人。

  過了一會兒,穀以恒支吾地對吳墨說,“你、你千萬別告訴齊昀,要保守秘密。”

  “他們兩個分手了,你怕什麼?”

  “……我總覺得他們會複合。”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不覺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有一種很和諧的感覺嗎?而且,易嵐滄告訴我,他還喜歡著齊昀。”

  吳墨挑了挑眉,沒有再說什麼。

  易嵐滄送穀以恒回到樓下時,抱歉地說道,“今晚不好意思,他們是商場上的前輩,所以……”

  “沒事,幸虧齊昀的紅酒好喝,可以提提神,要不我就睡著了。”

  易嵐滄笑了,“那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吧,遲一點再見。”

  “好。”穀以恒繼續微笑,直到易嵐滄的車消失在轉角。

  臉上的笑容真的掛不住了。

  穀以恒回到家,猛地將自己扔在沙發裏。

  週一,穀以恒剛到雜誌社樓下,就聽到前臺的女工作人員議論紛紛,說是雜誌社來了新人,是個超帥氣的男生。

  新人?這個時候來,應該是實習生吧。穀以恒聽完就算,也沒有多想。

  “以恒,總編讓你來了就到他辦公室。”

  “好的。”

  穀以恒敲門後進去,發現總編室裏有兩個人。一個是吳墨,一個是背對著穀以恒的高大身影。

  身影聽到有人開門進來,轉過了身,朝穀以恒笑了笑。

  穀以恒一下子怔住了。

  “自我介紹一下吧。”吳墨對那個男生說。

  “你好,我叫方子星。接下來兩個星期要在‘淨瞳’實習,請多多指教!”男生大方主動地握了握穀以恒的手。

  “方子星?!”穀以恒更驚訝了。他就是齊昀的新男友!

  “這兩個星期你就帶一帶子星吧,他算是你的直系師弟了。”吳墨說到。

  “我經常看幽谷你的文章哦!這兩個星期就麻煩你了。”方子星笑容燦爛的說。

  “啊、哦,好的……”

  chapter 13

  方子星是校籃球隊長,小麥色的皮膚一寸寸都是鍛煉過的極品,深刻的輪廓帶著年輕人的稚氣。他的笑容裏有著青春明快的氣息,卻又時不時流露出一絲邪氣;雙眸朗朗生輝,充滿了自信,但偶爾又會閃爍狡黠的光芒。

  穀以恒第一眼見到方子星時,就怔住了。一瞬間,他有這樣的感覺——太像了。

  方子星簡直就是大學時易嵐滄的翻版。不是樣貌,而是他給別人的感覺。

  “幽谷,我可以叫你以恒嗎?或者小恒?嗯,還是小恒好聽。”

  ……

  “我很久之前就想來這裏實習了,但吳墨哥一直不肯,最後我還是用真誠打動了他……”

  ……

  谷以恒帶著方子星去參觀雜誌社各個部門,又把日常要做的事情詳細給他講解一遍。方子星很好相處,學習能力強,也很能聊,一個早上下來,雜誌社的人他認識了大半,工作也很快上手了。

  中午,他們休息的時候,方子星忍不住問了穀以恒,“小恒,我臉上有什麼嗎?為什麼你整個早上看我的眼光都……那麼怪?”

  “啊?”穀以恒回過神來。他又盯著方子星盯出神了。

  相處時間越長,他的感覺越強烈。方子星的一顰一笑,與當年的易嵐滄,非常神似。谷以恒太清楚了,因為,他一直都看著易嵐滄!

  這樣的男生,就是齊昀的男朋友。說明了什麼?

  谷以恒心裏滿是複雜的情緒。

  “抱歉……你,有點像我的一個朋友。”說完,穀以恒也不給方子星反應的時間,馬上轉了話題,“子星,你和吳墨很熟嗎?”

  方子星挑了挑眉,笑著回答,“嗯,吳墨哥還在美國時我就認識他了。”頓了一下,方子星做了個說悄悄話的姿勢,低聲道,“我只告訴你哦,別看他現在是個總編,整一個斯文人的樣子,他以前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我表哥都是他手下敗將呢。”

  “哦……”原本只是隨便找話說來轉移話題,沒想到聽見了感興趣的東西。穀以恒接著問,“那他為什麼轉變這麼大?”

  “這個……”

  “你們在說什麼?”方子星的話剛起了個頭,本尊就來到他們身後了。吳墨看著眼前這兩個大有嚼舌根趨勢的傢伙,適時地插話。

  “在說你好話呢!”方子星馬上轉舵,諂媚地討好吳墨。

  “對。”穀以恒立刻附和。

  吳墨難得地勾了勾嘴角,“以後不要在別人背後說人好話了。”

  “這個當然!”兩人猛地點頭。

  “小恒,我們去看看還有什麼工作要做吧。”方子星拉著穀以恒準備走人。

  “等一下。”吳墨非常罕見地微微一笑,對方子星說,“實習生,自己去。”

  方子星愣了一下,接著笑得齜牙咧嘴,“是,總編大人!”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朝吳墨的背做了一個鬼臉。站在吳墨對面的穀以恒看得清清楚楚,方子星孩子氣的舉動使他忍俊不禁。

  笑的同時,心裏也一陣惆悵。

  “笑夠了麼?”吳墨的聲音打散了穀以恒的思緒。“請你有一點做前輩的自覺。”

  “我有啊,所以我親身示範給他看什麼是記者的‘求知欲’。”穀以恒不示弱地反駁。

  “是麼?那你也給我示範一下吧。”

  “呃……你不能說我八卦哦……你以前打架很厲害?我聽說你還進過少年監獄?還有……”

  吳墨打斷了他的問題,“你真八卦。”

  “喂!……”

  晚上,穀以恒去韓如斯的家裏。

  韓如斯正在收拾行李。

  “巴黎那邊有新一季的彩妝展會,我去看一看有沒有好的貨源。”韓如斯微笑著說。

  “……到外面散散心也好。”谷以恒幫忙把韓如斯分類擺好的行李放進箱裏。

  “對啊。”韓如斯停下動作,輕輕歎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他又展露笑容,對穀以恒說,“說不定我在巴黎街頭會有什麼豔遇,到時帶個法國男友回來給你看看。”

  “男友就算了,我要禮物。”

  “你這傢伙。”韓如斯點了點穀以恒的額頭,“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巴黎?我包你食宿和來回機票。”

  “你的好意我心領啦!我這個打工的哪有那麼多假可以請啊?每年我爸媽生日我都請假回去,如果這回又請假,吳墨鐵定扒了我的皮。”

  “呵呵,吳墨這次又成了周扒皮啦?”

  “唉,別說了。”穀以恒像想起什麼,“你知道嗎?方子星到我們雜誌社實習了,我覺得他和易嵐滄很像。”

  “你說齊昀的新男友?一點都不像啊。”

  “不是樣貌,是他給人的感覺。他和以前的易嵐滄很相似。”

  “你的意思是,齊昀對易嵐滄餘情未了,所以找了個替身?”

  “……不知道。”

  “那你還想那麼多幹嘛?來,幫我挑一頂漂亮點的帽子,我戴著去巴黎……”

  第二天上午,穀以恒和方子星按時到約好的咖啡廳,打算採訪上次換了採訪時間的走紅女星,甄莉莉。

  咖啡廳裏沒有客人,電視劇劇組正在拍戲。

  經紀人看見谷以恒他們,倒是很客氣地請他們到角落的桌子坐下。“不好意思,莉莉還在趕戲,你們能不能等一下?”

  “當然可以。”

  他們兩個人沒事情做,都看向戲場那邊。

  一男一女坐著喝咖啡聊天,甄莉莉扮演的角色從咖啡廳外推門進來,徑直走到男女所在的那張桌子前,二話不說對著女角色就來一巴掌。

  “啪!”擲地有聲。

  “嘶!”方子星和穀以恒下意識地替被打的女孩子感到痛。那可是非常結實的一巴掌啊,如假包換。

  “哢!好,下一……”

  “不!我覺得我剛才演得不好,導演,再來一次。”導演還沒說完,甄莉莉就打斷了他的話。她甩著手,厭惡地看了一眼那個女角色,再次走到門外。

  劇組的人面面相覷,似乎也習慣了女主角的無理取鬧,只能重新來過。

  就這樣,大半個小時下來,那個女孩子吃了好多記耳光;而穀以恒他們的採訪似乎也遙遙無期。

  “怎麼有這樣的人!”方子星皺著眉低聲說到。

  最後一遍,大明星終於滿意了,劇組這才收工。場記趕緊拿冰袋給那個女孩子敷上,後者眼裏還閃著淚花。

  甄莉莉換好衣服後,慢條斯理地走到穀以恒他們那張桌子。

  穀以恒腹誹著這個香水味濃重的女星,一邊站起來準備自我介紹。

  “你就是那個大牌到要我遷就時間的記者?”甄莉莉傲慢地坐了下來,吊著眼睛看穀以恒。

  “上次真的很抱歉,因為突發的事情,所以沒辦法不改時間……”

  “你是誰?”甄莉莉理都不理穀以恒的解釋,直接看向方子星。

  “……我叫方子星,是‘淨瞳’的實習生。”

  “那好,今天就由你來採訪我吧。”

  方子星看了看穀以恒,穀以恒又看著經紀人。經紀人拿出手帕擦擦汗,苦笑著對穀以恒說,“不好意思……”

  穀以恒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把記錄問題的本子給了方子星。

  這期間,雖然大明星諸多挑剔,但方子星很會說話,所以甄莉莉也沒給多少臉色給他看。

  這般磨了兩個小時後,採訪終於完成。

  “甄小姐,我一直是你的戲迷哦!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送你一點小禮物!”方子星在採訪最後笑得天真爛漫地說。

  “什麼禮物?”甄莉莉雖然興趣缺缺,但她似乎對方子星印象不錯,也沒有立刻起身走人。

  他看了看吧台,“不知道那個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原來,方子星要調酒。

  他手腳麻利地將酒及配料、冰塊等放入雪克壺內,用勁來回搖晃。搖晃的速度很快,而且很有節奏感,液體冰塊碰撞壺壁的聲音如樂曲一般動聽。

  最後,方子星輕巧地把雪克壺往上一拋,它在空中漂亮地旋轉了幾周後穩穩落入他的手中,過程流暢而乾脆,非常帥氣。

  “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嘛。”甄莉莉看方子星的眼神明顯不同了。

  “不敢當。”方子星笑笑,把調好的紫色雞尾酒送到她面前,“這杯雞尾酒是我獨創的,叫‘lily's kiss’。”

  甄莉莉嘴角綻放笑容,將雞尾酒一飲而盡。

  大牌走後,穀以恒驚呼出來,“子星,你很厲害!”

  “這有什麼,”方子星笑道,“我表哥是‘ALLURE’的老闆,我經常去那裏當兼職酒保,一來二去就摸熟門路了。”

  “不過……你為什麼要給她調酒啊?”

  “她的脾氣和態度都不好,大概內分泌失調,排毒不暢,我就幫幫她咯。”

  “……什麼意思?”

  方子星漾開邪氣的笑意,“我給她調的酒啊,味道雖然不錯,可是等一會兒她就得滿大街找廁所!”

  穀以恒睜大了眼睛,“不是吧?……雖然做法挺好……可要是她責怪下來怎麼辦?”

  方子星搭著穀以恒的肩膀,老神在在地說,“小恒,你不用擔心,天大的事情有吳墨哥在都沒問題。”

  “可是……”

  “不用可是啦~相信我吧!”方子星露出最為自信的笑容。

  真的很像。

  這麼近的距離,這麼明亮的笑容,殺傷力非常巨大。穀以恒差點把他和易嵐滄重疊起來了。

  那種愛抱不平又喜歡惡作劇的性格,很相似。

  方子星知道這件事麼?齊昀真的把他當成了替身?

  夜幕降臨,穀以恒自己來到酒吧,喝酒解悶。

  “請問喝點什麼?”酒保問到。

  “雞尾酒。呃,不要紫色的。”

  酒保笑了笑,開始給他調酒。

  喝著喝著,突然間一個男人驚慌失措地奪門而出。

  “真是的!不能和男人玩就不要來嘛!”酒吧稍暗一點的地方傳出埋怨的聲音,周圍都是低低的笑聲。

  穀以恒來的這家酒吧在同性戀酒吧中算是比較乾淨的,環境也很不錯。

  “怎麼回事?”他皺了皺眉,因為剛才那個跑出去的男人的身影,有幾分眼熟。

  “那個男人看起來憨憨的,已經連續來了好幾個晚上了。也不知道是直是彎的,總是半路落荒而逃,但第二天晚上還是會準時出現。”酒保回答到。

  穀以恒想了一想,走了出去。

  他拐到酒吧附近的小巷裏,看見一個人影正蹲在牆邊,耷拉著頭。

  “阿南?”他試著叫出聲。

  人影抬起頭來了。“你是……”穀以恒走近,他睜大了眼睛,“你是如斯的朋友?”

  穀以恒點了點頭。
chapter 14

  他們兩個來到附近的小公園,穀以恒買了兩罐咖啡。

  “……聽說你最近都去那家酒吧?”他遞給老闆一罐,在旁邊坐了下來。

  “……我……想嘗試一下。”

  “那……有什麼感覺?”

  “……很難。”沉默良久,老闆吐出這兩個字。

  穀以恒沒有再問什麼。他看著地面,街燈昏黃的光線,把影子扯得很遠。

  “……老闆,如斯也不是一開始就能接受自己的身份。他彷徨過、掙扎過。……現在說出來,好像幾個字就能概括,但是,那段時間,對每一個同性戀來說,都是一天、一天、再加一天這樣仿佛無窮盡地迴圈。那些害怕同性戀或者看不慣的人,可以走到看不見我們的地方,或者狠狠地唾駡一頓然後走開,可是我們自己無法這樣做。我們要帶著這樣的身體和靈魂一直生活下去。……我不是想說我們有多麼可憐,特別需要關懷呵護;我只想說,我們有勇氣愛上自己、愛上別人,真的很不容易。

  “當然,我也明白,要你不顧一切敞開懷抱接受同性戀人也是不現實的。如果你無法回應如斯的感情,也請別逃開。能不能……用對待普通朋友的心態,去對待他。如斯並不願意改變你的生活軌跡,要是他知道你強求自己去適應他,他也不會高興。”

  穀以恒喝了一口咖啡,“……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要怎麼做,還是要看你的選擇。”

  老闆很安靜地聽著,到最後,只是沉默。

  第二天到了雜誌社,一切如常。

  穀以恒心裏七上八下,生怕那個甄莉莉會找雜誌社算賬。

  “小恒!你又走神啦!”方子星在旁邊說到。

  “……子星,你不擔心嗎?那個甄莉莉……”

  “不擔心哦!吳墨哥不會讓她亂來的。”

  “可吳墨只是一個總編,他怎麼……”

  方子星笑了,“他可不只是一個總編哦~”

  “子星,能過來幫幫忙嗎?”別的工作人員叫到。

  “好的。”實習生的工作向來包括打雜,方子星快活地跑了過去。

  “唉……”雖然穀以恒知道吳墨很厲害,不過大明星的架子這麼大,他真的能應付過去嗎?

  於是,他敲門進了總編室,將事情和盤托出。

  “抱歉……”

  “……說到底,問題不在你身上。”吳墨看著穀以恒,“方子星肯定和你說了‘有吳墨哥在不用擔心’之類的話吧?”

  穀以恒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的?”

  “類似的惡作劇他之前做了不少,每一次都是齊昀替他善後。不過齊昀不想方子星想太多,最後都說是我幫了他,所以那傢伙以為我有多麼厲害。”

  “哦……”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這一次也是,昨天下午經紀人就打電話來投訴了,是齊昀出面擺平的。”吳墨特意頓了一下,說到,“不然你以為,我一個總編,有能耐搞定大明星麼?”

  “……原來如此……”穀以恒恍然大悟。

  “不過,你別和方子星說這件事。”

  “嗯,我知道了。”穀以恒苦笑了一下,“齊昀對方子星真好。”

  “……這不是很好麼?”吳墨說,“他們感情好,你和易嵐滄不就有機會了?”

  戳到痛處了。

  “不……”吳墨的話戳開了一個洞,讓穀以恒心裏憋著的話汩汩流出來。“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方子星和大學時的易嵐滄很相似,我覺得齊昀是在別人身上找易嵐滄的影子,他應該還愛著易嵐滄的。”

  “那你現在……想怎麼辦?”吳墨挑著眉看他。

  穀以恒的表情有點茫然,但他很快說了,“雖然對不起子星,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易嵐滄和齊昀能複合。畢竟他們兩人在一起七年了,不是每對情侶都能走那麼遠的。”

  “……那你的心情呢?”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笑得多無奈,“……我無所謂的。”

  “……我幫你。”

  “嗯?”

  “你不是想易嵐滄和齊昀複合麼?”

  穀以恒睜大眼睛,“……為什麼你要幫我?”

  “齊昀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他真的還愛著易嵐滄,我沒理由看著他找一個替身填補感情空缺。”

  “不過……”穀以恒對吳墨的主動有些反應不過來。“……看不出來你是這麼積極的人,你不會打什麼壞主意吧?”

  吳墨玩味地看著穀以恒,“相信我,我打的,都是好主意。”

  晚上,穀以恒回到家裏,發現沈安晴正出神地坐在沙發裏。她可能剛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穿著外出的衣服,鞋子也沒有脫。

  “安晴?”

  “回來啦?”沈安晴回神,微笑問到。

  “嗯。你今天回來得這麼早?”穀以恒走近,發現她手裏握著一張信用卡。

  “……莊奕今天把我之前給他的信用卡還了回來。”

  沈安晴將卡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張金燦燦的VIP卡。

  “裏面一分錢都沒少。他說我現在孤身一個女人,需要錢。”沈安晴笑了出來,“他居然怕我沒錢,真可笑……”

  穀以恒沉默地坐了下來。

  沈安晴笑著笑著,聲音顫抖起來,“……我有什麼好?他借了別人的錢,保安的工作也丟了,剛出院不久,就跑到工地上幹活,還對著衣著光鮮的我說‘請好好照顧自己’。他真是天底下最笨的人了……”

  “我才不稀罕這種廉價的關心呢!我才不會被這種笨蛋感動……”沈安晴清醒的時候是絕不會讓別人看見她哭的。

  穀以恒摟著她,“我看不見,你哭出來吧……”

  低低的嗚咽比嚎啕大哭更揪心。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沈安晴開口了,“以恒,附近的那家‘幸福麵包店’……老闆娘不是懷孕了嗎?聽說他們要招一個幫手,你能不能……幫我說一下,讓莊奕去那裏做?”

  穀以恒有些意外,拿筷子的手都停住了動作。

  “……我只是不想欠他的人情,你別想歪了。”沈安晴局促地低頭吃早餐。

  穀以恒笑了,“是是。”

  有哪個女人不渴望愛情?安晴能做到這份上,已經很好了。剩下的,慢慢來吧。

  吃完早餐後,穀以恒哼著歌兒去地鐵站。

  月臺兩旁的廣告全換了新的。最近MAX在年輕人中迅速躥紅,廣告海報裏是這四個風格各異的男生拿著不同系列的MP3擺造型。

  誇張的妝容和豔麗的服裝,讓穀以恒差點認不出淩小飛。聽說他特別受粉絲歡迎,因為他既有一般男生沒有的秀氣,又沒有女生的媚氣,中性的外型讓他在花樣男子大行其道的娛樂圈很吃香。

  淩小飛的十個手指都戴了飾物,很潮流。不過穀以恒倒是想念第一次見面時那雙纖細的、乾淨的、敲爵士鼓時俐落的手。

  不過,年輕人總要長大的,更何況在娛樂圈。

  不知道他和吳墨怎麼樣了呢?

  問吳墨是沒有結果的,反而會換來“八卦”的評價。

  真的希望所有人的感情都能順順利利。

  地鐵來了,穀以恒繼續哼著歌兒走進車廂。

  chapter 15

  “要讓齊昀和易嵐滄複合,首先要拆散齊昀和方子星。”吳墨靠著椅背,清楚地給穀以恒分析,“要拆散他們,我們必須挑撥離間。”

  “挑撥離間?……怎樣做?”穀以恒吞了一口口水,心臟怦怦跳。

  吳墨眯了眯眼睛,“讓方子星充分認識到自己只是一個替身。這樣,他和齊昀之間就會有間隙,只要煽風點火,他們分手只是遲早的問題。”

  “……這樣做,會不會過分了一點?”

  “……我還有更過分的,你要不要聽?”吳墨雙手疊在下巴處,看著穀以恒。

  “呃……算了。”

  既然要讓方子星明白自己是替身,那必然要讓他發現自己和易嵐滄很像。

  半夜,穀以恒在床上輾轉難眠,終於想到了一個稱得上辦法的辦法。

  第二天,他帶著大學時代的相冊到雜誌社。以方子星那好奇寶寶的個性,他肯定想看的。

  果不其然。

  “咦,小恒,這是你的相冊?”

  “對,都是我的大學照片。有一些我還沒有過塑,想下班後拿去沖洗店弄一下。”

  “哦~珍貴圖片哦~我可以看看嗎?”

  “可以。”穀以恒拿著相冊,“我來給你翻。”

  “這張,是在校運會上的……這張,是在元旦晚會上的……”他給方子星翻看的,全是有易嵐滄在裏面的照片。“還有這張,大特寫……”

  “哦……”

  嘩啦啦地翻看一遍,穀以恒合上相冊,問方子星,“……有什麼感覺?”

  “感覺?”方子星眨眨眼睛,說到,“啊……小恒,你和大學時相比沒什麼變化哦,不過齊昀看起來變了很多!”

  “……這不是重點!”

  “嗯?那還有什麼?”方子星歪著頭問到。

  唉,這些事情,該怎麼說呢?谷以恒既想齊昀和方子星分手,又不想讓方子星太傷心。

  “吳墨,你說該怎麼辦啊?”

  “……齊昀說,他明晚要和易嵐滄一起吃飯,你不妨帶著方子星去。你不是說易嵐滄和齊昀兩個在一起時感覺很好麼?那就讓方子星親眼看看,自己和易嵐滄的差別。”

  “……”

  第二天晚上,穀以恒以“前輩請吃飯”為由帶著方子星到吳墨報料的那家店。

  時間還有點早,店裏客人不是特別多。而易嵐滄和齊昀應該還沒來。

  聽吳墨說,齊昀他們坐8號桌子,那這張12號位置可以了吧?穀以恒在心裏想著,拉著方子星在稍微角落一些的12號桌子坐下。

  “哎,小恒,7號那張桌子不錯啊!”

  天,7號桌子就在8號旁邊,他們怎麼能過去!

  “不用了,就這張12號吧。”

  方子星有點哭笑不得,“小恒,你很奇怪耶!”

  穀以恒也知道自己很怪,有什麼辦法,他在扮演壞人的角色啊!

  終於,他們差不多把菜都吃完時,兩位主角姍姍而至。

  不過,並不止他們兩人。他們各自還有一位助手模樣的人跟在身邊。

  坐下來以後,他們似乎談著什麼正經事情,易嵐滄的助手拿著計算器,時不時快速地按著按鍵。

  這種氣氛,與其說是朋友間吃飯,倒不如說是在談公事,順便解決晚飯。

  “……哎呀,這麼巧,那不是齊昀麼?”谷以恒對方子星說。

  “咦?是哦,我想他在和別人談論公事吧。”

  “……”的確,穀以恒沒有見過這樣的齊昀和易嵐滄。他們此時看起來更像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而不是還藕斷絲連的分手情人。

  他原來都設計好對白了,挑他們會心一笑的場面,對方子星說“你看,他們在一起多麼開心”……現在都要憋回肚子裏了。

  “小恒,我們結帳走吧。”方子星的話拉回了穀以恒的思緒。

  “呃,再等等吧……我們吃飽了,要休息一下才好走動。”

  “……小恒,你究竟怎麼了?”方子星皺了皺眉。

  “沒、沒什麼……”他看了一眼8號桌子。或許平常見面時,他看到的都是一個作為朋友的易嵐滄,而今晚這個易嵐滄,讓他心裏又產生了和上次吃飯時一樣的異樣感覺。

  ”……算了,我們走吧。”穀以恒歎了一口氣,結了帳,和方子星離開了。

  他們兩人走在路上,沒有對話。

  “小恒,有秋千,我們去坐坐吧。”

  穀以恒這才注意到,他們走到一個兒童公園的入口前。

  天色晚了,公園裏一個小孩子都沒有。

  兩架空蕩蕩的秋千上,坐上了兩個大人。

  “……小恒,其實你是想對我說,我很像易嵐滄是麼?”坐在秋千上晃蕩了幾個來回,方子星的鞋子用力摩擦地面,秋千停了下來。

  “你……你知道?”穀以恒睜大眼睛扭頭看方子星。

  小帥哥笑了,“從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千方百計想讓我發現自己和易嵐滄很像是吧?”

  穀以恒低下了頭。

  “看你這麼賣力,我倒想捉弄一下你,所以沒有坦白,對不起哦。”方子星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

  “……我和齊昀是在ALLURE裏認識的。那天是我第一次去當兼職酒保。從齊昀走進酒吧那一刻,我就被他吸引了。風度翩翩,一種天生的優越自內而外地流露出來;只是,笑容有些落寞。他可能注意到我的目光了,轉過頭來看我,驚訝的神色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就和小恒你第一次見到我時差不多。他站著看了我一會兒,然後離開了。

  “之後,齊昀常常在我值班的時候出現,只是點一杯雞尾酒,坐在吧台邊,看著我。我當時心想,他該不會是那種喜好年輕男色的有錢人吧?雖然心裏有些防備,但是卻無法真正討厭他。我和你說哦,他是我見過的,雞尾酒喝得最標準、最性感的人。

  ……

  “直到有一次,他點了伏特加加冰。我看著他喝醉,看著他看著我,叫我‘易嵐滄’……小恒,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活生生的心臟放在手掌上,”方子星伸出手掌,“然後‘砰!’的一聲,”他緊緊把五指收攏,“心碎了,血在你面前汩汩直流。可怕的是,你還有知覺,似乎要等著痛完了,才能死去。”

  “後來,他和易嵐滄的事情,我全知道了。你可能會覺得,我這不是易嵐滄的替身嗎?是的,我是。”方子星頓了一下,語氣很堅定地說,“不過,我還是想和齊昀在一起。這不是因為我愛他愛到無法自拔、甘願做任何事情,而是我對自己有自信,有自信不會一輩子當替身。我從來都知道,自己叫方子星。方子星不一定能給齊昀帶來更深刻的愛,——當然,偶爾我還是會鬱悶——但是,方子星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愛齊昀。這樣就行了。”

  “所以,小恒,如果你想讓我主動退出,對不起,我不會的。”

  方子星從秋千上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嗯……今夜星光燦爛呢!”

  天空明明一顆星子都沒有。

  方子星轉頭看穀以恒,指了指他自己,笑說,“我就是星星啊!”

  子夜寒星,總是天邊最明亮的風景。

  “……子星,對不起。”穀以恒也從秋千上站了起來,誠懇地請求原諒。

  方子星搭著穀以恒的肩膀,笑了笑,“沒關係啦~我知道你不是有惡意的人,我不會記在心裏的。”

  “好了,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謝謝你今晚這頓飯哦~”

  “嗯!明天雜誌社見!”穀以恒朝坐在計程車裏的方子星揮揮手。

  看著遠去的車,谷以恒呼出了一口氣。

  “以恒。”此時,身後傳來聲音。

  穀以恒回頭,驚訝地叫了出來,“齊昀?”

  “我能和你聊聊嗎?”齊昀站在穀以恒身後不遠的地方,微笑著問到。

  “吳墨哥,是你在小恒背後推波助瀾教唆他要拆散我和齊昀的吧?”方子星坐在車裏,撥通吳墨的電話,對方一接聽他馬上發射連珠炮。他想了想,像小恒這樣的人,要不是有人鼓動他,又怎麼可能真的做這種事呢?

  “對。”吳墨回答得乾脆。

  “為什麼?!你不知道阻礙別人談戀愛會被馬踢死嗎?而且你明知道我一早就知道替身的事……慢著,莫非,你真正的目的,是小恒?”

  “我很清楚你和齊昀目前不會有什麼問題才這樣做的。我只是想讓穀以恒自己去弄明白,一些重要的事情。”

  “齊昀,你怎麼……會在這裏的?”

  “……我剛才在車上看見你和子星兩個人在公園裏,有些介意……於是過來看看。”

  “你是說,你在吃醋?”穀以恒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到。

  “……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麼會聽到你們剛才說的東西呢……”

  齊昀和穀以恒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從哪里開始好呢?易嵐滄,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人。我曾經以為,能和他天長地久。不過,他變了,我也變了。以前,我們兩個都覺得彼此是自己的唯一,為了愛情,我們可以與全世界為敵。

  當初易家封殺我們,為了不認輸,為了在一起,我們兩個都很拼命。你知道的,我們兩個都很好強,我們為對方改變了很多,但是,有些東西,總在不經意之間,觸痛了我們的神經。相比起易家,我家的態度稍微寬鬆一點,不過,我父親說了,‘我們不和易家一起封殺你們,是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你們會分手的,那時候,你再老老實實回來接管家業吧。’我當時很生氣,決定以後都不回齊家。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看到易嵐滄,心裏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不再是校園裏的那個易嵐滄了。他是一家公司的總裁,一百幾人的老闆;從他手上流過的錢,只能用億做單位。我們各自的事業和慢慢改變的生活,正逐漸把我們從激情中拉回到現實。

  剛開始,我真的很難接受。直至見到方子星。他很像以前的易嵐滄,看見他,總讓我想起以前那段相戀的日子。說實話,我很留戀那段時光,所以提出和方子星談戀愛。

  “不過,正如剛才子星和你說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來愛我。他慢慢地從易嵐滄的影子裏走出來,跑到我面前,告訴我,他叫方子星。我不敢保證自己會愛他比當時愛易嵐滄更多;也不能保證,和他的感情就會天長地久。不過,這些事情誰說的准呢?畢竟,他是方子星,不是易嵐滄。”

  “……齊昀,那……你現在還喜歡易嵐滄麼?”

  “喜歡。我相信易嵐滄也喜歡著我。但是,這僅僅是‘喜歡’,我和易嵐滄都知道,這不可能把我們拉回原來的路。我們在彼此的分岔口前相愛七年,終於到頭了。是時候走各自的路了。”

  谷以恒看著齊昀的表情,覺得自己無法再說什麼了。

  自己由始至終都只是旁觀者,或許,他看到的,恰恰是愛情的表像。

  “……對了,你要是見著吳墨,就告訴他,我要百分之五。”臨走時,齊昀對穀以恒說。

  “什麼意思?”穀以恒眨著眼睛,不解地問道。

  “你復述我的話給他聽,他就會明白了。”

  方子星走了,齊昀走了。穀以恒突然感到一陣無力感。

  現在能打電話給誰呢?

  “喂?”

  “吳墨,我們的計畫失敗了。”

  “……是麼?”

  “我想到海邊去,你有時間嗎?”

  於是,他們兩人,再次出現在海邊。

  與上次一樣,海風、啤酒。

  穀以恒把事情經過說給吳墨聽。最後,他問了一句,“吳墨,你說我是不是很笨啊?”

  “……”

  “我這次真是做了很多餘的事情。”

  “這只能說,有些時候,我們的好意和犧牲,對別人而言是負擔,也是障礙。”

  “……對啊。”穀以恒將啤酒一灌而盡。

  “……這樣也好。現在你清楚易嵐滄和齊昀不可能複合,可以大膽向易嵐滄表白了吧?”

  “……今天和齊昀聊天時,他說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看著易嵐滄,會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最近,——包括今晚,我也有這樣的感覺。齊昀說那是因為易嵐滄不再是以前的易嵐滄了。我突然發覺,每次見到易嵐滄,我心裏總想著以前的事情,總是從現在的易嵐滄想到過去的易嵐滄。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歡著心裏的那個易嵐滄,還是現實生活中的易嵐滄。你說,我跑去和他表白,有什麼意義呢?”說完,他捏扁了啤酒罐。

  吳墨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

  “哎,對了。齊昀讓我告訴你,他要百分之五。”

  很清楚地,穀以恒看到吳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百分之五’是什麼東西啊?”好奇寶寶二號。

  “……就是一百份中的五份,這樣簡單的數學你都不懂?”吳墨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往保時捷走去。穀以恒發誓他再次看見吳墨眼裏的不屑。

  “我不信你說的話!”他跟了上去。

  回到之前方子星和吳墨的那通電話。

  “……吳墨哥,之前你不肯讓我去‘淨瞳’實習,我就說,你怎麼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又讓我去雜誌社了呢,你肯定早就算計好了,目的就是為了讓小恒明白你想讓他明白的事?”方子星的腦袋轉速其實很高。

  “……”

  “你不反對我就當你是默認了。真是的,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和齊昀頭上來,我從沒見過你對什麼人這麼上心,我敢肯定你喜……”

  方子星還沒說完,吳墨就掐斷了電話。

  在紅酒莊的露臺上,吳墨就想好了。

  以前的易嵐滄怎麼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的易嵐滄,並不適合穀以恒。

  但是,對像穀以恒那樣有些單純,有些浪漫又把別人的事情放在心上的人來說,當面對他這麼說是沒有用的。只有讓他自己去發現、去體會這一點,他才會真正地放手。

  Special (番外)糟糕的感覺

  在看了一堆應聘者的作品後,他重重地靠著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的桌上有些亂。除了一篇篇文章,還有“淨瞳”的銷量資料、同類雜誌的調查資料,以及新任總編頭半年要填的一大疊表格。

  從明天開始,一連兩天,他要擔任尚威集團雜誌社方面人員招聘的面試官。

  那一篇篇A4紙列印的文章,就是經過HR第一輪篩選後,進入面試的應聘者提交的作品。

  文字類應聘者每人要提交五篇文字作品,每篇字數不得超過一千。

  五千字,已經大概能看出這個人的價值取向和文字功底。

  在數不清的文章裏,有些寫得很深刻,有些可讀性很強,有些題材很新穎。但是,就看過的作品而言,還沒有哪篇打動了他。

  其實,文章只要寫得不太糟,總會有讀者接受。無所謂打動不打動。

  可是,“淨瞳”情感版的責編前兩天被他開除了,他現在需要重新找人。

  他對情感版的要求,比對其他版面的來得嚴格。

  時尚雜誌的讀者,多是女性。

  她們看潮流服飾、看美容產品,很多時候不僅僅是學著來滿足自己,更是為了喜歡的人而打扮。

  女為悅己者容。“容”是一份心思,是一份感情。所以情感版的內容一定要昇華前面的花花世界,只有打動她們的心,引起精神上的共鳴,讀者才會對雜誌有歸屬感,進而對她忠心。

  所以,這個情感版的記者,一定要寫得出打動人心的東西。

  當然,以他的性格,要看到能打動自己的文章幾乎不可能。

  但起碼,候選人要有這種潛質。

  他看了看表,時間也不早了。剩下的文章隨便挑一篇看看吧。

  他隨手拿起了一份標號為“78”的文章。78是這個應聘者的編號。

  人事部為了“公平起見”,面試前給面試官的資料只有應聘者的文章,其他資料要在面試當天才會發放。

  掃了幾眼題目,他就知道這個78號大概想去時事新聞類的雜誌社。兩篇通訊稿、兩篇新聞評論,倒是最後一篇是一則五百多字的隨筆。

  通訊稿格式中規中矩,該有的要素都齊備,行文乍眼看上去還算通順,但實際上有些生硬;從新聞評論開始,文字運用隨著自由度的擴大慢慢出彩,情感和立場態度逐步顯現;直至到隨筆的時候感情的揮灑到了高峰,文章的最後一個句號如樂曲高潮時戛然而止,讓人的心臟緊縮了一下,欲罷不能。

  他挑了挑眉。仔細再看一遍那五篇文章。

  看得出來,78號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這樣的人,各種情感都發展得很健全。

  因為健全,所以心靈上的陰霾少;因為少,所以寫文章時往往容易流露真性情。

  當然,流露真性情的文章不止78號的這幾篇。可偏偏,他就是對這個78號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一種特殊的——、糟糕的感覺。

  他用紅筆在上面圈住了“78”。

  第二天的面試,是隨機抽號碼,上下午都沒有抽到78號。

  五個面試官,其他四個手裏都有了心目中合適人選的報名表。

  唯獨他還沒有。

  第三天,剩下的號碼不必隨機抽了,按順序進去面試。

  終於,78號進來了,臉上帶著笑容。

  其他四個面試官眼前一亮。

  事後,面試官討論時,有人說78號進來時給人的感覺就像——

  面前有一面牆,上面氤氳著新綠的爬山虎,一股風吹過,一波又一波的綠浪,朝著風的方向,蕩漾開去。

  他沒有接話。

  見到78號時,他只有一種感覺——糟糕。

  忍著糟糕的感覺,他問了78號兩個問題。除去他令他覺得糟糕這一點外,78號確實有當情感版記者的潛質。

  兩天的面試下來,他手裏只有一張報名表。

  其他面試官見狀,也就不好開口和他爭了。

  於是,78號進了“淨瞳”。

  剛開始,78號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在被他狠狠改了幾篇文章後,他終於“原形畢露”了。總編室裏,他據理力爭的場景常常發生。

  那雙眼睛總是先於他的嘴巴表達憤怒。當他生氣或者激動時,眼睛熠熠生輝,光芒流轉。

  他覺得那種糟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於是每一次,他都會毫不留情地用語言打擊他,直至把他反駁得體無完膚,非常不滿但又無可奈何地轉身離去為止。

  磨合期過去後,雜誌的回信回饋證明了他的“領導方式”有成效,兩人爭論的次數少了,78號似乎也跟上了他的工作步調,寫的東西越來越好。

  但是,即便如此,他那糟糕的感覺還在。

  他一開始或許不明白,不過,他慢慢瞭解到,那糟糕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那是,即將墜入情網的——、糟糕的感覺。
chapter 16

  “拆散方子星和齊昀”的計畫失敗後,穀以恒的心結也解開了,第二天看到方子星時,覺得這個男孩身上,有著獨特的標記。

  “小恒,早上好~”遠遠看見自己時,他便快樂地跑過來,笑容燦爛得如陽光一般。“哎,你有沒有看昨晚的八卦新聞……”

  這是一個很方子星的方子星,和易嵐滄不一樣。

  放寬心後,穀以恒發現什麼都能和方子星聊上一頓。比如:

  “小恒,你還記得我們學院教現代文學的陳教授嗎?”

  “嗯嗯,記得。當時他是我們院裏少有的不禿頭的老師……”

  “呵呵,他現在也禿啦!”

  “為什麼?”

  “娶不到老婆唄!”

  ……

  從大學老師的“今非昔比”,到穀以恒剛進雜誌社時的“血淚史”,這兩個人把柴米油鹽醬醋茶都說進去了。

  “小恒……那你現在覺得吳墨哥這個人怎麼樣?”方子星眨著眼睛,問到。

  “嗯……”穀以恒想了想,“他是個好人,雖然有點面癱、強勢、凶巴巴……”

  “你少說了一點。”方子星四下觀望,確定安全後低聲接著說,“他還很花心!別看他沒什麼表情,他外面的床伴可是一大~堆。他的手機裏有一個通訊列表,上面只有序號,全是他的鶯鶯燕燕呢!”

  “可是……他不是已經有戀人了麼?”

  “……你是說那個淩小飛?”

  “對啊!”

  “唔……”方子星本想在穀以恒面前損一下吳墨,打算吹噓他的花心卻忘了他還有一個男朋友……說實話吧自己不甘心,不說實話吧又過分了一點。

  “怎麼了?”谷以恒看到方子星一臉苦惱,開口問道。

  “唔……”還是說實話吧。“要是我說吳墨哥沒碰過他,你信嗎?”

  下午,會議室裏。

  “今天會議的最後一個事情,是想徵集一下大家的意見。現在‘淨瞳’大多數版面都放線上上了,還差職場版,責編希望網上的職場版能搞點新意思。”吳墨看向職場版的責編,示意她發言。

  “是這樣的,我們覺得如果把傳統的職場版文章放在網上,沒什麼新意。而且網上關於職場的文章已經很多,所以我們想改一下方式,用四格漫畫的形式發表原創的職場故事。”

  “這個主意好啊!”

  “比看文字舒服多了!”

  會議室裏一片讚揚聲。

  “我們希望能集眾人智慧,把這個新嘗試做好。在座各位能不能給這四格漫畫設計文案?究竟是系列故事,還是一次一批新人物?或者你們覺得漫畫的主角應該長成什麼樣?大家都可以想一下。”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現場氣氛很活躍。

  “這樣吧,大家回去把自己的想法整理一下,後天把方案發到責編的郵箱裏,讓她匯總了之後,大家投票決定哪個好一些。”會議的最後,吳墨說到。

  晚上,穀以恒接到韓如斯的電話,他從巴黎回來了。

  “蹦豬!”韓如斯一開門,穀以恒就笑嘻嘻地走進來,還說了一句中式法文。

  韓如斯笑了,“那是白天時說的‘你好’,晚上是用‘Bonsoir’。”

  “哎,你知道意思就行!”

  坐下來後,穀以恒問到,“怎麼樣,巴黎之行有什麼收穫嗎?”

  “嗯,簽了兩三張訂單,拿了一堆樣品回來……”

  “我是說感情方面。”穀以恒打斷了他。

  “……找我搭訕的人不少,可是沒有看上眼的。”韓如斯一手拿著一瓶葡萄酒,一手拿著兩個高腳杯。

  “來,陪我喝一點。”

  “怎麼了?有什麼好事情嗎?”穀以恒接過酒。

  “是啊!”韓如斯笑了笑,給兩個酒杯倒了不同分量的紅酒。“阿南給我發短信,說希望我們能繼續做朋友。”他把酒瓶放下來,“原本我以為和他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真的?這不是很好嗎?”

  “對啊!”韓如斯喝了一口。“可我拒絕他了。”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呢?”韓如斯苦笑了一下,仰頭將杯裏的酒全數吞下去。

  “如果我們做回朋友的話,我可以陪在他身邊,看他結婚、生子,直到老得走不動了,還能坐在一塊兒喝杯茶。”他又往酒杯倒酒。“多麼美好。可我做不到。在他身邊,我會妒忌他的女朋友,我會想盡辦法破壞他們的婚禮,我的醜態會全部暴露!到頭來,他還是會困擾……何必呢?”

  “可是你去巴黎後,我有一晚在同性戀酒吧裏看見他!他有去嘗試的!”

  “……那他嘗試的結果是什麼?”

  “……他說‘很難’,可是……”

  “以恒,別再說了。來,幹了這杯酒吧。”

  “……”穀以恒無奈地舉起酒杯。

  韓如斯碰了碰他的杯,“祝願我趕快找到一個新的吧!還有,以後都別喜歡上直男!”

  第二天,穀以恒拿稿子進去給吳墨看。

  在吳墨審閱的這段時間裏,總編室很安靜。谷以恒覺得韓如斯的事情在心口憋得緊,他忍不住說了出來,“吳墨,我想我又做多餘的事情了。”

  吳墨沒有回應他。

  既然沒有阻止我說,那我就說吧。谷以恒自顧自地說到,“我有個朋友……嗯,喜歡上直男,可是表白失敗。不過我覺得那個直男是喜歡我的朋友的。有一天晚上我去酒吧……”

  “……我讓他以普通朋友的心態去對待我的朋友,誰知道昨天晚上……”

  “到頭來,我倒讓那個直男白忙一場,我想他看到我朋友的回復,肯定會難受的。你說我該怎麼辦?”

  吳墨紅筆一揮,終於抬起頭來。“你有空管別人的事情,倒不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他把文章放在穀以恒面前,“紅圈處全部修改。”

  “……”穀以恒拿起文章,悶悶地轉身。

  “我還沒讓你出去。”穀以恒回頭。

  “……你那個朋友的事情,可能沒你想得那麼糟。”

  穀以恒豎起了耳朵,馬上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聽你的敍述,你做的事情不一定是多餘的,說不定能幫上他們的忙。”

  “你確定?你怎麼知道?”穀以恒眨著眼睛。

  “猜的。”吳墨直截了當。

  “猜的?那也要有根據的吧?”穀以恒皺了皺眉頭。

  “直覺。”

  “……”

  晚上,穀以恒改完了稿子又得給四格漫畫想文案,連韓如斯約他去酒吧喝東西他都拒絕了。

  嗯……四格漫畫……是不是要畫點什麼東西出來才好想思路啊?

  他手裏握著鉛筆,開始在白紙上塗塗畫畫。

  職場故事……嗯,吳墨。

  受他“壓迫”這麼久,以漫畫形式盡情欺負他也不錯……可是,問題是,怎麼樣的人才能鎮住吳墨呢?

  苦思冥想……想不出來……

  莫名的,他記起了那天和方子星的對話。

  “……你是說,吳墨和淩小飛沒有……上過床?”

  方子星點點頭。“吳墨哥在這方面還算分得清楚的……那個淩小飛,說是喜歡吳墨哥,可我覺得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麼。”

  嗯……複雜。

  這樣一個複雜的、面癱的、腹黑的、強勢的……花心的人,偏偏能給人安全感,是不是很奇怪?如斯的事情和他說了以後,自己似乎放心了;子星那件事也是,聽完他的話後,覺得好受多了。

  這樣的人,讓人無法想像他被欺負的樣子……算了,我很好說話的,暫時讓你當老闆吧。

  不知道吳墨的過去是怎樣的呢?很好奇。嗯,要是用吳墨的話說,就是八卦。

  說我八卦,我把你畫成八爪魚好了。

  呵呵,一隻光頭的、小眼睛的八爪魚。

  “這只八爪魚,姓‘大’,名‘魔王’,但他不喜歡別人叫他的名字,而是喜歡別人喚他‘老闆’,合起來就是‘大老闆’……他在海裏開了一家‘大老闆運輸公司’,手下是一群海龜……當然,他的秘書也是一隻海龜。這只海龜姓‘小’,名‘嘍羅’,但他也不喜歡別人叫他名字,叫他‘秘書’他會高興一點,因為‘秘書’聽起來比較斯文,和姓氏一起,就是‘小秘書’……”

  終於,穀以恒筆下四格漫畫的文案出來了,還有兩個主角的外形草圖。

  他呼出了一口氣,伸了一個懶腰。看了看時間,自己效率還蠻高的。

  谷以恒撥通了韓如斯的電話,要是他還在酒吧裏,那自己現在就過去喝一杯吧!

  “喂,如斯嗎?你還在酒吧嗎?”

  “……我在警局裏。”

  “發生什麼事情了?!”

  原來在酒吧裏,韓如斯正和別的男人調情時,一個人影突然沖了上來,朝那男人的臉就是一拳,之後兩人扭打起來,酒吧裏很多東西都被砸爛了。韓如斯認出人影是誰時,拼了命地拉開他們。不過吧主報了警,員警過來要帶人回去問話。

  穀以恒趕到警局時,韓如斯和阿南已經錄完口供、交完罰款出來了。

  “沒什麼事吧?”穀以恒上前問到。

  “你問他吧。”韓如斯別過臉。

  “老闆,你受了傷……”阿南一邊臉腫了,嘴角破了,拳頭也擦掉了皮。韓如斯也好不到哪里去,手和額角都劃傷了。

  “那我們現在去醫院吧。”谷以恒正要招呼計程車。

  “我不去了,我自己回去弄弄就行。”阿南臉色不好地說到。

  “你搞什麼?!都傷成豬頭的樣子還不去醫院?”韓如斯沒好氣地說。

  “要去你去!”平常憨憨的大排檔老闆居然發火了。

  “好,你不去就算!我還好心沒好報!是你自己要打人的,還沖我來發脾氣!”

  “是我想打人?你和那個男人都黏在一起了,你不檢點一下還說我?!”

  “我不檢點?是!我去酒吧就是為了釣男人,這明擺著的,你有什麼資格管我?!”韓如斯的火被徹底撩起來了。

  “好了好了,你們別……”雖然是夜晚,路上沒幾個行人,但兩個男人在警局附近吵起來確實不好。可兩個當事人絲毫不理會穀以恒的勸話。

  “是!我沒有資格管你!你他媽還拒絕了和我做普通朋友!”

  “哈哈!”韓如斯大笑了兩聲,“真好笑!你他媽這樣就委屈了?!那我被你潑啤酒時是不是就該殺了你?!和我來裝委屈!老子為你哭的時候你混蛋躲在哪里?!我拒絕你是為了我自己好!別以為你肯和我做朋友就有多麼了不起!”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顫抖了。“徐允南,我清清楚楚告訴你,我就是一個同性戀,就是人妖,就是沒有男人不行!怎麼樣?!用不著你那噁心的恩賜!你這個直男就給我滾回你的世界去!少來管我!”

  “以恒,我們走!”

  “不准走!”阿南拉著韓如斯的手。

  “你這個神經病幹嘛?!放手!”

  “是不是我放手了我們以後都不再見面?!”

  “廢話!”

  “那我不能放!”

  兩人僵持了一陣。

  “……”韓如斯用另一隻手捂住眼睛,眼淚一滴一滴流了下來。“夠了,我很累了,放過我吧。我都退出了你的世界,你還想怎麼樣?”

  “……我承認,我沒有勇氣。”阿南開口了,“提出和你繼續做朋友,也是出於僥倖心理——既能見到你,又不用為彼此的將來負責。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可是,今晚的事情告訴我,即使你答應了我的請求,我們也一樣無法保持友誼,因為我根本無法忍受別的男人在我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對你動手動腳!如斯,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證明……自己有多喜歡你,好嗎?”

  “……你想清楚了麼?我不是女人,不能給你生小孩,也不會去做變性手術的!”

  阿南抱緊了韓如斯。“沒關係……反正我也不能給你生啊!只要你是韓如斯就好,同性戀也好,人妖也罷,我都喜歡!”

  “……”

  “怎麼又哭了?”

  “我喜歡!不行嗎?”

  “行、行。你愛怎麼哭怎麼哭,我都在這裏。”

  ……

  呵,太好了!穀以恒微笑著悄悄轉身走了。

  剩下的溫馨場面,就由他們兩個分享吧!

  很想告訴吳墨,他的直覺真准。

  不過時間不早了,明天吧!

  第二天,穀以恒捧著一杯特大號濃香奶茶,敲門進去總編室。

  “吳墨,這是我請你的!”他笑容燦爛地把奶茶放在吳墨面前。

  吳墨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能喝麼?”

  “當然能喝!這是給你的一點獎勵!你的直覺很准呢!我的朋友和那個直男終於走到一起了!我呀,這回間接做了好事呢~”

  吳墨半信半疑地看著奶茶,喝了一口。

  “怎麼樣?味道好吧!我可是一大早就去排隊買了,這個味道很受歡迎呢!”

  “……還有事嗎?沒有的話請出去吧。”

  “還有,”穀以恒神秘兮兮地問,“你的直覺……能猜出下期彩票的中獎號碼嗎?”

  “……”
chapter 17

  被吳墨從總編室裏“請”出來後,穀以恒就聽到大家在公告欄前議論紛紛。

  “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還有假的嗎?現在都登出來了!”

  “什麼事?”穀以恒好奇地探頭張望。

  “尚威的董事長昨晚心臟病突發,連夜送進醫院裏搶救,現在還昏迷呢!”

  “所以現在公告出來了,董事長職位暫時由大少爺接替,公司業務會如常運作。”

  “可是……這邊人還在醫院,那頭這麼快就發公告了?”

  “這不奇怪哦,董事長當初就是娶了富家千金才有錢和人脈把尚威搞起來,所以他相當聽女方那邊的話。實際上,尚威是董事長夫人掌握著話語權。很久之前就有傳言,董事長夫人根本不理丈夫死活,只疼愛她的兩個兒子,現在倒是好時機,讓兒子上位了。”

  “哎呀,劉家那兩位公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好色,一個嗜賭,還連連闖禍,要不是尚威是媒體界的老大,他們的醜聞肯定天天見報。”

  “怎麼了?怎麼了?”方子星姍姍來遲,但他本著好奇寶寶的精神,看見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鑽。

  “我說你們是怎麼了,工作都完成了麼?”吳墨一出現,大家馬上作鳥獸散。

  “哎~吳墨哥,你老闆換人了耶!”方子星倒是大方地站著看完公告。

  “方子星,你連續遲到三天了。”吳墨淡淡的聲音飄進方子星的耳朵裏,頓時變成“你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的解讀。

  方子星諂媚一笑,“我馬上進去,努力工作!”

  “整天對著吳墨哥那樣的上司,心臟的負荷真大!”方子星小聲地向穀以恒抱怨。

  “對啊對啊!”穀以恒拿出四格漫畫文案給方子星看,“不過我想到了減壓的好辦法!”

  方子星看完以後,呵呵笑了出來,“小恒,你這個文案很好耶~那個‘大老闆’和‘小秘書’很萌~”

  “是嗎?那個‘大老闆’是以吳墨為原型的,不過我畫畫水準有限……”

  “我來幫你!”方子星抓起鉛筆開始塗塗刷刷,時不時和穀以恒交換意見。

  兩個人對著文案和畫紙時而小聲嘀咕,時而哈哈大笑,偶爾還會往總編室瞄幾眼。裏面的吳墨雖然專心工作,但時不時感覺到一陣惡寒。

  “……‘小秘書’不僅是一名秘書,還是一名‘戰士’,為廣大受‘大老闆’壓迫的海龜們謀取正當利益,還經常與奸詐狡猾的‘大老闆’鬥智鬥勇……”吳墨念著這份“以高票數當選”的四格漫畫文案,知道惡寒感從何而來了。

  谷以恒看到吳墨眉頭皺起來,心裏是又愉快又緊張又害怕。他會怎麼評價呢?

  情景一:寒著臉說,“重寫。”

  情景二:面無表情,用紅筆圈這裏圈那裏,“修改一下。”

  情景三:把文案放在桌上,平靜地說,“不錯。但你這個月的工資要扣起來。”

  ……

  吳墨一邊看,穀以恒就一邊想著各種可能性。

  終於,吳墨看完了。他卻給紅筆套上筆帽。“文案挺有趣。拿出去和職場版的責編還有美編討論一下具體內容吧。”

  谷以恒接過文案,“……就這樣?”

  吳墨靠著椅背,“就這樣。”

  “……你不修改嗎?”

  “這是大家投票選出來的,我沒有這個權利。”

  “……那你覺得這個文案怎麼樣?”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文案挺有趣的,應該會受歡迎。”

  “哦……”谷以恒應到,“……那我先出去了。”

  吳墨點了點頭。

  穀以恒轉身走到門邊,開門前,他回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吳墨,我這次……惹你生氣了嗎?”

  “……沒有。”

  “哦……”穀以恒開門出去了。

  自己在寫這個文案時,是懷著小小惡作劇的心理的——不知道吳墨看到這個,會有什麼想法呢?他這麼聰明,肯定知道文案說的是什麼。不期待他臉部表情的變化,但希望片言隻語裏,能抓到他的情緒。並非真的想惹他生氣,只是很想看看,他對自己筆下的“他”,有什麼反應。

  現在這樣不痛不癢的評價,讓穀以恒的心裏有一點……委屈。或許,自己真的惹吳墨生氣了。雖然以前吳墨常常語氣嚴厲地批評他的文章,但每次都是自己先發脾氣。他倒寧願,吳墨狠狠地給文案畫上紅叉,這樣他心裏還好受一些。

  “小恒~吳墨哥怎麼說?”方子星笑嘻嘻地跑過來問到。

  “他說文案挺有趣的。”穀以恒微笑。

  “就這樣?”

  “嗯。”穀以恒點了點頭,“好了,我去找職場版的人商量一下這個具體要怎麼做吧!”他指了指文案。

  “我可以跟去嗎?”

  “行啊。”

  由於穀以恒是“大老闆和小秘書”的原創者,職場版的責編希望他能負責第一期的腳本。

  “那我可以畫第一期漫畫的草圖嗎?”方子星舉手發言,“我的實習期很快結束了,我想做點成績出來……”

  於是,第一期的腳本和漫畫草圖就由他們兩個負責。

  接下來的兩三天,他們為“大老闆和小秘書”忙碌著。直到漫畫草圖在美編的電腦裏變成精美的彩色四格漫畫時,他們兩個才松一口氣。

  “我說啊,這兩個主角肯定會很受歡迎!”午休時,方子星一邊吸著杯子裏的奶昔,一邊說到。

  “嗯,可能吧。”穀以恒喝了一口奶茶。其實,他沒有想過受不受歡迎的問題,這不是他創造那只八爪魚和海龜的目的。

  方子星眨了眨眼睛,“小恒,你有沒有注意到啊?這兩三天的討論,我覺得你對‘大老闆’比較偏心耶,每次為它想對白和表情時,你總會眉飛色舞地說個不停。”

  谷以恒看著方子星,“……有嗎?”

  “當然有!”

  “……”

  看穀以恒陷入沉思的樣子,方子星在心裏說到——吳墨哥,我算夠義氣了吧!

  方子星實習期完結的當天,他拿著實習總結表進了總編室。

  “吳墨哥,給我寫評語~”他把表格遞了過去。

  吳墨看了看他,接過表格。“你先給我說說,這十幾天做了什麼。”

  “幫了你的大忙。”方子星馬上笑眯眯地回應。那笑容,明顯寫著“你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

  “……”吳墨低頭寫評語。

  “吳墨哥,你的‘戀愛養成計畫’要實施到什麼時候啊?”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敷衍不了我的。小恒給我看過他的大學相冊,裏面幾乎一半都有易嵐滄的身影。他喜歡的人,是易嵐滄對吧?”

  吳墨繼續寫著,沒有理會方子星。

  “不過啊,我可是多角度、有技巧地向他透露你的過去,然後又在適當的時候,向他暗示你現在在他心裏的地位……”

  “寫好了。”

  方子星接過表格,連連點頭,“嗯,寫得不錯~”

  “那你可以出去了吧?”

  “吳墨哥,你別太欺負小恒了。”總結表既然在手上了,方子星就嘩啦啦地直說,“小恒的文案很明顯在寫你,為什麼給人家那麼無關痛癢的評價?我想,你讓我來這裏實習,不僅僅為了消除他對‘易嵐滄替身’的疑慮吧?你想讓他慢慢對你感興趣,而後一點一滴地侵佔他的心對吧?既然這樣,你要給他一點實質性的表示啊!”

  “……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是真的喜歡小恒嗎?像我,一見到齊昀,就會有‘情不自禁’的感覺,好像背後有一雙手,推著我向他奔跑過去。……你有這種感覺嗎?”

  “……”

  “……所以說,頭腦太清醒的人,沒意思。”

  方子星出來後,穀以恒上前,打算請他吃晚飯,當是道別禮。

  “今晚我和齊昀有約了,不好意思啊!”方子星有點臉紅地說到。

  穀以恒笑了,“我明白。”

  晚上,他和方子星一起離開雜誌社。

  到樓下時,齊昀已經站在附近等著方子星了。

  谷以恒和齊昀打了招呼後,只是好奇地問一句,“你的車呢?”

  “我的車停在前面的停車場。我想和他一起走一段路。”齊昀看了看方子星。後者聽到齊昀的話,傻乎乎地笑了。

  道別後,齊昀和方子星轉身走了。他們沒有牽手,也沒有緊緊靠在一起,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直到他們的背影模糊不清了,穀以恒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不過數百米的路,對那兩人來說,可能就像踩在彩色的琴鍵上,每走一步,都會有心靈的鍵音迴響。

  穀以恒微微笑了一下,也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回到家裏,沈安晴正擺弄著那盆繡球花。

  “你回來啦?”

  “嗯。”

  “以恒啊,我看你這盆繡球不行了。之前給了它這麼多肥料,還天天澆水,它還是病懨懨的樣子,要不要扔了它?”

  “……”確實,繡球自從花謝後,過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繼續蓄花蕾。

  “……怎麼樣?”沈安晴又問了一遍。

  “算了,留著它吧。”穀以恒捧著花盆走到陽臺。

  “你有什麼心事嗎?”沈安晴也走到陽臺。

  “沒有。只是心裏有些悶悶而已。”他轉頭看沈安晴,笑了笑,“別擔心我。對了,我回來的時候去了一趟麵包店,莊奕在那裏做得不錯呢!”

  前幾天,莊奕結束了工地的工作,經穀以恒介紹,進了幸福麵包店,接替小珠姐的工作,順便和秦哥學做麵包。

  “……他去學一門手藝,總比搬水泥抓小偷強吧!”沈安晴歎了一口氣說到。

  “……他還問我你的近況呢。有空你也去看看他。”

  沉默了好一陣,沈安晴點了點頭。

  直到躺在床上,胸口“悶悶”的感覺還在。這種理不清楚的情緒,由吳墨套上筆帽那一刻開始。

  他拿起手機,給吳墨發了短信——吳墨,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他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吳墨也說他沒有生氣,自己這麼沒頭沒尾的發一條短信過去,確實有些冒昧。

  不過,不做點什麼的話,他會更難受。

  很快,電話響了。

  穀以恒看到來電顯示,心裏突然緊張了起來。

  “……喂?”

  “……為什麼向我道歉?”

  “……”

  “如果是因為今天的事情,我並沒有在生氣。”吳墨頓了頓,說到,“相反……我很高興。”

  什麼?穀以恒在電話的那頭眨著眼睛。他剛才聽見了什麼?

  “你說……高興?”

  “是。你跨出了一大步。在職業發展上。”吳墨最後補充幾個字。

  雖然吳墨的話有點怪怪,但他親口說了他“很高興”!

  “謝、謝謝!”害他變口吃了。

  “我不介意你在漫畫裏貶我,但不能太過分。”

  “但”字後面的話顯然被穀以恒忽略了,他只聽到吳墨說他“不介意”!

  “你、你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在漫畫裏盡情欺負你?”

  幾秒的停頓,吳墨在那頭輕輕歎了一口氣。“……對。”

  心裏悶悶的感覺呼啦啦地飛走了。儘管這通電話有些詭異,兩人溝通上又有些問題,但這不是障礙。吳墨有了回應,這才是重點。

  穀以恒捏了捏臉頰,有點疼。“吳、吳墨,怎麼辦?我、我很高興……”

  “……那看來你今晚會作個好夢。”

  “嗯……你、你會作好夢嗎?”

  “……會。”

  “呵呵,那……晚安。”

  “晚安。”

  直到電話那頭“嘟嘟——”地響,穀以恒才把電話合上。他盯著電話好一會兒,突然像受不了自己似的拿被子蒙著頭。

  臉好熱。全身都在發熱。心臟怦怦直跳,不斷向四肢輸送著愉快。

  呵,吳墨。
 chapter 18

  四格漫畫放上網後,馬上獲得好評;如方子星所說,兩個主角很快有了各自的粉絲團。“淨瞳”網站上,各個板塊都有自己的特色,點擊率越來越高。隨著點擊率而來的,是網路廣告。吳墨和廣告部的負責人討論後,開始引入網路廣告商。這樣,“淨瞳”線上線下都有收入,雜誌前景一片光明。

  早上,穀以恒捧著一大杯奶茶,想進去找吳墨時,總編助理對他說,“總編不在辦公室裏。剛才總公司打電話過來,讓總編到那邊去開會了。”

  “哦……”之前的濃香奶茶有了新口味,他想讓吳墨嘗嘗味道。

  等到奶茶都涼了,吳墨還沒有回來。

  那晚那通電話後,儘管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沒有改變,但有時候,吳墨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會令穀以恒怦然心動。

  到了中午,吳墨回到雜誌社。但他步履匆匆,只是稍微呆了一會兒,交代助理一些事情,又準備出去了。

  既然他這麼忙,就不要打擾他了。穀以恒捧著剛剛熱了一下的奶茶,看著吳墨離開雜誌社。他乾脆自己喝。

  寫著“新鮮水果味”的奶茶,嘗起來卻有些苦。

  晚上,穀以恒離開雜誌社時,都沒有看到吳墨。

  他回到社區附近時,在路口看見了小珠姐。

  “以恒,下班回來啦?”

  “是啊。小珠姐,你要去麵包店嗎?”

  “對。”她一臉無奈,“秦哥每天都讓我在家裏休息,我覺得骨頭都快生銹了,一定要出來走走才行。再說,現在肚子還不是很大,沒關係。”

  穀以恒笑著說,“秦哥也是擔心你。”

  “我知道。”小珠姐笑得甜蜜地回答。

  “對了,莊奕在你們那裏還好吧?”走著走著,穀以恒問到。

  “當然好。那個年輕人真是沒話說,他工作很賣力,人很和氣;而且有做麵包店天分,學得也夠刻苦。”

  “這就好。”

  “那孩子倒也老實,他說他心上人喜歡吃精緻的小蛋糕,天天都在練習做,很快秦哥的手藝也比不上他了。”

  “是嗎?”

  “是啊!不知哪個女孩子這麼好運氣。”

  聊著聊著,他們走到了麵包店。

  “小珠?!你不在家裏好好休息怎麼跑來這裏了?”秦哥一看見小珠姐就急忙忙走出來扶她。

  小珠姐有點哭笑不得,“不是有以恒陪著嗎?你擔心什麼?”

  “以恒,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我也是在路口才看見小珠姐的。”

  “你出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秦哥一邊讓小珠姐坐下一邊嘀咕。

  看著他們兩夫妻,莊奕歎道,“他們感情真好。”

  “是啊,從我認識他們開始,他們就這麼好了。”穀以恒轉頭看莊奕,轉了話題,“怎麼樣?你在這裏工作習慣嗎?”

  面前面容清朗的年輕人靦腆地點了點頭,“秦哥和小珠姐對我很好,街坊鄰里也很好,我學了很多東西。”

  穀以恒看著面前的玻璃櫃,“這些小蛋糕……是你做的嗎?”

  莊奕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秦哥非要我把它們擺出來。”

  小蛋糕們沒有繁複的花邊裙,沒有花哨的頭飾,它們只是很健康很樸素地坐在玻璃櫃裏。

  “以恒……你能幫我把這幾件蛋糕拿給安晴嘗嘗嗎?”穀以恒抬起頭,莊奕臉紅地把一個細心包裝的紙盒遞給他。

  穀以恒笑著接過紙盒,“好。”

  “謝謝。”

  穀以恒回到家,沈安晴不在。

  他把紙盒放在飯桌上,好奇地打開看。是提拉米蘇。

  可能是剛學做不久,外形無法與倍安堂的招牌提拉米蘇相比;可裏面包含的心思,卻是什麼招牌都比不上的。

  更晚一點,沈安晴回來了。

  她喜歡穿著鞋走進來,然後倒在沙發裏,躺夠了,才慢悠悠把鞋子脫掉。

  “回來了?”穀以恒從書房裏出來。

  “嗯。”她懶洋洋拖著尾音。

  “新家快弄好了吧?”

  “快了。”她脫了鞋子,向穀以恒喊餓,“有什麼吃的嗎?”

  穀以恒笑笑,“你過來。”

  沈安晴看著盒子裏的提拉米蘇,“這是……”

  “莊奕為你做的。嘗嘗味道吧。”

  沈安晴沒有說話,拿起其中一件,咬了一口。

  “味道怎麼樣?”

  “……一般般。”她卻再咬了一口。

  穀以恒笑了,“你慢慢吃吧。”

  他走回書房,心想,安晴和莊奕……會有好結果吧!

  穀以恒在碼字時,沈安晴敲了敲他的書房門。

  “怎麼了?”穀以恒走到門邊。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去哪里?”穀以恒有點驚訝。

  “去找莊奕。我想他這個時候快下班了。”沈安晴稍微別過頭,像說著什麼不好意思的事情。

  “呵呵,那快去吧。”

  “你別亂想!我去道謝而已。”

  “我知道。”

  沈安晴離開後,穀以恒走到陽臺往下看。

  此時的安晴,素顏,居家裝。沒有香水,沒有首飾,沒有華服。回歸自然,毫無粉飾。

  感情,也應如此。

  一個多小時後,沈安晴回來了。

  “這麼快?”穀以恒給她開門時問。

  “……這個社區我們都走了兩圈了。”沈安晴進去,坐了下來。

  “有什麼感覺?”

  “……我們沒怎麼說話。”沈安晴仰頭,枕著沙發邊沿。停了一陣,接著說,“可感覺很好。”

  谷以恒剛為莊奕捏把汗,這頭沈安晴的話讓他放心了。

  “……以恒,和莊奕走在一起的時候,我突然明白,這會是我一生難忘的時刻。以後,我老了,死了,靈魂也會記得,某年某月某夜,在某個社區,我曾和一個真心愛我、又令我心動的人,一起散步過。”

  “安晴,不必某年某月某夜,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和莊奕年年、月月、夜夜一起散步。”

  沈安晴笑了,站了起來,語調輕快地說,“好了,去睡個好覺吧!”

  第二天早晨,穀以恒去麵包店買早餐時,發現莊奕笑容燦爛。

  “以恒……安晴說我做的提拉米蘇很好吃!”莊奕把早餐遞給穀以恒的時候,忍不住悄悄地和他說。

  看著莊奕眼裏閃著的波光,穀以恒衷心地笑說,“那真是太好了。”

  回到雜誌社,社裏洋溢歡快的氣氛。

  “尚威集團的雜誌半年銷量排行榜出來了!我們雜誌排到第三名耶!”

  “說不定年終時能拿‘飛躍進步大獎’!”

  “有沒有獎金的?”

  “當然有!聽說有兩萬元哦!”

  “太好了!到時要大吃一頓!”

  其實,雜誌能有這麼好的銷量成績,吳墨功不可沒。谷以恒往總編室的方向看去。為了《淨瞳》,吳墨做了很多事情,他還經常是最後一個離開雜誌社。

  是不是該給他送點禮物呢?

  可是,吳墨看起來什麼都不缺,而太貴的自己又買不起。

  不過,禮物講的是心意,價格和用途倒不是特別重要。

  晚上離開雜誌社後,穀以恒在去地鐵站的路上,被一家精品店貼出來的大招牌吸引了——

  “大家一起動動手!魔術泥巴~給你無窮歡樂!”

  他剛走進去,店員就熱情招呼道,“這位先生,我們店裏剛推出一款新玩意‘魔術泥巴’,要不要試試?”

  經店員介紹,原來“魔術泥巴”是一種特殊的橡皮泥,你可以按自己喜好把它捏成各種形狀,然後放在熱源旁邊晾乾,幾分鐘後泥巴的觸覺就會像水果軟糖一樣。

  陳列櫃上展示著“魔術泥巴”捏成的小玩意,穀以恒捏了捏,好舒服,很有彈性。

  “平常的泥巴幹了之後就會有裂紋,而且很硬,觸覺不好。但這種‘魔術泥巴’做出來的玩具非常耐用,手感很好。”店員在一旁說到。

  “今天我們的小作坊裏有老師在,你買了泥巴後可以馬上向她請教如何捏出各種有趣的形狀。”

  於是,穀以恒買了好幾種顏色的“魔術泥巴”。

  這種橡皮泥的伸展性很好,只要雙手靈巧,幾乎什麼造型都能做出來。

  大約四十分鐘後,穀以恒在老師的幫助下,終於完成了他打算送給吳墨的禮物。

  他從精品店出來,看了看表。這個時候,吳墨應該還在雜誌社裏。

  這麼想著,穀以恒跑回雜誌社。

  風迎面吹來,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隨風在耳畔呼喊著。

  回到雜誌社,他喘著氣乘上電梯。

  腳停了下來,心跳卻越來越激烈。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穀以恒卻被撞面而來的景象震住了。

  一個人摟著吳墨的脖子,吻著他的唇。

  手裏的禮品盒掉到地上。六目對視。好一陣,穀以恒才反應過來,那個人,是淩小飛。

  他彎腰撿起盒子,瞄到淩小飛手裏拿著墨鏡和帽子。

  他是偷偷過來找吳墨的吧?為了避開記者和歌迷。

  “……你怎麼折回來了?”吳墨稍微皺了皺眉,問到。

  “啊……”穀以恒頭腦有些混亂。“我……”

  電梯的門開始自動合上。“啪!”吳墨用手擋著,看著穀以恒;而淩小飛,則看著吳墨。

  “我……是回來拿東西的。”谷以恒步出電梯。“你們進去吧。”

  ……

  不知道電梯門是怎麼合上的。穀以恒在電梯前,手裏拿著禮品盒,站了很久。

  又一個早晨。穀以恒萌生了請假的念頭。

  當沈安晴不耐煩地敲著他的房門時,他爬了起來。

  沒事的。不就是撞見了上司和他的情人親吻的情景嗎?沒事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就行。

  但是,雜誌社人員開早會時,他一眼都不想看吳墨。

  吳墨的聲音像雜亂的聲波一般在他耳邊嗡嗡作響,讓他頭暈。

  “……以恒、以恒!”同事的聲音將徹底走神的穀以恒喚回來。

  “怎麼了?”他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

  “會開完了,還不走?”

  “哦。”穀以恒這才注意到會議室只剩自己了。

  接下來的幾天,穀以恒持續走神。吳墨也沒有為那天晚上的事情找過他。為什麼要找他呢?根本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天,穀以恒拿稿子進去給吳墨看。

  吳墨審稿時的時間,穀以恒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般難熬。

  “寫得不錯。”吳墨抬起頭。

  穀以恒接過稿子準備出去。

  “等等。”吳墨的話讓穀以恒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什麼事?”

  吳墨站了起來,朝他走過來。

  那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越來越近,心臟在胸腔裏做著無規律的跳躍運動。

  “你、你要說什麼?”

  吳墨停在半米的地方。這樣的距離,不遠,不近,若即若離。

  “你有個朋友叫沈安晴是嗎?”

  “是。”

  “她最近是不是要搬進梓園?”

  穀以恒點點頭。

  “……她一個人住?”

  “對啊。”穀以恒疑惑地看著吳墨,“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說完,吳墨又走回座位上。

  心臟像被突然吊起然後無預警摔下。

  穀以恒驚覺,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別人牽著情緒滿大街亂跑。

  他咬了咬牙,開門走了出去。

  晚上回到家,發現屬於沈安晴的東西不見了一大半。

  “你回來啦?晚飯剛剛好!”沈安晴從廚房探出頭對穀以恒說。

  “……你在做‘踐行飯’嗎?”穀以恒走進廚房。

  沈安晴笑笑,“對啊!”

  “看見你東西少了,我心裏不是滋味。住了那麼久,有點捨不得。”

  沈安晴看著穀以恒,沒有開玩笑,很認真地說,“我也捨不得。”

  “哎呀,梓園也不是很遠,最多我下班後走遠路,過去看看你。”穀以恒笑了笑。

  沈安晴微微笑,“明天上午我會讓搬家公司搬走剩下的東西,晚上就過去梓園那邊吧!”

  穀以恒點點頭。

  此時,門鈴響了。他去應門,發現是莊奕。

  “安晴讓、讓我來吃飯的。”他一手提著水果,一手提著餅乾零食,紅著臉對驚訝的穀以恒說。

  “快進來!”穀以恒反應過來後,笑著請他進屋。

  那一頓晚飯,他們三個吃得很高興。

  第二天,沈安晴一早就去了梓園的新家。晚上,穀以恒離開雜誌社後和莊奕一起去梓園。

  莊奕做了一個很精緻的蛋糕,圓形的,草莓夾心的。

  “安晴看見了肯定很高興!”穀以恒笑道。

  “我也希望她喜歡!”

  按地址找到了沈安晴的新家。光看外面那扇梨花木門就很有氣派。

  按了門鈴。開門後,裏面的景象卻讓穀以恒和莊奕兩個人驚呆了。

  不是裝潢的豪華讓他們吃驚,而是寬敞的客廳裏全是穿著優雅晚禮服的人。

  輕鬆的背景音樂,托著香檳酒在人群穿梭的侍應生,還有擺放在飯桌上各式各樣的高級食物,讓穀以恒和莊奕兩個人看起來與這裏格格不入。

  “怎麼回事?!”穀以恒首先反應過來,他四處尋找沈安晴。

  突然,他的手臂被人拽著。回頭,他瞪大了眼睛,“吳墨?!”

  吳墨穿著黑色的燕尾服,一朵紅玫瑰在胸前口袋裏盛放。他的頭髮全部梳到腦後,那雙深邃的眼睛完全展露,折射著客廳水晶吊燈的光芒。

  他帶穀以恒到角落裏。

  “這是怎麼一回事?”

  吳墨看著他,“……你的朋友還是什麼都沒告訴你嗎?”

  穀以恒搖搖頭。

  “今天晚上是沈安晴和于成豪的訂婚雞尾酒派對。”

  “于成豪?!你是說……那個電視上講的海歸富豪?”

  “是。”

  “怎、怎麼會這樣……”穀以恒一臉震驚。“安晴在哪里?今晚莊奕也來了……她怎麼能這麼做?”

  此時,背景音樂換成了《婚禮進行曲》。沈安晴挽著于成豪的手臂,出現在眾人面前。

  沈安晴臉上掛著微笑,她穿著純白綴珠片的旗袍,化著豔麗的妝容,鬟著髮髻,髻上裝飾著扇形的頭飾。修身的旗袍將她優美的線條淋漓盡致地勾勒出來,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二三十年代的貴婦人。

  “感謝大家今晚出席我和安晴的訂婚儀式!我們雖然認識不久,但一見鍾情,相見恨晚。我從沒想過,自己這趟回國,能遇上心目中的女神;更不敢奢望,女神也會鍾情於我。今天,現在,請在場的各位見證,我與安晴將把彼此的人生,交托給對方!”

  話音落,掌聲起。沈安晴一路保持微笑。

  于成豪更單膝下跪,把不知多少卡的鑽戒套入沈安晴的手指。

  歡快的音樂響起,大家翩翩起舞。兩位主角更是十指緊扣,在客廳中跳著浪漫的華爾滋。

  谷以恒看著沈安晴的背影,頓時明白了一切。

  她一早就選了自己的路。莊奕不過是她在走上這條路前停歇的中轉站。哪怕她再留戀中轉站的美好,始終,她都要上路。

  “……你還好吧?”吳墨看著他。

  不,不好。他搖了搖頭。“……我去找莊奕。”

  可是找遍了能找的地方,沒有莊奕的影子。

  穀以恒拉著一個侍應生,“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便服,提著大盒子的年輕人?”

  “哦,有見過。他在開始跳舞的時候就走了,還把盒子交給了我,說是給女主人的。我把盒子放在那邊的桌子上了。”

  “哦……謝謝。”穀以恒歎了一口氣。

  他轉身看向客廳。舞曲換了一首。一個優雅的轉身,跳著舞的沈安晴和穀以恒對上了目光。

  她的眼裏,似乎有很多很多想說的話。

  舞曲停後,沈安晴找到了片刻時間,和穀以恒面對面。

  “……恭喜你。”穀以恒面無表情地對沈安晴說到。

  “……以恒,對不起。”

  “我受不起你這句話。這幾個字,你要對莊奕說。”

  “……我配不上他的愛。我只想讓他知道,我不值得。”

  谷以恒看向夜空。沉默了一陣,說到,“沈安晴,你有選擇的權利。只是,我對你失望透了。”說完,他轉身走了。

  走到樓下,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停在一旁。有個人倚著車身,等待著。

  谷以恒看著吳墨,走了過去。

  不知為何,他眼前一片模糊。他握著拳,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溫暖的掌心包裹著他的拳頭,輕輕將他送入同樣溫暖的懷抱。

  海浪層層拍打著沙灘。

  今晚的海風,有些冷。

  “來,喝點東西吧。”抱著雙膝坐著的穀以恒轉過頭,看到吳墨手裏拿著的是“新鮮水果味”的濃香奶茶。

  他有點呆了。

  “……這是新出的口味。”他把它塞到他的手裏。“快喝吧,要不涼了。”

  握著溫熱的杯子,穀以恒問到,“你……什麼時候買的?”

  “……在派對上見到你以後,我就走了。只是剛好經過,看到有新的,於是買了。”

  “……買了又回梓園?”

  “……如果不回去,怎麼帶你到這裏?”吳墨也坐下來,扯開領結。

  “今晚……麻煩你了。”

  “……我是昨天一早收到于成豪的請柬的。恕我直說,我知道沈安晴做過別人的情婦。看見請柬上印著她的名字時,我覺得她是因為錢才和于成豪訂婚的。而這樣的事,她不一定會照直和你說。所以我才試探性地問你。不過,這是你和你朋友之間的事情,我不好多說什麼。”

  “……我不是最大的受害者。愛著安晴卻又被她蒙在鼓裏的人才是。”

  “……可你也很難過是不是?”

  “……為什麼安晴要瞞著我呢?我這個朋友很差勁嗎?”

  “……不。你很好。只是……人有時會很懦弱,所以寧願最後一刻讓你看到現實,也不敢親口對你說。”吳墨輕輕摸著穀以恒的頭髮,說到。

  穀以恒轉頭,看著吳墨。

  一秒,就在這一秒,穀以恒正想摟住吳墨、進入他的懷抱時,吳墨的手機響了。

  吳墨拿出來,看了看來電顯示,站了起來,轉身接電話。

  穀以恒眼尖地看到了。打電話來的,是淩小飛。

  他差點又忘了。吳墨的懷抱,不是屬於他的。

《小乞兒》作者:冰帝【全本】(平凡受)

小乞兒---- 1

  寒風徹骨的冬夜,天空飄著雪亮銀白的雪片,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大家都躲在屋子裏取暖,不願意到街上吹冷風。

  一個單薄的小小身軀,身上只穿了一件滿是補丁的破衣裳,有些皮膚還裸露出來,捲縮在冷清的街角,不斷的朝著自己的手吹氣。

  來來去去的路人,對這一幕都視而不見,沒有人關心這孩子是否會凍死,好心一點的,說了一句可憐,就匆匆離去,沒有人願意脫下身上禦寒的衣物給這孩子。

  "好冷哦~~"小孩在自己的手上吹氣搓手,希望能得到一些暖和,可是卻愈吹愈冷,愈搓愈冷。

  當孩子感覺到自己的溫度正一點一點的流逝時,一位穿著華服的男子,皺著眉站在孩子面前,脫下披在身上的大衣,蓋在孩子的身上。

  "少爺......"站在男人身邊的人不贊同的出聲。

  那件大衣可是西域的珍品呢,是那些人為了要討少爺歡心而用盡心思得來的,少爺怎麼能輕易的就給這孩子,太不值得了。

  "閉嘴,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我不在乎這麼一件。"男人皺起眉不悅的開口,他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別人管不著。

  "話不是這麼說,那可是......"僕人不死心的勸阻。

  "就叫你閉嘴了。"男人瞪了僕人一眼。

  僕人乖乖的閉上嘴巴,不敢再出一個聲,要是惹的少爺不高興,接下來的日子就難熬了。

  男人蹲在孩子的面前,輕拍著他的頭,像在拍小狗一樣。

  "謝謝。"孩子茫然的睜開眼,對著男人微微一笑,又閉上眼,昏睡過去。

  男人起身離開,僕人趕緊將身上的大衣解下來,追上男人,將大衣披在男人的身上,要是讓少爺感冒,他就算有十條命都都不夠賠。

  哈啾!僕人回頭瞪了一眼孩子,要不是那個死乞兒,他也不用吹風受凍,僕人把錯怪在孩子身上,又瞪了一眼孩子,才快步追上他家少爺。

  小乞兒---- 2

  五年後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裏拿著小皮鞭,我心裏真得意,不知怎麼嘩啦啦啦摔了我一身泥......"穿著滿是補丁的舊衣服,少年手裏拿著稻草根,快樂的唱著歌。

  他沒有名字,因為他是一個棄嬰,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里來,但他卻樂天的很,一點都不在一這個小細節,他為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叫小乞兒。

  在街上流浪長大,大家看到他都叫他小乞兒,所以他就把這個稱謂當作自己的名字,反正有沒有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好不好。

  "今天的樹林好暗哦,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會出現啊?"

  走在漆黑的樹林裏,小乞兒覺得心裏有點毛毛的,心裏越想越覺得恐怖,腳步也不由自主的越走越快,他好想趕快離開這個樹林哦,可是他走了好幾遍,卻老覺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最後他終於確定自己迷路了。

  唉......看來自己得在林子裏過夜了。

  對各種惡劣的環境都能適應的小乞兒,安慰自己今天要在恐怖的林子裏過夜。

  "武江影,你想不到有敗在我手下的一天吧。"臉上有一道長疤的粗獷男人得意笑道。

  眼中的怨恨,就算讓他殺了這個狂放驕傲的男人都不足以抹滅,因為他,他的臉毀了容,差點要包著繃帶過一輩子,這個恨他永遠記著。

  "哼,既然已經栽在你手上也沒什麼好說,不過你那像窯姐的妻子可要好好管教管教,說不定哪天她又脫光衣服在別的男人身上扭腰擺臀。"武江影淫邪的說著。

  "你......"粗獷的男人大怒,狠狠的在武江影身上踹了一腳。

  "咳咳,惱羞成怒啊,不過那女人除了騷之外也沒什麼特別之處,真不曉得你怎麼會愛上那種女人,一抹朱唇任人嘗,花蕾任人折,這樣的女人你也要,真佩服你的度量。"武江影繼續取笑男人。

  男人從懷裏拿出一個瓷瓶,拔開栓子,將瓶裏的液體罐進武江影的嘴哩,強迫他飲下。

  "你給我喝什麼?"

  "媚幻,就這樣殺了你太可惜了,就讓你嘗嘗得不到滿足而萬蟻鑽心的滋味。"男人眼中冒著恨意的邪笑著。

  "你......"武江影說不出話來了,媚幻的毒已經開始發作了。

  媚幻,是目前是上最毒的媚藥,它不若一般春藥,它是可以死人致命的,只要一滴,就足以讓非常頑強的人變的非常淫蕩。

  如果中了媚幻,不馬上找人解的話,就會被情欲折磨致死,用內功逼沒沒辦法逼出來,只會加速媚煥的發作,所以被人列為禁藥,除非必要,否則不輕易使用。

  小乞兒---- 3

  "看來是已經開始了,既然你都要去見閻王了,我就好心的告訴你,你喝下的媚幻是再經過改良後的天下劇毒哦,隨便找人是沒法解毒的,除非你能在兩個時辰之內,找到童男並結合,否則......你引以為傲的容貌,就會是一堆白骨。"

  粗獷男人粗魯的踩了踩武江影,然後哈哈大笑的離開,因為他篤定現在這迷霧森林裏,是不可能會有送上門的鴨子,也就放心的不給武江影痛快的一刀,而讓他被媚幻折磨致死。

  不過......上天偏偏就是喜歡安排個意外.........

  小乞兒一個人在森林裏晃啊晃的,想尋找露宿的最佳位置,他可不想睡到一半成了野獸的食物。

  忽然,他看到不遠的地方好像有個東西在動耶,走進一看......

  咦,是一個人耶,死了嗎?

  "喂,你怎麼了?"

  小乞兒蹲下身子,手指在人家的臉上戳啊戳的,看他沒反應,更加不客氣的用腳踩了人家幾下。

  終於,倒在地上的人發出了呻吟。

  "給我......"

  "給你?給你什麼啊?"

  小乞兒好奇的湊近.........

  "啊......你為什麼脫人家的小褲褲......不要摸那裏......"

  小乞兒整個人被對方反壓在身下,而他的褲子也被人給迅速脫掉,雖然他極力反抗,可仍舊抵抗不了對方的蠻力。

  "嗯......啊啊......不要......"

  小乞兒有些害怕的掙扎、抵抗和慘叫,可是都被對方一一給化解掉,他就像一隻待宰的羊,任人宰割。

  對方粗魯的玩弄小乞兒稚嫩的花莖,一手抬起小乞兒的右腿,使小乞兒的右腿貼近自己的胸部,這個姿勢讓小乞兒覺得自己的腿快被撕開,不由自主的也抬起左腿,想讓自己能舒服一點。

  可是這卻讓對方借著月光的照射,更加清楚的看到私密的花蕾,然後,在沒有任何的潤滑之下,對方將粗壯的巨物狠狠的捅進小乞兒尚未經過開採的菊穴。

  "啊啊啊......好......好痛......痛......"

  小乞兒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乾澀的小穴,因為受不了對方粗暴的摧殘,傳來絲帛被撕裂般的聲音,隨著對方的抽出進入,鮮血藉此由密穴中流出,可憐的小乞兒,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任由對方肆虐。

  椎心刺骨的疼痛過後,竟是讓小乞兒目眩神迷的快感,一陣顫慄,對方在小乞兒的甬道內射出了熱液。

  像是要不夠般,沒多久又進行第二波浪潮,對方不知道在小乞兒的體內發洩了多少次,直到天翻白肚,折磨才停了下來。

  小乞兒---- 4

  武江影醒來時,覺得渾身舒暢,低頭一看,發現他懷裏有個男孩,見男孩赤裸的身上紫紫紅紅的痕跡,武江影明白了。

  "嗚......不要了......好痛......"男孩閉著眼,眼角有著淚光的呻吟。

  "醒醒,沒事了。"武江影安慰著懷裏的孩子。

  小乞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對上了武江影的眸子,昨晚的記憶如濤江滾水急湧上來,小乞兒手抵在武江影的胸膛上,恐懼的說。

  "不要......不要......我會聽話......不要這樣對我......"

  武江影知道昨晚他嚇壞了男孩,雙臂緊抱著男孩,在他耳邊柔聲安慰著。

  "沒事了,我不會再傷害你,別怕,沒事了。"

  男孩怯生生的看著不斷安慰他的男人,心裏的恐懼漸漸淡去,這人的懷裏好舒服哦,昨晚的疲累,讓小乞兒迷迷糊糊的又閉上眼睡著了。

  武江影見男孩都沒反應,擔心的低下頭,這才發現男孩睡去了,武江影的唇邊牽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來昨晚累壞他了。

  穿起衣服,武江影把男孩小小的身軀用他的華美的外衣緊緊包裹住,男孩的衣服因他昨晚的粗暴已經變的不能蔽體了,抱起昏睡的男孩,武江影要儘快離開這,難保那個人不會在折回來看他死了沒。

  要是被他發現他沒死,肯定會有一場免不了的戰鬥,但以他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再戰,還有他懷裏的孩子,他肯定也不會放過,最好的方法就是先離開,等他的傷好了,他會再找他報仇的。

  打定主意,武江影抱起小乞兒離開了林子。

  武江影找到一間客棧住了進去,給了店小二一些銀兩,吩咐他為男孩買幾套合身的衣服,順便端幾樣菜到他房間,店小二領了錢,飛快的去準備。

  武江影將男孩身上裹著的外衣脫去,看著他白皙的身體因他的粗暴而傷痕累累,武江影第一次有愧疚的感覺。

  從他懷裏拿出他隨身攜帶的雪玉膏,溫柔的塗抹再男孩的身上,最後來到男孩的私密處,紅腫不堪的樣子,讓武江影的心中湧上一股心疼,挖了一大坨的膏藥,往受傷的菊穴抹去。

  "啊......嗚嗯......"

  意識模糊的小乞兒,覺得他的屁股熱熱痛痛的,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好舒服,冰冰涼涼的,減輕了他不少不適。

  小乞兒為了想讓屁股的痛減緩一點,不由自主的收縮著後穴,殊不知他這無心的舉動,卻帶給武江影莫大的震撼。
小乞兒---- 5

  受到誘惑的武江影,不自覺吞了一口口水,閉上眼,全是男孩昨晚在他身下扭動呻吟的樣子,武江影的覺得體內竄起一股熟悉的燥熱......

  媚幻......還沒完全解掉!

  火熱引起的疼痛,讓武江影失了理智,他按耐不住的壓上男孩,火熱粗魯的挺進男孩的秘穴,好在剛剛受過藥膏的潤滑,否則就成了"二度傷害"了。

  藥膏的潤滑,讓男孩輕易的接受了武江影的巨獸,還從中......得到了快感......

  "啊啊......嗚嗯......"小乞兒隨著欲波浮載浮沉。

  武江影奮力的抽插著,這孩子的緊窒,讓他無法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欲望,現在在只想狂猛的佔有他,就算是因媚幻而起的也罷。

  武江影不知再小乞兒的體內得到了多少次快感,最後一記奮力的挺入,終於氣喘呼呼的趴在小乞兒身上,喘了一口氣,武江影翻身將小乞兒擁入懷,這時門口的敲門聲也響起。

  "大爺,您要的東西小的已經幫您準備好了。"

  武江影不情願的起身,披上衣服,用棉被蓋住小乞兒,一臉寒霜的打開房門,店小二見武江影的臉色不佳,暗罵自己來的不適時候,匆匆放下東西,飛快的離去。

  "等一下。"

  "大......大爺,還有什麼吩咐?"店小二戰戰兢兢的回話。

  "準備洗澡水,我要沐浴。"

  "是。"店小二拔腿就要往外沖。

  "我還沒說完。"武江影的臉色更差,這店小二是要趕投胎是吧,拼命往外沖,真是沒有禮貌,待客之道真差。

  武江影將錯怪在店小二頭上,卻不知道害店小二想拼命往外沖的主因是自己。

  "對......對不起大爺......"店小二被武江影嚇到心臟快跳出來了。

  "浴桶給我最大的,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店小二領命,以畢生最快的速度讓人將特大號,足以裝四個大男人的浴桶抬進房,再準備好武江影需要的洗澡水,因為他好怕這位臉色不佳的大爺會一刀砍過來,然後禮貌性的說了句話就快速閃避。

  武江影待店小二離去後,回房抱起在床上昏睡的男孩,一同進入特大號的浴桶洗澡,武江影將男孩小穴內的蜜津引渡出來,再為他將身體清洗乾淨,然後自己也洗了一下,抱著男孩一起在浴桶裏泡澡。

  體貼的幫男孩按摩酸疼的腰部,這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要好好的對待他,算是報恩吧。

  泡了一會兒,武江影抱起男孩離開浴桶,為他穿上店小二買來的裏衣,就著裏衣,抱著男孩一同入睡。

  小乞兒---- 6



  "嗚......"

  小乞兒睜開迷蒙的睡眼,打著哈欠的坐起身,身著懶腰.........

  "啊啊......媽啊,我的腰好痛~~"小乞兒發出悲慘淒烈的慘叫聲,像個垂死的人倒趴在床上。

  武江影醒了看到小乞兒的滑稽的慘狀,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卻忘了造成小乞兒慘狀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你是誰啊?"小乞兒聽到笑聲,轉過頭去看,發現一個俊美非凡的男子坐在他旁邊,而且......還是裸著的,小乞兒紅了一張小臉。

  "你的愛人。"武江影吻了吻小乞兒可愛的櫻紅小嘴。

  "我什麼時候有愛......"小乞兒驚愕的瞪大了眼,因為他感覺到有根東西正抵著他的.........

  "如果我們沒關係,那......這要怎麼解釋呢?"武江影逗弄著男孩,覺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好有趣哦。

  "不要......我不要......"小乞兒驚嚇的推拒著男人,忽然,那天在林子裏的記憶排山倒海而來,他想起來了,那撕心痛讓小乞兒更加害怕,眼眶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

  武江影看著男孩這麼的害怕,該不會真的被他嚇到了,他頓時慌了,他不是故意要這麼嚇他的。

  "別哭,別哭,我嚇你的。"武江影將男孩抱在懷裏,笨拙的安慰著,天啊,他第一次安慰人耶。

  "好痛,不要了......嗚嗚......"小乞兒的頭在武江影懷裏劇烈的搖晃著,抽抽咽咽的哭著,可見真的很害怕男人對他做那種事。

  武江影終於明白了,想必是那晚他的粗暴嚇到他了吧。

  "對不起,那一晚因為我中毒了,所以才會那麼粗暴的對你,讓你受驚了,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決定......再讓你享受一次歡愛的美好。"

  武江影說完就將男孩壓倒,快速的分開男孩的腿,在男孩還來不及反應時,含住男孩著稚嫩,男孩傻住了,可是那從未有過的體驗,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嗯啊......不要......"小乞兒的手推拒著男人的頭,那濕熱的觸感讓他欲拒還迎。

  武江影的頭從男孩雙腿間抬了起來,嘴邊還牽起一條銀絲,煽情的看著小乞兒,小乞兒的小臉"騰"地燒著了起來,好......好性感哦,小乞兒害羞的想著,完全忘了他被吃豆腐的事。

  "那晚真對不起,因為我被壞人下了毒,所以才會那麼粗暴,你放心,我會溫柔一點的,讓你舒服的抱著我不放。"

  武江影在小乞兒的耳邊溫柔的說著,小乞兒覺得自己的快要酥掉了,根本沒注意聽男人在說什麼,還傻傻的直點頭,男人把他的點頭當作同意,壞壞的一笑,向小乞兒伸出魔爪......

  小乞兒---- 7

  小乞兒再度醒過來時,是在馬背上!?

  "我怎麼會在這裏?"小乞兒問出他的疑問。

  "小乖乖,我們要回家了。"坐在他背後的男人回道。

  "回家?"小乞兒充滿疑問的回頭看男人。

  "沒錯,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所以你要跟我回家。"

  以武江影的個性來說,"恩人"這種人只要給點錢,或是給點能當做報答的禮物,就可以打發了事的,可是這男孩的甜美,讓他想再多品嘗一陣子,看他原本的穿著......

  應該不是什麼較好人家的孩子,而且三更半夜會在那裏出現的,應該就是個小叫化子了,帶他回去,算是他賺到了,反正他家多養個一張嘴也沒什麼差別。

  "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人了啊?"小乞兒偏著頭,滿臉的不解。

  "從你的屁屁被我的棒棒插進去的那一刻開始。"武江影講的非常的粗俗。

  小乞兒一聽,生氣的鼓著臉,不滿的說:"什麼叫做我的屁屁被你的棒棒插進去的那一刻開始,我根本就不是自願的,一切都是你這個壞人用強硬的手段逼迫我。"

  想起自己因為他的貪歡,害的他的小屁屁到現在還是紅腫疼痛,小乞兒就覺得很生氣,他不過是好奇去看一下,好嘛,他承認他不該隨便亂戳他,可是他也不應該隨便亂捅他啊,捅的他現在坐在馬上好難受啊。

  "原來真是我的錯啊,對不起啊。"武江影嘻笑著道歉,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這聲"對不起"一點誠意都沒有。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現在只想要離開。"小乞兒嘟著嘴說著。

  "我們已經在離開了啊。"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不要和你回去,我要離開你。"小乞兒惱怒的打了一下不正經的武江影。

  "不可以。"武江影板起臉拒絕小乞兒的要求。

  小乞兒生氣的撇過頭,不想理會武江影,一個人生氣悶氣,甚至還自己決定不要再跟武江影講話。

  一路上,不管武江影如何逗弄小乞兒,小乞兒就是不理會他,武江影向來都是人中之龍,只有他不甩人,哪有人不甩他的道理,他的驕傲,讓他也倔強的不理會小乞兒。

  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武江影到客棧休息時,逕自翻身下馬,完全不理會小乞兒咬牙強忍的表情,不過眼光卻不時偷瞄小乞兒,如果他肯開口求他,他就會好心的幫他下馬。

  可惜啊,小乞兒已經痛到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緊咬嘴唇,依舊不肯向武江影發出任何求助,氣的武江影甩袖離去。

  "耶耶,小哥,你還好吧?"

  小乞兒下馬後,整個人虛弱的跌倒在地,後穴的疼痛,已經超過他所能隱忍的範圍,可是傲骨的他,不願被人看扁,寧願痛死,也不想向他人求救,這是他流浪這麼多年的體認,這社會是冷漠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信任。

  "謝謝,我沒......"小乞兒話還沒說完就昏倒了。

  小乞兒---- 8

  "大夫他現在怎樣了?"武江影坐在床邊,冷著臉問著年過半百的大夫。

  "他......因為肛門的撕裂傷引起發炎,才會導致發高燒。"大夫雖然有點怕眼前這麼男人,不過他還是很勇敢的說出來,只是聲音有些顫抖。

  "呃......他是怎麼傷到的啊?"

  不能說大夫不好奇,活了十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肛門可以傷成這樣,一定要問問,說不定以後可以當參考資料。

  武江影狠狠的瞪了大夫一眼,然後邪惡的一笑。

  "你讓人狠狠的捅你的屁眼,就知道了。"

  大夫一聽,嚇傻了眼,結結巴巴的開完藥就急急忙忙的抱著藥箱離開,一刻都不想多待,嘴裏喊著作孽啊。

  武江影撇撇嘴,拿起大夫留在桌上的藥單,看了一遍,然後交代店小二去抓藥。

  嗯......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太苛責他。

  武江影想了想,決定原諒小乞兒的無理,他為小乞兒上消炎藥膏,有點可惜的看著紅腫成一片的後穴,看來這陣子都不能玩了。

  小乞兒被迫躺在床上不能動,吃喝拉撒都是武江影一手包辦,看武江影為自己這麼盡心盡力,小乞兒再大的氣都消了。

  在街頭長大,看慣了人情冷暖,武江影對他,已經算是非常好了,想想看,每天不會被打就是被趕,不然就是受盡言語的鄙視與嘲弄,武江影雖然弄傷他,不過他這樣照顧著他,也夠了。

  小乞兒心裏感動著武江影的付出,可武江影的想法咧?

  當然不可能像小乞兒想的這麼美好啦!

  每幫小乞兒上一次藥,就是一種天人交戰的煎熬,手指頭感受著小乞兒身體裏那濕熱的溫度,耳裏聽著小乞兒那不自覺的呻吟喘息......

  天啊,這是何等的煎熬?

  為了以後的幸福著想,武江影忍了下來,不過他發誓,有一天他會原原本本討回來,他可不做任何會讓自己血本無歸的傻事哦,他可是奉行著"寧願我負天下人,也絕不可以讓天下人負我"的金玉良言呢。

  "吃藥了。"

  既然不能一償心願,那總可以吃吃豆腐吧,因此武江影就借著喂藥之由,明目張膽的吃起小乞兒的嫩豆腐。

  "我......可以自己喝。"小乞兒害羞的說著。

  想起每次被喂藥,都被人喂的全身無力,小鹿兒碰碰跳的,讓他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死掉了,所以,為了杜絕這種事再發生,他要自己喝。

  "我喂你喝不好嗎?"武江影邪惡的湊的小乞兒耳邊,對他耳鬢廝磨,用著迷倒眾生的低沉嗓音,誘惑著小乞兒,看他紅了一張俏臉,心裏有無限的滿足與驕傲。

  "沒......沒有啦......"小乞兒被逗的結結巴巴了起來,一張臉更是紅潤,畢竟小綿羊怎麼可能鬥的過大野狼,只有被吃的份。

  "那就是希望我喂你囉。"

  "是......不是不是。"小乞兒驚恐的搖頭擺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乖孩子,我就知道你想要我喂你。"武江影笑的像是奸詐的大野狼,喝了一大口藥,朝著小乞兒逼近,小乞兒無處可逃,只得被武江影壓在身下,進行一場名為喂藥,實則吃豆腐的喂藥行動。
小乞兒---- 9

  "跟我回去吧。"小乞兒後面的傷勢好了差不多時,武江影這麼小乞兒說。

  "為什麼?"小乞兒偏著頭不解。

  "跟我回去不好嗎?我不僅可以讓你吃香喝辣,還可以讓你享盡天下的榮華富貴,要什麼有什麼,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這樣的日子,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武江影開出優渥的條件,他不相信這樣還不讓他上勾。

  小乞兒聽到武江影說吃香喝辣、榮華富貴、要什麼有什麼,兩隻眼睛簡直發直了,從小在街頭長大,每天去跟人家要飯,有時不但要不到,還被狠狠的趕出來,甚至免不了拳打腳踢,這種日子,讓小乞兒過怕了,這種條件,的確非常吸引他。

  小乞兒的內心出現了天人交戰,一邊是善良的小仙子,不斷告誡他不能夠答應,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要是答應了,就是喪權辱國,以後絕對會吃大虧,另一邊是邪惡的魔王,不斷鼓吹他答應,甚至還把以前的記憶搬出來說服他,小乞兒被搞的頭好痛啊!

  武江影看出小乞兒的掙扎,更加賣力的誘惑、說服著小乞兒。

  "有鮑魚魚翅、龍蝦乾貝可以吃,還有很大很大的魚可以吃,衣服也是用非常非常高級的布料製成的,比你現在身上穿的不知好上幾百倍,床鋪也會有好軟好舒服的錦被哦,比我們現在睡的不知好上幾千幾萬倍。"

  武江影露出他引以為傲的笑容,不斷說出讓小乞兒聽了會傻眼的東西,小乞兒的眼中再也容不下仙子跟他說的話,滿心期待著那些東西出現在他的眼前,終於,小乞兒很沒骨氣的輸給了這些"身外之物"。

  "好,我跟你回去。"

  聽到小乞兒答應,武江影簡直笑眯了眼,笑的好像只偷到腥的貓。

  "嗯嗯,很好,這樣就對了。"

  武江影和小乞兒共乘一匹馬,路上兩人閒聊著。

  "你叫什麼名字啊?"武江影問出心中多日來的疑問。

  這段日子裏都只有兩個人相處在一起,所以那個什麼名字之類的就不怎麼需要用到,不過一回到家中,如果不叫名字,那可就傷腦筋了。

  "不知道。"小乞兒咬著剛剛上路時武江影買給他的大餅,含糊不清的回答著。

  呵呵,這個大餅真好吃呢,裏面還有甜甜的紅豆餡哦,小乞兒吃的好開心。

  "我沒有名字,也沒有家人,我是在街上長大的,嗯......不過很多人都叫我乞丐,或者是臭乞丐,所以我幫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哦。"小乞兒吞下餅,驕傲的看著武江影,彷佛為自己取名字是一件很驕傲的事。

  "哦,是什麼名字啊?"武江影故作好奇的問。

  他發現跟這個小男孩說話要用孩子能懂能接受的語言,依著他,滿足他的需求,他就會很聽話,好在他的需求很簡單,只要讓他吃的飽、穿的暖就好。

  "我叫小乞兒哦,是不是很厲害啊,嘻嘻嘻嘻........."小乞兒說完,自顧自滿足的傻笑著。

  "小乞兒......"

  武江影思索著,叫小乞兒感覺是還不錯,不過......總有這麼一點粗俗......啊!有了。

  "以後你就叫辰夜,犀如辰,眸如夜,宛若白晝與黑夜。"武江影對著小乞兒說著。

  小乞兒完全不懂武江影在說什麼,什麼是"犀如辰,眸如夜,宛若白晝與黑夜",小乞兒整個臉皺在一起,不說是讀書了,他連大字全都不認得,又怎麼會瞭解武江影說這麼讓人難懂的話。

  小乞兒---- 10

  見小乞兒整張臉懊惱的皺在一起,武江影覺得可愛極了,不禁伸手去捏小乞兒的臉頰。

  "幹嘛啦,很痛耶。"小乞兒拍開武江影的手,氣嘟嘟的瞪著武江影。

  武江影更是樂不可支,原來欺負他這麼好玩啊。

  "我叫武江影,你要叫我武大哥或者是影都可以,但不能夠叫我喂哦,你的名字以後就叫辰夜,知道嗎。"武江影像是帝王般,頒佈著他的決定,小乞兒似懂非懂的點頭。

  "嗯,很好,既然懂了那就叫一聲來聽聽。"

  "武江影。"

  "是武大哥。"武江影不滿意的糾正著小乞兒。

  "武江......大哥。"小乞兒本來還是想叫武江影,但是被武江影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很沒骨氣的硬轉成大哥。

  "嗯,乖孩子,辰夜真乖。"武江影滿足的拍著小乞兒的頭。

  小乞兒本來想拉下武江影的的手,可是肚子卻很不爭氣的在此時"咕嚕"的想個不停,小乞兒紅了小臉。

  "餓了啊?"

  小乞兒紅著臉點點頭,哼,明知故問!

  "看你這麼乖的份上,就請你吃頓好的,就當做是犒賞你的獎勵吧,走!"武江影的鞭子抽上了馬兒光滑的屁股,馬兒一個吃痛,飛奔了起來。

  "爺回來了,快出來迎接啊。"看門的小個子沿途叫進門。

  "爺回來了,爺回來了!"

  府裏的下人們,一聽到爺回來了,紛紛丟下手邊的工作,跑向大門口,而女眷更是打扮的光鮮亮麗、花枝招展的去迎接著她們朝思暮想的爺。

  "爺,歡迎您回來。"

  站在最前頭的總管一喊,其他的下人們,也跟著總管喊,然後整齊劃一的彎腰敬禮,眾女眷們雖沒彎腰,但也尊敬的欠了身。

  武江影點點頭,他在所有人群裏搜尋著熟悉的身影,卻沒看到那應該要出現的人,他沒有溫度的開口。

  "顏枂呢?"

  總管抬頭一看,發現最該出現的主角竟然沒出現,心裏冒著冷汗,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時,清脆悅耳的聲音解救了總管的危機。

  "這呢!"

  顏枂宛如仙人之姿般緩緩步下階梯,走到武江影面前,巧笑倩兮的摸著武江影俊美的臉龐。

  "捨得回來了啊,都不曉得人家有多想你。"吐氣如蘭,媚眼如絲的嬌嗲著,就連西施,趙飛燕都要望塵興歎。

  "想我!?這麼饑渴啊!"武江影眯起眼輕捏著顏枂的嫩頰。

  "討厭!"

  兩人不顧旁人的打情罵俏著,可是卻也沒人趕出聲,雖然他們覺得自己的腰彎到快斷了,也不敢發出任何打擾他們兩個的聲音,只得拼命忍著,唯有總管逃過一劫。

  "喂,武大哥,他們為什麼要一直這樣彎著腰,看起來很辛苦、很可憐耶,叫他們起來啦。"

  小乞兒打斷了濃情密意的兩人,為其他人發出不平之聲,眾人聽到宛如天籟的解救聲,感動到差一點落淚。

  "你們先下去。"

  得到赦令的眾人,欣喜的恨不得馬上離開,離去看還看了一眼為他們發出正義之聲的救星,好......醜啊!

  避免傷眼,眾人你推我擠的紛紛離開,完全忘了剛剛就是那個"醜"孩子救他們的事,有點嫌惡的瞪了一眼。

  小乞兒被他們那厭惡的眼神給嚇到了,他做錯什麼了嗎?

  那個眼神,是小乞兒這輩子到死都不會忘記的,從小就是被人這樣無情對待而長大的小乞兒,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小乞兒就能看出來其中的意義,那個眼神,是最常見的。

  顏枂這時才注意到跟在武江影身後那黑黑小小的醜孩子。

  "他是誰啊?"

  顏枂皺了皺眉,又黑又小的,眼睛又大,唇又薄,醜死了,顏枂肆無忌憚的打量與厭惡的神情,讓小乞兒渾身不自在,不由自主的往武江影身邊縮。

  小乞兒---- 11

  "他是我路上撿回來的。"

  武江影說的輕描淡寫,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和小乞兒之間的關係,有失面子,以他的品味......他不符標準,應該連及格都算不上吧。

  "哦,那我們......"顏枂話語裏充滿著曖昧,武江影明瞭的邪笑著。

  小乞兒睜著圓圓的大眼,有些懼怕的盯著眼前美麗的大姊姊......嗯......好像是大哥哥耶,因為他有喉結,這個大哥哥給他的壓迫感好大啊。

  武江影將顏枂攔腰抱起,轉頭對一旁的總管吩咐著。

  "弄一間房給他,他要吃什麼就給他,也準備幾件衣服給他穿,他有任何需要就滿足他。"

  武江影說完就抱著顏枂離開,個把月沒碰到那令他眷戀不已的身子,他的陽剛已經迫不及待要好好疼寵顏枂他那令人酥軟花穴了。

  小乞兒看著武江影離開,原本想叫住他,可以嘴巴還沒打開,武江影就跟美麗的哥哥一起不見了,小乞兒心裏有點害怕了起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看到這個醜孩子,總管沒好氣的問。

  "我叫小......辰夜......我叫辰夜。"小乞兒原本要說自己取的名字,可是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武江影之間的約定,趕緊改口。

  "什麼?說大聲一點啦,這麼小聲,你是在說給蚊子聽嗎?"總管惡狠狠的大聲罵著。

  總管兇惡的樣子,讓小乞兒對這個陌生的環境開始害怕起來,他已經有點後悔跟著武江影回來,不知道現在說要離開還來不來的及?

  "我叫辰夜,武大哥說我叫辰夜。"小乞兒害怕的閉上眼,大聲的對著總管說,他沒有勇氣睜開眼看總管現在的臉色。

  "說就說,講這麼大聲是想嚇死我嗎?"

  "是你自己要我大聲說的啊。"小乞兒委屈的咕噥著。

  "你剛剛在咕噥什麼?"尖嘴腮猴的總管眯起眼,狐狸眼緊盯著宛如小綿羊的小乞兒。

  "沒有沒有,你聽錯了。"小乞兒的頭搖的像波浪鼓,搖的他頭都暈了。

  總管盯了小乞兒看了許久。

  "跟我來。"總管丟下話轉身就走,也不管小乞兒有沒有走在他身後,自顧自的往前走。

  小乞兒跟的很辛苦,總管手長腳長的,他走一步,小不嚨咚的小乞兒就要九兩三步,而且總管又走的極快,小乞兒幾乎是用小跑步的方式才能勉強跟在總管後面,等到達目的地,小乞兒已經滿身汗了。

  "這就是你的房間。"總管冷冷的丟下一句話就離開。

  小乞兒趕緊抓住總管的衣袖,只要慢一步,他可能永遠都要被人丟棄在這了。

  "幹嘛,放手,不要用你那骯髒的手摸我的衣服。"總管狠狠的甩開小乞兒的手,小乞兒一個不穩,跌倒在地,總管一點愧疚之心也沒有,不停拍打著被小乞兒摸過衣袖,厭惡又兇狠的罵著。

  小乞兒唯唯諾諾的道著歉,可是總管一點都不領情呢。

  "要是被你扯壞了,這衣服你賠的起嗎?真不曉得爺帶你這個骯髒的醜小孩回來幹嘛,簡直是汙了大夥兒的眼。"總管毫不客氣的嘲諷著小乞兒。

  小乞兒咬著牙,默默忍受著總管的冷朝熱諷,他知道,一但總管罵高興了,他就會停下來了,眼前的總管,就跟那些人一樣,忍一忍就沒事了。

  總管罵了許久,停下來時,小乞兒馬上開口,他再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

  "對不起,我......我想問我可不可以離開?"

  "離開?我不知道,要問爺,我會差人給你送飯。"總管說完,完全不理會跌在地上的小乞兒,跨過他,高傲的甩頭就走。

  小乞兒低下頭看了地上一會兒,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推開他所謂的房間,才剛推開門,一股缺少通風而產生出的黴味出鼻而來,而起還落下不少灰塵,小乞兒有點小傻眼。

  這房間......到底是多久沒睡人了啊?

  看,還有好多蜘蛛絲。

  小乞兒揮手打下不小蜘蛛絲,沒注意到地上有個破洞,一個不小心,被破洞給絆倒,跌在地上的小乞兒,一點都不想爬起來,這時他才明瞭。

  他是故意的......

  小乞兒---- 12

  小乞兒把房間弄乾淨後,已經太陽西下,他整個人累的躺在床上動都不想動,一天的勞動,讓他的肚子餓的咕咕叫。

  好想吃飯哦,不是說要幫我送飯,為什麼飯還沒來啊?

  小乞兒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眼巴巴的看著門口,希望門趕快被推開,可是他等了許久,還是沒有人來,當他快要放棄時,宛如天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喂,你的飯在門外,想吃就自己出來拿。"

  小乞兒拖著疲累的身體,緩緩走著,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打開門,地上放著一小碗的飯,上面有一些些菜,小乞兒小心翼翼的端起小碗,關上門,慢慢的走到房間裏唯一的一張椅子、一張桌子前,將小碗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吃著已經冷掉的飯以及有些餿掉的菜,心裏有些感傷。

  跟他回來,好像是一個錯誤,說什麼有鮑魚魚翅、龍蝦乾貝可以吃,有好軟好舒服的錦被和床鋪,可是現在看來,只有一小碗的白飯,和餿掉的菜,床和他睡在街上差不多,是又硬又冷的木板,棉被也是破爛的薄薄一塊布。

  唉......

  至少他不必露宿街頭,雖然家徒四壁,可是還有可以擋風的牆,防雨的屋瓦,他應該要知足了。

  小乞兒自我安慰的想著,將那晚飯快速的解決掉,還慶倖這自己從小就吃慣了剩飯餿菜,胃比一般人強壯多了,不然肯定會被餓死,吃完飯,小乞兒躺到木板上,做了一天的清潔,小乞兒累的眼皮都睜不開了。

  他睡的很沉、睡的很香,今天一連串的事都沒有影響到他睡覺的好心情。

  小乞兒很早就起床了,他不是一隻早起的鳥兒,而是因為受不了饑餓被餓醒的。

  "唔,肚子好餓哦!"

  昨晚那一小小的飯,根本填不飽小乞兒的胃,跟武江影相處好些日子,雖然沒有鮑魚魚翅可以吃,但是餐餐都是讓他吃到飽,胃被武江影養大了,那一丁點兒的飯,喂小雞還差不多。

  小乞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任何的睡意,他的肚子實在是太餓了,受不了的他決定下床去覓食。

  打開房門,小乞兒整個人愣住了,好......好複雜啊!

  屋外有好多條路,可是對武府完全不熟的小乞兒,完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路,他不知該如何做選擇,雖然他跟著總管走過其中一條路,不過他都沒有專心在記路,而且......這種羊腸小徑要怎麼記啊?

  所以他用最聽天由命的方法,閉著眼睛亂選,決定好了後,小乞兒直直的往前進,因為他已經快餓昏了。

  "喂,你又要去給那個醜人送飯啦?"丫環甲對著提著小籃子的丫環乙說道。

  "嘿啊,總管大人吩咐的。"丫環乙無奈的回,要是可以,她才不想去送飯咧,這麼遠的路,走起來真累人,他還寧願去幹自個兒的活咧。

  "欸,你知道那個人是什麼來歷嗎?"丫環甲神神秘秘的問著。

  "我哪知道,最愛打探人家的總管都說不知道了,還有誰會知道。"

  "聽說啊,那個營養不良的醜人,好像是爺新帶回來的陪睡的耶。"

  "怎麼可能?"丫環乙像見鬼死的睜大了嘴,死都不肯相信丫環甲說的話。

  "真的啦,昨晚服侍爺和顏枂主子時,不小心聽到爺這麼對顏枂主子說。"丫環甲怕丫環乙不相信似的,把顏枂和武江影都搬出來,好增加他話裏的可信度。

  "可是他那付德行......配嗎?爺那群長的最平凡的姨娘都比他好上幾百倍耶,他不僅是個男人,還又幹又癟又黑的,不像顏枂主子那樣,美的讓女人又羨又妒,讓男人心癢難耐,這樣的資格,才配的上吧。"丫環乙不屑的說。

  她想上爺的床想很久了,可是爺的心思都放在顏枂主子身上,就算有一堆姨娘,可是爺對她們那群鶯鶯燕燕都是發洩完就離開,從不在姨娘的房裏過夜,除了顏枂主子之外,就算她不能當上爺的姨娘群裏,但只要爺能好好寵愛她一回,她死也甘願了。

  "我也不知道耶,爺做事向來是讓人猜不透的,咦,你不是要去送飯嗎?還賴在這哩,等下總管怪罪,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囉。"丫環甲催促著丫環乙。

  丫環乙不屑的撇撇嘴,揚了揚手上的籃子,嘲弄的說:"怕什麼,總管才不會管這些呢,說好聽是送飯菜給他,其實啊......是送餿水啦。"丫環乙笑的花枝亂顫的,好不得意。

  "餿水?"丫環甲不明白丫環乙的意思。

  "哼,這些是總管大人吩咐我,將剩下不要的飯菜給那個醜人吃,這些已經發酸了,本來是要丟掉,不過總管說丟掉浪費,乾脆就給那個醜人吃,我昨天去收碗筷的時候,那醜人竟然將飯菜全部吃光耶,那些飯菜我光是聞就想吐,他竟然還吃的下,惡,想到就覺得噁心,真不知道爺帶他回來要幹嘛。"丫環乙一副受不了的作嘔。

  "惡,聽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是很噁心啊。"丫環甲的臉皺在一起,對那醜人的印象更加惡劣。

  "不跟你說了,我先去送餿水啊。"丫環乙擺了擺手,朝著破屋走去。

  躲在不遠處的柱子後面,小乞兒將兩名丫環說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他知道別人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沒想到是這麼厭惡他啊。

  武江影,你騙我,你騙我......

  小乞兒覺得好傷心,以為遇到了貴人,沒想到卻是自取其辱,可是......那段在外面的日子,武江影真的對他很好,給他肉吃,給他衣服穿,還給他床睡,這對以前在外流浪的他來說,根本就是一種奢侈,他應該要知足的。

  不知怎麼的,小乞兒覺得心好痛好痛,他失神的走著,連自己怎麼走到房間都不知道,看到臺階上放著一碗"餿水",小乞兒輕笑的起來,端起碗走進房間,將碗放在桌子上,含淚吃了起來。

  "小乞兒啊小乞兒,你永遠都只有吃餿水的命,別妄想當上天鵝,吃魚吃肉,那種東西不是你這個臭乞丐吃的起的。"小乞兒嘲笑著自己的愚蠢。
小乞兒---- 13

  過了三天,小乞兒也吃了三天的的餿水,武江影字那天抱了美美的大哥哥離去後,連一天都沒來看過小乞兒,一開始小乞兒都還能假裝不在意,可是時間一久,他有點慌了,他就好像被人遺忘了一樣。

  鬱鬱寡歡的小乞兒,對於人家送來的飯菜,一點胃口也沒有,而小乞兒看著那已經散發出強烈酸味的飯菜,更是吃不下,那碗放就放著動也沒動。

  丫環當他不吃,所以自第四天起,就自動不幫他送飯菜,小乞兒餓了一整天,最後受不了,他決定要出去,反正這裏也沒人會在乎他。

  打定主意,小乞兒像只無頭蒼蠅的亂鑽,或許老天看他可憐吧,真的被他找到一扇沒關的後門,小乞兒高興的直奔而去。

  十天后......

  武江影從顏枂的溫柔鄉中出來了。

  這十天,武江影都在顏枂的房中狠狠的愛著嬌豔動人的顏枂,顏枂是他眾侍妾中他最寵愛的一個,雖然他是男的,可是他的美與誘人的身段,硬是將府裏的眾多女眷給比了下去。

  顏枂赤裸著,下半身蓋個絲被,風情萬種的倚在床上,打著哈欠,身上雪白的肌膚滿是武江影留在他身上的熱情。

  "影,你真討厭,連續要了人家十天,骨頭都快散了啊。"

  武江影修長的指頭,愛撫著顏枂胸前的紅蕾,性感低沉的在顏枂耳邊說著愛語。

  "其他人想要讓我愛十天都快想瘋了,你還嫌啊,不然下次我去愛別人好了。"

  "不行,你只能愛我。"顏枂一聽,嘟著嘴不依,主動獻上自己的吻。

  武江影竊笑的接受顏枂的主動,吻著吻著,又要將他壓上床去。

  "等等,不要了,人家那裏還疼著呢。"沒日沒夜的縱欲,讓承受著武江影的花穴腫脹疼痛。

  知道自己的熱情一定給了顏枂不少痛苦,武江影將顏枂拉了起來。

  "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事情。"

  顏枂乖巧的點頭,武江影給了顏枂一個吻,就出去了,出了顏枂的房門,武江影覺得好像少了什麼。

  他走到書房回想著,他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啊?

  突然,對了,他忘了辰夜,他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武江影招來了總管,問總管辰夜的事。

  "我要你安排辰夜的事你安排的怎樣了?"

  "辰......辰夜?"好像打哪聽過這名字,總管一時之間記不起來辰夜是誰。

  "就是我帶回來的那個孩子,我要你安排一間房給他,他要有什麼需求就滿足他。"武江影沉下臉,不悅的提醒著總管。

  "啊,我想起來了。"總管想起來的同時也心虛的低下頭。

  "他現在在哪?"

  "應該在他的房裏。"總管不確定的說著,他也十天沒看到他了,那孩子都不出房門,聽替他送飯的丫頭說,他好像飯都沒吃。

  "帶我去找他。"

  武江影的話對總管來說,無非是晴天霹靂,要是讓主子知道他怎麼對他男孩,他一定......完了!

  "怎麼了?還愣在那裏幹嘛,走啊。"武江影的不悅的聲音再度響起。

  總管咬了咬唇,硬著頭皮給武江影帶路。

  總管越走武江影的眉頭皺的越緊,這該死的總管,到底要將他帶到哪?

  "到了沒?"武江影不耐煩的開口。

  "就......就快到了。"總管戰戰兢兢的開口,他覺得自己離死不遠矣。

  終於總管在一間破屋停了下來。

  "就是這?"武江影的眉頭已經皺到打結了。

  "沒錯,就是這。"

  武江影伸手將門打開,看到裏頭的景象,他心中擁起一股怒意,然後他化為實際行動。

  "啪!"總管的臉上出現熱熱辣辣的五指山。

  "主......主子......"總管嚇的跪了下去。

  "我要你幫他準備一間房,你竟然給他破屋。"武江影不知道怎麼形容現在的怒氣。

  "主......主子饒命啊,因為當時您並沒有說要給那孩子什麼樣的房間,所以......所以奴才才會......才會......"

  "混帳,不知道不會問我嗎?"武江影的吼聲打斷著總管辯解的話。

  總管低頭不敢開口。

  武江影努力忍下心中的怒火。

  "這件事我再跟你算,辰夜人呢?你不是說他在房裏嗎?"

  "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竟然跟我說不知道,好啊,我養你這個廢物幹麼?把人交給你,你竟然不知道人在哪,要是人不見了,非宰了你不可,還不快去找。"武江影熊熊的怒火燒的更旺了。

  "是、是。"總管馬上去招集人找人。

  武江影走進小乞兒睡的房間,床上的被子折的整整齊齊,而桌上還飯著一碗飯,武江影一看,差點吐了出來,那碗飯已經長蛆了,好幾隻肥肥壯壯的蛆在飯裏鑽來鑽去,武江影看了心裏的怒火更是燒的無以赴加,好個總管,竟然給我耍把戲,拿這種飯菜喂辰夜,看我不宰了你我就不姓武。

  小乞兒---- 14

  總管派人找了一整天,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總管帶著壯士赴死的決心面對著武江影,武江影炯炯有神的鷹眼,冷冷掃過跪在地上的一干僕役,眾人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寒顫。

  廳堂裏沉悶的氣氛,讓大夥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忽然,"碰!"的一聲,武江影身邊堅硬的桌子,應聲成為一堆碎片,眾人看傻了眼,第一次到武江影這麼生氣,氣到將桌子震的四分五裂,眾人紛紛猜測起那個醜孩子對主子的重要性。

  "再給我去找,若是找不到,你們都不用回來了。"

  眾人連忙作鳥獸散,趕緊找人去。

  "唉唷,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啊?"顏枂走到武江影的身邊,雙手攀上武江影的脖子,柔聲問著。

  "沒事。"武江影拉下顏枂挑逗的雙手,"我現在沒心情。"

  顏枂嘟著嘴,不依的再攀上去。

  "怎麼了?感覺你出去一趟後,回來都不一樣了。"

  "別鬧了,回房間去......別再讓我說第二遍。"見顏枂不死心的湊過來摩擦的他精壯結實的身體,武江影下最後通牒。

  知道武江影是認真的,顏枂聽話的不再放肆,乖乖的走回自己的房間,武江影雖然疼他,可是他卻沒有任何能力可以左右武江影的決定,他明白自己在武江影的心中有著什麼樣的地位。

  所以他雖然任性的享盡武江影的嬌寵,可是他也時時刻刻擔心著他的地位會被其他人取代的一天。

  武江影心裏非常煩躁,究竟為什麼他也不知道,現在他只希望那群笨蛋能儘快找到辰夜。

  一天過去了,小乞兒依舊沒有任何消息,武江影整個人非常緊繃,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武江影,就連服侍武江影的下人都是戰戰兢兢,深怕讓主子一個不高興,腦袋和身體就要分家了。

  "滾。"武江影一個揚掌,將一名服侍他穿衣的小僕揮倒在地。

  "是......是......"小僕連滾帶爬的離開。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被武江影嚇走的僕人了,現在人人只要聽到要服侍武江影,各個神情緊張臉色發白,連顏枂也是第一次看到武江影這個樣子。

  顏枂站在門口,看著在屋內大發脾氣的武江影,心中閃過一陣不安。

  難道......影發這樣的脾氣,是為了那天他看到的孩子嗎?

  下人們因為害怕武江影的脾氣,所以紛紛向武江影眼前的紅人顏枂拜託,希望顏枂能勸勸主子,可是當顏枂看到屋裏的武江影,他都不禁感到害怕。

  跟著武江影這麼多年,不形于色的武江影,雖然囂張狂妄,可是卻將自己真實的一面隱藏的很好,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瞭解他的,可現在看來,他根本就不瞭解他的千分之一。

  "影......"顏枂柔聲的喚著屋裏發狂的雄獅。

  聽到顏枂的聲音,武江影怒意緩了下來。

  "有什麼事?"

  "你看你,為了什麼事這麼生氣?把其他人都嚇的半死。"顏枂嬌嗲著,趁機偎近武江影懷裏。

  "你別管。"

  "好嘛,不管就不管,今晚陪我好嗎?"顏枂向武江影撒嬌。

  "我今晚要處理我不在時的事情,今晚沒空陪你,你回房去吧。"武江影冷淡的抽出手,整好裝往書房走去。

  顏枂懊惱的咬著唇,原本以為可以成功了,他的心裏對那個醜小孩開始產生厭惡感。

  小乞兒---- 15

  我們那位可憐的小主角在哪呢?

  那天小乞兒從武家後門跑了出來,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小乞兒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晃,因為肚子餓極了,忍不住去偷了一個包子果腹,這是他以前長做的事,雖然內心有點愧疚,但是總比餓死好吧!

  "可惡,你這小偷,竟然偷我的包子。"

  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小乞兒,聽到這一聲怒嚇,嘴裏的包子差點哽住咽喉,好不容易吞了下去,攤子的主人已經拿這一支掃把出來追著他了。

  "抓賊啊,快來幫忙抓賊。"攤子的主人一聲吆喝,群眾們一湧上來,任頻小乞兒再怎麼躲、怎麼逃,也逃不出向他圍過來的人牆,最後小乞兒被人抓了起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您的包子,我是因為餓極了,身上又沒有錢,所以才會......對不起,對不起,請你饒了我,我下次不敢了。"小乞兒求饒著。

  眾人看小乞兒一身髒兮兮的,不僅身材瘦小且又面黃饑瘦,一些心軟的婦道人家忍不住幫小乞兒求情。

  "賣包子的,這孩子看來也蠻可憐的,就放過他吧。"

  "不行,這是我辛苦的血汗錢,怎麼可以輕易饒過他。"態度強硬的賣包子小販,一口回絕。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饒了我吧。"

  當偷兒最怕就是被抓到送官府,他不想在牢裏過那種沒自由的日子,小乞兒越想越害怕,忍不住落淚。

  一旁的群眾見小乞兒這麼可憐的樣子,紛紛感到不忍心,不斷的幫小乞兒說情,原本態度強硬的包子小販,受不了群眾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口水攻擊,只好不甘心的放過小乞兒。

  "這一次看在各位鄉親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下一次在被我抓到你偷包子,我就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

  "是,是,謝謝,謝謝您。"小乞兒感激的不斷點頭道謝。

  眾人見沒戲唱了,一哄而散,小乞兒被人放了開,人都走了,小乞兒呆呆的站在街上,他不知該到哪去。

  "小朋友,你沒地方去嗎?"一位胖胖的大嬸站在小乞兒眼前,關心的詢問。

  小乞兒回過神,那好像是剛剛站在人群裏幫他說話的一位大嬸。

  "嗯,因為我是從外地流浪過來的,在這邊無依無靠,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小乞兒隱瞞他是被人帶來的實情。

  "是哦,這麼可憐......不然你先住我家好了。"親切的大嬸提出邀請。

  "可是......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啊?"

  "不會不會,只是多雙碗筷而已,不礙事。"

  大嬸熱情的邀約讓小乞兒備感溫暖,世上還是有溫情的地方。

  剛開始大嬸及她的家人都對小乞兒極好,可是一天過後......

  天啊!原來那位和藹可親的大嬸,竟然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笨手笨腳的,要你挑個水都挑成這樣,中午之前沒將水挑好,你就甭吃飯了。"胖大嬸怒著小乞兒,臨走前還給小乞兒一腳。

  小乞兒委屈的看著灑在他面前的水,暗暗哭泣著,原以為遇到了好人,可沒想到卻是一隻虎姑婆。

  小乞兒---- 16

  對不起哦!因為最近一直都在忙......

  雖然已經沒上班了,但是要做的事更多了

  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才能更新!

  希望你們能繼續支持著小乞兒這篇可憐的文文哦~~~~~

  小乞兒忍著疼痛,吃力的擔起比他重兩倍的木桶,小心翼翼的不讓木桶裏的水灑出來,上次因為不小心跌倒了,把木桶裏的水灑出來,結果被罰不准吃晚飯,讓他餓的頭眼昏花,所以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在把水灑出來。

  他搖搖晃晃的走著,一個沒注意,不小心被小石頭絆倒了,整桶水都灑了出來,他辛苦一上午的心血,全部都毀了,小乞兒坐在地上,淚水不甘心的流出來,可是現在流淚有什麼用呢,灑了就灑了,收不回來了。

  堅強的小乞兒,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木桶準備再接再厲,不幸的是,木桶竟然破了!

  完了,他一定會被大娘打死了,小乞兒哭喪著眼看著壞掉的木桶。

  如何回到大娘家他已經記不得了,帶著木桶的"屍體",小乞兒怯懦的進門,抱著僥倖的心,希望大娘不會發現。

  "死小鬼,到現在才回來啊。"沈大娘雙手叉腰的瞪視著躡手躡腳想進房去的小乞兒。

  "大......大娘......"小乞兒害怕的轉過身,丟在門後的木桶不知該藏往何處。

  "你身後藏什麼?"大娘眼尖的看出小乞兒不自然的動作,似乎想隱藏什麼。

  "沒......沒有啊。"

  "拿出來。"

  "真的沒有啦。"

  "沒有?不然這是什麼啊?"大娘的女兒從小乞兒身後把木桶拿出來,小乞兒身體一僵,該來的還是躲不過。

  "娘,這小子竟然將我們家唯一一個挑水用的木桶打破了。"大娘的女兒看到木桶的底部破了個洞,朝著她娘親驚叫。

  "什麼?"大娘沖過去拿起女兒手裏的木桶,然後怒瞪著小乞兒。

  "天殺的,看看你做了什麼該死的事,我們家用的水就靠著只木桶來挑,你竟然把它弄破了,看我今天怎麼伺候你,紅兒,把藤條給我拿來。"大娘氣的狠狠踹了小乞兒一腳,小乞兒被大娘踹倒在地,被踹的地方傳來陣陣的疼痛。

  "好。"大娘的女兒,紅兒,最喜歡看到那個醜不啦嘰的髒鬼被娘親打罵的狼狽樣子了,她興奮的跑去拿藤鞭。

  小乞兒想跑,可是來到大娘這,每天都是在工作,而又幾乎不給他飯吃,現在又被大娘這麼一踹,他虛弱的倒在地上,無力的承受著直逼他來的危機。

  "帶你回來是看你可憐,你竟然不知感恩的破壞我家的東西,今天不好好教訓你,往後你就會爬到我頭上來撒野了。"胖大娘一邊罵,一邊狠狠的在小乞兒乾癟瘦小的身上抽藤條。

  "啊......不要打了......好痛......好痛......"

  小乞兒拼命的閃躲,但是還是躲不掉一鞭又一鞭讓他椎心刺骨的疼痛,小乞兒的哀嚎求饒,不斷沒讓胖大娘心軟,反倒是愈打愈狠,紅兒又在一旁火上加油著,體弱小乞兒被她打暈過去了。

  "呿,才打他個幾鞭就要死不活,紅兒,拿水來。"

  紅兒將水潑到小乞兒的臉上,小乞兒被水潑醒,身上那如火燒的疼痛,又讓他幾乎要暈厥。

  "今天老娘就先放過你,剩下的明天再繼續。"胖大娘將傷痕累累的小乞兒拖出家門,將他丟在門外,就牽著他的女兒進屋去。

  獨自在門外的小乞兒,留著淚,心裏有說不出的苦,身體上的疼痛,讓他載也支持不住的昏了過去。
小乞兒---- 17

  半個月過去了,辰夜還是沒任何消息,武江影雖然沒再像之前一樣大發雷霆,但是眾人還是怕怕的。

  武江影在書房,手裏拿著帳冊,可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直掛心著辰夜。

  他不見也有一段日子了,不知道他過的如何?

  還是他已經回去了?

  腦海中有好多畫面,一直干擾著武江影,讓他無法靜下心來。

  "影。"

  "還沒睡啊。"武江影抬頭,顏枂站在他的面前。

  "你明天不是要去巡商行嗎,還不休息。"

  "我看完就去睡了。"

  顏枂深深的看著武江影,心裏不是滋味,他覺得武江影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把他寵上天的武江影,以前的武江影,他只需要這樣說,他一定馬上將他抱回房好好疼愛他一番,可是現在的他,明顯心裏有別人。

  "怎麼了?"武江影疑惑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顏枂。

  "沒事。"

  顏枂丟下這句話,然後就走了,武江影偏了一下頭,沒放在心上,繼續看他的帳冊。

  傷痕累累的小乞兒,被胖大娘丟在屋外一整夜,體弱的他承受不了晚上的寒風,因此染上了風寒。

  隔日天還未亮,胖大娘就起床去看門外的小乞兒,她見小乞兒要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發著高燒,又染上風寒,於是和女兒商量了一下,他們決定把小乞兒丟回街上,讓他自生自滅。

  他們合力的將小乞兒扛到無人的小巷中丟棄,然後趕緊離去。

  可憐的小乞兒渾身是血,又傷痕累累被丟在小巷,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好痛,長年磨練下來的堅強意志讓他撐著滿是傷痕的身體,一步一步艱困的走出小巷。

  他要活下去,他想要活下去,只要能走出巷子,他就有活下去的可能,要是他就這麼不明不白昏死在小巷子裏,他就在也沒有明天可言了,憑著驚人的意志力,小乞兒半走半爬的終於出了巷子,來到大街上。

  天還濛濛的,現在大街幾乎沒有什麼人煙,花盡了全部的力氣,加上又發著高燒,小乞兒終於支撐不住的昏倒在大街上。

  武江影一路巡視著他的商行,去瞭解他的產業在經營上有無任何的困難,武江影雖然風流,可是他在該認真發揮他的長才時,卻也發揮的淋漓盡致,使得他的家業不但沒有人家說的富不過三代,反到蒸蒸日上。

  "喂,這是哪來的臭乞丐啊,竟然躺在這裏裝死,要是被爺看到了,肯定會惹的爺不高興的。"布莊的掌櫃不悅的輕踢了踢躺在他門口的人。

  這是一間全國知名的布莊,名為錦華閣,是武江影最賺錢的產業之一,每年達官貴族想要進貢給皇上的貢品之中,一定少不了這間店的布匹。

  錦華閣裏頭有著最精緻、最華美的布料,不論是蘇州的蘇繡、湖南的湘繡、廣東的粵繡還是四川的蜀繡,錦華閣裏一應俱全且皆是上品,任何一匹都是價值不菲,要是手裏有店內任何一匹布料,轉賣出去,省著用就足以讓他不愁吃喝一輩子了。

  夥計連忙應是,七手八腳的要將躺在地上的人搬開,路人們則好奇圍成一團觀望著,遠處的武江影見他的店門口前圍了一群人,他快步走向前。

  "怎麼了?"

  掌櫃見是武江影,隨即巴結似的迎了上去。

  "爺,歡迎您大駕光臨,裏面請裏面請。"

  "發生什麼事了?"武江影對總管的巴結充耳不聞。

  "沒事沒事,只是不知打哪來的一個臭乞丐躺在店門口,好像快死了,為了怕觸黴頭,要夥計把他搬走。"

  "臭乞丐?"武江影疑惑的轉向被兩名夥計抬起來的人。

  這一看可不得了了啊......

  "辰夜!"

  小乞兒---- 18

  小乞兒被武江影抱進錦華閣的上房,把重傷的小乞兒抱回武府在診治太慢了。

  錦華閣雖是布莊,但備有一間專門給武江影休息的房間, 小乞兒被武江影放置在床上,大夫也聞聲趕來。

  知道為什麼大夫這麼快就到了嗎?

  當然得歸功我們武大少爺的一聲威脅下囉!

  大夫先將小乞兒臉上的血漬擦拭乾淨,武江影守在一旁,看到原本就沒幾兩肉的辰夜,現在更是骨瘦如柴。

  大夫為小乞兒脫下殘破不堪的衣物,布料和著血跡黏貼在傷口上,每一施力,隨侍在旁的每個人,包括大夫和武江影都能感受到那皮肉剝離的疼,紛紛為小乞兒倒抽一口氣,昏迷的小乞兒也疼的忍不住呻吟。

  "乖,一會兒就不疼了。"武江影安撫著昏迷中的小乞兒,可是身上的痛,讓小乞兒的眉頭整個鎖緊著。

  是誰這麼狠毒?

  小乞兒的身上到處是皮開肉綻的鞭痕,幹凅的血跡,有些化膿的傷痕,讓見過各式大小傷口的大夫都為微震驚。

  "啊!"

  大夫用力一剝,小乞兒已經凝結的血漬霎時脫落,且又淌落了不少鮮血,小乞兒吃痛的大叫,神智不清的呢喃著。

  "不要了......好痛......好痛啊......"

  小乞兒痛的開始掙扎,雖然他已經疼到無力,可是他仍然下意識的抗拒,大夫因為小乞兒的反抗,沒辦法為他清理傷口。

  "辰夜乖,別動,大夫正在幫你處理傷口,不清理的話你會沒命的,乖,聽話別動。"武江影在小乞兒的耳邊不斷的安撫,一聲又一聲溫柔嗓音,讓小乞兒慢慢的不在劇烈掙扎。

  大夫在武江影逼威的目光之下,加緊速度的幫小乞兒清理傷口。

  抬進房的清水,不一會兒功夫,就成了一桶又一桶的血水被僕役們抬出去,不知換了多少桶清水,換了多少條乾淨的布巾,大夫才將小乞兒身上的傷口處理好,為小乞兒上好藥,這是已經過了一下午。

  "傷口的部分已經處理好了,小公子因為傷口發炎的緣故正發著燒,我已經先幫他退燒,但他傷的太重了,傷口又受到感染化膿,一定會再發高燒,我開張藥方,不論如何,都要讓他將藥汁喝下,今晚是一個關鍵期,如果熬過了,應該就沒大礙,如果熬不過......就請節哀吧!"

  大夫語重心長的離去,錦華閣的夥計送走大夫,順便出門抓藥去。

  武江影緊守在小乞兒的床邊,大夫走沒多久後,小乞兒果真發起高燒,武江影依著大夫的指示,不停更換覆蓋在小乞兒額頭上的巾帕,為他擦拭不斷冒出的冷汗,僕人端來的藥汁,武江影親自喂小乞兒喝下,不理會夥計們詫異的目光。

  他喂進小乞兒嘴裏的藥,小乞兒全數吐了出來,武江影不悅的眯起眼,可他並沒有發作他的怒氣,他要僕人再熬一碗,第二碗的命運和第一碗一樣,下不了小乞兒的肚,武江影要僕人在去熬第三碗,可惜還是一樣。

  武江影狼狽不堪,因為小乞兒的藥汁全吐在他身上,武江影惱怒的要僕人再熬......到了第六碗,武江影終於忍不住了。

  他將藥汁全飲入口,雙手抓著小乞兒的雙頰,強迫他張開嘴,他以口對口的方式,把自己嘴裏的藥送進小乞兒的嘴裏。

  "如果你再吐出來,我就在眾人的面前要了你,讓大夥兒看你在床上的媚態。"武江影低聲在小乞兒的耳邊威脅著。

  奇跡似的,小乞兒不再將藥汁吐出,反而全喝了下去。

  武江影滿意的微揚嘴角,抬頭,啥時多了這麼多人啊?

  "你們都沒事做了嗎?"武江影的聲音充滿著危險。

  眾人趕緊腳底抹油,各個帶著震驚的表情離開現場,他們怎也無法相信,一向眼光甚高的爺,竟然會紆尊降貴的親自喂藥,被吐了一身也沒發脾氣,真是活見鬼了啊!

  小乞兒---- 19

  折騰了一夜,小乞兒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而忙了一夜的武江影,也累的和著衣趴在床板上睡著了。

  小乞兒醒過來時,發現身邊趴著一個人,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原來是武江影啊。

  .........

  武江影!?

  小乞兒不敢相信的揉揉自己的雙眼,眼前的人沒變,反倒變清晰了,不信邪的在捏了自己的大腿。

  媽啊,好痛哦!

  小乞兒把自己捏到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才停止對自己的虐待。

  人......還在!

  那就是說......這不是夢囉!

  發現到這不是夢,小乞兒整個人都呆掉了,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手指頭。

  他怎麼會又回到武江影面前了啊?早知道,他就不必偷跑,然後被人打的半死的棄屍荒野,那些苦,根本就是白受的。

  正在哀怨著自己悲慘的遭遇而神遊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小乞兒,一點都沒發現武江影已經醒來,而且盯著他瞧好一段時間了。

  "回來了。"武江影坐到床上,讓自己的視線和小乞兒的相對。

  小乞兒一回神,便見到超大特寫境頭的武江影,眼神還一毫不差的和他對上,他嚇的不自主的尖叫了一聲。

  "你......你......"小乞兒驚魂未定,說不出完整的話,可是從他有點激動的表現看來,應該是受到不少驚嚇吧。

  "怎麼?給我的見面禮就只有一聲尖叫啊,我還以為你會熱情的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咧。"武江影邪笑著。

  "你......你......"小乞兒不知怎麼了,明明有很多疑問,可是他卻問不出來,只是你你你的。

  "別你了,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偷偷離開府邸?又為什麼全身傷痕奄奄一息的倒在錦華閣?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武江影問出他一連串的疑問,小乞兒被問的糊裡糊塗,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說啊,為什麼不說"武江影見他一句話也不說,心裏不知為何的,就覺得生氣,語氣相對的也嚴厲了許多。

  "你一次問這麼多,我要怎麼回答啊。"小乞兒不高興的對武江影吼。

  武江影被小乞兒吼的愣了一下,可是也喚回了他的理智,他不再表示意見,但用眼神示意小乞兒回答。

  "你以為我偷跑出去很快活嗎。"想到那段被打被罵,每天戰戰兢兢的日子,小乞兒忍不住悲從中來。

  "你這個騙子,說什麼跟你回來就有好吃的、好穿的、好住的,結果一切都在騙我,你當我是收廚餘的啊,送來的飯菜沒山珍海味就算了,我一點都不計較,只要能讓我吃飽喝足就可以了,可是每天送來的飯菜,菜發酸、飯發臭,有時還有沙粒,我自知自己是個乞丐,吃不起鮑魚燕窩、山珍海味,人家肯賞給我一口飯吃,我就該偷笑了,但你也不需要這樣侮辱我啊。"

  想到那時三餐都得面對光是聞就足以將東西吐光的飯菜,小乞兒就好生氣,對武江影說話也就不怎麼客氣,幾乎快破口大了。

  "我......"武江影話還沒說,小乞兒就打斷他,繼續罵。

  小乞兒---- 20

  "你以為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乞丐,錯!"小乞兒吞下一口口水,繼續努力罵。

  "我可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要不是看你可憐的份上,我才不想理你,而且,要不是你,我也不必像是過街老鼠,被人追著打罵,還遇到好凶的虎姑婆,就差那麼一點,我就死在半路上了,要不是我靠著身為乞丐特有的雜草精神,就算只剩一口氣,我也不要可憐的死在沒人的地方。"小乞兒氣的掐著武江影的脖子,不過大病初愈的他小雞似的力氣,不痛不癢的造成不了威脅。

  雖然之前死過一次,不過還好有一位好心的仙人,送了一件好保暖的皮草大衣給他,讓他那接近死人的體溫回了溫,沒有凍死在五年前那難得一見的天寒地凍之中。

  不過那時他昏迷著,沒有看清楚仙人的面貌,可是他好感謝他,找了好多年,還是找不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到天上了,所以才會找不到他。

  小乞兒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忘記他正在罵武江影,雙手掐著武江影發起呆來,表情一會兒欣喜、一會兒憂愁。

  武江影傻眼了,這小鬼是怎樣啊,竟然罵人罵到失神,還做出這麼多古怪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

  這小鬼,真是越來越吸引他了!

  "想什麼?"武江影將小乞兒的手拉了下來,不著痕跡的將小乞兒結實的摟在懷裏。

  瘦了真多,那時雖瘦,不過抱起來沒有現在這樣,全部都是硬梆梆的骨頭,他一定要把他養回來,最好養的白白胖胖的,應該會很可愛吧。

  "不關你的事,這是我的秘密。"小乞兒不想將心中最珍貴的秘密說出來,他不想和武江影分享。

  "你......"

  武江影努力忍下心中的怒意,第一次有人這麼喜歡挑戰他的耐力,一向都是他說一就是一,眼前的死小孩,偏偏喜歡挑戰他,可是他又無法真的下手,真是怪了!

  "我要休息了。"小乞兒把武江影推開,整個人躲在棉被裏,不想理會武江影。

  武江影無奈的歎口氣,對於這小孩,他真的是覺得有種無力感。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吵你了。"武江影拍拍小乞兒的頭,離開前特別交代著服侍的人。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小乞兒坐在階梯上,無聊的看著天上的雲,雙手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放在胸前轉啊轉。

  那個武江影到底在幹麻啊?

  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了耶,跟他帶他回來的那一天一樣,將他丟下就不見了好幾天,不過唯一值得高興的是......

  哈哈哈......他的食物真是有夠高級......不,是極品中的極品才對。

  天天吃著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還有一堆數都數不清的補品,說實在的,吃到他有點害怕了,不過總比吃那些臭酸的東西要好吧。

  這樣一天照三餐吃,餐餐都是滿漢全席,外加宵夜和點心,還有幾乎整天都拿在手上、抱在懷裏各式各樣的補品的甜點,小乞兒覺得自己都快便成豬了,腰都肥了一圈,坐下來都還有好幾層五花肉。

  想找點事做,可是又不知道要做什麼,轉頭看著身邊一大盤精緻可口的糕點,真的只有"吃"這件事可以做了嗎?

  真的好無聊哦!

  小乞兒抱起甜點,起身走進屋內,在房裏打掃的丫環,戰戰兢兢的退開,跟小乞兒保持著一公尺的距離,小乞兒前進一步,丫頭們就退後一步,小乞兒再前,她們再退,前,退,小乞兒終於受不了了。

  "王八蛋,幹嘛一直往後退啊?我又沒有要咬你們,退屁啊。"小乞兒忍不住的大吼。

  丫環們更害怕了,退的更遠,有些"心靈"較為脆弱的,已經扁起嘴。

  "媽的,哭屁啊,我只是要你們不用在掃了,你們是想把房間裏看的到的一切都擦掉一層皮嗎?"

  小乞兒之所以會到外面發呆,主要就是因為這些武江影派過來的清潔女工,嫌他會礙手礙腳,所以把他請了出去,不過他在外面待了將近兩個時辰,這群女人還沒擦完,同一個地方已經擦到整個閃閃發光了還在擦。

  難到他們只有這些事可以做嗎?

  "總管交代要擦乾淨,所以......請夜少爺別生氣,我們馬上就走。"丫頭們慌張的收拾著東西。

  "等一下。"

  眾人全部停止動作。

  "你剛剛喊我什麼?"小乞兒指向剛剛跟他說話的人。

  "夜......夜少爺。"丫環緊張到有點結巴。
小乞兒---- 21

  "為啥要叫我夜少爺啊?"小乞兒偏著頭不明白的想著。

  他記得好像要很有錢、很有錢,身邊還跟著一堆人的人,才會被稱為少爺,他又沒有錢,而且也沒有一堆人跟著他,為什麼她們要叫他少爺啊?

  "這是爺交代的。"

  "哦,可是你們為什麼要離我這麼遠?我又不會吃了你們。"小乞兒不滿的說。

  當然是怕被爺打死啊!

  丫環們心有餘悸的想著那天爺在眾人面前狠狠的打了總管大人,雖然沒將人打死,但也差不多去了半條命,而總管大人也被人降了級,為他送菜送飯的丫頭們,也被狠狠打了一頓,還被爺送去了勾欄院。

  府裏的每個人都嚇傻了,就連爺的鶯鶯燕燕們,無不為爺的怒氣感到害怕,爺竟然為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大動肝火,嚴懲每個相關的人,害怕自己也會變成那樣,所以每個人很有共識的對眼前的人保持著距離。

  而眼前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為這個府上帶來多大的驚濤駭浪,還一派天真的的吃飽睡、睡飽吃,看了就讓人覺得礙眼。

  "因為不合身分,如果沒事,請容許小婢們先下去,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忙。"嘴裏雖然說著敬語,可是輕藐的態度還是顯而易見。

  "對、對不起。"小乞兒習慣性的到著歉,退到一旁。

  帶頭的丫環,高傲的離開,剛剛那懼怕的神態已經沒了,有的只剩對小乞兒的輕視與不屑。

  小乞兒在丫環們走後,無聊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知道要做什麼,身上的傷幾乎都好了,好動的他根本躺不住,乾脆亂闖好了。

  小乞兒高高興興的走到花園裏散步,自從來到這個府邸後,他從沒到任何地方去晃過,只除了逃跑時有去過別的地方,不過是來去匆匆沒有看清楚,唯一待過的,就是那簡陋的房間,以及現在豪華過頭的房間,趁著現在沒事做,去走走好了。

  "天啊,這是什麼地方啊?真是大的不象話。"

  小乞兒邊走邊碎碎念,九彎十八拐的長廊,繞的他頭都昏了,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離他原本居住的地方有好一段距離了。

  "這是哪里啊?"小乞兒看著四周都是陌生的地方,困惑的說。

  "不過我喜歡。"

  安安靜靜的,感覺很舒服。

  "誰在那裏?"柔柔的清新嗓音,讓小乞兒回過頭找尋,發現一棵樹後面站著一個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裏有人,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桂花樹後面走出一個人,小乞兒簡直看呆了。

  她,好美哦,簡直就像是仙女。

  "大姐姐,你好美哦,你是仙女嗎?"小乞兒呆呆的問出他的疑問。

  "噗哧,你真可愛耶,我不是什麼仙女,我住在這片桂花林後面,我叫喬燕,你叫什麼名字啊?"喬燕大方的介紹自己。

  "我叫小乞......不對,我叫辰夜,可是我比較希望人家叫我小乞兒耶,因為我覺得辰夜這個名字好不習慣哦。"小乞兒開心的說著。

  "這樣哦,那你為什麼會有兩個名字?"喬燕被勾起興趣,好奇的問著。

  這個小男孩真是可愛耶,應該沒幾歲吧,單純的讓人好想愛護他,可是又忍不住想欺負他。

  "小乞兒是我沒遇到武江影之前的名字,可是武江影說什麼犀如辰,眸如夜,宛若白晝與黑夜,然後他就叫我辰夜啊,想抗議都沒辦法。"

  小乞兒無奈的抱怨著,他對辰夜這名字還是沒有什麼好感,不過竟然是武江影取的,就將就點用吧,反正現在武江影是他的衣食父母,他說了就算囉。

  "武江影。"喬燕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對啊,就是武江影,大姐姐你認識嗎?"小乞兒真的很喜歡這位大姐姐呢。

  "認、認識,我住在他的房子裏,怎麼可能會不認識他呢。"喬燕溫柔的笑著,可是笑容裏有股淡淡的哀愁。

  "恩恩,大姐姐我要走了,下次還可以來看你嗎?"小乞兒期待的眨眨眼睛。

  "當然可以啊,只要你喜歡,隨時都歡迎你。"

  小乞兒高興的說了聲謝謝,蹦蹦跳跳的離開,因為他......肚子餓了。

  小乞兒---- 22

  武江影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站在他眼前,狼狽不堪的小乞兒,他真的這麼喜歡把自己搞成這樣才高興啊。

  "你又怎麼了?才一個不注意,又把自己弄成這樣。"

  小乞兒委屈的嘟著嘴,這又不是他願意的。

  "怎麼不說話了?"

  "哼,我會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武江影戲謔的語氣,讓小乞兒忍不住氣呼呼的指著武江影的鼻子罵。

  武江影挑了挑眉,一旁的丫環倒吸一口氣,這臭小鬼,竟然這樣罵爺,待會兒爺一定會讓他好看的。

  不想想爺對他多好,讓他住進爺的主院,跟爺的主臥房只差個幾間房,這是爺從未給過任何人的恩賜,就連爺最疼愛的顏枂少爺,頂多也只在爺的房間睡過一、兩個晚上而已,這醜孩子,簡直不知好歹。

  "敢問辰夜少爺,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你把房子建的這麼大,就是惹到我。"小乞兒氣嘟嘟的指責。

  武江影聽到小乞兒的話,不但沒有不悅,嘴邊還有一抹淡淡的微笑,丫環簡直看傻了眼。

  爺......他竟然......竟然不生氣!

  "你們先下去。"武江影揮退僕婢。

  "是。"縱然有多少不甘,僕婢們仍然得乖乖退下。

  待僕婢們都離開後,武江影將小乞兒親密的攬入懷中,一點都不在意小乞兒身上的爛泥弄髒他的衣服。

  "好了,現在該乖乖告訴我,你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我迷路了,天變黑,都看不到路,我又被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絆倒,摔的我好痛,都是你啦,幹麻把房子蓋的這麼大,路又彎來彎去的,如果不是我誤打誤撞的朝著最大的房子走,我想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地方。"

  小乞兒瞪著武江影,拉過武江影的手,放在他摔傷的地方,用眼神示意武江影幫他揉一揉,他摔到的地方好痛哦,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你除了這裏還有哪里摔痛了?"

  武江影拉起小乞兒的褲管,看到他的膝蓋一大片淤青,還有一些幹凅的血跡,臉色鐵青了起來。

  小乞兒搖了搖頭。

  不過武江影不放心,他將小乞兒的衣服快速的脫個精光,檢查著他的傷勢,發現除了膝蓋,手臂也磨了一層皮,心中頓時感到一陣心痛。

  這小鬼,非把自己搞的傷痕累累才肯甘休嗎?

  武江影沒察覺到自己在心疼,脫下自己的外衣,罩在小乞兒赤裸的身上,走到門口打開門吩咐著,然後回頭抱起小乞兒往外走。

  "要去哪啊?"小乞兒怕武江影把自己摔著,趕緊抱住武江影的頸子。

  "帶你去弄乾淨。"

  小乞兒被武江影抱到另一間更華美的房間,小乞兒睜著圓潤的雙眼好奇的四處張望。

  天啊,這個應該就像說書人口中的皇宮了吧!

  房間裏每樣東西看起來都價值不菲,散發著奪目絢麗的光澤,雖然他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可是肯定不少錢,武江影真的是好有錢哦。

  "小傢伙,嘴巴再不合起來就要脫臼了。"武江影取笑著看呆了眼的小乞兒。

  辰夜這小傢伙真是可愛,他曾帶一些人進過這裏,每個人看到無不露出貪婪的眼神,且做作的想掩飾掉心中的貪婪,除了顏枂面不改色的看著這一切。

  眼前的小傢伙,眼中除了好奇外,純淨的看不出一點貪婪的神色,果然,他撿到了一個有趣的寶。

  "喂,武江影,你去哪找到這些東西啊?它們都好漂亮哦。"

  用一顆顆不同大小的夜明珠砌成的牆壁,將房間照亮的有如白晝,還有各式各樣希奇古怪的珍品古玩,放置在各個角落,把房間點綴著華麗卻不失高雅,連皇上都不見得有的珍貴寶物,武江影都有。

  "喜歡嗎?如果你喜歡我就送給你。"武江影不答反問。

  "喜歡,漂亮的東西我當然喜歡,可是......"小乞兒的雙眼閃耀著興奮的光芒,毫不扭捏的承認著自己的欲望,可是下一瞬間,明亮的雙眼黯了下去。

  "可是什麼?"武江影以為辰夜會有所不同,看來他還是太高估他了。

  "那不是屬於我的東西,我喜歡漂亮的東西,我想每個人應該都是喜歡漂亮的東西,但是哪些東西不是我可以拿的,我只要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這麼一次,我就很滿足了,而且我死了這些東西也帶不走,所以只要看一看就可以了。"

  小乞兒發表著他的長篇大論,在他重生之後,他很珍惜他現在所擁有的,他不奢求不屬於他東西,因為那些東西帶不走,只會造成更多的不幸。

  這下換武江影愣住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無所求,該說他是真的寡欲還是只是在作戲?

  可是辰夜的眼中,看不到任何一絲絲人類該有的貪婪,清澈的宛如明月,如果說是作戲,那他絕對會是一個最高明的戲子。

  "喜歡的東西不一定要擁有,只要讓我知道它的存在,我就覺得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小乞兒開心的笑著。

  武江影被小乞兒純真的笑容所感染,發出了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真心一笑。

  小乞兒見到武江影的笑容,不禁看呆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笑的這麼攝人心魂,小乞兒臉紅的埋進武江影的懷裏。

  小心臟撲通撲通快速跳著,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他一定是生病了,才會覺得武江影帥到讓人窒息。

  小乞兒---- 23

  小乞兒回過神時,自己正泡在一個巨大的澡盆裏。

  這......這裏......

  小乞兒的臉上出現好多條黑線,這水池的大小,幾乎跟外面的池塘不相上下,武江影又不是多肥,需要用到這麼大的水池嗎?

  還是他......

  小乞兒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他第一天進入武家大門時,那誇張的場面。

  該不會都一起鴛鴦戲水吧?

  想到這,小乞兒頭上的黑線更多了,不知道這水幹不乾淨?有沒有人偷偷在這尿尿?

  小乞兒擔心的開始四處張望,坐在小乞兒身邊閉目養神的武江影睜開眼,就見小乞兒東張西望的。

  "怎麼了?"

  "沒事沒事,不要管我。"

  小乞兒不理會他,繼續擔心的東張西望。

  武江影好笑的扳著小乞兒的頭,這小鬼不知道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了。

  "別瞞我了,老實說吧,你到底在做什麼?"

  小乞兒一臉為難,可是又忍不住一臉想問個清楚的樣子,在內心裏經過一番辛苦的掙扎後,小乞兒老實的說出他的想法。

  "噗!小辰夜,你真是太可愛了,哈哈哈哈......"

  武江影笑的臉漲紅了起來,無顧忌的開懷大笑,小乞兒被武江影突如其來的大笑搞的一頭霧水。

  他是怎麼啦?中邪嗎?

  "哈哈哈......辰夜小寶貝,這裏可不是隨便就可以進來的,雖然說你講的東西我有考慮過,可是這裏隨便一樣東西就價值連城,足以躺在床上都不用工作就可以過一輩子,你說,我這麼小氣的人怎麼可能讓人進來鴛鴦戲水,更不可能讓人有機會在這裏尿尿。

  但如果被我發現有人趕在我的池子裏尿尿,我會剁了他,讓他一輩子也尿不出來。"武江影雖然嘻笑著,可卻看的出他眼底了殘忍。

  "沒有就好,這樣我就安心了。"

  小乞兒撇過頭,不理會武江影嘲弄的笑容,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玩起他的水,不過因為有傷口,小乞兒皺了皺眉。

  "傷口在痛啊?"

  哼,明知故問,小乞兒假裝沒看見他,更往池子的中心走。

  小鬼,又在鬧脾氣。

  武江影遊到小乞兒的背後,一把將他抱住,小乞兒沒預料到武江影會有這一招,嚇了一跳,沒有站穩,整個人往前倒,武江影眼明手快的接住小乞兒,才不至於讓他吃水。

  "媽的,你在幹嘛啊?"

  "你這小鬼,只有你敢對我大吼大叫的,而我竟然也都忍下來,真是怪哉!"

  "你在低咕些什麼啊,妨礙我玩水,閃邊去!"小乞兒不客氣的下客逐令,伸手要推開武江影。

  武江影趁機將他拉進懷哩,抱個滿懷,分開他的雙腿,讓他的腿圜在他的腰部,小乞兒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用眼神狂瞪著武江影。

  "哈哈哈,我們好久沒做愛了。"武江影的眼中出現熱切的欲望。

  "跟我啥事?"小乞兒冷冷的說。

  若他沒記錯,他應該有不少的鶯鶯燕燕陪他,好不容易屁屁不會痛,他才不要自己找麻煩。

  "誰叫你這麼可愛,讓我想......"壯碩的火熱頂在小乞兒的臀後摩擦著。

  "屁,你這萬年發情......啊,痛!媽的,你又強暴我。"

  小乞兒生氣的朝武江影俊美的臉上回去一拳,不過還沒碰到武江影,就被陰險的武江影用力一頂,散去他所有的力氣。。

  "嗯嗚......不要......"小乞兒搖著頭抗拒著一波又一波就熟悉又陌生的浪潮,不能自己,無力的攀在武江影的身上。

  "辰夜乖,今晚我會好好疼你的。"

  武江影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火熱光芒,抱著小乞兒,略施武功的來到池岸邊,讓小乞兒的背部底著池牆,以讓人瘋狂的速度,恣意騁持小乞兒的體內。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接受疼愛的身體,加上武江影的恣情,讓小乞兒吃了不苦頭。

  "嗚啊......不......不要了......"

  這一夜小乞兒叫的都沙啞了,連自己如何被武江影抱離開都不知道。

  小乞兒---- 24

  武江影處處護著小乞兒,而且為了小乞兒開了不少先例,引來了武江影其他侍妾的不滿。

  雖然明示、暗示的向武江影求證,武江影卻左右而言他,更讓這些無處發洩的侍妾對小乞兒產生厭惡,決定要聯手惡整小乞兒,儼然忘了之前的教訓。

  "顏枂,爺有來你這嗎?爺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什麼,都沒看到人。"一群鶯鶯燕燕圍著顏枂唧唧喳喳,顏枂有點不耐。

  "我怎麼知道爺到哪去了?我又不是爺的貼身侍從,要問也不是問我啊。"

  這群女人,能不能讓他安靜一點啊,他也很想問爺到哪去了,沒去問他們反到來問我,顏枂冷瞪著眼。

  "我聽說爺最近都跟一個小鬼膩在一起,好像是爺回來的那天帶回來的小孩。"四姨娘扇著翠花小摺扇說著。

  "什麼!?那個醜孩子,他不是不見了嗎?"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顏枂的耳朵也豎了起來。

  每個人都看過那個孩子,醜不啦嘰,可是爺不知怎地好像非常重視他,那時他不見了,爺還曾經發了好一頓脾氣,弄得全府人心惶惶。

  "是不見了啊,可是聽說那孩子倒在布莊,被爺抱回來時渾身是血好像快死了,爺為了他嚴懲總管和當時為他送飯的丫環,把那丫環送去妓院,總管被杖打五十大板後趕出了府。"四姨娘繼續爆料,這些全都是她那貼身丫環告訴她的。

  "我也有聽說,爺讓他睡在自己的床上,帶他到沐聖樓,將他的房間安排在自己的院落,那個人到底是誰啊?竟然讓爺這麼為他費心。"七姨娘也說出自己聽到的內容。

  眾人的討論聲更大,顏枂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不可能看的上那個孩子,那孩子一點姿色都沒有,怎麼可能?

  但是那些姨娘說的話,卻又不像是騙人的,他雖然不喜歡聽這些有的沒的,可這些日子以來,府裏的下人們各個都在傳,姨娘說的這些他不是沒聽其他人說過,他選擇不去在意,偏偏這些女人又來勾起他的不安。

  "顏枂你要小心一點,說不定那個孩子會成為威脅。"七姨娘說完,巧笑倩兮的離開,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走,顏枂狠狠的瞪了一眼女人離去的方向。

  小乞兒無聊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他被武江影要的下不了床,小屁屁痛了好幾天,現在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他好想出去玩哦,這裏好無聊,而且那群討厭的人都擺臉色給他看,他討厭他們。

  咦?

  對了,他可以去找那美麗的大姊姊啊。

  小乞兒蹦蹦跳跳的沖出房門,東西南北搞不清楚,不過他還是勇往前沖。

  "啊!"

  勇往前沖的後果,就是......撞到人啊!

  "好痛哦......"小乞兒的眼淚差點飆下來,捂著撞紅的鼻子,心裏狂罵。

  "你沒事吧?"

  小乞兒抬頭看,他看呆了,好美的人哦,武江影這裏的人每個都好漂亮。

  "你的鼻子還好吧。"顏枂關心的問著眼前的人。

  顏枂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可是想不出在哪里見過。

  "還好,沒事沒事。"小乞兒憨笑著,搖搖手,要對方不用在意,可是紅通通的鼻子讓顏枂笑了出聲。

  小乞兒更是看傻眼,這個大姐姐真的好美哦,比喬燕姐姐更美耶。

  "辰夜,你在幹麻?"

  "武江影,你不是出門去了嗎?"小乞兒皺了皺眉。

  顏枂一聽轉過頭去,武江影就站在他們身後,他有一絲驚喜,可是當他聽到他口中的名字不是叫他時,他嫉妒著武江影眼中的人。

  "顏枂你怎麼會在這裏?"他記得顏枂一向不喜歡走出他的院落的,會在這看到他還真有點奇怪。

  "咦,你是上次我在門口看到的那個大哥哥。"小乞兒終於想起來了。

  顏枂經他這麼一說,他才猛然想起,那是那個醜男孩,他竟然改變了這麼多。
小乞兒---- 25

  黑黑小小又乾癟的小乞兒,經過武江影努力不懈的餵養之後,整個人豐潤了起來,黑黑的皮膚,因為小乞兒之前的傷,在床上躺了很久,沒曬太陽的緣故,讓他變白了。

  無憂無慮的生活,讓那些大大小小的補藥起了作用,乾燥沒光澤又粗糙的皮膚,變的有彈性又水嫩,原本消瘦的臉頰,現在圓潤了些,加上圓亮動人的眼睛,雖然比不上顏枂那樣絕塵豔麗的容貌,卻煞是可愛。

  這樣巨大的轉變,讓顏枂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半年多前那個醜到傷眼的小孩。

  顏枂的震驚出現在他絕麗的容貌之上,但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他,很快掩飾掉那份震撼。

  "出來走走而已。"顏枂對武江影微微一笑。

  "嗯,"武江影一轉頭,"你又給我亂跑,到時候再迷路,把自己搞的狼狽不堪,看我怎麼罰你。"武江影對著小乞兒念道。

  這小傢伙老愛亂跑,偏偏又是超級路癡,之前弄到天都黑了才一身傷的回來,後來又老是莫名其妙的不見,還要他派人去找,最後就是讓他下不了床才乖乖的待在房間,沒想到才剛可以下床,又開始不安分了。

  "我很無聊耶,都沒有人陪我,我覺得我快悶死了,當初跟你回來真是一個錯誤,我覺得我現在好像是被人關在籠子裏的鳥。"小乞兒不滿的嘟著嘴抱怨。

  籠中鳥嗎?

  他又何嘗不是?

  為了眼前的男人,他願意當他的籠中鳥,可是男人的鳥籠,裝了不少隻啊!

  顏枂苦澀的笑笑。

  "你還嫌,我已經抽出很多時間陪你了,還不知足。"武江影有些寵溺的捏捏小乞兒的臉頰,有肉的臉捏起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小乞兒拍開武江影的手,怒視著他。

  "你最近怎麼一回事啊,老愛捏我的臉,我招惹你了嗎?"

  "誰叫你要這麼可愛。"武江影還順手捏了捏小乞兒的鼻子。

  兩人完全沉浸打情罵俏的世界裏,忘了旁邊還有顏枂的存在。

  "咳咳,爺......"

  "嗯?你還在這啊?"武江影這才恍然想起顏枂並沒有離開。

  顏枂眼中出現一抹哀傷,武江影見著顏枂眼底的哀傷,愣了一下,別過頭。

  "小辰夜,去把房裏的東西吃完,我一會兒就過去。"

  "好啦。"小乞兒不情不願的允諾,快步離開,武江影怕小乞兒會亂跑,要僕人跟著上去,兩到人影走遠後,武江影對上顏枂。

  "怎麼?不高興嗎?"武江影不慍不火的說著。

  "怎敢,你武大爺想做的事我還沒有資格去干涉。"顏枂說的謙虛,可是不高興明顯的表現在他的態度上。

  "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你不需要管這麼多。"

  "你......"顏枂被武江影氣的有些咬牙切齒。

  他雖然有許多美妾,可是待他都比那些美妾好,可是他現在竟然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人這樣忽視他,自尊心極強的他,怎麼忍的下去。

  小乞兒---- 26

  "顏枂,你在我身邊這麼久應該知道我的脾氣,不要逼我做出狠絕的事,也不許動他。"武江影警告的意味非常明顯。

  顏枂咬了咬牙,"我不會動他。"不過會有其他人動他,顏枂轉身離去。

  武江影看了盯著顏枂離去的背影,眼中出現了迷芒......

  自從顏枂和武江影不歡而散已經過了三天,武江影也沒出現在小乞兒身邊,不過小乞兒一點都不在一,反而很高興,這三天他天天到喬燕的住所去找她,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小乞兒把喬燕的住所當成自個兒的廚房,進進出出,快意的很。

  這天他照往常往喬燕的住所跑,經過花園的時候,他見著了熟悉的人。

  "武......"

  小乞兒高興向武江影打招呼,可是他卻瞧見不該看的東西。

  "嗯嗯......爺......啊......"

  武江影抬起一隻嫩白的腿環在腰上,被他壓在自己與柱子之間的人是那美麗的顏枂,小乞兒看到後整個臉變的緋紅,害羞的轉過頭。

  雖然已經知道他們兩個關係應該不單純,可是這樣活生生的親眼看見還是第一次,小乞兒不知道該怎麼辦,而且心臟不知道為什麼有痛痛的感覺?

  一聲聲淫蕩致極的嬌喘震痛了小乞兒的心,他躲在樹叢裏,連自己何時從眼角滑下淚都不知道,他無目的走著,不知不覺走回了房間,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床上掉淚。

  他是怎麼了?

  為什麼一直掉眼淚啊?

  小乞兒不明白,他覺得心臟好痛好痛,從來沒這麼痛過,看到武江影竟然用對他的方式對待別人,小乞兒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可惡啊......"小乞兒大叫出聲。

  從小被人欺負,也沒現在這樣難受,到底是怎麼了?

  "唷唷唷,看看我們這鬥敗的雜種,現在躲在房裏哭泣耶。"七姨娘帶了一群看戲的鶯鶯燕燕出現在小乞兒房門口,沒有任何的通知就闖進來了。

  "亂說,我哪有哭。"小乞兒趕緊擦掉自己的眼淚辯解道。

  "沒有?哼,隨你怎麼說啦,反正不關我的事,我今天來是要警告你的,你想贏顏枂,下輩子吧。"

  "我沒有要贏他,武江影要幹麻都跟我無關。"

  "哼,最好是,你看看你自己,要容貌沒容貌,要身材沒身材,要來歷......顏枂在還沒來到武府之前,聽說是京城裏才華洋溢的花魁,而你呢?聽說你是爺從路邊撿回來的野孩子,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跟顏枂爭寵?"

  "你......你......你還不是一樣。"小乞兒氣到了,他知道自己出生不好,可是她也不用說的那麼難聽啊。

  "我?喂,搞清楚,我現在是說你耶。"七姨娘感覺面子有些掛不住的大叫,其他鶯鶯燕燕紛紛竊笑。

  "我自己清楚啦,不需要你來說,如果沒事請離開,我想要休息。"小乞兒不耐煩的下逐客令。

  真不曉得武江影怎麼受的了這一群吵死人的人。

  "你......你......我們走著瞧。"七姨娘氣的蹬腳,狼狽的離開,剩下的其他人嘻嘻哈哈的走了,沒戲看還留下來幹麻。

  "不送啊,慢走。"

  小乞兒朝著他們揮著手,臉上帶著苦笑,一向苦中作樂的小乞兒,第一次嘗到苦澀的滋味。

  等人都走光了,小乞兒垂頭喪氣的回到內室坐回床上。

  僕人們的鄙視他可以忽視,那些女人們的訕笑嘲諷,他也可以不當一回事,可當他想起剛剛的一幕,顏枂和武江影......

  那股莫名的疼痛再度侵襲他的心臟。

  跟著他......

  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是小乞兒第一次出現對武江影的迷惘,而他的迷惘奠定了日後的風暴,這場風暴讓小乞兒身心受到嚴重的傷害。

  小乞兒---- 27

  "冬嚴,好久不見啦,西域好玩嗎?"武江影笑著迎接他的至交好友,和他大大來個的擁抱。

  他跟冬嚴適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兩人可說是穿同一條褲子,睡同一張床,上同一個夫子的課,到同一家妓館,上同一個女人的生死至交好友,他們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要親。

  "還不錯,有空你也可以去看看。"冬嚴笑的很燦爛,露出潔白的牙齒,臉上帶著大男孩的陽光笑容。

  冬嚴和武江影兩個人是完全不同類型,武江影是陰柔冷豔的美男子,如果不是他武功高強,家才萬貫,高傲又目中無人,他會是一堆達官貴人爭相眷養的男寵。

  冬嚴俊帥開朗,充滿著令女人著迷的男子氣概,有時又會露出男孩般的陽光笑容,要不是他風流成性,會是許多大家閨秀心目中的好丈夫,老丈人心目中的好女婿。

  這兩個人像是天生就要為對方存在般,默契好的不得了,彌補的對方的不足。

  "想要嗎?"武江影笑了笑。

  "當然。"冬嚴哈哈大笑的和武江影進了屋裏。

  "嗯嗯......啊......"顏枂淫蕩的在冬嚴身上扭腰擺臀。

  冬嚴奮力的在顏枂體內抽插,用最淫蕩的姿勢愛著顏枂。

  顏枂其實是冬嚴的人,可是冬嚴那時要去遊山玩水時將顏枂托給了武江影,而後乾脆送給武江影,只不過當他到每次來到武江影的府邸,總會要顏枂和他溫存一番,畢竟顏枂的滋味是無人能及的。

  "我美麗的顏枂啊,這麼久沒碰你,還是這樣的甜美,可見影把你照顧的很好啊,愈來愈淫蕩了。"

  冬嚴換了一個姿勢,讓自己的碩大能更輕易進入顏枂,將他整個後穴填的滿滿。

  "啊啊......嚴......啊......"

  顏枂的聲音已經明顯的沙啞了,可冬嚴還不放過他,昨晚才和武江影做了一整夜,結果現在又被冬嚴這樣的疼愛,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一個重重的刺入,顏枂終於崩潰了,歡愛的液體濺到了冬嚴的身上,冬嚴也在顏枂體內釋放。

  顏枂已經整個虛脫了,他無力的癱軟在床上,冬嚴撤出顏枂的體內,無法被吸收的液體,順著冬嚴的抽出流滿了顏枂的雙腿,畫面更加的色情。

  "嘖嘖,影真是熱情啊,把你搞成這模樣,還把你給我玩,你這麼可口,他不怕我再把你要回去。"

  冬嚴撫摸的顏枂白皙光華的身軀,摸著摸著,感覺又來了。

  "啊啊啊......"顏枂的密穴再度被冬嚴狠狠的貫穿。

  "他......他才不......不在乎......嗚啊......"顏枂無法完整的把話說的很清楚,斷斷續續的呻吟著。

  "為什麼?我記得他還蠻喜愛你的。"冬嚴問著,動作沒停過。

  "他......唔嗯......他現在身邊有新人了,哪......哪還會......啊嗚......在乎......在乎我......"

  "新人?"冬嚴疑惑的停下動作。

  "他從外面帶回了一個孩子,寵的很,為了他大動肝火,他從不為任何人動這麼大的肝火,嚴懲總管和失職丫環,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院落,為了他破了一堆例,我算的了什麼。"

  顏枂收縮密穴,催促著冬嚴,冬嚴動了起來,顏枂心滿意足的呻吟。

  冬嚴聽顏枂這麼一說,突然沒了什麼興致,草草結束掉,對顏枂口中的那個孩子反而充滿了好奇。

  和影在一起這麼多年,還不曾聽過他特別有為了誰費心過,更別說為了誰發火,就連他這個好朋友,有時都得讓讓他呢。

  看來......他又有得玩了。

  小乞兒---- 28

  小乞兒把自己用棉被整個包起來,像一顆肉粽的躺在床上。

  丫環們固定來打掃小乞兒的房間,見小乞兒把自己包起來,紛紛當成沒看見,爺在時多少還會假裝尊敬他,現在爺又不在,誰理他啊。

  小乞兒的眼睛有些紅腫,這是他昨天掉淚的證明,他放空的呆望著天花板,不介意有沒有人理他,反正那些人來總是冷嘲熱諷的對他,到不如讓他們將它當成隱形人更自在些。

  就這樣,小乞兒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一頓飯都沒吃,飯菜被完整的端進去,又完整的被端出來,晚餐時,丫環將飯菜端出房間的時候正好武江影來了。

  "等一下。"武江影冷聲的叫住丫環。

  他走上前,看到丫環們手上的東西,不悅的皺起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辰夜公子他不肯吃,我們叫他吃飯,他還對我們發了好一頓脾氣,把我們都轟了出來,早餐和中餐也都沒吃,把自己用棉被緊緊的包起來,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丫環把過錯全部推到小乞兒的身上。

  武江影聽完眉頭一皺,這小子又怎麼了?

  "我去看看。"

  武江影一到房間,果真看到一顆肉粽躺在床上。

  "起來了。"

  一顆正在扭動中的肉粽,聽到武江影的聲音,變的僵硬起來,可是還是倔強的不想理他。

  "起來。"武江影沒耐性的拉開小乞兒的粽葉。

  "不要。"在棉被被拉開的一瞬間,小乞兒把粽葉搶了回來,緊緊裹在身上。

  "你又在鬧什麼彆扭啊?"

  "不用你管。"小乞兒賭氣的回答。

  武江影也火了,施了點內力和小乞兒展開拉鋸戰,小乞兒不服輸的也火力全開,一干僕人再次看傻眼了。

  小乞兒小雞似的力氣怎麼可能贏的過武江影,當武江影成功的把小乞兒身上的棉被拉開時,小乞兒衣衫不整的,還臉頰通紅、紅腫著的眼,讓武江影看了非常不高興。

  "你哭了?"

  "沒有。"小乞兒別過臉,不想讓武江影看到他現在狼狽的樣子,所以才會死命的不讓武江影拉開棉被。

  "別騙我了,告訴我為什麼哭?"武江影將小乞兒的臉扳正,讓他與他面對面。

  "不幹你的事,眼睛太乾澀了,流點淚潤滑一下。"

  "你唷,有什麼委屈就告訴我,我幫你出氣。"武江影將小乞兒抱進懷裏,安慰他的同時也順便吃豆腐。

  如果讓我覺得委屈的人是你,你是否也會幫我出氣?小乞兒深深的看了武江影一眼,然後別過頭去。

  "沒事,我想睡覺,我好累。"好想一覺不起哦。

  "那我陪你睡。"武江影和著衣,和小乞兒一起躺在床上。

  小乞兒沒有抵抗,乖乖任由武江影抱著,偷偷汲取武江影身上的味道,這個懷抱,或許永遠都不會是他的......

  "冬嚴你說什麼?"武江影面無表情的問著至交好友。

  "我聽說你帶回來一個男孩,而且對他寶貝的緊,我好奇,不知道他的味道是不是比顏枂好,不然怎麼會讓你這麼的動心。"冬嚴的臉上掛著大男孩般的笑容,可說出口的話卻足以讓一般人掐死他了。

  "你想上他?"武江影的語氣肯定的而不是疑問句。

  "呵呵,我的志願就是嘗遍天下的絕色,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都把我心愛的顏枂都送你了,讓我睡個一晚也不過份吧,我們又不是沒睡過對方的人。"冬嚴慫恿著武江影。

  冬嚴說的沒錯,他們從小就互玩自己的伴,可是說要把辰夜讓給冬嚴一晚上,心中就有一些些不愉快。

  "好啦好啦,就這麼說定囉,記得把他送來我房間哦......嗯......我看還是我親自去找他好了。"冬嚴說完就興高采烈的離開,一點都不讓武江影有說"不"的機會。

  "冬嚴等一下......冬嚴......冬嚴......"武江影要追出去時,冬嚴已經不見了。

  真的要把小辰夜讓出去一晚嗎?

  武江影頓時迷惑了..............................
小乞兒---- 29

  小乞兒幾乎睡了一整天,除了起來上個廁所,其他時間幾乎都窩在被窩裏,下人送東西來也都不予理會的繼續睡,人家看他都不醒,也不想叫他了,要是吵到他,反而被爺罵更划不來。

  小乞兒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那個夢讓他全身冒著冷汗,但又捨不得醒來,可是身理需求讓他不得不打斷這個夢,回來後,他又躺回床上作著他的夢......

  夢裏的他站在一間破屋子裏,看著破屋裏發生的事情,屋子裏的人好像都沒有發現他的樣子。

  "媽的,看看你生了什麼賠錢貨,若生個女的,我還可以賣到窯子裏替我掙點錢,偏偏你生了個帶把的,我要這個帶把的幹什麼?"一個男人粗聲粗氣的罵著女人。

  "那是老天有眼,讓我生了個兒子,他不必跟他姊姊一樣苦命,被喪盡天良的爹賣到窯子裏。"女人不甘示弱的回嘴。

  "他奶奶的,你這賤女人說這什麼話,他能為我掙錢是他的福氣。"男人一巴掌呼向女人,女人被男人打的倒在地上,男人還順便踹了女人一腳,可是女人還是不願向男人低頭,說出更多讓男人火冒三丈的話。

  "有這種拿賣女的錢去賭博的爹,是哪門子的福氣,倒不如去死比較痛快。"

  "你......"

  男人更加氣極了,對著女人又是一頓猛打,年僅一歲多的小男孩躲在一旁,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看到自己的娘親哭的好淒慘,而且那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又一直打著娘。

  小男孩雖然害怕,可是為了保護娘,他勇敢的沖出去,想幫娘報仇,可是小小的他還沒碰到男人,就一拳被男人打飛了去......

  "啊......"

  "槿兒......"

  小男孩撞上了柱子,他閉上眼的最後一幕是娘哭著跑過來抱著他,他想伸出手來安慰娘,可是他的小手就是抬不起來,無助的他,還來不及出聲,就昏了過去......

  空間扭曲,小乞兒感覺自己被拉離那個空間,破爛的屋子不見了,小男孩和女人不見了,男人也都不見了,景物全部都換了。

  四周的景物變成了街道,小乞兒覺得有點熟悉,他環顧了四周,發現冷清的街道中有個大約十歲的孩子縮卷在那裏,一旁經過的大人,沒有一個注意到那孩子,小乞兒好奇走過去看,他驚訝的發現,那個年約十歲的孩子,就是他自己。

  "好......好冷......"年幼的小乞兒窩在牆角,全身顫著抖,可是路過的人沒有一個停下來關心他。

  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年幼的樣子,小乞兒的眼眶不禁紅了,那是十歲的自己,他記得那年冬天好冷好冷,可是沒有人可憐他。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想去幫十歲的自己蓋上,卻發自己的衣服越過十歲的自己掉在地上,小乞兒愣了一下。

  自己在幹麻啊?這是夢啊!

  可是卻好真實......

  看到十歲的自己逐漸被凍僵,小乞兒的心中有種複雜的感覺,在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來了兩個人。

  一個穿著華服的俊美男子,他將身上的華美保暖的大衣脫了下來蓋在十歲的小乞兒身上,而另一個像是隨從的人喋喋不休的叫著。

  "少爺,那是老爺特地從西域帶回來給你的上品耶,你怎麼就隨便蓋在這種人身上。"

  "閉嘴,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我不在乎這麼一件。"男子怒斥隨從。

  "話不是這麼說,那可是......"

  "就叫你閉嘴了。"男人瞪了僕人一眼。

  隨從乖乖閉上嘴,可是他把怒氣發在十歲的孩子身上,不停狠狠瞪著他。

  "別凍死囉!"年輕的男子拍拍小乞兒的頭,親切的說著。

  "謝謝。"小乞兒感激的看著救命恩人一眼,還來不及把恩人的俊顏深深刻印在心頭,恩人就走了,小乞兒也因為體力不濟而昏迷。

  長大後的小乞兒看著離去的人影,那個人......

  還來不及細想,他就被拉回現實世界裏,他驚醒過來,回想著剛剛夢到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好真實,可是那個離去的人......

  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他長怎麼樣?

  小乞兒氣惱的垂打自己的頭,可是除了痛之外,有關那個人的長相還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還有,那一家子是怎麼回事啊?

  他怎麼會無故去夢到他們咧,他跟他們又沒關係。

  小乞兒想的頭都痛了起來,算了,不想了!

  不過.........

  那一件大衣......他藏在哪了?

  小乞兒回想著,因為那件大衣舊了他的命,而且那件大衣的價值不菲,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把他藏起來,怕弄髒或被偷,結果藏到後來他都忘了這件事了,要不是做了這個夢,他應該也想不起來吧。

  嗯......完蛋了,他真的忘了藏到哪去了!

  小乞兒---- 30

  小乞兒還在努力想著他的大衣到底藏到哪時,房門被悄悄的打開。

  冬嚴一見到沉思中的小乞兒,心裏那種期待、興奮的心情瞬間消失。

  那個男孩被顏枂說的像是有什麼三頭六臂的被武江影捧在手心疼傢伙,本視為會多麼的讓人驚豔,沒想到竟然這麼的平凡無奇、其貌不揚,這樣的貨色影怎麼看的上眼啊?

  專注的小乞兒,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直到人都已經走到床邊了,他才後之後覺得抬起頭。

  "你是誰啊?"小乞兒問著來人。

  "你就是影帶回來的人啊,長的也不怎麼樣嘛。"

  小乞兒本來對這個有著陽光氣息的人很有好感,但他聽到後面那句話後,頓時對他感到厭惡。

  真沒禮貌,雖然他知道自己長的不怎麼樣,可是也不用這麼不加修飾的說出來嘛。

  "我本來長的就不怎樣,但又關你啥屁事啊?"小乞兒對冬嚴厭惡的眼,毫不隱藏的表露出來,不停瞪著冬嚴,真想把他那瞧不起別人的眼睛給挖下來。

  還真強悍啊,該不會影那小子就是被他的這一點所吸引吧?

  "我是很挑食的,要把食物吃下肚,當然要注重食物的色香味啊,但在色這方面你已經不及格了,在來就是香跟味,如果剩餘的兩項你都不及格,那我真的想不透影怎麼會看上你?"

  小乞兒聽冬嚴霹哩啪啦的說一堆,完全不懂冬嚴在說啥,什麼食物?什麼色香味?他跟食物又有什麼關係啊?

  "你在說啥啊?"

  "我說,影把你給我玩一夜,所以今晚你是我的人,我要嘗嘗看你的屁眼,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可以讓影那個浪蕩子這麼寶貝你。"

  小乞兒聽完整個人都傻了眼。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跟了武江影一段時間,就算再怎麼無知也知道這個陌生人在說什麼,可是......關他屁事啊,又不是他叫武江影來的,而且武江影什麼時候寶貝過他了?將他個操個半死叫寶貝他,他寧願不要。

  而且,武江影憑什麼說把自己給這陌生男子玩一晚,他算哪跟蔥啊,身體是他的,豈是他說給別人就給的嗎?

  武江影本少爺跟你的梁子結大了!

  小乞兒跳下床,準備去找武江影算帳。

  "想上哪去?"冬嚴攔住小乞兒的去路,不小心看到小乞兒衣衫不整下裸露出來的肌膚,上頭還有斑斑紅痕,冬嚴的眼神變的危險。

  "找武江影算帳啦,滾開。"小乞兒伸腳要踹開冬嚴,但是腳還沒碰到冬嚴,就被抓住,踹人不成反被人絆倒在地。

  "媽的,你幹啥啊?放開我,你X媽的死變態,痛死我了。"怒火中的小乞兒不知道現在的姿勢多誘人,無知無覺的發著脾氣,殊不知他身下未著寸縷的下半身,正引人犯罪。

  "難怪影那傢伙對你這麼愛不釋手,你有一副頂級的身體。"冬嚴喃喃說著。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死變態,放開我啦。"小乞兒正要使起勁來罵,看到自己和那個奇怪傢伙的曖昧姿勢,整個人醍醐灌頂了起來,他竟然沒穿褲子,也沒有任何遮蔽物,就把自己的小菊花毫無遮掩的暴露在變態的眼前。

  "放開我,你這變態。"

  小乞兒扭著身體,踹著冬嚴抓住他腳的那只手,可是冬嚴不但不放手,反而抓的更緊,眼神也更加危險與幽暗。

  小乞兒終於察覺到危險了,他劇烈的掙扎著,可是卻都顯的徒勞無功,冬嚴空出的另一隻手,他伸出一指,對準小乞兒的幽口,擠了進去,掙扎中的小乞兒,沒有發現冬嚴的意圖,突如其來的進犯,讓他疼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不要......不要......出來......嗚嗚......把他抽出來......"從未被除了武江影之外的人碰過,小乞兒終於害怕的哭了出來。

  小乞兒---- 31

  原來這塊不起眼的璞玉竟然是塊美玉,難怪影那小子會這樣愛不釋手,只是這樣碰他,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呵,影這臭小子真幸運啊。"冬嚴已經玩上癮了。

  害怕的小乞兒不斷掙扎,可是卻都只是徒勞無功的浪費力氣,冬嚴從原本的一指增加成二指、三指,小乞兒哭的快斷氣,冬嚴不但不罷手,反而更加興奮,他已經好久沒碰到這麼棒的貨色,撇開長相不說,他的身體真是出奇的誘人。

  "啊啊......嗚嗚......救我......武江影救我......"小乞兒陷入無意識的狀態,只是出於本能的呼救。

  "影他不會來救你的,別忘了你是影送給我玩的玩具。"

  冬嚴的話讓意識不清的小乞兒彷佛被人澆了一盆冷水,而且是奇冷無比的水。

  他是玩具,對武江影而言他只是個玩具,一個高興抓過來玩弄,不高興就隨便給人的丟棄在一旁,他只是這些有錢人的玩具......

  就在冬嚴抽出手指,要用更兇猛的的兇器襲擊小乞兒時,小乞兒不知打哪來的力量,奮力的推開冬嚴,冬嚴一個不備,被推的摔了四腳朝天,小乞兒趁機踹了一下冬嚴的重要部位,然後顧不得自己的衣衫不整,往門口沖。

  "該死的賤人,竟然敢踹我的寶貝,我要你死。"冬嚴痛到五官整個扭曲,咬牙切齒的說。

  小乞兒奮力沖向房門,就差一步,他就安全了,當小乞兒的手碰到門時,他感動的流下淚水,可是他的腳還沒跨出去,整個人就往後飛,直到狠狠的撞上堅硬的牆壁,他才整個人跌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的骨架快散掉了,全身痛的要死,他抬起頭便見到冬嚴彷佛是前來索命的鬼夜叉,兇狠冰冷的站在他眼前,小乞兒害怕極了,身體忍不住顫抖著。

  "你竟然敢這樣對待我,你這目無中人的男妓,上一個這樣對我的人,他墓上的草已經把他的墓蓋到找不到了,而你就是第二個。"

  冬嚴說完,惡狠狠的用力朝小乞兒的腹部踢去,本來就體弱的小乞兒怎堪冬嚴這樣粗魯的對待,他吐了好大一口鮮血。

  "我肯紆尊降貴的碰你,是你修來的福氣,你竟然這麼的不知好歹,還弄傷我的寶貝,你該死。"冬嚴說完又是一陣狂踢。

  "唔......"

  小乞兒不管怎麼閃躲,無情的的腳還是不斷的踢向他,他的嘴腳不斷的溢出血,冬嚴還是不放過他。

  "求求你......不要......不要打了......求求你......"小乞兒卑微的求饒,但是冬嚴還是不肯輕易放過他。

  似乎是踢夠了,冬嚴轉身離開,小乞兒以為折磨結束了,卻不知冬嚴竟是去準備更嚴厲的懲罰。

  冬嚴一回來,手上多了一條粗鞭,上面還有著一根一根細小的刺,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冬嚴冰冷著一張臉,一個揚手,將鞭子狠狠往小乞兒身上抽。

  "啊啊......好痛......不要不要......我知道錯了......不要打了......"

  小乞兒被冬嚴抽的皮開肉綻渾身是血,他痛的不停抽蓄著,他的求饒不僅沒有讓冬嚴心軟的停下手,反而更加重力道,很加狠絕的往他身上抽。

  "早知如此,當初乖乖聽話我就不會這樣粗魯的對待你,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冬嚴似乎打累了,他停下手,解開褲頭,掏出自己的寶貝,塞入小乞兒的口中。

  "好好給我含著,要是咬傷我的寶貝,我就拿你的命來陪。"冬嚴享受的在小乞兒嘴裏進進出出。

  小乞兒的喉嚨被頂的想吐,整個胃都在翻攪著,他好想吐......

  好想吐......

  小乞兒---- 32

  冬嚴發洩在小乞兒的嘴裏,那股腥臭味讓小乞兒終於忍不住用力推開冬嚴,忍不住大吐特吐,幾乎把肚子裏的東西都吐出來,就連胃酸嘔了出來,整個人狼狽不堪。

  "哼,再怎麼驕傲還是必須受到淩辱,骨氣能當飯吃嗎?身為男妓就要有男妓的自覺,裝什麼清高。"冬嚴鄙夷的說著。

  小乞兒的心正淌著血,原來他只是男妓......

  只是男妓......

  武江影對他的好,原來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從未怨過任何人,第一次他這麼的怨恨這個殘忍的世界。

  冬嚴抓起小乞兒的頭髮,讓小乞兒斜眼抬頭看他,眼中有著不屑的傲氣,冬嚴鄙夷的朝他吐一口口水。

  "裝什麼貞潔烈男,你那淫蕩的身子被影上了不知幾百次。"

  冬嚴甩開手,然後對小乞兒又是一陣狠踢,但這回,小乞兒不再聲聲哀求冬嚴放過自己,而是用一種高傲不屑的姿態瞪著冬嚴。

  冬嚴看了更加的生氣,從來沒有人這樣看他,他們不是對他有著充滿愛慕的眼神,不然就是畏懼的目光,從來沒有人這樣鄙視他,從來沒有!

  冬嚴跟武江影一樣的自我中心,他和武江影都認為世界是為他倆而運轉,而小乞兒卻讓他第一次有受辱的感覺,所以他的高傲讓他以折磨小乞兒為樂。

  冬嚴又開始毒打小乞兒,那一開始想要玩玩小乞兒身體的心態,現在已經變成對小乞兒拳腳相向來獲得快感。

  武江影在顏枂的房間不停的喝著酒,心裏頭亂糟糟,原本想喝酒發洩一下,卻愈喝愈悶。

  "影你怎麼回事啊?到我這就一直喝酒喝不停。"顏枂不高興的拿下武江影手中的酒瓶。

  許久未曾在踏進他房內的影,今天突然來造訪讓他好高興,怎知一坐下來就拼命喝酒,不論他如何說話逗他開心,他就是不理他。

  "別管我,把酒還我,我還要喝。"武江影搶過顏枂手中的酒瓶,推開顏枂,顏枂不高興的將酒瓶摔破。

  "你這渾帳,既然捨不得把那醜小孩讓冬嚴玩,那為什麼不拒絕,現在到我這發什麼脾氣、耍什麼性子啊。"

  "我沒有捨不得。"武江影朝著顏枂大吼,可是心裏卻難受的很。

  武江影見不得顏枂月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他抓起顏枂,粗魯的將顏枂甩上床,沒有任何的愛撫與溫情,武江影粗魯的佔有顏枂。

  "啊......"顏枂痛的慘叫,武江影恍若未聞,殘忍的施虐。

  知道武江影這只已經發狂的野獸事已經停不下來了,顏枂努力的讓自己放鬆,再他努力了一陣子之後,身體漸漸的習慣武江影的入侵,開始激渴的索求,四肢纏上武江影精壯的身子,享受著被進犯的快感。

  武江影發洩似的佔有著顏枂,懷裏抱著顏枂,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辰夜那張羞紅的俏顏,在他懷中成歡,既嬌羞又放浪的在他身下喘息的模樣,更是勾起了他所有深沉的欲望。

  "辰夜......小夜兒......"

  武江影情不自禁的喊著小乞兒的名字,可是畫面一轉,在辰夜身上品嘗他的甜美,佔有他的身子的人卻不是他,是冬嚴!

  武江影一聲低吼,泄出他的欲望,推開身下的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顏枂整個呆愣在床上,武江影一離開他的視線,眼淚便不爭氣的流下來,現在他終於知道,什麼叫懷裏抱的人是他,而口中卻叫著別人的名字的滋味,這個滋味......

  好苦......
小乞兒---- 33

  武江影來到小乞兒居住的房間,沒有任何的預警推開房門,看到的是觸目心驚,讓他驚駭不已的畫面,理智上還沒做出反應,身體上已經做出行動。

  "冬嚴,你在做什麼?"

  武江影狠狠的推開冬嚴,護在已經意識模糊的小乞兒身前,心中感到一陣痛,蹲下身察看著小乞兒的傷勢,愈看心愈往下沉,該死的冬嚴,竟然把他的人打成這樣,非劈死他不可。

  "影你怎麼可以闖進來,時間還沒到耶。"冬嚴不滿的抱怨,儼然一副還沒玩夠的看著武江影。

  "我若不進來,你是不是準備將他打死?"武江影生氣的對著冬嚴吼。

  這下反倒是冬嚴愣住了,長著麼大,武江影還是第一次吼他耶。

  "武江影,這是你第一次吼我耶?"

  "吼你又怎麼樣,我並沒有答應讓你這樣打我的人,你竟然把他打的傷痕累累、半死不活,你要怎麼跟我交代?"

  武江影的理智幾乎快沒了,應該說見到辰夜狼狽樣子的那一刹那,他的理智就沒了,要不是顧念冬嚴是他從小到大的好友,他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

  他心疼的脫下自己的外衣,包裹住赤裸著全身且傷口不斷冒血的小乞兒,小心翼翼的不碰到小乞兒身上的傷口,然後毫不在乎的撕著自己那用頂級絲綢製成的裏衣,擦拭著小乞兒臉上的濁液,眼中有著冰冷與心疼。

  唔!

  對啊,他竟然忘記了,這欠打的傢伙可不是他的人耶,不過......影也用不著這樣凶他啊,頂多找個頂替這傢伙的人就好啦,幹嘛生這麼大的氣?

  "武江影,你是腦袋秀逗了啊?這種貨色路上隨便找就有,你跟我嘔什麼氣啊?不然我家裏那些嬌豔如花的美少年、美男子,你想要都送你也沒關係啊,幹嘛為這種爛貨破壞了我們兄弟的感情?"冬嚴厭惡的撇撇嘴,不屑的輕哼。

  "不許你這樣污辱他,冬嚴從小到大你想做什麼我都依你,可是我不允許你這樣污蔑辰夜,他是我的人。"武江影嚴肅的盯著冬嚴。

  冬嚴被武江影所表現出來的佔有欲嚇了一跳,影他......該不會動情了吧?

  "影你......"

  武江影不等冬嚴說完,抱起已經昏瘚過去的小乞兒離開,現在他完全都不想再聽到冬嚴說的任何一個字,再不離開他或許真的會殺了冬嚴。

  冬嚴愣愣的看著遠去的武江影。

  "顏枂,你不用在躲了。"

  躲在柱子後的顏枂走了出來,臉上是難掩的淒涼,悲哀的對冬嚴笑了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你早就知道我躲在柱子後了?"

  "別忘了,我可是有武功的,怎麼可能瞞的過我,影要不是整個人大亂,他又哪會沒發現你。"冬嚴扯過顏枂,朝著他朱紅的唇進攻,還是顏枂的味道最棒,不過......

  "你剛和影做愛完就跑過來,身體受的了?要是半路昏倒,怎麼辦?"

  "他眼中再也沒有我了,再也沒有了......"強忍的麗容終於在冬嚴面前潰堤了,隱忍已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滾而下。

  "顏枂......"冬嚴不知怎麼安慰他,只好將他緊摟著他。

  "他說他會愛我的,所以我才跟著他到這,現在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顏枂像個無助的孩子,哭倒在冬嚴的懷中。

  "他不要你,你還有我啊,我不會不要你的,乖,別哭了。"

  "你騙我,你騙我,如果要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讓給別人玩?為什麼要讓我碰上影?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他?為什麼?為什麼?"顏枂有些歇斯底里的吼著,他無法承受著這樣的打擊,他承受不起啊!

  "我沒有不要你,是你說想跟影,所以我才把你送給影的,你是我愈過最棒的人,我怎麼捨得不要你,雖然把你給了影,我還是常常來看你啊,我沒有......"

  顏枂倏地狠狠吻住冬嚴,把冬嚴接下來的話全吞入口中,良久,兩人分開已經氣喘呼呼。

  "那就要我,把我狠很貫穿,徹徹底底的要我。"

  冬嚴抱起顏枂,往他住的房間奔去,因為哪是離他們最近的房間,而他不想在剛剛鞭打那個小子的房間和顏枂做愛,這樣會玷污了顏枂的美。

  顏枂勾起一抹既媚惑又邪惡微笑,眼中有著瘋狂的怨,心中盤算著......

  小乞兒---- 34

  武江影親自為小乞兒沐浴、上藥、穿衣,過程中武江影完全禁止任何人踏進他的房間,當武江影將小乞兒弄乾淨後,原本是血人的小乞兒,不算白皙的身上,佈滿錯綜複雜的傷痕,沒有一塊皮膚事完整的,武江影到抽了一口氣。

  冬嚴......你太狠了!

  昏迷中的小乞兒,呻吟的起來,身上那灼熱的疼痛讓他連昏迷都無法忘卻。

  武江影第一次有後悔與懊惱,第一次覺得自己......該死!

  "不要打了......好痛......好痛......嗚嗚......誰來救我......誰來救我......身體好痛......好痛......"

  小乞兒痛苦的呼救,狂冒冷汗,身體一直顫抖,他的動作扯痛了他身上的傷,他的皮膚因摩擦而開始湛血。

  武江影在小乞兒身上塗抹了一種非常珍貴的藥,可以讓傷口快速癒合,而且不會留下任何醜陋的疤痕,但唯一的缺點,就是一旦藥效開始發作,傷患變會疼的有如火燒身,而且其癢無比,如萬蟻鑽身般的難以忍受。

  熬過這個巨大的煎熬,就算在深可見骨的嚴重的外傷也只要兩三天的功夫就會好了,而且一點都看不出曾經受過如此大的外傷,若熬不過,可能連命都沒了。

  所以這種藥雖然珍貴有效,可是在使用之前,還是會有所顧忌,更何況小乞兒身上全都是這種藥,想當然他的痛絕非一般常人可以忍受的。

  "辰夜,沒事了,沒事了,別動,撐一下就過去了,求求你,撐一下。"武江影輕聲哄著小乞兒,可是已經痛昏頭的小乞兒怎麼可能乖乖別動,甚至動手想去抓。

  武江影見狀,馬上抓住小乞兒的手,要是被小乞兒這麼一抓,傷口不會好,還會加重,所以說什麼都不能讓小乞兒去碰。

  看小乞兒愈來愈難受的到處扭動,身上的血愈湛愈多,武江影開始焦急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這種藥塗在身上會有什麼感覺,只要一點點就讓人受不了,何況是被塗了全身,可是要讓傷口好的快,也只能用這種藥了。

  武江影沒有辦法,他挑了一塊材質最上等,最不會傷害小乞兒受傷的皮膚的絲料,緊緊將小乞兒包裹住,抱在懷中,讓他無法動彈,當然也更不可能去抓傷口了。

  "放開......放開......好痛、好癢......放開......"

  "辰夜,求你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武江影真的好後悔,他不該答應冬嚴的,他作夢也沒想到冬嚴竟然會這樣毒打辰夜,他真的不知道啊......

  小乞兒發出吃奶的力氣掙扎,可是畢竟和武江影這練過武的人相差了一大截,他掙扎到累了,昏昏沉沉的睡著了,身上的痛似乎也不像剛才那般痛的難以忍受。

  武江影見小乞兒睡著後,無聲的不斷對著小乞兒說著對不起.........

  經過了那又疼又癢的一夜,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結痂,再過個一、兩天傷口就會好了,可是武江影卻發現一個比傷口更嚴重的問題。

  小乞兒開始怕人!

  他開始躲著所有的人,只要一有人接近他,他就開始驚聲尖叫,而且狂哭泣,甚至像發了瘋似的抓傷、咬傷所有接近他的人,就連武江影也不例外。

  此時的小乞兒正捲縮在床角,眼神驚恐的直瞪著站在床邊的武江影,而武江影的身後還有一群掛彩的僕人。

  "辰夜,我是武江影啊,你不記得我了嗎?辰夜?"

  "走開,走開,不要接近我,你們是壞人,都是要欺負我的壞人,走開啊......"小乞兒張牙五爪的揮著手,眼神空洞中有著驚恐。

  看到小乞兒的模樣,武江影又心疼又焦急,他只是離開一下下,沒想到醒過來後的辰夜竟然會變成這樣,來看診的大夫,各個被抓的傷痕累累,那些僕人也都和大夫有著相同的命運,原先還抱持著他應該會記得他的想法來,可是看到他的出現,他似乎情緒反應更大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乖,讓我看看好不好?"

  "不要,你騙我,你們都是一群騙子,只會打我,只會傷害我,我不會再相信你們,你們都是騙子、都是壞人。"說著,小乞兒也準備襲擊武江影,武江影輕易閃過。

  當大夥兒都忙的不可開交,門傳來嘲諷的聲音。

  "哼,一群笨蛋,點他的穴不就好了。"冬嚴站在門口冷冷的說。

  看到冬嚴的出現,小乞兒下的瘋狂尖叫,把自己緊緊包在棉被裏,渾身顫抖。

  "惡魔、魔鬼來了......啊啊......救命啊......他要來殺我了......"

  冬嚴聽到小乞兒說的話,臉綠了一半,狠狠的瞪著棉被裏的小乞兒,恨不得要把他給吃了。

  "冬嚴,夠了!"武江影大聲的喝斥冬嚴。

  "武江影,你這個笨蛋,這一點都不像你。"冬嚴氣的朝武江影大吼,而後踏著憤怒的步伐離去。

  武江影現在一點都不想理會冬嚴說什麼,他抱住躲在棉被裏的小乞兒,柔聲的安撫著他,也順便將其他的人給趕出去。

  "夜兒沒事了,壞人已經走了,沒事了,乖,我會在你身邊陪你的,沒事了。"

  小乞兒的回應是輕微的鼾聲,他累的睡著了,全身的緊繃一旦放鬆,他就再也抵抗不了疲倦之神的造訪。

  武江影拉下小乞兒身上的棉被,看著小乞兒滿臉淚痕與倦容且帶著驚恐之色而入睡,武江影的心中百感焦急,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對辰夜的感情是什麼。

  小乞兒---- 35

  經過這一番的折騰,好不容易被武江影養的有些肉的小乞兒急遽消瘦,只剩下骨頭跟皮而已,而小乞兒又抽高不少,整個人就像是被風乾的竹子,風一吹就攔腰折斷了。

  現在不管武江影怎麼喂,小乞兒就是胖不起來,反而更瘦了,原因就出在......

  小乞兒都把吃下的東西全部吐光!

  這是武江影發現的第二個嚴重的問題,小乞兒不僅怕人,而且還得了厭食症,吃下肚的食物全部毫不保留、一滴不剩的在武江影面前還給了他。

  武江影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哄他吃下的東西,現在都白費了,小乞兒害怕的縮在床上,驚恐的看著地上那堆他的"曠世巨作",害怕武江影會打他,而怕的不敢靠近他,身體更往床內縮。

  看到辰夜那受驚兔子般的驚恐眼神,就算有在多的氣與無奈,武江影也只能吞下肚,因為這一切都他自找的。

  "唉......小夜兒乖,我不會打你的,過來,我看看好嗎?"武江影像是在哄小孩般的哄著小乞兒。

  小乞兒還是不肯相信的縮在床角,武江影見狀更加無奈的歎氣,他畢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的有耐心,或許他以前的耐心都被他存起來了,現在一次發揮。

  "辰夜乖,讓我看看你好嗎?"

  "你不會打我?"小乞兒怯生生的問。

  "不會。"

  "真的不會?"

  "真的不會。"

  像是得到了最強力的保證,小乞兒鼓起勇氣的接近武江影,武江影將小乞兒抓到跟前,不過動作卻是溫柔的。

  "唉......你再不將東西吃下去,你會餓死的,看,都瘦到只剩骨頭了。"

  小乞兒默默低頭不說話,武江影也沒折,他抱起小乞兒往門外走,小乞兒嚇的開始抗拒。

  "不要......我不要......啊......救命、救命啊......"

  "辰夜乖,我只是要帶你去洗澡而已,別怕,乖,別怕。"武江影花了好大力氣才不至於讓小乞兒奮力掙扎的身體掉下去。

  "不要,你要把我丟給壞人玩......我不要......救命啊......"小乞兒害怕的開始大哭,哭到差點斷氣。

  "不會了,不會了,我不會再把你給冬嚴玩了,別怕,乖,相信我!"

  武江影不斷輕聲的安慰與安撫,受到驚嚇的小乞兒像個孩子般不斷的哭鬧,武江影沒辦法,只要使出點穴,讓小乞兒昏迷後,快速的浴池。

  當小乞兒醒過來後,他已經全身光溜溜的泡在巨大的浴池裏,武江影則在他身邊幫他按摩紅腫的關節,那是他在掙扎時弄傷了。

  這個浴池是有天然的療效,尤其像小乞兒這樣受過重傷、身體虛弱得人更應該要泡,池中的水可以幫助傷口的癒合,以及內傷的治療,但因為這浴池神奇的療效只有武江影知道,而他的胸襟還沒寬廣到可以忍受讓其他人來跟他分享,所以在浴池在一般人眼中只是普通的池子。

  "你一定很恨我吧,是我把你帶到這來,也是我讓你受到這些傷害的,你恨我也是應該的。"武江影沒有注意到小乞兒醒來,他喃喃的說著。

  "說起來也真可笑,一直以來我都是人中之龍,所有的事都是我說了算,連我的父母對我也都寵上天,天底下的事都是我高興怎樣就怎樣,我想要女人,就有一堆女人巴著我,勾勾手指,那些貞潔烈男也都乖乖上我的床,冬嚴和我一樣,所以我們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彼此的男人或女人都是互相在玩,可是從來也都不覺得怎麼樣,直到你這個小傢伙出現了。"

  武江影歎口氣,換個姿勢再繼續輕柔的幫小乞兒按摩身體。

  "第一次在林間要你,就讓我不想放開你,雖然那時是被人喂毒所致,可是接下來,不知怎麼,就是忍不住想在意你,明明你的容貌跟我那些美麗的寵妾根本就不法比擬,可是就是放不下,而我竟然會為了你跟我最要好的哥兒們反目成仇,真的是見鬼了。"

  武江影又再歎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好像老頭子,一直在歎氣。

  "對你......我真的是發揮了這輩子最大的耐心啊!"

  小乞兒聽了,眼角悄悄落下淚。

  我......或許才是那個最笨的人......

  應該要恨你的......

  可是......恨不下去啊......

  "那你現在可以不必再對我發揮你的耐心了。"

  "你......"武江影驚訝的看著小乞兒的眼睛裏沒有驚恐的神情與空洞,而是清明的直望著他。

  "你不必再為我費心了,請你......放我走吧!"小乞兒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平靜,那是放空一切的神情。

  "別想,除非我厭倦你,否則休想。"武江影想也不想的就拒絕。

  小乞兒不想再爭辦什麼了,閉上眼,將所有的事阻隔在他的心靈之窗外.........

  小乞兒---- 36 

  池裏發生的事過後,小乞兒像換了一個人,他不笑、不哭,沒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也沒了所有的情緒,他淡漠的生活著,僕人送什麼東西來,他就吃什麼,每天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做在窗邊發呆。

  武江影來,他也沒有什麼反應,愣愣的看著他的天空,愣愣的看著窗外。

  "辰夜,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武江影的語中帶著怒氣,他不明白,他已經事事在遷就他了,他竟然還用這種死人臉對待他。

  "沒有。"小乞兒平靜的回答,眼中依然只有窗外的景色。

  "看著我。"武江影用力的扳過小乞兒的身體,讓他跟他面對面,可是武江影的臉孔還是入不了小乞兒的眼睛,小乞兒的眼睛只有放空的越過武江影望著遠處。

  終於,武江影爆發了!

  "我都這樣低聲下氣、好言好語的對你,你到底還想怎樣?我已經給過你前所未有的破例,別逼我對付你。"

  "我什麼都不想,只求平靜。"小乞兒的話還是沒有任何的情緒反應,就連說話時呼吸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你......可惡!"武江影氣的想要揮拳,可是看到小乞兒那張憔悴無神的臉,他又狠不下心。

  其實他最氣的人,不是辰夜,而是他自己。

  他憤怒的甩袖離去,卻不知他這麼一走,再也見不到辰夜的......

  那日的離開,武江影不曾踏進小乞兒房間,小乞兒每天也都靜靜的坐在窗前,看著窗外。

  今日,小乞兒的房間來了一個人。

  "你想出去?"

  小乞兒聽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回過頭,見到他來這交第一個的朋友,喬燕。

  "你......"

  "我也想出去,可是我走不了,所以我呆在那個地方,想知道我的身分嘛?"

  小乞兒僵硬在原地,不明白喬燕是怎麼來的。

  "我是武江影的......未婚妻,也是他的父親,武君的愛人。"喬燕說出她的特殊身分,小乞兒聽了......沒反應。

  "你跟我說這些的用意是......"

  "唉,影的個性會變成這樣......是我的錯,我和影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所以順理成章的定了婚,可是後來我卻愛上了他的父親,也和他的父親有了親密關係,任何男人都無法接受這種事的發生,更何況是驕傲的影,所以他開始性情大變,他和冬嚴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冬嚴從以前就胡來,影知曉了我和他父親的事,也變的跟冬嚴一樣胡來。

  武君死了,我也曾想過要離開這間宅子,可是影不讓我走,他想折磨我,可是我不怪他,因為是我欠他的,可是你,我曾沒看過影對誰這麼用心過,你......原諒影好嗎?"

  喬燕帶著乞求的語氣說著,小乞兒的內心就算有再多的震驚,他的臉上還是一絲表情也沒有。

  "說完了嗎?"小乞兒淡淡的問著,好像剛剛喬燕跟他說的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確實如此,那個故事真的跟小乞兒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說完了。"喬燕有些不能理解小乞兒的想法,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可愛的孩子。

  "說完就請回吧。"小乞兒回過頭不再理會喬燕,再次看著窗外的天空。

  "你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天真的孩子,你怎麼了?一般人聽到我說的事都會很震驚,為什麼你沒有任何反應?"

  "我應該要有什麼反應?同情?悲憐?還是震驚?我累了,我只想安靜的過。"

  小乞兒閉上嘴,不論喬燕再跟他說什麼,他都不願意再開口說一句話,奉行"沉默是金"的金玉良言,喬燕自知跟他說什麼都沒用,放棄的回去她的小屋。

  幾日之後,小乞兒消失了,平空的從屋裏消失,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也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離開,一切成了謎,武江影也為此勞師動眾的尋人,可是小乞兒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徹徹底底的消失在這個世上.........
小乞兒---- 37

  廣大的西域淨土,有個小國家,不是特別富裕,但衣食無缺,這小國家名叫--藍翞國。

  藍翞國是一個非常孤僻的小國,他不與其它的小國有任何的邦交關係,相對的也不與任何小國為敵,但是這樣反而造成商人們的不便,好在藍翞王並不會刁難商人們的經商貿易來往,反而敞開大門的歡迎商旅進駐。

  因為藍翞國並沒有什麼豐富的資源可以使用,食衣住行所有一切物資都必須仰賴貿易上的往來,因此藍翞國雖然沒有邦交城邦,可是他包容來自世界各地的商旅,因此在藍翞國裏,隨處可見奇裝異服、不同容貌的商人。

  藍翞國之所以不邦交,是因為藍翞王不喜愛爭戰,他只希望他的人民能安安穩穩、快快樂樂的過生活,所以他拒絕邦交,一旦跟某以國邦交,若發生戰爭,藍翞國的人民必定會後到波及。

  不過上一任的藍翞國王幾年前因病過世,由太子接任王位,但是一些往日隨侍在老藍翞王的臣子們,對太子繼任有異議而企圖篡位,那些臣子慫恿熱血的人民造反違抗太子,因此造成國內人民各個人心惶惶不安,直到最近,太子才擺平的那些動亂的臣子,恢復到昔日的安寧。

  "王,您找臣下有什麼事?"一名清瘦的男子頭戴紗帽,恭敬的跪在身著藍翞禦袍的男人面前。

  身著藍翞禦袍的男人非常的俊美,是世間罕見的美男子,他是現任的藍翞王,因為他貌美的容貌才讓那些老古板的老臣子對他的繼任有意見,認為他只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將朝政交到他手上,一定會亡國,殊不知所謂"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因為藍翞王貌美的容貌,讓人產生他只是花瓶的錯覺,其實藍翞王跟他的父王的處世作風是一模一樣,甚是比先王更勝一籌。

  藍翞王像靜觀的黑豹,不到最後時刻絕不出手,一旦出手便可得知鹿死誰手,只是他和先王一樣,不喜愛戰爭,又有顆善良的心,念在那些叛亂的人都是先王的忠心部屬,跟著起哄的人民有只是被煽動,所以遲遲不願下狠招,才會搞了那麼多年。

  "是該把王后接回來了。"

  "王后?"清瘦的男子莫名的問著,他記得王的沒有娶任何的嬪妃啊,哪來的王后?

  "是啊,其實在我還是太子時我就娶妃了,因為先王駕崩,政局大亂,王后又吵著說他在中原還有沒交代清楚的事,要回去交代完才願意跟著我住在藍翞,所以我就讓他回去了,現在國內政局已經安定了,也是該把他接回來的時候了。"

  其實那些老古板之所以會反抗他,有一半原因是因他的王后而起,因為答應讓他回中原,只是為了讓他避開禍端才把他送回去的。

  "原來王已經娶後了啊,臣還以為王打算孤獨一生呢。"

  戴著紗帽的男子取笑著他的王,藍翞王也不甚在意的哈哈大笑。

  "因為這些年都一直在想怎麼安頓那些老古板,所以也沒跟你說過我還是太子時就娶妃了,而你也沒問,我一直以為你知道。"

  男子沒有說話,輕輕搖了搖頭,讓人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嗚......你一定非得把這頂紗帽成天待在頭上才行嗎?"藍翞王此時已經沒了王的架式,而是像朋友一般的對著男子說話。

  "這樣才不會嚇到人。"男子輕輕的說著,輕鬆的語氣有著淡淡的自我解嘲。

  "得了吧,我又不是沒見過你的真面目,現在又沒有外人,不必再把自己包的這麼緊,看你包成這樣我都覺得熱了。"

  男子還是沒動靜,藍翞王放棄了,轉開話題。

  "過兩天我要進中原。"

  "那我去吩咐他們準備準備,您有要帶什麼的東西嗎?如果派人跟著,你想要幾個護衛呢?八個?嗯......太少了,十五個好......不,不,還是二十個,二十個好了,這樣我不在您身邊也會比較安心,好就二......"

  "夠了。"

  藍翞王無奈的打斷男子的自言自語,這傢伙,他都還沒開口呢,到先幫他決定了。

  "我都不要,我只要一個護衛就好,只要他跟著就可以了。"

  "誰?"

  "你。"

  "我?!"男子驚訝的比著自己。

  "沒錯,就是你。這趟中原行我不打算敲鑼打鼓的進行,我要你跟我化妝成普通的主僕進中原就行了。"藍翞王說出自己的計畫。

  "可是我......"男子比著自己企圖說服藍翞王讓他放棄這個計畫。

  "不用在說了,就這麼決定,只有你跟我進中原。"這時候藍翞王拿出他當王的權利壓著男子。

  看著藍翞王這麼的意志堅決,男人無奈的歎口氣。

  "別歎氣了,我記得你的故鄉是中原啊,帶你回去看看你應該感謝我才對,畢竟你也離開中原這麼久,總該會有一點點的思鄉吧。"

  男子沒有說話,最後他默默的拿下紗帽,露出他那張奇醜無比的臉,那張被利刃殘忍無情的劃了無數刀的臉,傷早就好了,可留在他臉上是永遠無法忘懷的痛苦回憶,他......就是消失在事上的小乞兒,辰夜。

  小乞兒---- 38

  在馬不停蹄的趕路之下,藍翞王和辰夜很快的就進入了中原的領土。

  "少爺,快到了。"

  "嗯。"

  踏踏踏的馬蹄聲,劃破了寧靜夜晚.........

  武家大宅近年來冷清了不少,在發生過那件事之後,當家主子武江影將身邊大大小小的姬妾,嫁的嫁、送的送,現在只有顏枂還待在武江影的身邊,而冬嚴仍舊是三不五時的跑來串門子。

  冬嚴說要將身邊嬌俏可人的小倌、美眷贈給武江影玩樂,他也一概拒絕了,因為再美再豔的人,都以無法入他的眼、他的心,他所有的情欲都已隨著辰夜的離去、喬燕的身亡而漠然了。

  喬燕......那個和他無緣的未婚妻......

  顏枂來到武江影的身邊,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顏枂的心中充滿著複雜。

  他是靠著冬嚴的說情才留下來的,武江影本來要把他還給冬嚴或是送個某個和他生意上有密切關係的人,可他不想離開他,所以他求冬嚴幫他,因此只剩他仍在他的身邊。

  顏枂知道,武江影常常略過他看著遠處,他也明白,他想的人不是那個住在偏僻後院的那個未婚妻,而是那個已經消失的乞丐。

  他好恨,他這麼愛他,為了他,他聽他的話和好多人上床,可是那個惹人厭的乞丐,什麼都沒有為他做,卻仍然得的到他的注視,為什麼?

  影,為什麼你不再看我了呢?我只為你綻放美麗啊。

  顏枂在內心呐喊著,可惜武江影像是沒發現到他,依舊注視著遠處。

  "影,我們好久沒出門了,我們去逛逛好嗎?"顏枂到武江影身邊撒著嬌。

  "......"

  "好不好?"

  "好吧。"武江影點點頭,才剛站起來就被顏枂拉出去了。

  "喂,你幹麻都不說話啊?"藍翞王用筷子戳著坐在他對面的人。

  "我要說什麼呢?"回他的是有氣無力、莫可奈何的聲音。

  隨著進城之後看到熟悉的景物,讓他快樂不起來,這曾是讓他充滿悲傷的地方啊,要他怎麼快樂的起來。

  會答應王的要求,他想中原這麼大,應該不會這麼巧才對,所以就這樣跟著他來,可是隨著四周的景物愈來愈熟悉,他的心情也愈來愈低沉,這是故意開他的玩笑嗎?

  沉默了一下,他緩緩開口。

  "為什麼我們要到這來?"

  "因為王后在這啊,我們當然要來這接王后。"藍翞王回的理所當然。

  辰夜沒在說話,靜靜的吃著眼前的食物,可是這些食物,他吃的極為痛苦,食不下嚥。

  "我真的很想把你那頂礙眼的帽子拿掉,帶了那頂該死的帽子,感覺你我的距離好遙遠哦,我都不知道你那帽子下的表情到底是怎樣,可是偏偏我又好奇的緊。"藍翞王用一臉好想看的表情說著。

  "唉......王......少爺,您我是......是主僕,關係本來就遠啦,看不看有什麼關係,今天和您同做一桌就已經是死罪了,您就別再開我玩笑了,而且這張臉,實在不適合拿出來嚇人。"藍翞王作了個噤聲的動作,辰夜趕緊將稱呼,這幾年這樣叫,忽然要他改還真有那麼點不順口。

  "厭塵,我姓藍不姓王,才一出門你就幫我改姓,要是被我那死去的父親聽到,他不哭才怪,還有,我不是說我們是朋友,你再說一次主僕我就翻臉囉。"

  藍翞王嘻嘻笑著,他是不在意這些小事啦,可是偏偏厭塵這顆老呆瓜總喜歡跟他講什麼君啊臣的大道理,他從不當他是臣子,把他當朋友,可是他還是老愛臣東臣西的叫著,糾正了幾次也懶的再糾正他了,只好任由他叫了,在那複雜的宮中也就算了,可是出了藍翞國,在這樣叫他他會受不了。

  "厭塵知道了。"

  藍翞王再度無奈的搖搖頭。

  "厭塵啊厭塵,你一點都不知道,你的臉明明就很好看啊,為什麼你老是要這樣說自己,這樣貶低自己,而且什麼名字不取,偏偏取厭塵,你真的那麼厭惡塵世間啊。"

  厭塵伸出的手頓了一下,舉著箸筷停在半空中,好半晌才伸了回來,放下筷子。

  "我的臉好看?!呵,也只有你這麼說了,別忘了,我的臉是可以嚇哭一群孩子的,要是我把這臉給其他人看,應該只會被當成妖怪吧,取厭塵這名字......不為什麼。"厭塵平淡的說著。

  厭塵、厭塵、只因他已經厭倦塵世間的險惡,就這樣而已,真的......不為什麼......

  藍翞王知道他已經把心關起來了,會跟他打鬧說話,只因為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這層關係,眼前這個淡漠的人可能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更何況這樣的說話。

  想起當年他渾身是血,整個面容全毀的倒在路邊,要不是他一時興起出宮遊玩,也不會去救剩不到半條命的他,或許是老天可憐他吧,讓他不小心去踩到他的手,而他若不發出微弱的呻吟聲,他應該就把他當屍體埋掉了。

  小乞兒---- 39

  "當初要幫你整容你又不要,現在才再說這種喪氣話。"

  "整了又怎麼樣,空有一副破皮囊罷了,這樣帶著帽子四處跑,不用讓別人猜著現在的心,反倒輕鬆。"言塵說的無所謂,藍翞王知道在跟他說什麼也是枉然,他決定......吃飯!

  客棧人來人往的,忽然厭塵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樓梯口,飛快的低下頭,他忘了他帶著頭紗,別人看不到他容貌。

  "武少爺,今日要吃些什麼?"掌櫃親自招待,諂媚的問著。

  "你要吃什麼就點吧。"武江影對著顏枂說,一個人走到座位上坐下。

  顏枂跟掌櫃點了一些菜,就連忙跑到武江影身邊坐下,挨著他,不過武江影沒有理他,低頭吃著店小二快速送來的小菜,顏枂跟他說什麼他都沒有認真在聽。

  "我吃飽了,我們可以走了吧。"厭塵催促著才剛吃完兩口菜的藍翞王。

  "你吃完了,我還沒吃耶,而且菜那麼多,不吃完是浪費。"藍翞王不理他,繼續吃他的東西,對於厭塵坐立不安的樣子不予理會,不過他不明白他怎麼突然開始坐立不安啊?

  "那你慢慢吃,我先去逛其他地方。"厭塵說完就要走人,藍翞王一把抓住他。

  "你怎麼可以拋下我一個人在這裏,要是我走失了怎麼辦,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我被壞人抓走了,然後被強暴撕票,然後......然後......"藍翞王開始把自己說的非常、非常的可憐,厭塵受不了的打斷他。

  "好好好,我留下,你繼續吃。"

  厭塵打斷他誇張的言語,再讓他說下去,他就走不出這個客棧了,瞧瞧那些人的眼神,唉~~他被當成壞人了啦!

  藍翞王偷偷竊笑,不過他還是很好奇,到底是誰有這能耐能讓這個漠然的人有這樣的反應?

  是那坐在窗邊那兩個人嗎?

  看樣子......好像是吧!

  王是故意的嗎?

  明知道他的不安,還故意慢慢吃,看,愈吃愈慢,真想拋下他,可他那唯恐天下不亂的邪惡性格......唉!

  厭塵決定不想理他,低著頭吃著飯,一粒一粒慢慢咬,而且他也想在看到那曾經讓他欣喜、讓他傷心、更讓他痛苦與絕望的臉,還有那經常讓他在半夜驚醒的惡夢。

  嗯?怎麼濕濕的?

  大笨蛋,有什麼好難過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都過去了......

  "喂,那個人一直在看我們這裏耶。"藍翞王再度用筷子戳厭塵。

  厭塵依言抬起頭,正巧對上武江影的目光,他顫了一下......好在帽子擋去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變的好憔悴哦,好像不再是記憶中那個英姿颯颯、不可一世的他,這些年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不能在想了,他跟他已經沒有關係,已經沒有任何的關係,他怎麼樣都不關他的事。

  "不用理他,快一點吃一吃,你不是要去找你的王后,你不怕太慢他就跑掉了。"

  "哈哈哈......不會啦!"藍翞王嘻嘻笑著。

  厭塵無奈的翻番白眼,不知道是誰說怕自己的王后跑掉,所以也不管他這一路上累死了多少匹馬,迫不及待的要來見他的王后,現在竟然跟他說不會,厭塵的臉瞬間出現好多條黑線。

  在武江影身旁唧唧喳喳的顏枂注意到武江影的目光,他順著武江影的眼神望去,看到那桌有一個人穿著白袍帶著紗帽,另一個的容貌不輸給他,渾身充滿貴氣的每男子,妒意攀升上來,影一定是看上那個美麗的人,不滿的推了推武江影。

  "影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武江影收回他的目光,眼神還是忍不住飄向那一桌。

  他並不是看上那個華貴的人,而是坐在他旁邊,穿著簡單樣式的白袍,頭帶著一頂看不見五官的帽子,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移不開他的眼,他就是無法不去看他,他身上似乎有個吸引力,迫使他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還說沒有,瞧你眼睛都快看到凸出來了,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漂亮的人?"

  小乞兒---- 40

  "胡說,吃你的飯。"武江影不高興的瞪了顏枂一眼。

  顏枂哀怨的看了武江影一眼,乖乖低下頭吃飯,想當初他可是武江影捧在手心上的寶,如今......唉......

  武江影的眼神還是不時飄向白衣人,如果辰夜還在的話,是否也像他這麼大了呢?

  唉......夜兒......我好想你......

  "少爺,你別玩了。"厭塵無奈的搖頭。

  他家的王竟然一直對那個人拋媚眼,看他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王,他的心有種刺痛的感覺。

  "喂,你看他一直看向我們這一桌耶,是不是我的媚眼奏效了?"藍翞王笑嘻嘻的說,說完還拋了個電死人的媚眼,不過......那個人好像沒反應。

  "是是是,快吃可以吧。"他好想趕快離開這,不過他的王似乎已經玩上癮了。

  "嗚......我的魅力退步了。"藍翞王一臉可憐的看著厭塵,若是一般男人見著他這樣,肯定會小鹿亂撞,不過看了這麼多年,已經免疫了。

  "會嗎?"

  "嗯嗯,我跟他一直拋媚眼,可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反倒是直盯著你這個連下巴都看不到的人直瞧,原來我這花容月貌還是比不過你這閉月羞花。"

  拿在手上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厭塵穩住心神,不悅的瞪了藍翞王。

  "別胡說了,也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厭塵放下杯子,拿起行李站了起來。

  "我先去結帳,在門口等你。"

  這次他不再理會藍翞王的叫喊。

  "人都走了,該回神了吧。"顏枂一雙筷子在武江影面前晃啊晃的。

  "走吧。"武江影拋下這句話,也不管顏枂有沒有跟上,就隨著藍翞王的腳步離開客棧。

  顏枂氣的在後頭跺腳發脾氣,也無可奈何。

  厭塵像在逃難般的遠離那間客棧,雖然藍翞王覺得奇怪,但他聰明的什麼都不問,這太詭異了,一向冷靜到根本不是人的厭塵,也會有這驚慌失措的一面,這肯定有什麼問題。

  "我知道您很想知道,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所以......走吧,找您的王后去。"

  當藍翞王和厭塵站在寫著冬府門牌的大門口前,厭塵的心頓時打起冷顫。

  "王......您的王后姓冬?"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姓冬,不過回國跟我稟告的部下,他跟我說的路線就是這樣,我是按照他話給我的地圖走的,所以應該不會錯。"想到待會兒可以見到他朝思暮想的王后,藍翞王心中有說不出的興奮。

  "地圖?"這一路上他沒看過王有拿出任何的地圖出來看啊?

  "對啊,我每天睡覺前都要看了一遍地圖才會睡覺,有時看了不只一遍,這幾年下來,就算閉著眼睛我都記得地圖上在畫什麼,所以那份地圖我才沒有帶在身上。"

  開玩笑,要是被王后知道我派人偷偷跟蹤他,准被他剝皮,他才沒那麼傻呢!

  原來是在看地圖啊,難怪王之前睡覺時,總要拿著一張羊皮反復看好幾遍才肯睡,想不到王這麼的用心良苦,真是一個癡情的人。

  厭塵走上前去,準備敲門,藍翞王緊急上前攔住他。

  "你要幹麻?"

  "敲門啊,不然要怎麼進去?"

  "不行,我要給王后一個驚喜,不能就這樣進去。"

  藍翞王拉著厭塵,繞到屋子後面然後指著高聳的圍牆,向厭塵努了努嘴。

  "這裏?!"

  藍翞王微笑的點點頭,然後......

  當厭塵回過神時,人已經在宅子內了,而藍翞王興奮不已的拉著厭塵往前跑,還在一頭霧水的厭塵,完全沒有自主能力的被藍翞王拉著跑,根本就不知道藍翞王到底是要跑到哪里,更妙的是,一路上竟連個人影都沒有。

  最後,藍翞王在一間看起來應該是主屋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你到底......"

  "噓......這也是他畫給我的路線。"

  厭塵覺得自己快被這個天才主子給打敗了,該說他聰明還是......

  藍翞王放開厭塵的手,用力一推,裏面的景象讓藍翞王的臉色瞬間鐵青了起來,也讓厭塵的臉瞬間刷白。

  厭塵心中的預感的終於成真了,門口上的冬府,正是冬嚴的宅子,而他現在全身赤裸的和另一名同樣也是赤身裸體的男人滾棉被,兩人滾的不亦樂乎。

  "你竟然騙我。"藍翞王此時的聲音有如地獄來的索魂者,冰冷的響起。

  冬嚴一抬頭,嚇的將他身下嬌美的男人推下床,不顧地上的男人的呼痛聲,趕忙用被單緊緊的把自己的身體裹住。

  厭塵一看到冬嚴,整個人陷入恐懼之中,那痛不欲生的一晚,那一聲又一聲淩厲的鞭打聲,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剛發生,每晚纏繞著他,揮之不去的夢靨,現在又出現在他面前,他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彷佛身處在冰天雪地之中......

  "我......"

  冬嚴開口想要解釋,可是藍翞王已經像頭發狂的獅子沖向冬嚴,將地上的男人用力的丟出門口,厭塵主動將門關起來,才剛關好門,就聽到淒厲的慘叫聲。

  "啊......聽我解釋......好......好痛......嗯嗯......"

  裏面發生的事,讓那個赤裸的男人傻愣住,連全身發冷、陷入過往的恐懼的厭塵清醒了不少......

  這是上果真是一物刻一物啊...............
小乞兒---- 41

  厭塵看著被丟出的人,有些同情他,他將身上的外衣脫下披在他的身上。

  "你先回房穿上衣服吧,不然等會兒會著涼。"

  "那他們......"

  "一時半刻應該不會出來。"

  那名赤裸的男人不知道怎麼辦,只好聽從厭塵的話回房穿衣服。

  待男人走後,厭塵無奈的歎一口氣,沒想到冬嚴真的是王口中說的王后,那個讓他打從心裏恐懼的人,就是王這些年思思念念的人,這該說是天意嗎?

  一個傷他、一個救他,厭塵已經無法說明他現在的心境了,更無法去面對冬嚴。

  厭塵無意識的走著,然後他撞上一堵牆,疼的他回過神,身體竟在別人的懷中。

  "你沒事吧?"

  關心的話從厭塵的頭頂響起,厭塵嚇了一跳,用力的推開對方。

  "沒事。"厭塵逃離似的轉過身。

  "等等。"武江影叫住厭塵。

  "有事嗎?"厭塵冷淡的回應,他不想在和他有什麼接觸,最好永遠都不要。

  "你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如果他還在的話應該和你一樣大了。"

  厭塵嘲諷的輕笑。

  "是嗎,可惜我不是他,沒有其他事的話,恕我先告退。"

  武江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厭塵的離去。

  離開了武江影的視線範圍,厭塵的淚不爭氣的留下來,為什麼在他傷他這麼深之後,他還是沒辦法完完全全的恨他?

  厭塵來到一處無人的林子,在一池清澈的湖水中停了下來,拿下帽子,看著水中的倒影,輕輕撫著滿是傷疤的臉,笑了。

  "厭塵,你該記住教訓,當你將自己的臉毀掉時,就是斷絕了一切情根,包括你的七情六欲,你不該有其他不應該存在的情緒,離開武家,你就不再是那個懦弱辰夜,你是厭塵,一個厭倦塵世的人。"

  厭塵提醒著自己,這些年來的警語,一個為了避免再讓自己重蹈覆轍的警告。

  "果真是你。"

  厭塵驚訝的轉過身,不相信他避之唯恐不已的人竟然在他身後。

  "你跟蹤我!"厭塵氣憤的說著,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卑鄙,竟然跟蹤他。

  "如果不是跟著你,我永遠都不知道我找了這麼多年,以為已經不再世上的人,在多年之後又出現了。"武江影深深的看著長大了的辰夜,他的臉......

  厭塵不願在理他,拿起帽子戴在頭上,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夜兒,別走。"武江影沖過去抓住厭塵的手。

  "放手,我不是夜兒,你認錯人了。"厭塵氣的用力甩著武江影的手,可惜武江影把他抓個死緊,讓他怎麼甩也甩不掉。

  "不,你是夜兒,是我帶回來的小乞丐,我不會認錯的,就算你長大了,就算你的臉......我都不會認錯的。"

  "放開我,就跟你說不是,你聽不懂人話啊,放開啊。"媽的,這傢伙是螃蟹啊,不然怎會甩都甩不掉。

  "不放,夜兒,求你聽我......啊......"

  厭塵狠狠的、使勁的踢了他一腳,武江影吃痛的放鬆了力道,厭塵趁機用力的推開他,頭也不回的快速跑開。

  "夜兒......夜兒......"武江影忍著痛,追了上去,兩人在林間玩起你追我跑的遊戲。

  跑到快斷氣的厭塵,氣喘呼呼的跑到了武府,等他喘著氣抬頭看到大門口那大大的"武府",差點想掐死自己,他竟然跑到這裏來了,提起腳,準備再跑時,結結實實撞上肉牆。

  "別跑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追過去。"

  厭塵撞到的人正好就是武江影。

  看著臉不紅氣不喘的武江影,厭塵不想掐死自己,反倒想掐死武江影,他跑到快斷氣,他竟然一點喘氣的樣子都沒有。

  "哼,我不會跑到天涯海角的,因為我下次要去的地方是奈何橋。"厭塵冷冷的說。

  "夜兒......"

  "住口,我不是夜兒,我叫厭塵,藍翞王的僕人。"厭塵怒聲打斷他。

  為什麼老天要這麼玩弄他?

  那些年的煎熬還不夠嗎?

  為什麼要再揭他的瘡疤?

  "藍翞王?是那個我在客棧看到的人嗎?你為什麼會變成他的僕人?還有你的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當年你會突然消失?為什麼我找了那麼多年都找不到你,你去了哪里?"

  武江影一口氣問了好多的問題,不過厭塵一個都不想回他。

  "問玩了沒?我家主子還等著我回去伺候。"

  這個人真是難纏,他當初怎麼會笨到去招惹到他,如果沒有進入那個該死的林子,沒有那些該死的好奇心,他就不會遇到這個該死的人。

  不過這一切的該死,他又怎麼料想的到?

  小乞兒---- 42

  "回到我身邊好嗎?"武江影懇求的說著。

  武江影不說還好,一說厭塵的火燒的更旺。

  "我變成這副鬼模樣你還要?"

  厭塵拿下帽子,那醜陋的疤痕是他對蒼天無情的控訴,是他對塵世的斷根。

  武江影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辰夜被毀的面容,他著時嚇了一跳,是誰這麼狠?

  "呵,這是我自己劃的,很驚人吧,如果不是托你的福今天我不會變成這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醜模樣,可是我不後悔,因為你讓我看清了現實的殘酷,這些醜陋的疤痕,是時時刻刻提醒著我,人是多麼的醜陋,所以這一切還得感激你。"

  是啊,要不是他,自己不會變成這樣,要不是他,他不必過的這麼苦......

  武江影心疼的紅了眼眶,沒想到當年錯誤的決定,竟讓他招受到這麼大的打擊,這麼多的苦,他真是該死。

  不舍的撫上辰夜臉上的疤,他閃避了一下,可還是乖乖讓武江影摸著自己的臉。

  "我要,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我都要,你是我的人,這一生你都是我的人。"

  武江影笑自己呆、自己傻,他明明就愛這個古靈精怪,可是又乖巧的讓人疼入心的小乞兒,卻偏偏一直在傷害著他,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了原點。

  自己愛他啊,第一眼見到昏迷在他懷中的小東西時,他就愛上他了啊,為什麼要這麼久才發現,為什麼要把他傷的遍體鱗傷之後才驚覺自己愛他,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可惜......我不想當你的人!"

  他可一點都不領情呢!

  "夜兒,讓我想辦法補償你的,求求你。"高傲的武江影第一次求人,可他心甘情願。

  "補償?怎麼補償?你能把我受的傷全部都治好嗎?你能讓那些事都沒有發生過嗎?你不能,而我更不可能忘記。"

  "放手吧,我該回去了,王找不到我會焦急的。"

  武江影吃味的放開手,痛恨辰夜口中的那個王,夜兒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現在不能逼他太急,不然......他不想再一次失去他。

  "我送你。"

  "不用。"厭塵冷淡的拒絕。

  "我堅持!"武江影的眼中不容許辰夜拒絕,大有他再拒絕就繼續跟他耗的意味。

  "隨便你。"厭塵冷冷的拋下這句話轉頭就走,武江影高興的跟上去。

  厭塵來到冬府,武江影跟著他進去,一進入門就見所有人都像軍隊排排站,厭塵嚇了一跳,不是沒見過這等陣仗,而所有人不是嬌就是俏,從姬妾到侍寵,從丫頭到長工,只要長相中等以下者,皆不出現在裏面。

  沒想到他的家僕全都是精挑細選的,那他為什麼又要來欺負他?厭塵百思不得其解。

  武江影早就見怪不怪了,因為他明白這是冬嚴的嗜好,他也是有同樣的喜好,只是他還沒有像冬嚴誇張到這種地步。

  "還說中原有許多事還沒交代放心不下,沒想到是回來玩樂的啊,怪不得我一答應讓你回中原你就迫不及待的將行李收拾好了。"藍翞王的微笑著,可是聲音卻冷的讓人彷佛身處在冰雪之中。

  冬嚴全身裹著錦被捲縮在一邊不敢亂動,不過沒包到的地方隱隱約約露出被啃咬的痕跡,不難想像剛剛事發生了多激烈的"戰況"。

  冬嚴劇烈的搖著頭,可是看到藍翞王嚴厲的眼神,整個人又縮了起來,不敢發表任何意見,這一幕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武江影和厭塵。

  "風流浪蕩子沒想到也會有栽在別人手上的一天啊。"武江影輕笑著,他說的急小聲,只有在他身邊的厭塵聽的到他在說什麼。

  厭塵作夢也沒想到,曾經帶給他巨大恐懼的人,現在竟然乖乖的坐在一旁,吭都不敢吭一聲,連他這種人王都壓的下來,可見王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心中對藍翞王又敬畏了幾分。

  藍翞王轉頭面向眾人。

  "現在我宣佈,中原再也沒有冬府的存在,冬府的僕人、姬妾、侍寵即刻遣散,而你冬嚴,馬上乖乖的跟我回藍翞國做我的王后,不得有議,"冬嚴小小的反抗被藍翞王瞪了回去。

  "沒有我的允許,永遠不准踏入中原領土,要是讓我抓到你逃跑,我就把你綁在床上做到讓你下不了床。"藍翞王獨裁的宣佈他的命令。

  厭塵搖搖頭,王應該是氣瘋了吧,不然一樣溫和的王是很少有用到"不得有議"這四個字,可見冬嚴對他來說多重要,偏偏冬嚴在王面前和別人上演養眼的活春宮,任何都會氣炸吧。

  "王。"厭塵輕輕喚道。

  "塵來的正好,王后已經找到了,回藍翞吧。"

  厭塵點點頭,要走回藍翞王的身邊去,武江影將厭塵拉住。

  "他不能跟你回去。"武江影的眼神驕傲的迎視著藍翞王。

  藍翞王這才正眼瞧武江影。

  "咦?你不就是那個在茶樓不停看我和厭塵這一桌的那個男人嗎?"

  "正是。"

  "我要帶我的部下回藍翞,你在不准什麼啊?又不關你的事。"藍翞王的眼中已經沒有一進門的那種冰冷了,反到有種戲謔的神態。

  小乞兒---- 43

  高傲的武江影只有在辰夜面前才會放低姿態,而眼前的男人算什麼東西啊,他以不輸藍翞王的氣勢瞪視著,眼前的男人美雖美,可是那嬌柔做作的姿態不是他的喜愛,還是嬌憨可愛的辰夜最好。

  "憑他是我的人。"

  藍翞王挑高眉,眼睛在厭塵和武江影兩人之間流轉,這男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竟然就這樣把他家守身如玉好幾年的小可愛給吃了,離開客棧也不過才多久的時間啊。

  藍翞王忘了他在吃掉冬嚴的這段時間哩,足以讓太陽下山,牧羊人趕羊回家,月亮升起來,吃著美味的晚餐,看看這燈火通明的的冬府,也不想想現在是哪個時辰了。

  "別聽他胡說,我跟他沒關係。"厭塵甩開武江影的手,不過固執的武江影怎麼可能讓他輕易甩開咧!

  藍翞王看戲似的瞧著兩人之間的拉扯,沒想到冷靜過頭的小僕人也有這麼"情緒高漲"的一天啊,好難得哦。

  想當初自己為了讓他除了淡漠還是淡漠的臉上有這麼一點點不一樣的表情,可是竭盡腦汁、傷透腦筋,不過還是沒成功。

  除非他在取笑他時,才會有這麼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小小的變化外,什麼都沒有,如果不仔細看,表情還是"始終如一",可是這個男的......真不簡單啊!

  哦哦,他家的最最最溫和、最最最沒有殺傷力的的小僕人竟然抬起他的腳在踹人耶,而且下腳還不輕呢,天啊,世界奇觀,不看可惜。

  藍翞王看起戲來了,壓根忘了他的王后只包了件不算厚的被子,現在冷的在打顫。

  "哈......哈啾......哈、哈......哈啾......"

  一聲又一聲的噴嚏,終於喚回藍翞王的魂,藍翞王這才想起他親愛的王后身上只有一件薄被。

  "啊,小寶貝對不起,我忘了你只包了件被子,不好意思,我現在馬上讓你溫暖。"

  藍翞王邪笑的朝著冬嚴前進,冬嚴嚇的"花容失色"不斷搖頭,可是藍翞怎麼肯放棄能好好疼愛他的王后的機會呢。

  撥開薄被,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眾人面前佔有了冬嚴的密地,被疼了一下午的冬嚴,怎堪的住藍翞王再一次的進攻,難受的嗚嗯一聲,被迫將雙腳環在藍翞王的腰部。

  天啊,讓他死了吧!

  冬嚴又羞又怒的,沒想到這麼丟人的一幕竟讓武江影看到了,虧他還曾大言不慚的在武江影面前說要嘗遍天下美男子,那時影還笑他不要將話說的太滿,小心到時被嘗的人是自己,唉......夜路走多了真的遇到鬼了。

  現下被美男子嘗的人正是他自己,而且竟然就在影的面前,該死的,這傢伙一點羞恥心的沒有,自己當初怎麼會笨成這個地步去惹上他啊?

  "小親親,有沒有溫暖一點了啊?"

  "媽的,你去死啦。"

  冬嚴氣的咬著藍翞王的肩,藍翞王悶哼一聲,擺動的幅度變的更大、速度變的更快,冬嚴慘叫了一聲。

  所有的人都眼睜睜的看著冬嚴被藍翞王"欺負",卻沒有人願意出來幫助冬嚴,開玩笑,他們又不是不想活了。

  至於武江影則是目瞪口呆,那個立誓要嘗遍天下美男子的人,竟然就這麼在大廳廣眾之下被人給嘗了啊,而且觀看的人,都幾乎和他有過一腿耶。

  呵呵......呵呵呵......冬嚴啊冬嚴,你也有今天啊!

  武江影腦海中已經想到要怎麼糗冬嚴這個自大狂了。

  厭塵則無奈的搖著頭,雖然冬嚴曾經欺負過他,可是現在看他這樣,心裏還蠻同情他的耶。

  "王,你要不要把王后抱回房在繼續,不然王后這麼妖魅的表情,已經讓很多人產生不適當的幻想了。"厭塵好心的提醒。

  藍翞王這才停下動作,掃視了一下,除了塵還有那個抓著塵不放的臭男人之外,其他的人不是流著鼻血不自知,就是有些色咪咪的看著他的王后,藍翞王氣的想挖了他們的眼睛,最後他什麼都不做,抱起他的王后回房間繼續恩愛,那些人晚一點在處理。

  "你們如果還想活命的話,最好是今天看到的所有一切一律都忘掉,然後趕快遠離冬府,從今以後,若是有人問起王后的事一概都說不知情,不然等王來收拾你們,不是慘死就是變成重度殘廢,你們自己選吧。"

  厭塵冷冷的對那群呆住的人說,聲音冷的像是冰塊,會凍死人的,這麼有"說服力"的語調,讓大夥兒頓時清醒,趕緊逃命要緊。

  "啊,對了,冬府的東西一個都不准動,除了是王后當初賞給你們的之外,要是偷拿了屬於冬府,少了一樣東西你們也不用想逃出去,就算逃的了,王也是天涯海角的追過去,所以......自己看著辦。"

  厭塵拋下眾人,飛快的跑開,等武江影回過頭時,厭塵已經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他懊惱的跺腳。

  小乞兒---- 44

  厭塵氣惱的看著手裏緊握的信,差點氣到吐血。

  王怎麼可以這樣?!

  根本就是枉顧他的人權,什麼叫做找到自己再回國?

  什麼叫做沒找到之前不准踏入藍翞國,若是踏入將不留情的趕出去,什麼跟什麼啊?

  厭塵一如往常的時間一到,就要去服侍王的更衣梳洗,想說他昨天跟"王后"親親熱熱的,應該不會這麼勤勞的早起,結果,等他捧著水要來服侍他,竟然給他人去樓空,只留意張薄薄的只交代後事,真的會被王給氣死。

  王留這封信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能回藍翞國,難道王是要他餓死在這裏嗎?

  也不想想,他身上的銀子不多,所有值錢的東西全被王"卷款而逃",他要吃什麼啊?該不會又要他當乞兒吧,不過以他這樣的臉......不知道為不會分的多一點?

  呿,他在想什麼啊,怎麼可以這麼沒志氣!

  賣身......一定沒人要,以他這種嚇死人的臉,才一踏進就被踢出來了。

  賣藝......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才藝可賣。

  武功......他不會,無法當保鑣。

  打雜......好像還行的通,可是這張臉......

  厭塵覺得他現在最大的生存障礙還是在他的容貌,畢竟他的臉已經人非人鬼非鬼了,像王這樣包容他的人,已經不多了。

  厭塵歎息著,完全忘了還有一個叫武江影的人。

  "辰夜......辰夜......夜兒你在哪?"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專心在想自己未來的厭塵,完全沒去注意。

  焦急的聲音從近到遠,最後厭塵覺得他快喘不過氣了,回過神時人已經緊緊被抱住。

  "放......放開......我快......快不能......呼吸了......"厭塵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虛軟的癱著,後者趕緊放鬆力道。

  "對不起,夜兒,你有沒事?"武江影道著歉,厭塵用力推開他,努力的吸著空氣,第一次覺得空氣這麼重要。

  "你是想殺了我吧!"厭塵惡狠狠的瞪著武江影。

  沒了以前的迷戀,在辰夜的眼中只看的到他對他的厭惡,武江影心疼了一下,這一切的過錯,是他自找的。

  "我以為你跟著他們走了。"武江影無辜的說著。

  天知道當他聽到冬嚴家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他有多麼的緊張,害怕他多年的等待,只化為一場空,衣服都還來不及穿好,就急忙跳上馬背賓士而來,好在,他沒有走,他還沒有拋下他。

  "跟他們走了又如何?我是王的貼身小廝,跟他回國是應該的,你有什麼權力管。"

  他已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傻小子,他不會再為他心痛、不會再為他迷惘,更不會再為他傷害自己,他的命是王的,只有王可以決定的的生與死。

  "我是沒有權力,可是......我愛你!"

  厭塵整個人愣住了,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你不用拿這種鬼話來騙我,我不會相信你的,對你,我已經絕望了。"厭塵轉過頭,不想與他有任何面對面的接觸。

  "不,我是說真的,我真的愛你,在你離開之後,我才發現我是真的愛你,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的寵妾、小倌這麼多,各個貌美如花,對他們熱情很快都厭倦了,只有你,是我怎麼也不想放開的。"武江影深情的說著,可已經完全拒絕的厭塵卻怎麼也聽不進去。

  "夠了,我不會相信你的,說什麼只有我,那顏枂又是怎麼一回事?別告訴我說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到底,厭塵的心中還是很在意著,他根本放不下武江影,他根本就放不開。

  武江影欣喜的握著他的手,雖然厭塵掙扎的要他放開,最後還是妥協在他的固執之下,任他握著,可還是倔強的不想看到武江影,不過武江影已經非常高興了,至少他已經不像之前完全拒絕他。

  "相信我,我真的只愛你,如果不愛你,我不會把所有人能嫁的嫁出去,能送的送出去,顏枂硬是要跟著我,而我只能暫時將他安排在身邊,但我發誓,只有你才是我這一生的愛。"現在要武江影說出多少噁心的話他都說的出來,只要辰夜願意留在他身邊。
小乞兒---- 45

  顏枂獨自坐在武江影的房裏,呆望著窗外的景色。

  空曠的宅院,清冷的毫無人煙,很難想像這裏曾經居住了不少人,現在的宅院只剩下幾名僕人,其他都被遣散,那些老愛爭寵的男男女女,也全都被送走了。

  看到熟悉的人影,顏枂高興的奔出去迎接,可是隨之而來是讓他震驚心碎的畫面。

  影牽著的那個人是......

  顏枂眯起眼打量著全身白,帶頂紗帽的人,他似乎見過他,好像在......客棧,沒錯,就是客棧的那一對主從,那一對讓武江影目不轉睛盯著看的主從,不過,影怎麼會......

  武江影細心呵護的模樣,讓顏枂燒紅了眼眶,他蓮步輕移的走向武江影。

  "影你回來了,人家等你等好久。"顏枂撒嬌的說著。

  被武江影緊抓著的厭塵一聽,僵了一下,想從武江影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感覺到小辰夜的掙扎,武江影不悅的瞪了顏枂一眼。

  "我現在有重要的事要辦,不許打擾我,還有,以後不准進我房間。"

  "為什麼?"顏枂不滿的大叫,他恨恨的瞪著武江影身邊的人。

  "你再胡鬧我就把你送出府。"武江影威脅著顏枂。

  多年的積怨,顏枂已經受不了了,他是自願留下來的沒錯,可是他這樣委曲求全是為了誰?

  "我胡鬧?武江影你好樣的啊,當初把我疼的像塊寶,現在棄我如壁草,我是人,不是你揮來揮去的狗,你這不要臉的人,這麼快就跟我的男人勾搭上,賤人。"

  厭塵沉默不語,顏枂更加生氣,不知打哪來的力量,用力將武江影推開,用力的甩厭塵一巴掌,用力過猛,厭塵頭上的紗帽掉了下來,那張令人驚駭的臉完完全全呈現在顏枂面前,顏枂嚇呆了。

  他不是已經......

  "......好久不見了。"厭塵微微一笑,牽動的唇角讓他的臉變的扭曲,唇邊留下的血痕,使的他的模樣更加駭人。

  顏枂頓時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尖叫了起來。

  "不可能,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可能?"

  厭塵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可是看在顏枂的眼裏,有如鬼魅般的索魂使者,向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若是說辰夜,他確實是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叫厭塵,一個死而復生,看破塵世的醜陋,厭惡這醜陋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的......都已經變成那樣......怎麼可能活的下來......怎麼可能......"顏枂不敢相信的狂搖頭,那樣的傷,不可能還活的下來啊?!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做絕了,可是他竟然還是活了下來,這個賤人的命還真不是普通的硬。

  "不管你相不相信。"

  厭塵對顏枂沒有恨,有的只是同情,或許他應該感謝顏枂的,如果他沒對自己動手,自己也會了斷,他只不過是幫他做他想做的事,這張臉本來應該更花的才對,要不是因為身上的傷讓自己流血過多昏厥,自己應該已經徹底的面目全非,這些還是要感謝顏枂的,他怨顏枂,是氣他怎麼不再狠心一點,直接結束他的生命。

  "你們兩人在說什麼?"武江影狐疑的問著,顏枂不太對勁,他隱瞞了什麼事?

  "沒事。"厭塵淡淡的說,顏枂則是一句話也不說。

  "告訴我。"武江影不耐煩的問著,總覺得他們說的是跟當初辰夜失蹤有關。

  兩人不語的樣子,更加深了武江影的猜測。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還是沒人肯開口。

  刻意的隱瞞讓武江影一把火升起來,一掌打向顏枂,厭塵用力一推將顏枂推開,讓顏枂避開武江影的一擊,顏枂愣住了,武江影也愣住了,他們都不明白厭塵到底在想什麼。

  "夜兒......"

  "過去的就算了吧,那已經無所謂了,如果你不能接受我著醜樣子,那就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吧。"厭塵淡淡的說著,他不在乎了,真的都不在乎了。

  "夜兒......"

  "別說了,我累了,有沒有房間讓我休息?"被王這樣一搞,還有現在這麼一鬧,他已經精疲力盡,他現在只想什麼都不想的好好休息。

  武江影扶著厭塵離開,走前看了顏枂一眼。

  待兩人走遠,顏枂悽楚的掉下淚,他到底做了什麼啊,老天爺竟然這樣對待他,竟然這樣對待他......

  小乞兒---- 46

  一路上的沉沒讓武江影的心情七上八下,傲氣的武江影,在這幾年的"磨練"之下收斂了不少,可是......物件只限於辰夜,其他的人不算在內。

  武江影臉色凝重的陪在厭塵的身邊,厭塵失神的走著,往事一幕幕出現在眼前,那些讓他活不下去的過往,已經遺忘了很久,現在排山倒海的像他襲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了,這已經超乎他能接受的範圍。

  找回自己?

  他早就沒有自己了,王,你真的很喜歡說空談啊!

  "夜兒。"武江影試圖喚著失神的辰夜。

  "啊?"厭塵猛然回神。

  "你還好嗎?"武江影關心的問,夜兒的臉色......很差。

  "沒事,你......"厭塵欲言又止的表情,讓武江影擔心,一顆心揪在一起。

  "說吧,我想知道。"武江影懇求的說著,厭塵有點小小的訝異,他發現,眼前的這個人好像......不同了!

  厭塵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可他清楚的知道他的不同,一開始對他還有些排斥,沒什麼太大的感覺,現在兩人如此的相近,厭塵沒用的小鹿兒蹦蹦跳,臉部由自主的臉紅,暗罵自己該死,竟然這麼沒用,輕易的就臉紅了。

  "你能別再追究嗎?我不想再提了,那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這些年他學會看開,這是王教他的,放過自己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武江影暗暗做決定,他會好好愛這可憐的孩子。

  十天過去了,厭塵覺得自己快變成一頭豬了,醒來就是吃下武江影為他準備的食物,那些食物多到拿去救濟還有剩,然後無聊的坐著發呆,時間到了,再吃,吃完,再發呆,然後睡覺,經過了十天,不變豬才有鬼。

  看,眼前又是一堆多到迭成山的食物。

  "我不要吃了。"厭塵皺了皺眉頭,拒絕吃下那一堆像是喂豬的食物。

  "乖,多少吃一點,你太瘦了。"

  這幾天在小辰夜的身邊,發覺他真的太瘦了,看他吃的量,還以為在喂小雞,吃不到幾粒米,東西只吃幾口就不吃,要不是硬強迫他吃下去,可能就都不吃了。

  武江影撫著厭塵皺起的眉,醜陋的臉皺成一團理應是很難看的,可自古名言"情人眼裏出西施",武江影覺得厭塵可愛極了,好想~~一親芳澤哦!

  "不要,你不要拿一堆東西來喂我,我不是豬。"厭塵嘟起嘴,不高興的說,就是不肯吃。

  厭塵再不知不覺中向武江影撒著嬌,嬌酣的模樣,讓武江影微微失了神,這個感覺出現在夢裏好幾次,現在終於真真實實的在他眼前,武江影感動著。

  "好好好,我的小辰夜不是豬,乖乖的吃下去,我以後就不拿這麼多給你。"

  "真的嗎?"厭塵不信的嘟著嘴,一臉懷疑的瞧著武江影,讓武江影的心靈小小的受創了一下,原來他的信用這麼不可靠啊!

  "真的,乖乖聽話。"武江影像是稱職的保母一樣,連哄帶騙的才讓小辰夜乖乖被東西吃下去。

  看著小辰夜乖乖的吃下他準備的東西,武江影滿足的微笑著,溫柔的擦去小辰夜嘴角的殘渣,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原來幸福不過就是這麼簡單的事,自己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白白浪費了這麼多年,更害的辰夜在外面受了這麼多苦,看到面目全非的容顏,武江影充滿自責,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的自私傷害了脆弱的他,他願意用一生來賠償。

  "夜兒,吃完我帶你上街去玩。"

  "上街?"

  "嗯,我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了,我帶你上街走走,街上最近來了一團從外地來表演的雜技團,聽說還不錯,我之前就想帶你去看看,可惜我一直抽不出時間,在他們離開的前一天,我把工作結束掉了,所以待會兒我就帶你去看,你說好不好?"

  聽到有雜技團的表演,厭塵的臉興奮的整個亮了起來,他最喜歡看雜技了,那時在藍翞國,王老愛拉著他一起偷溜出去看雜技,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才愛上的。

  厭塵高興的猛點頭,加快吃東西的速度,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去看了,恨不得有對翅膀用飛的過去。

  "吃慢點。"

  武江影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完全沒察覺到一雙充滿怨懟的眼正緊盯著幸福的畫面。

  小乞兒---- 47

  厭塵興奮的看著精采絕倫的雜技表演,興奮的臉都漲紅了,不過沒人看到,因為他堅決要帶著紗帽才肯出門,他所有的表情完全隱藏在帽子裏,武江影跟在厭塵的身邊,心中有著惋惜,惋惜他看不到那張興奮的小臉。

  "哇啊,好厲害哦。"厭塵忍不住驚呼出聲。

  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表演了,好精采哦,厭塵滿足的笑眯了眼,武江影的手偷偷的攬上厭塵的腰,厭塵雖然察覺,卻裝作不知道,害羞的讓武江影攬著他,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不過美好的時光總是容易被破壞,銀光乍現,劃開圍觀的人群,向厭塵襲去。

  "小心!"

  武江影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厭塵,承接下那致命的一擊,鮮紅的血就這麼的噴了出來,四周的尖叫聲不斷,厭塵傻了,他反射性的扶住武江影的身子,淚水滑了下來。

  "不......不要......"厭塵慌了,看看向襲擊的人,滿臉不可置信,襲凶的人也傻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武江影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

  顏枂抽出插在武江影腰部的利劍,丟下劍驚恐的的跑走,厭塵想去追他,可惜現在最重要的是武江影的傷。

  "影,你醒醒,撐著點,大夫馬上就會來的,大夫,大夫......"厭塵心急的呼喊,淚水不爭氣的一直掉。

  "別哭......我捨不得你哭......"武江影抬起手撫摸著厭塵的臉,厭塵這才知道在剛剛的混亂中紗帽早已不在自己的頭上,厭塵慌亂的搖頭,已經顧不得了。

  "不要......不要......"腦海中似乎閃過什麼畫面,厭塵想抓住腦海中的景象,那些景象似乎很重要,但他卻一個也抓不住,搖了搖頭,現在最重要的是武江影的傷。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圍觀的民眾大喊,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快步走來。

  "救他,一定要救他。"厭塵抓著大夫的手,激動的說著。

  "我會盡力的,不要慌張。"大夫安撫著厭塵,專心的診療武江影的傷。

  厭塵不停的哭泣流淚,這一刻,他終於不再懷疑武江影,他明白他的,高傲的他若不是付出真心,又怎麼會連命都不要的保護他。

  老天爺,你一定要保佑影,就算要抵我的陽壽我都願意!

  大夫搖搖頭的站起來,厭塵急急的問著大夫武江影的傷勢,大夫不忍心告訴厭塵,可是他真的......無能為力!

  "劍被喂了毒,我無能為力。"

  "什麼?!"厭塵驚駭的無以言對,心中有如被人撕裂般。

  "不......不要......不......求求你,想辦法救他,要救他啊......"

  大夫還是只能搖頭。

  "夜兒......夜兒......或許這是老天在懲罰我,是我活該,誰叫我要負你,也負了他。"

  武江影不覺得憤怒,是自己虧欠顏枂太多,如果今天換做是辰夜,他絕對會要顏枂死,或許真的是老天開了眼,自己的報應來了。

  "不許你這麼說,你說過要陪我的,你都還沒實現你的承諾,怎麼可以就這樣拋下我,你不守信用,如果你就這樣離開我,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聽到沒有,不准你拋下我。"

  "夜兒......"

  在愁雲慘霧之氣氛中,一道難聽至極又宏亮誇張的哭聲從不遠處傳來。

  "嗚嗚嗚......太感人了,真的是太感人了......哇嗚嗚......"

  "好了好了,別哭了,哭的好難看。"

  一個虎背雄腰的大男人哭倒在另一個俊美的男人身上,還不斷的用俊美男人身上的衣服擦著眼淚跟鼻涕,俊美的男人莫可奈何的任由他揉虐自己的華服,眼中有著好笑,還有一絲寵溺的安慰著他。

  "不許哭囉,不然以後就不帶你上街了。"

  俊美的男人威脅著身邊的"熊男",只見"熊男"努力的吸著鼻涕的模樣,讓人起雞皮疙瘩,但俊美男人卻覺得他煞是可愛,或許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我記得你會醫術吧,救他啦,不然我不理你了。"

  "熊男"跟俊美男人提出要求,俊美男人深知他的個性,要是他見死不救,這傢伙準備跟他杠上一輩子。

  "別忘了你欠我一份情,要記得還我哦。"

  "熊男"臉一紅,害羞的點點頭,俊美男人才朝著武江影和厭塵走去。

  小乞兒---- 48

  俊美男人看了一下武江影的臉色,又檢視了一下,臉色凝重的看著緊張不己的厭塵。

  "他中毒太深,不是一邊的藥就可以治癒,就算治了,今後也將終身癱瘓。"

  這段話震的厭塵有如五雷轟頂。

  癱瘓?!

  這是不是就表示影一輩子都不能動了?

  怎麼能這樣?

  怎麼可以?

  "求求你救他,求求你......"不知為什麼,厭塵就是相信眼前的俊美男子可以救武江影,只有他可以。

  "熊男"看厭塵這難過,心地善良的他看了也很難過,他拉了拉俊美男子的衣角。

  "我記得你連我身上那種絕世罕見的毒都可以解,這個應該難不倒你,我都這樣求你了,你還不救他。"

  "熊男"兇神惡煞的樣子哪像在求人啊?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在欺負弱小咧,不過這一點可是讓俊美男人愛的要死,這正是"熊男"可愛之處,連求人都特別的與眾不同。

  "嗯......好吧,不過我的藥會有副作用......你還敢試嗎?"俊美男人朝著厭塵說。

  "什麼副作用?"熊男代厭塵好奇的問,他也有吃過啊,他怎麼不知道有什麼副作用。

  "嗯......就是......"

  俊美男人附在"熊男"的耳邊說道,"熊男"一邊聽一邊臉紅,俊美男人一說完,"熊男"的臉也成了一顆熟透的番茄。

  "原來那個就是副作用啊。""熊男"低喃著。

  厭塵不解的看著他們兩人,爾後,"熊男"一臉正經的直視厭塵,看的厭塵有點害怕,而武江影這小子,早已因毒漸漸發作而昏過去。

  "告訴我,你是不是很愛這個男人,愛到願意把身體和生命都給他?"

  厭塵不明白"熊男"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是看他正經的樣子,讓他不由得也認真思考了起來。

  最後,厭塵堅定的點點頭。

  他愛他,這是不容懷疑的事實,如果不是愛他那麼深,他不會繼續留在他身邊,不會因為顏枂而嫉妒,沒錯,他嫉妒,他嫉妒顏枂能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而自己卻只能狼狽的逃走。

  所以他找盡一切的藉口,只因為愛他,多麼可笑啊,最後竟要別人來點醒他。

  "嗯嗯,那我再問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熊男"湊到厭塵的耳邊,小小聲的問道,"你們有沒有上過床?"

  厭塵的被口水嗆了一下,臉頰瞬間燒紅了起來,這個問題......還真的是很私密啊!

  "有沒有?我要確定才知道能不能幫你,我可不想隨便誤人家的一生。"

  看他說的這麼慎重,厭塵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我問完了,你可以開始救他了。"

  "熊男"把俊美男人推到厭塵和武江影面前,俊美男人無奈的笑了笑,將剛剛請人準備的水端了過來,拿出一根銀針,往自己的小拇指紮了一下,晶瑩的血珠冒了出來,俊美男人將血珠滴進碗裏,血珠瞬間在水中化了開來,俊美男人舔了一下流血的手指,手指便不再冒出鮮紅的血珠,男人將碗遞給厭塵。

  "為他喝下,他身上的毒就可以解開了。"

  厭塵雖然不明白,可是看到那好心的壯碩男人不斷說沒關係,他的血很好用之類的話,厭塵伴信不疑的為武江影喝下那碗豁著血的水。

  待武江影喝下了所有的水,厭塵為他擦拭著嘴角,俊美男人要"熊男"先去照顧武江影,然後把厭塵拉到一邊。

  "恩人,你的血......"

  "放心,我的血是百草靈藥,那些珍貴的靈丹妙藥、解毒聖品我從小就當糖果吃,加上體質特殊,所以我的鮮血能治百毒,不過有一個副作用就是病癒的人會急需要......嗯......發洩,我鮮血也可以說是一種媚藥,喝過我的鮮血的人,必須和心愛的人交歡過,身上的毒才可以算全解。

  剛剛我幫他把脈的時候,發現他體內竟然有媚幻殘餘在體內,我想知道,他中媚幻之後,和他交歡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

  武江影的風流使這麼多,他哪知道他中了那個什麼媚幻之後和誰交歡了?

  俊美男人瞧了厭塵一會兒,抓過厭塵的手,厭塵嚇了一跳,不明白男人在做啥。

  "果然,原來如此。"俊美男人恍然大悟的笑開了。

  "恩人,你在笑什麼?"

  "我在笑,這輩子你註定是他的人了,逃也逃不開。"

  厭塵更加迷糊了,他根本聽不懂男人在說什麼。

  "他醒了,今晚應該有的你受,如果你明天還下的了床,那就到雲門客棧來找我,這兩、三天我都會住在雲門客棧,想弄明白,就跟他一起來找我吧。"

  男人笑著走到"熊男"身邊,拉著"熊男"離開,厭塵還來不及問清楚他的名字,他們就不見了,武江影的呻吟也在此時傳來。

  "影,你沒事了。"厭塵高興的迎向他,東看看西瞧瞧,看他沒什麼大礙他放心了不少。

  "夜兒,我們回去吧。"

  "嗯。"

  厭塵扶著武江影離開了市集,大夥兒也散場了,各做各的事。
小乞兒---- 49

  武江影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奇怪,他說不出來,只知道非常的燥熱,好像......好像那時候吃了幻媚的時身體所產生的變化。

  可是他的幻媚明明已經解開啦,怎麼會這樣?

  厭塵察覺到武江影的不對勁,擔心的詢問,武江影不希望他小辰夜太過擔心他,強顏歡笑的推說沒事,但體內那種炙熱感讓他愈來愈承受不住。

  "小夜兒,別擔心我沒事的,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我晚點再去找你好嗎?"武江影溫柔的說著,額頭卻冒著一層薄汗。

  "不行,我不放心,讓我在這照顧你、看著你我才能安心。"厭塵拒絕把武江影一個人留下,他不放心。

  "求你離開,我忍不住了。"

  厭塵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被武江影一把抱起丟上床,厭塵想起身就被武江影壓回床上去。

  "影......你怎麼了?"看到這樣的武江影,厭塵心中有點害怕。

  "對不起......我......"武江影強迫自己離開辰夜,他不能傷害他。

  武江影痛苦的縮在牆邊,對抗體內那叫人無法忍受的煎熬。

  "影......你是不是很想要?"

  厭塵腦海中浮現俊美男人的話,他臉紅的起來,猶豫的咬了一下唇,之後他解開自己的衣服,蹲在武江影面前。

  "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身體,那就給你吧。"

  "夜兒......我不想傷害你......嗚嗯......"

  "不,是我心甘情願的,如果你不願意,我......我找其他人來幫你。"厭塵覺得自己很丟臉,羞的想把自己鑽進洞裏。

  "別走。"武江影拉住厭塵,"不後悔?"

  厭塵羞紅著臉搖頭。

  武江影抱起厭塵,溫柔的親吻著他,厭塵也紅著臉回應著他,這一刻厭塵覺得回到那些他跟武江影快樂在一起的日子,那些無憂無慮甜蜜在一起的日子。

  武江影努力的不讓辰夜有厭惡感,雖然體內的不是讓他想狠狠佔有辰夜,但想到辰夜痛苦的表情,就很心疼。

  "嗯......影......沒......沒關係......進來吧......"厭塵紅著臉說,他明白影的用心,他覺得很感動,但是他想幫影,所以他不介意他的粗暴。

  "真的可以嗎?"

  "嗯......就......就當是幫我好嗎?"

  "夜兒,我愛你......"

  "啊......嗯......"

  言語已經不能表達武江影的激動,一切都只能用行動來證明.........

  ※※※※※※※※※※※※※※※※※※※※※※※※※※※

  "夜兒,你還好嗎?"武江影有些愧疚的說著。

  雖然說厭塵是自願的,可是他還是覺得愧對他。

  "別說了。"厭塵害羞的起身,想穿回衣服快點離開這個讓他不好意思的地方,想到剛才自己淫蕩的樣子,就好想離開個是非之地。

  "你真的這麼厭惡我嗎?"

  "別胡說了,我哪里厭惡你了?"

  厭塵轉頭皺眉的說,影他怎能這樣冤枉他,要是他厭惡他,又怎麼會和他做......做這種丟臉的事啊?

  "不然你為什麼急著要離開我?"

  武江影無辜的說,他覺得自己自從碰上眼前讓他又愛又心疼的人之後,覺得那個驕傲的武江影好像就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反倒像是無辜的小媳婦。

  "因為我......我......"唉呀,這麼丟臉的事他怎麼說的出口啊。

  武江影陷入自我厭惡中,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厭塵自己覺得有罪惡感。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很討厭我,對不起,我......"

  武江影懺悔的話都還沒說完,厭塵用吻堵住了武江影的喋喋不休,香吻送到唇邊,再笨的人都知道這個吻代表的意思,武江影不客氣的掠奪厭塵的唇,與他展開一場纏綿的舌戰。

  直到兩人都沒氣了,武江影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厭塵甜美的唇瓣。

  "還在生我的氣嘛?"

  雙眼迷蒙的厭塵搞不清楚武江影說的是哪樁?

  "對不起,都是我的自大與狂傲,讓我無法誠實的面對自己,直到失去你,我才發現你在我心中竟然占了這麼重要的位置,我錯了,是我的愚蠢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武江影說了好多好多句的對不起,心疼又心痛的輕撫著厭塵臉上那些醜陋的疤痕,忍不住落下一顆一顆珍貴的男兒淚,這一切的一切,是否就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呢?

  "過去了,別再說了,我早就不怪你了,今天的事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也不用自責了。"

  他不希望武江影在提到過去,因為那是他心中一道永遠的痛,若能遺忘,他就不想去回憶了。

  "你還會像以前一樣愛我嗎?"

  武江影帶著期待問出口,可是他也很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厭塵輕輕的笑著,這個傻瓜,短短幾年的功夫,真的讓一個人改變的這麼徹底嗎?

  "你這麼笨蛋,如果我不原諒你、討厭你,你覺得我會讓我厭惡的人碰我嗎?"

  這下武江影再也沒有多餘的擔心了,他終於找回他的寶貝了......

  小乞兒---- 50

  如那名俊美男人所言,隔天厭塵真的下不了床,他虛軟的躺在床上,害羞的接受武江影的溫柔。

  "小夜兒,有沒有舒服一點呢?"武江影為厭塵發酸的腰按摩著,揉著揉著,手又不規矩了起來。

  "別鬧了,人家今天要去找先生,你害我下不了床,我要怎麼去找先生啊?"厭塵氣惱的拍開武江影的手。

  武江影痞痞的笑著,然後認真的看著厭塵。

  "夜兒,改回原來的名字好嗎?"

  "原來的名字?"厭塵不明白的重複武江影的話。

  "我不要你叫厭塵,你是我的辰夜,我永遠的小辰夜,厭塵讓我感覺你要離開我的樣子,我不喜歡。"

  武江影像是小孩子的嘟著嘴皺著眉頭,讓厭塵啼笑皆非,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為什麼之前他都沒發現他這麼的可愛,呵呵。

  "嗯......可是......"

  "沒有可是,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的名字只能是我給你的,我不管。"下一秒武江影就像的暴君似的宣佈他的決定。

  這男人......怎麼說變就變啊?真是的。

  "隨便你啦。"厭塵懶的跟他說了。

  武江影像是要到糖果的孩子,開心的抱著厭塵又親又摸的,厭塵被他親的暈頭轉向,直到......

  "啊啊......你......小人!"

  厭塵氣的捶打著武江影的背,他竟然趁他迷迷糊糊、毫無防備的時候插進來,雖然說不痛,可是他也太卑鄙了吧。

  "你太可愛了,人家忍不住了。"

  武江影激動的衝刺,厭塵的捶打反抗不但沒讓武江影停下動作,反倒是讓他更加狂猛的進攻他的柔嫩,他放棄的停下動作,不想浪費力氣,讓由他去了,因為......他的欲望也被挑了起來。

  "嗚......慢點......啊啊......影,不行了,不......要......啊......"

  厭塵嬌媚的呻吟喘息,更加助長武江影的欲火,他停不下來,遇上身下的可人兒,他的世界就全被打亂了,夜兒,他的小妖精。

  "影......不要了......嗚啊......要壞了......嗚嗚......"

  "放心,這個地方我可是要享受一輩子的,我不會讓他輕易的壞掉的。"

  武江影說出欠打的話,厭塵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他現在只希望影能趕快結束甜蜜的折磨,不然他真的會因為做這檔事而提早離開人世啊。

  如俊美男人所言,厭塵真的下不了床,後來還是他用威脅的方式才讓武江影停止無止盡的索求,無法走路的厭塵,只好做著軟轎子到俊美男人下榻的客棧。

  "終於來了。"俊美男人悠哉的喝著茶,雄壯的男人在旁邊啃瓜子。

  "先生,你在等我嗎?"厭塵尊稱俊美男人為先生。

  "當然囉,要不是為了等你,這頭熊早就耐不住想出去探險了。"俊美男人摸了摸熊男的頭,充滿了像在對寵物般的寵溺。

  "媽的,你說誰是熊啊,你才是死不要臉的娘娘腔,滾開啦,老是喜歡把我好不容易綁好的頭髮搓的亂七八糟。"

  熊男討厭他叫他"熊",他又不是野獸,為什麼要當熊?

  "等會兒在幫你綁不就好了,這麼小氣幹麻,讓我搓幾下又不會少塊肉。"

  俊美男人玩上癮的繼續搓著"熊男"的頭髮,氣的熊男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警告的瞪著他,不過俊美男人才不理會他咧,繼續玩。

  "去你的,你哪一次說到做到啊?"

  "有啊,我每次都說到做到。"

  "屁,老子怎麼從來沒看過?"

  雖然想顧一下形象,但是這可惡的男人一點都不能給他好臉色看。

  "有啊,我每次說要讓你欲仙欲死的在我身下呻吟,我都有做到啊,你不是每次都很享受。"俊美男人露出壞笑。

  "騰"的一聲,"熊男"的臉紅到不能在紅了,他惱羞成怒的一掌劈了過去,俊美男人嘻笑的躲掉"熊男"的攻擊,兩個人玩你追我跑的遊戲,武江影跟厭塵呆呆的看著打鬧的兩個人。

  最後的結局,是"熊男"被俊美男人壓在身下,下面的掙扎的猛烈攻擊,俊美男人使出絕招,吻住"熊男"讓他沒法反抗。

  不過吻著吻著,就吻出火花來了。

  "咳咳,雖然我知道閣下想繼續,可是請不要忽視我們的存在好嗎?"

  武江影出聲打斷兩個熱情如火的人,不是他想煞風景,而是他們太不會挑時間了,完全無視他和小夜兒的存在就想上演春宮秀。

  小乞兒---- 51

  "呵呵,抱歉啊!"

  俊美男人尷尬的笑了笑,"熊男"朝著俊美男人揮過一拳。

  "他*的,你去死啦!"推開俊美男人,"熊男"害羞的逃走了。

  俊美男人無奈的笑笑,目送可愛的傢伙完全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終於,他肯回過頭來理武江影了。

  "你們今天是來......"經過剛剛的打鬧,俊美男人已經忘了他們來的目的。

  "是你要我們來找你的。"

  "哦......我想起來了,呵呵......"

  俊美男人拉過椅子,抓起厭塵的手腕診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又抓起武江影的手做同樣的事,半晌之後,他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

  "恭喜兩位,已經成了一對老天爺也分不開的有情人了。"

  武江影和厭塵都不明白俊美男人說的話,四隻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不明白嗎?"

  武江影翻了翻白眼,聽的懂才有鬼咧!

  "呵呵,既然不懂就聽我緩緩說來。"

  "有屁快放啦。"武江影終於懂剛剛那位壯漢的心情了。

  "別急啦,咳咳,你中的是一種罕見的毒,任何藥物都無法治癒,或許你命不該絕吧,這種毒遇上世界上最毒的毒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幻媚是媚藥同時也是毒藥,而你身上竟然有幻媚的餘毒,當這兩種毒碰在一起,會產生另一種連我都無法解釋毒物,唯一可以解開的辦法,就是找到當初幫你解媚幻的人,加上我的血液作為媒介,然後交歡,才能將這兩種毒同時解掉。"

  "這麼說來......"厭塵終於明白當初那名跑出去的男人說的話了。

  "嗯嗯,如你想的,我的血液同時也算是媚藥的一種,這毒雖然解了,卻會使得這兩個人的性命互相牽制的,當其中一個人出事情,另一個人的會感受的到,若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久,這就叫做生命共同體,少了誰都不行,所以當時他才會問你那個問題。"說了這麼多話,俊美男人停下來喝口茶潤潤喉。

  "如果不是真心相愛的人,硬是牽扯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你們現在想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命運之神已經緊緊的將你們的命牽連在一起了,所以為了對方好,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吧,話以至此,我要去追他了,剩下的自便吧,再會。"

  完全不等武江影和厭塵有任何反應,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追著情人出去了,希望他不要跑的太遠才好。

  ------------------------------------

  厭塵偎在武江影的懷裏,兩人閒情逸致的坐在涼亭看星星,自客棧回來後,他們就一直恩恩愛愛到現在。

  "影,你覺得先生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但不管說什麼,我也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厭塵......應該說是辰夜,他甜甜的笑,他覺得自己很幸福,曾經自己吃了很多的苦,可現在想想,那些苦以都不算什麼,只要自己愛的人在身邊,只要他愛自己,什麼都無所謂了。

  "你不在意我的臉?"

  不是感到自卑,早在他將自己的臉毀了之後,他就已經看破了,只是他怎麼也很難相信這曾經擁有無數美女、美男的男人,甘願捨棄所有留在他這個滿臉駭人的疤痕的醜男的身邊。

  "在意。"武江影微微一笑。

  辰夜的臉拉了下來,推開武江影想離開。

  "你要去哪?"武江影趕緊將辰夜緊緊摟住,不讓他離開。

  "回藍翞國,永遠不再出現。"剛才的甜蜜全都消失無蹤了,辰夜一臉冷然的說。

  他就知道這男人膚淺,只怪自己太白癡,竟然還是相信他。

  "不准。"武江影霸氣的怒吼,看來若不將他緊緊看牢,說不定哪天他真的得要千里迢迢的去藍翞國要人。

  "你不是嫌棄我嗎?那我就稱你心如你意的走啊,讓你有更多機會去找別人,讓更多美女美男伺候你,相信他們一定比我更好,絕對讓他舒服的連祖宗是誰都不記得,我這麼的用心良苦,你生什麼氣。"

  辰夜才沒在怕他咧,大不了就一走了之,頂多傷心個幾天,沒什麼了不起,真的沒什麼了不起......

  "我哪有在嫌棄你啊。"武江影覺得好冤枉,可他聽出辰夜酸溜溜的語氣是......嫉妒!

  呵呵呵......他的小夜兒在嫉妒耶,真高興。

  "你不是說你在意我這張臉,我就讓你眼不見為淨啊。"辰夜賭氣的說。

  "傻瓜,我是‘在意'你這張臉沒錯,但我沒有說‘嫌棄'你這張臉啊。"

  辰夜不懂的瞪著武江影,他在說什麼鬼話啊,聽都聽不懂。

  小乞兒---- 52

  "我當然在意你這張臉啦,這張可是我最愛的臉耶,怎麼可以不在意?"

  武江影本來想捉弄一下這杞人憂天的小傢伙,可是看他的表情,他再不說清楚,他可能要半夜三更起來追人了。

  "狗屁,你這個膚淺的傢伙,我這種嚇死人的鬼臉你會愛,我才不信咧。"

  原來他這麼的不可信任啊,看來他要好好挽回夜兒對他的信任,他可不想隨時提心吊膽的防著他的小愛人逃回藍翞國。

  "因為這張臉的主人是你,所以我愛啊,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你都是我想盡辦法騙回來的小乞兒,我這麼用心良苦的把你騙回來,要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或許我曾經做了好多傷你心的事,但都過去了,現在我想的是要如何的愛你,如何把我欠你的愛好好的補償你。"

  "少花言巧語了,我才不信。"嘴上說著不信,可心裏甜滋滋。

  "那你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就算要他以死明志也願意。

  "我要你......永遠在我身邊做我的情人。"

  聽到辰夜的答案,武江影感動到雙眼濕潤,人生有此佳人相伴,夫複何求呢?

  辰夜窩進武江影寬闊的胸膛,這個胸膛是他等待已久的溫暖,終於屬於他的了。

  "影,你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去哪?"

  "一個我遺忘很久的地方。"辰夜閉起眼。

  這一晚他們在涼亭裏相擁而眠。

  看著有些眼熟景物,武江影納悶著。

  "夜兒,這裏是......"

  "忘了嗎?當初可是你強行將我從這裏拐走的耶。"辰夜嬌嗔,不過武江影看不到,出了門,辰夜堅持戴上紗帽,武江影不嫌棄他的容貌,但不代表大家都可以接受,所以不管武江影說了多少動聽的話,他還是堅持帶帽子出門。

  "呵呵,怎麼可能忘的了。"果真是這裏啊,難怪覺得這裏的景物好熟。"怎麼突然想回這裏?"

  "回來取東西的。"希望沒有被人拿走才好。

  自己真是糊塗,這麼多年終於想起他遺忘很久的東西,那個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武江影感到好奇,是什麼樣貴重的東西讓他不惜千里的辛苦回來拿?

  "去看就知道了。"辰夜自己也是有點緊張,他不確定東西還在不在,那時為了躲避賊子的強劫,匆匆的將它藏了起來,結果這一藏就是十多年,要不是那天武江影受了傷,腦中忽然跑出了什麼,他也不會記得自己將那東西藏在哪。

  最後他們在一間非常非常破舊的廟中停了下來,破廟結滿的蜘蛛網,灰塵也積了厚厚的一層,一看就知道這破廟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

  "小夜兒,我們來這裏幹嘛?"武江影當前鋒,揮去結的到處都是的蜘蛛網,辰夜跟在他的身邊,享受著他的體貼。

  看到神龕上佈滿蜘蛛網的大佛,辰夜上前跪拜了一下。

  "佛祖啊,小乞兒今日來取昔日請佛祖代為保管的那件披風,希望那件披風沒有被賊人給奪走。"

  辰夜走到神龕面前,移了移大佛,忽然大佛自動往後退開,而大佛原先的位子下竟有個洞,洞裏好像放了什麼東西。

  "謝天謝地,還在,它還在。"辰夜雙眼泛著淚光,小心翼翼的將洞裏的東西取了出來。

  武江影好奇的湊過去看,一團黑黑的,有什麼特別的嗎?竟然把夜兒的所有目光都西過去了,他不悅的瞪著那團無辜的東西。

  "這是什麼?醜不啦嘰的。"竟然趕搶走他愛人的所有關注,他要努力貶低它。

  "這是我十歲時,一個很俊很俊的大哥哥給我的,那時要不是他給了我這個東西,我或許在那場寒冬中就給凍死了,雖然已經不記得他的模樣,但是他的溫柔,是一直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

  辰夜眼中充滿著感激與喜悅,當說到那個很俊很俊的大哥哥,眼中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讓武江影看了很不是滋味,他討厭夜兒口中的大哥哥,現在他不僅嫉妒那夜兒抱在懷裏的東西,更是嫉妒東西的原來主人。

  "那個冬天好冷,街上的人都不理我,只有大哥哥,他體貼的將他上身禦寒的披風送給了我,不顧其他人的反對,溫柔的將披風披在我身上,如果不是這件披風,我一定活不過那年冬天,雖然好幾次餓的都快死掉了,我還是捨不得把這件披風給當掉,因為那是大哥哥給我的禮物,所以我一定要好好保存才可以。"

  說到陳年舊事,辰夜有些傷懷,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後來有一幫賊子突然闖了進這個破廟,我急急忙忙的將披風藏在大佛下面,為了躲避盜賊我東躲西藏,結果竟然忘了把披風藏在哪,那天你受了重傷,不知怎麼腦中竟閃過數個畫面,當我仔細回想那些片段,終於讓我想起來了,這個我視如生命的披風原來就藏在這裏。"

  "我不准你想我其他以外的男人。"武江影霸道的宣示,將辰夜手中的東西搶了過來。

  "武江影,你在做什麼?把它還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怎麼了,沒事搶他的寶貝救命符幹嘛?

  "我不要,就算那個什麼大哥哥的救過你,但你現在是我的人,我不准你想他。"聽他辰夜開口閉口都是那個該死的大哥哥,他就嫉妒的快要發狂,他不能忍受辰夜心中有其他人。

  讓他更吃醋的是辰夜好像喜歡那個人比喜歡他更多,他不准!

小乞兒---- 53

  呿,他在發什麼瘋啊,都已經不知道是幾年前的陳年往事,讓他回味一下會死哦。

  "你在發什麼瘋啊,大哥哥長怎麼樣我都已經不記得了,我想說這是我童年一段很重要的記憶,想說跟你分享一下,結果你竟是給我這樣的反應,算了算了,你竟然不信任我到這種地步,披風還我,我還是拿著披風去尋找我的初戀情人好了。"

  氣死他了,不耍耍武江影,他不甘心。

  "不行,我不會讓你去的。"

  辰夜才不理他咧,跟他玩起搶披風大作戰,脆弱的布就在兩人的一拉一扯之中被撕破了,從那黑黑的布中掉落的是一件散發著金黑色亮光的毛皮披風,辰夜蹲下去想去取,武江影的動作比他快了一步。

  "還我。"辰夜氣惱的咆哮。

  "不還。"

  武江影正想毀了這件看起來價值昂貴的披風時,卻意外見到裏頭傭金色的繡線繡了一個"影"字。

  武江影頓時傻了一下,隨後他翻看著這件披風,仔仔細細的端詳著繡字,終於在離繡字的不遠處,有個他在熟悉不過的標誌,那是武家特有的標誌啊!

  難不成......

  自己在好幾年前,把爹特地送給他一件保暖的披風轉贈給一個蹲在街上的小男孩,那時也不知怎麼的,像是著了魔,不顧家僕的勸阻就把那件珍品給了他,他一向都不會做對自己沒有利益的事,卻鬼迷心竅的給了那個男孩披風,為此他還被爹念了一頓,卻不曾後悔過。

  事隔這麼多年,他都忘了有這檔子事,要不是今日在件到這件披風,他一輩子也不會想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造化弄人......哈哈哈......"武江影突然大笑出聲,讓辰夜嚇了一跳。

  "喂,你沒事吧?"

  武江影激動的把辰夜抱滿懷,想到辰夜剛剛說的話,心情整個大好起來,沒到到剛剛的醋是白吃的了。

  "你說那個送你披風的大哥哥是你的初戀情人,這是真的嗎?"

  "當......當然是真的。"辰夜還沒發現到不對勁。

  "如果我說我就是送你這件披風的大哥哥,你相信嗎?"現在換成武江影在逗辰夜了。

  "相信啊......等等,你剛剛說什麼?"辰夜終於發現不對勁了,他推開武江影看著他的臉。

  "我說,這件披風是當年我看到一個小男孩,一時不舍他受凍而給他的,我記得我走前溫柔的拍拍他的頭,他還用軟軟的聲音像我說了聲謝謝呢。"

  武江影笑眯了眼,原來他和夜兒的緣分,竟然這麼早就開始了。

  辰夜驚的張大了嘴巴,他雖然努力說服自己說這不是真的,但是武江影竟然知道他沒跟他說出的那一部分,讓他找不到其他反駁的理由。

  "呵呵呵......沒想到小夜兒的初戀情人是我啊,真是害羞呢,小親親,你不用在大費周章的找初戀情人了,趕快給你的初戀情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和親親吧,最好再獻個身。"

  武江影想個豬哥似的靠近辰夜,嚇的他拔腿就跑。

  "不要不要,我沒有初戀情人,剛剛說的都是假的。"辰夜邊跑邊說。

  "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離不開我了。"

  武江影追著辰夜玩了起來,辰夜的紗帽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兩個有情人在天地之間,悠閒的玩了起來......

  幾年之後......

  曾經名揚一時的武家,後來不知怎地被人放火給燒了,所幸沒有人員的傷亡,但是也沒有人再看到武家的主人翁,離奇的失蹤,成了鄉里之間的傳說。

  小乞兒---- 完結篇!

  "不後悔嗎?"

  白色的駿馬上乘坐著兩個人,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有什麼好後悔的。"刁著一枝蘆葦草,男人笑笑著。

  "影你真的願意跟我去藍翞國?"

  這兩個人就是消失已久的武江影和辰夜。

  "傻瓜,都這麼久了還懷疑我的真心啊。"武江影吻吻了辰夜的臉頰。

  "可是......"

  "我只答應你要讓你回藍翞國看看,並沒有答應你要長久留在藍翞國哦,別忘了我們要去雲遊四海,這次去藍翞國的目的,主要是要醫治你的臉。"

  這些年他好說歹說的總算願意讓夜兒醫治臉,不是他嫌棄夜兒的容貌,只是他不想讓他老是戴著紗帽到處跑,這樣想偷吻實在很不方便耶。

  "好啦。"辰夜不再說話。

  "生氣啦?"

  辰夜轉過頭不理他。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藍翞王稍信來說,他的手下抓到了顏枂,問我要如何處置。"

  聽到顏枂的名字,辰夜終於有反應。

  "你怎麼處置顏枂?"雖然他對顏枂沒啥好感,但是想一想,他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人,都遇人不淑,所以他還是希望他的遭遇不要太慘。

  "其實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置他耶,畢竟我也欠他太多了,結果藍翞王跟我要人,他說那個抓到顏枂的部下喜歡上他了,請他將顏枂賜給他,我想竟然有人願意要照顧他,我也樂見其成了。"

  "顏枂跑到藍翞國?"辰夜又些驚訝。

  "嗯,聽說抓到顏枂的時候他因為肚子餓偷了幾顆饅頭,抓回去審判時正巧被冬嚴那小子看到了,認出他的身分,藍翞王現在防冬嚴防的很,顏枂又是冬嚴以前的枕邊人,怕冬嚴亂來,所以就答應了,現在顏枂他們小倆口感情好的很,其他詳細情形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武江影把他所知道的訊息全部據實以告,對於顏枂他已經沒有了恨,聽到他現在過的很好,也就好了。

  "我想這次回藍翞國應該會很熱鬧。"辰夜已經可以想的到那時的景象了。

  "或許吧!"

  兩人相視而笑。

  人生的路上,或許一個不經意的接觸,都將會是一段感情的起始唷



《耀日藍天》—沈魚不落雁(現代 溫柔黑道老大强攻 漂亮醫生女王受 溫馨)



  【內容簡介】

  兩個寂寞空虛的人相遇了,在好友的婚禮上相遇了,

  溫柔的耀VS女王杰???真是不錯的組合

  1-1

  「嗯......哈......你......慢點......」

  藍鬱杰趴在床上,身後那個精壯的身軀不停的向前挺進,這樣的動作已經持續了一陣子,藍鬱杰難忍的直喘息,那個和自己私密的地方緊密連結著的部位越來越跋

  扈,緊緊的、敏感的,他每條神經都因爲這樣的來回摩擦而顫動著,感覺太過强烈了一點,藍鬱杰覺得自己有些受不住,他輕輕的扭動著身軀,叫聲也越來越大。

  「慢......慢不下來......」王耀滿頭大汗,雖然開了冷氣,可是那個緊纏著自己的部位實在太銷魂,他已經很克制自己的律動,却還是忍不住想再多挺進一些,再快一些,舒爽的感覺遍布了全身,那個地方被夾得緊緊的,又暖、又熱,套動間,只要抽出來一點,濕潤的穴孔就會將他吸入,含得他大汗直流。「你這裏......一直咬著我......那麽緊......根本慢不下來......」

  「那你......就快一點......」早上才下班就和王耀一直做到現在,藍鬱杰身前已經因爲後頭猛烈的攻擊摩擦而被插得射了兩回,每次高潮後又換個姿勢繼續,藍鬱杰被做得兩腿都身不直,方才仰躺著,舉著兩腿的那個姿勢,小腿都不由自主抖個不停,還是王耀用手抓著才穩住的。

  不過也沒辦法,因爲兩人都有一陣子沒做愛了,王耀更是積了不少,方才他才射過一次,第二次持續性是最久的,那個插在自己體內跟自己連結的粗大比第一回射精前要來得更爲硬挺,舒服的程度也是原來的兩倍,藍鬱杰被弄得就快要射了第三回,是現在還硬撑,忍著。

  「小杰......再一下子......」王耀將藍鬱杰轉了個身,讓他側躺著,拉開上面那條腿架在自己肘子上好减輕他的負擔,側身時,原本就緊窒軟嫩的內壁因爲姿勢的關係又更夾緊了些,王耀那一根被夾得受不住,每次在濕潤的花蕊內抽插時又更深入了些。「你也很舒服吧......看你這兒......濕成這樣......都流下來了......真想幫你舔舔.....」、

  你......閉嘴......」藍鬱杰面色早就潮紅,聽到這樣下流的話,更是燒得像要濺出血來一般。

  不過,王耀說的却是實話,他確實非常的舒服,所以緊緊纏著的交合處才會不由自主的分泌這麽多滑溜透明的液體。

  隨著做愛的時間越拉長,藍鬱杰的那裏就更潮濕,粘滑的液透明體液沿著屁股後方的小口流出,溫潤地沿著粉嫩白晰的大腿滑落,最後消失在膝蓋下潔白的床單織品紋路裏。

  「好,我閉嘴。」王耀笑,知道他臉皮薄,立刻討好的在藍鬱杰頸窩間滑動舌頭,舌尖描繪著耳廓後滑入了耳窩裏頭舔弄,每一個撥弄,都和下身的挺動相互配合。

  「嗯......哼嗯......」藍鬱杰上身一震,仰頭,嚶嚀不斷。

  「要再換個姿勢嗎?」王耀扳過藍鬱杰的頭,在那個可愛的喘息、呻吟不停的小嘴上嘖嘖啜了幾口,藍鬱杰被吻得舒服,王耀結束了吻,離開了他紅粉的嘴唇後,藍鬱杰還主動伸出舌頭,抱著他的脖頸,索要更多。「換你在上面,我動。」

  「不要......我想......和你......親嘴......」藍鬱杰吻上了癮,纏著王耀親個沒完,唾液都沿著白晰的脖子流到了胸膛上。

  「好,親嘴,不過這樣你不舒服,我們換個姿勢,你在上頭,我們面對面,你愛怎麽親就怎麽親。」王耀抱著藍鬱杰的纖腰,就著插入的姿態擺弄他,讓他坐在自己身上,兩人面對面,然後王耀才捧著那對讓人銷魂的屁股,又接著挺進操弄。

  「嗯......哈......」又粘著吻了一會兒藍鬱杰才滿足的舔舔唇,下身酥麻舒暢的持續來回摩擦。藍鬱杰雖覺得舒服,却也在長時間下消耗了不少體力,他脫力般的趴在王耀那個寬闊的胸膛上,隨他捏著自己俏挺的臀瓣迎合粗長怒張的紫黑色陰莖,除了哼哈亂叫以外,他一點也不想再動一下。

  疲累的閉上眼睛,他感覺到王耀抽送的動作越來越快。

  藍鬱杰很累,可是還是爽了第三次,在急速的抽送中,他哼哈地射了第三次,然後整個人癱軟得像灘泥。

  想睡了......

  「啊......」王耀又來回摩擦了幾十下,然後才低吼著在藍鬱杰深下那個溫暖濕潤的、和他緊密結合的暖穴裏頭射出第二股精水。

  藍鬱杰不想動,可是王耀射精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扭了扭屁股,王耀的精液又濃又多,射得他那裏頭滿滿的,還溢出來。

  那是一種溫熱、舒爽而微妙的感覺。

  像是整個人都被填滿般,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藍鬱杰不得不承認他和王耀兩個人身體實在十分契合,他非常喜歡和王耀做愛。

  他其實有許多床伴,但比起他所有的床伴,還沒有一個能像王耀這樣讓他如此銷魂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缺點。

  比如說,王耀總是需索無度,讓他每次爽完都要休息個好幾天才能恢復過來。

  想到這裏,藍鬱杰就想蹬腿把王耀踹到床下去。

  但他也就是想想而已,因爲太累了,現在他渾身上下唯一還能靈活運用的就剩一對眼珠子,而很快的,沈重的眼皮也蓋了下來。

  做完愛之後他總是特別好睡。

  王耀的情况剛好相反,解决了積壓幾天的性需求之後,他精神奕奕的,保證還能去外頭跑上幾圈大氣都不喘一下。

  藍鬱杰留著一頭烏黑過肩的中長髮,平時總用帶子隨意綁在後頭,可是這個時候,他那頭漂亮的秀髮全散在床上,看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性感。

  淩亂的中長髮,歡愛過的緋紅膚色,勻秤纖細的身軀,加上那張睡著時毫無防備,好看的要命的臉蛋,真的非常美。

  伸手撥弄著觸感柔滑的發絲,王耀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這樣看著他。

  王耀的房間很大,加大尺寸的雙人床就擺了兩張,其實,爲的就是要應付這樣的情况。

  藍鬱杰有時下班會過來,他睡癖不太好,工作時間又長,如果沒能睡好隔天又要頭疼。

  將人抱到浴室沖洗過,弄乾淨了兩個人留下的痕迹,王耀才將他細細擦幹、換好睡衣,然後擺在另一張乾淨的床鋪上。

  1-2

  坐在床沿,藍鬱杰睡得沈,什麽也不知道,就連王耀伸手摸他的臉他也沒有反應。

  王耀看著他的睡顔,心裏很是喜歡。

  他知道自己心中有什麽東西,慢慢的,已經變了。

  開始的時候,誰都不是真心的。

  參加婚禮很容易讓人覺得渴望,很容易讓人感覺憧憬,很容易陷入那個情境裏,尤其,如果又是單身的話。

  所以那天晚上他們都喝了一點酒,因爲情境很好,月色很美,湛藍的海水在夜色裏潾潾地發著光亮,也不記得是誰先開始或誰勾引了誰,總之,在那個漂亮的無人小島上,他們做愛了。

  隔天醒來時,兩人都嚇了一跳。

  王耀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跟男人上過床,那是他的第一次,所以他有些不知道怎麽反應。

  倒是藍鬱杰鎮定些,他先是坐起身,然後感覺到有什麽從股間流了出來,臉紅了紅,目光有些發狠,說:「誰讓你射在裏面的?還不過來幫我!以後不戴套子看我不切了你的小弟弟!」

  王耀記得那時,藍鬱杰連駡人的樣子都那麽好看。

  離開了那個夢幻般的小島後,兩人也沒有聯絡,因爲本來就不認識,只當是一夜激情罷了。

  婚禮過後大約兩個月的一個晚上,王耀和一群兄弟在酒吧裏頭喝酒,這才又遇上藍鬱杰。

  藍鬱杰站在吧台旁邊,看起來像是在等人。

  王耀是帶兄弟們來放鬆一下的,上午才成交了一筆買賣,晚上上大館子吃過一頓,這裏是第二攤,一群人已經喝了不少。王耀是還好,他本來就是來付錢的主子,既不是那種無酒不歡的人,也沒有什麽事是需要藉酒澆愁的,所以只意思的喝了一點。

  藍鬱杰一進門的時候,王耀就看到他了。

  王耀不覺得自己是gay,這幾年他身邊來來去去都是一些胸大、腰細、屁股翹的那種美女,但是他年少的時候確實曾經很喜歡過一個男孩,那個男孩叫柳霏,長著一張天生的娃娃臉,笑起來的時候有一對小虎牙,非常可愛。

  但除此之外,他再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和自己相同性別的生物。

  藍鬱杰長的沒有柳霏可愛,也沒有魏靜言漂亮。

  但是,不跟這兩人比較的話,平心而論,他的確是長得很不錯的,美人胚子一個。

  再說,他有一頭漂亮的中長髮,烏黑,而且滑順,在酒吧的燈光下閃閃發著亮光,像在拍洗髮精廣告那樣,靠近一點還可以聞到淡淡的清香。

  藍鬱杰在吧台旁等了好一會兒,喝了一杯深水炸彈,然後表情看起來顯得有些不高興。

  「被放鴿子了?」王耀終于走了過去,站在藍鬱杰身旁問。

  「是啊,該來的沒來。」藍鬱杰笑,還以爲是來搭訕的,結果仔細一看,原來是上次婚禮上遇到的那個小鬼。

  這話,藍鬱杰說的不厚道,因爲他的意思是: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却來了。

  認識藍鬱杰的人,十個人裏頭有十個會喜歡他。

  但是王耀不知道是該說會挑時間還是倒楣,總之,他每次碰到藍鬱杰,剛好他心情都不是太好。

  「這樣啊......」藍鬱杰說的雙關語,王耀聽不懂,他是個直腸子的人。「我和一些兄弟在那邊喝酒,要一起嗎?」

  「不了,我現在只想找個人陪我睡覺。」藍鬱杰搖頭,拒絕了王耀的好意。反正床都上過了,沒什麽是不能說的。

  他剛下班,結束了醫院一整日的忙碌和精神緊綳,不是經常這樣,但是他總有性需求,這些時候,他會找一個合得來的床伴,然後共度良宵。

  gay的生活圈子就這麽一點大,藍鬱杰是有一些床伴,有一些下床就是陌生人,有一些見了面還能聊兩句,不過選擇實在不多,兩個不相同背景、性格的人要能合得來,即使性向相同,還是像在海底撈針,不容易。

  今晚藍鬱杰本來約了一個床伴,這個人比較忙,但是剛好其他人不是有伴就是沒空,所以藍鬱杰還是跟他約了,然後在他公司附近的酒吧等他。

  等了一個多小時,藍鬱杰本來已經打算要走了,可是却碰見了王耀。

  「還有其他的人選嗎?」王耀懂藍鬱杰的意思,他也有一些gay的朋友,所以不覺得男人跟男人有什麽不對,總之是人都有那方面的需求,尤其男人。

  「沒有,所以我要回去了,好累。」藍鬱杰搖頭,然後笑笑招來酒保結了酒錢。站起身,穿好外套,想了想藍鬱杰又回頭看著王耀,然後對他提出邀請。「還是......你要陪我睡覺?」

  對于在小島的那一晚,可能是喝太多了,所以藍鬱杰事後一點也想不起來過程是怎樣,不過既然都做過了,而他今天晚上又很想要,幹麻不試著回憶一下?

  「我?」王耀楞了一下。

  他唯一跟男人的性經驗就是跟藍鬱杰,那次喝茫了,醒來後什麽也記不得,可是突然要來上第二次他心裏難免也有些躊躇。

  「要嗎?」藍郁杰等了王耀一下,遲遲沒見他有反應,于是笑了笑。自己也太饑不擇食了吧?找一個直男陪睡?藍鬱杰想想都覺得自己好笑。「不要我就走了,晚安。」

  「別走,我是說,我可以陪你。」王耀追上去叫住了他。

  他們都是孤單的人,王耀看著藍鬱杰有點寂寞的背影,就好像看著自己一樣,心裏覺得有點不捨得、有點心疼。

  藍鬱杰停下了脚步,等王耀走過來,然後對他笑著。

  他的笑容,讓王耀覺得很舒服。

  王耀讓藍鬱杰等等他,然後進去把錢掏給了幾個兄弟,要他們繼續,然後才出來和藍鬱杰一起去取車。

  「上哪兒?你家?」王耀問。

  「我家不行,我爸在家呢。」藍鬱杰搖頭,他不帶男人回家的。「去你家吧?不然上飯店開房間也行。」

  「那就去我家,我也跟我爸住,不過他住一樓,我住二樓。」王耀說著,車子就往自己家裏開。「有個別出入口,你不用擔心見到我爸會尷尬,不過,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也沒什麽。」

  1-3

  「你帶男人回家還這麽大方?」藍鬱杰一方面是不解,一方面是覺得好笑。王耀的口氣很逗,逗得藍鬱杰笑個不停。「不怕被知道了打斷你的狗腿?」

  「別人的爸爸我不知道,不過我老爸一定不會,他很疼我。」王耀說起自家老爸,那口氣就是驕傲著。

  「那還是別了,我們去開房間吧,我付錢。」藍鬱杰雖然想找人上床,但却不想惹麻煩,人家養個兒子二十多年,就這樣被他拐了,那還不氣到腦溢血不可?何况王耀的爸爸還是很疼兒子的。

  「放心,我老爸不會怎樣的,他是大風大浪都過來的人,什麽場面都嚇不到他的。」王耀笑,很快的就把車子開到自己家外頭的廣場停好。

  他想,就算帶個人妖回家,他老爸可能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王耀十來歲的時候喜歡上柳霏,那個時候他老爸才是氣瘋了。

  自己的寶貝兒子喜歡上一個小男娃就算了,還被打斷了鼻梁折了條腿回來,王耀的老爸當時氣得差點就帶人去柳家圍剿了。

  王耀是獨子,他媽又早走,差點都被自家老爸寵上了天的,王耀的爸爸雖是混黑道的,却極疼這個兒子,不要說打,連駡一聲、碰掉了一根頭髮都捨不得的,結果只是

  喜歡上一個男孩而已就弄成了這個樣子,偏偏王耀又倔,死活不讓他去找柳家理論,知道了來龍去脉後,王穀最後只好心一橫,把兒子送去了英國。

  算起來,王耀從英國回來也不過是這幾年的事情。

  停好車,藍鬱杰走下來,看著這棟大宅子,覺得有點眼熟。

  王耀帶頭走,屋子外頭是有個樓梯直通二樓的。

  不過好巧不巧,王耀和藍鬱杰走上樓梯前還是碰見了王耀的爸爸,王谷。

  王穀就站在大門外,手裏拿著一根烟斗,對著樓梯的方向看著。

  「嘿,老爸,我回來了。」王耀對自己老爸打了個招呼,然後要繼續往上走,回頭却見藍鬱杰停下了脚步。

  「穀爺。」藍鬱杰後悔了,他現在覺得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找上王耀,就像現在,尷尬,碰上認識的人了,而且......對方還是王耀的老爸......國內最大黑道幫派『聯英幫』的大頭頭,王穀。

  難怪他覺得這地方和這棟屋子都眼熟,搞了半天他來過。

  「是小杰啊......」王穀叼著烟斗,看到藍鬱杰時,王穀眼神明顯的有驚訝的感覺,然後他隨即笑了笑,擺擺手就進屋了。「你們慢慢玩,我只是出來吹吹風而已。」

  「怎麽了?」王耀把發著楞的藍鬱杰帶上二樓,然後問。「你認識我爸?」

  「嗯,認識,所以我現在覺得有點尷尬。」藍鬱杰倒在沙發上,雙手遮著臉,底下白晰的臉有著些許紅暈。對藍郁杰來講王穀算是長輩,而且因爲工作的關係,每年都會碰上幾次。「王耀,我不知道你來頭這麽大,我現在後悔了,我們就睡覺,不做愛。」

  黑道老大的兒子不是gay,可是他却邀他上床,不知道自己等明天起床會不會被剁成一盤肉醬?

  「你沒問,而且我總不能出門就到處跟人說我爸是黑道大哥吧?」王耀調笑,覺得藍鬱杰害羞的樣子還挺可愛的。「真的不做?該不會你跟我爸上過床?我都沒讓你看過我有更大的來頭,你確定你不要?」

  「去死,你才跟我爸有一腿。」藍郁杰被王耀逗的笑了,一時心裏舒坦不少,又笑又氣的踢了他一脚後,方才的靦腆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你那裏來頭大不大我是不知道,不過我是體貼你,怕你對著我硬不起來,到時候可就丟臉丟大了。」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王耀脫了上衣,笑著把藍鬱杰拖進了浴室。

  不是他心急,而是不管等一下要幹麻,都還是要先洗澡。「你先洗還是我先洗?或者......一起洗?」

  王耀的身材很不賴,有些壯,肌肉的紋路條理分明,一對看起來十分厚實的胸肌,沿著小腹下去有六塊漂亮的肌肉,古銅色的肌膚,性感中帶著男人的特有氣味,身高也超過一百八,整個人脫了衣服之後就像從雜志裏走出來的模特兒,看得藍鬱杰口水直流。

  這個身材,他喜歡。

  「那就......一起洗吧。」藍鬱杰動手也解了衣衫,緩慢,可是撩人。

  浴室很大,王耀先開蓮蓬頭沖洗了全身,然後沐浴乳很快的起了泡泡塗滿全身。

  藍鬱杰也跑去沖水,兩人洗了一下子,藍鬱杰不滿的瞪他。

  「喂,王耀,你怎麽就顧著自己洗澡?」藍鬱杰不習慣,他和人洗鴛鴦浴可是熱情如火,雙方都纏在一起的,哪有像這樣兩個人脫光光却只是單純洗澡的?

  聞言,王耀一楞,轉頭看藍鬱杰,看了半天之後終于有點會意。

  用水把自己沖乾淨後,他在手裏擠滿沐浴乳,然後拿海綿幫藍鬱杰刷身體。

  王耀沒洗過什麽鴛鴦浴,他跟女人上床都是兩個步驟,付錢、辦事,完事褲子一穿就走了。

  藍鬱杰抱怨的時候,王耀才覺得納悶。

  原來兩個人洗澡還要幫對方洗的?不能只洗自己?

  藍鬱杰也楞著。

  這個人既不纏著他,也沒有什麽激烈的愛撫、親吻的動作,只是這樣細細的幫著他洗澡,用海綿打著泡泡溫順地幫他洗過每一吋肌膚,沒有一絲邪念,純粹是在替他洗澡。

  隱隱有種被呵護、照顧的感覺,藍鬱杰覺得整顆心都暖了起來。

  他不再抗議,而且非常享受。

  藍鬱杰一直都是扮演照顧別人的角色。

  從小在父親開的那間破舊小診所長大,每天幫忙照顧、招呼病患。父母離婚後,他照顧父親的生活起居。上學,他照顧朋友、照顧同學。畢業後,組織裏把診所附近的地都買下來改建成大醫院,這之後,他還要一整間醫院的醫生、護士、病患。

  大家都很喜歡藍鬱杰,因爲他總是照顧著每個人。

  他一向把自己都弄得很妥當,很獨立,柔中帶剛,所以很少有受到照顧的時候。

  王耀無心的舉動,讓藍鬱杰覺得很窩心。

  原來,讓人照顧的感覺那麽好。

  1-4

  洗完澡,王耀不明白藍鬱杰怎麽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是看他呆呆的,便拿來了浴巾將他擦幹,罩上浴袍,然後讓他坐在沙發上拿吹風機把他一頭濕發都吹幹。

  藍鬱杰頭髮長,吹了很久,王耀覺得這樣的頭髮有點麻煩,像自己的頭髮短短的,用毛巾抹個兩下,甩一甩,沒幾分鐘就幹了,哪要這樣伺候的。

  不過,等頭髮吹幹的時候,王耀立刻就推翻了自己剛剛所想的。

  因爲藍鬱杰一頭烏黑、細軟的中長髮在吹幹之後立刻變得柔順飄逸,淡淡的清香飄散不說,還亮澤的讓王耀捨不得把手拿開。

  藍鬱杰很享受被照顧的感覺,他舒服得眼睛都閉起來了。

  王耀以爲藍鬱杰累了,把他整個人抱起來往臥室去,一抱,藍鬱杰便睜開了眼。

  「累了就睡吧。」王耀哄他,以爲藍鬱杰是睡了又被自己吵醒的。

  把輕盈的身軀放到床上後,王耀設定了空調,然後才跟著鑽到被窩裏。

  「王耀,我想做,做完我才能好睡。」藍鬱杰側身拉了拉王耀的袖子,然後整個人蹭在他身上。

  「你確定?」王耀覺得藍鬱杰看起來一副已經很累了的樣子。

  藍鬱杰沒回答,只是掀了被子往王耀身上挑逗著。

  藍鬱杰的技巧非常好,很快的王耀就被他弄得氣喘連連,藍鬱杰握在手裏的王耀的傢夥也充血漲到最大,硬挺而且青筋怒張著。

  王耀伸手,想把藍鬱杰壓在身下,却被藍鬱杰掙開,藍鬱杰柔柔推了他一把,讓他在床上躺好,然後撥著散落的秀髮,輕輕地笑。

  「別急,還沒呢。」藍鬱杰方才在浴室讓王耀伺候的很舒服,所以决定回報王耀一下,也讓他舒服。

  藍郁杰在王耀的身下搓揉著他的硬挺,靈巧纖細的手指來回在陰莖和陰囊上輕輕的撩撥,然後他伏跪著,張口,把王耀的分身整個那入口中吮弄。

  事實上藍鬱杰不太喜歡替人口交,他通常不這麽做,但是所有的男人都愛這一套,老二被人含在嘴裏舔吮的時候不但舒服,還會有一種優越感,這些藍鬱杰都很清楚。但是現在,他純粹只想給王耀舒服。

  「啊......」王耀輕喊出聲,太舒服,那個被含住的溫熱感讓他難以自製,王耀看著藍鬱杰把自己的陰莖抽出來,然後用溫潤的嘴唇輕輕的撫弄每一個敏感的地方,舌尖偶爾還逗留在頂端的小孔鑽動打轉,配合著不安分的手掌揉搓著下方兩個飽滿的囊袋,爽得王耀差點就要把持不住。

  王耀一直是個很好的學生。

  如果他的技巧有什麽不好的,那肯定是因爲沒有一位好老師教。

  所以後來藍郁杰給王耀口交的時候,王耀也沒有光享受著,他用不停的手愛撫著藍鬱杰的翹臀,來回在那雙誘人的白晰大腿上撫摸了幾回,等他大概知道怎麽做了之後,沒有猶豫的,王耀便扭身捧著藍鬱杰的兩團臀瓣來到自己面前,然後用嘴慢慢含吮起藍鬱杰下身已經充血的莖體。

  藍郁杰被王耀的動作弄得抖了幾下,尤其是分身被含入口中那一瞬間,藍鬱杰舒服的用力吸了王耀那裏幾下,王耀哼了一聲,接著兩人便互相爲對方舔弄,頓時空氣中除了急促的喘息聲之外,只剩嘖嘖的口水聲,此起彼落。

  王耀學什麽都快,甚至青出于藍,所以藍郁杰在王耀的好口技下很快的便忍不住要繳械,藍鬱杰整個分身都在王耀口裏,下方的兩個囊球也被包在他的手掌中揉搓,快感擠在頂端的洞口呼之欲出,藍鬱杰頗爲不滿,也加快了自己口裏的吸吮,沒幾下,藍鬱杰終于受不了,先射了。

  「放開......啊......我要......射了......」藍鬱杰停下口中的動作,哼了幾聲,然後部自主的抖了抖,王耀沒來得及避開,有一半的精液噴在他的臉上,另一半則全射在了口裏。

  藍鬱杰回頭看了王耀一下,然後失笑地抽紙巾幫王耀擦臉。

  「還笑,都是你弄的。」王耀也不氣,吐出了口裏的,然後任藍鬱杰幫他擦臉。

  「對不起、對不起,不過你技術實在不錯,我忍不住啊。」藍鬱杰大笑,擦完了之後討好的在王耀嘴巴上親了親。

  「繼續吧,你那裏快活了,我還憋著呢。」王耀催促他,藍鬱杰媚笑了下,隨即應承了他,跪著就埋首在王耀的兩腿間上上下下套吮著。

  弄了一陣子,王耀粗喘,推開藍鬱杰的頭,伸手扶著自己的硬挺來回套弄,幾分鐘後才也射了,精液一股股的,射在了藍郁杰白嫩的胸膛上。

  「射得真多......」藍鬱杰用手抹開自己被王耀噴濕的胸前,模樣極爲淫糜。他眼角上揚著,由低至高地看著王耀,還將沾了精水的五根手指逐一放在口裏吸了吸,分明是挑逗。

  王耀看著,一個姿態也沒遺漏,手裏還搓著的紫黑色欲望根源,明明才剛泄出沒多久,這會兒立刻又硬了。

  「你這個......妖精......」撲上去抱著藍鬱杰,滾了兩圈,王耀便牢牢把人壓在身下,急促的就要把被激怒得腫脹不堪的地方塞進藍鬱杰身下那個濕潤淫蕩的洞口。

  「等......等等......王耀......拿套子......」覺得把自己壓著的這個人幾乎都要變成了野獸,藍鬱杰連忙夾緊了雙腿。雖然自己的菊口已經很自動的分泌了許多濕滑的體液,不至于被他的魯莽進入就弄傷,不過有些該做的措施還是要做的。

  男人跟男人上床本來就不比男人跟女人,通常都是各取所需,完事後各自清理,拍拍屁股誰也不欠誰。這樣一來,被壓的那個自然是倒楣一些。

  這種沒感情的事情,事後還要自己清理半天,如此吃力不討好,藍鬱杰才不幹,就是自己固定的那幾個性伴侶,也非要對方戴套才肯做。

  「套子?不戴行不行?」王耀那裏又熱又漲,被挑弄得都上火了只急著要插進去,聽他這麽一說,心裏倒有些不太舒服。

  他一向不喜歡戴那玩意兒,而且心裏也納悶。

  男人又不會懷孕......還需要戴什麽套子?上回那次不也沒戴......?

  想到在小島上醒來的那個清晨,藍鬱杰那個被疼愛過的媚態和汩汩的白濁自股間流出來的情景,王耀的老二就更硬了。

  「不行,你不戴那咱們就別做了。」藍郁杰知道對男人而言戴套子不只心裏不舒服,就連那裏也覺得不太够勁,不過即便知道掃興,他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

  1-5

  「嘖,規矩還真多。」王耀嘴裏小聲的咕噥著,箭在弦上,只好乖乖的下床去拿套子。

  「不

  高興就別做,你不是在下面當然不知道當下面人的辛苦,上回咱兩喝醉的那次你也看到了,晚上弄完沒掏出來,留到隔天我難受的要死,被折騰的是我不是你,你不

  理解那我也沒辦法。」藍鬱杰幾年來都是這樣,沒戴套他根本不讓人碰,和王耀那次是意外,天曉得他那裏有多久沒有男人的精液射進去了,那次還差點拉肚子了 呢。

  藍郁杰是男人,他也不喜歡保險套這東西,沒人喜歡下邊被頂著一層塑膠在身體裏頭進進出出的,而且有固定的性伴侶其實不太需要戴套。

  但是比起事後要自己清理個半天,藍鬱杰還是寧可有套子來得省事。

  「那簡單,等做完我幫你弄乾淨,保證讓你舒舒服服的?」聽他這麽一說,王耀也有點理解。王耀記得那次藍鬱杰的確狀况不太好,事後他也幫著他弄很久的,不過,既然都有清過一次的經驗了,清理第二次又何妨?

  「你......?」藍郁杰被王耀說的有點心動,方才和他洗澡時被伺候的像個大老爺似的,藍鬱杰還回味著呢,現下又聽王耀這麽說,難免覺得如果有人幫忙清理,不戴套其實也未嘗不可。「我警告你,你可別唬弄我,不然有你好看的!」

  「行,我王耀一言九鼎,沒弄好你揍我。」王耀一聽,心裏可樂了,把手上拿著的保險套往床下一扔,人就覆了上去。

  在清醒的狀態下跟男人做愛王耀這是頭一遭,他幷不溫柔,也沒有好好的幫藍鬱杰做過擴張準備,更不知道要如何愛撫才能使身下的人舒服,兩個人纏起來像野獸似的,只顧著交合、挺進、律動。

  起初藍鬱杰幷不舒服,即便他的身體已經很能接受男人的進入,却還是在沒有事先愛撫擴張菊口的情况下感到有些難受。

  不過一來因爲他有很久沒有紓解了,身體極爲渴望被填滿,二來他和那些性伴侶做愛總是制式化的,很少有這樣像野獸般的狂野感受,王耀的激烈需索下,藍鬱杰很快的就適應了這樣熱烈狂放的作愛方式。

  一整晚,王耀纏著他做了三回才罷休,第三回合結束時,藍鬱杰已經累得雙眼都睜不開了。

  他覺得滿身粘膩,雙腿之間濕答答的,屁股裏頭有一種被填滿的感覺。

  做完愛後,王耀整個人精神都來了。

  他

  非常的爽快,有種全身壓力都被釋放的快感。他幷沒有食言,抱起整個人癱軟的藍鬱杰後,將他放在溫度適中的浴缸裏頭細細的將他從頭到尾洗了一遍,特別是那個

  令人銷魂、有著些微紅腫、還一張一闔的花蕾,王耀特別仔細的清洗了兩遍,最後才照著歡愛前幫他洗澡的步驟再全部做一遍。

  王耀做的很順手,他本來就不是個懶惰的人,這種事對他而言就像在做家事,舉手之勞,他一點也不覺得麻煩,反而覺得在過程中直呼呼大睡的藍鬱杰有幾分可愛,像個人偶似的隨他擺弄,還真能放心。

  隔天藍鬱杰睡到了下午才醒,睡得極爲舒服,就是醒來後雙腿無力讓他在心裏駡了王耀幾句。

  通常歡愛過後藍鬱杰隔天是不至于下不了床的,不過因爲昨天王耀那野獸般的作愛方式實在讓他多少有些吃不消,起來後雙腿還抖的厲害,走都走不了。

  藍鬱杰只好又趴回床上,還好他今天休假。

  王耀的表現其實還算可圈可點的,除了雙腿無力之外,藍鬱杰倒是非常舒服的,全身上下都被弄得很乾淨,連雙腿間那個原本有些微紅腫的穴口都被上了藥,整個人清爽的很。

  藍鬱杰很滿意,很喜歡這樣被伺候的服服貼貼的。

  如果每次都這樣,就算打破原則也不是不可以。

  又躺了一下子,藍鬱杰覺得再也睡不著了,他大聲的喊王耀,不過就是喊喊,沒想過王耀會真的在家。

  「醒了?」王耀聽到了聲音,開門進來。

  「你在家?」藍鬱杰呆了一下,隨即笑了。

  「當然,不然你喊誰呢?」王耀上前扶起他,事後的王耀倒是溫柔體貼的。「能下床嗎?」

  王耀原本是該出門,不過心裏就是放心不下藍鬱杰一個人在家。

  說起來,他昨晚真是太饑渴、粗暴了一點,所以難免有些心虛。

  「你抱我吧。」藍郁杰靠著王耀,很自然的對他撒起嬌來。也不知道是爲什麽,大概總覺得王耀會吃這套吧。

  「餓嗎?」王耀將藍鬱杰放到客廳的大沙發上,然後問。

  「有一點。」藍鬱杰想了一下,然後才說。「你要下厨?」

  瞥了一眼乾淨、看起來不像有使用痕迹的開放式厨房,藍鬱杰納悶。

  「當然不是,這裏是我家,樓下我老爸那幾個厨子可不是養假的。」王耀笑,然後讓厨房送東西上來。

  飽餐一頓之後,藍鬱杰恢復了許多,看著窗外天色也暗了,便要王耀送他。

  王耀載藍鬱杰到前天晚上兩人相遇的酒吧附近取車,王耀沒多說什麽,藍鬱杰也沒有,兩人便這麽分道揚鑣了。

  那一次的經驗對王耀而言是非常新鮮的,偶爾王耀回家時躺在床上想起也會硬起來,可是他想他應該不是gay,即便也覺得回味無窮,但如果對著其他相同性別的男人,就算再好看,沒感覺還是沒感覺。

  而那日被王耀折騰的,藍鬱杰覺得自己有些透支,除了想讓身體休息一陣子,也是對著別人提不起勁來。他當然覺得王耀是個不錯的伴,床上功夫雖略顯生澀,但兩人的身體却意外的契合。

  不過即使這樣,藍鬱杰却也沒想過再找王耀。

  或者說,他不想惹麻煩。

  王耀是王穀的兒子,獨生子,而且還是聯英幫新一代的幫主,藍鬱杰就算再欲火焚身也不會想搬石頭砸自己的脚。

  兩人再見面,距離那次的上床已經隔了一個多月。

  王耀和藍鬱杰互相都覺得很巧,怎麽他們兩個人和婚禮那麽有緣?

  藍鬱杰的學長結婚,學長學弟這樣的老交情,所以他來了。

  王耀幫裏的幹部嫁妹妹,當老大的到場露露臉給點面子,所以他來了。

  婚禮上兩個人碰面的時候,少不了詫异的表情,但很快的,就被嘴角的笑意給取代了。

  這世界真小,不是嗎?

  2-1

  上菜上到一半,兩個人手拉著手,偷偷的從後頭給溜了。

  地點還是在王耀家,不過這回王穀不在,沒碰上尷尬,上二樓後大門一叩上兩人就緊緊的纏抱在一起,唾沫相交,乾柴烈火。

  兩個人都像著了火似的,還在門內就已經互相扒光了對方的衣服。

  好一段時間不見,王耀覺得藍鬱杰變得更好看了,喉頭發出的膩人媚叫,讓王耀下身硬的不得了。

  歡愛中,藍鬱杰發現王耀連愛撫的動作都非常生澀,于是他耐心的在王耀身上下功夫,然後發現王耀是個非常好的學生,他很快的就能掌握技巧,然後讓自己覺得十分受用。

  吸吮著藍鬱杰胸前兩個漂亮的櫻桃,王耀學著藍鬱杰的方式,一下子撫摸,一下子親吻,雙手來來回回在那個雪白的肌膚上游移,雙唇也在細嫩的脖子、耳朵上品嘗不停。

  前戲拖了好一會兒,王耀覺得有些受不了,他讓藍鬱杰後背貼在墻壁上,用手臂擡起他一條粉腿就要進攻。

  藍鬱杰吃吃笑了一下,軟膩的推了王耀一把,王耀隨即納悶的用熾熱的眼神望著他。

  腿還被架在王耀的胳膊裏,藍鬱杰一脚著地,因爲這樣的姿勢而私密處大敞著。

  藍鬱杰伸出了食指和無名指,媚態萬千的放在口裏用唾液舔濕,接著便在王耀火辣辣的眼神中慢慢伸進了自己臀縫中那個緊閉的小口裏。

  王耀看得口幹舌燥。

  藍鬱杰那水葱葱的玉指就在自己面前來來回回按摩著粉嫩的小口,王耀覺得視覺受到很大的刺激,粗喘了起來。

  「要這樣......先......把這里弄得柔軟......這樣......插入的時候才會舒服......也......不容易受傷......」藍鬱杰輕喘著,一面認真的教學,一面也享受著被看的快感。

  「變得好濕了......」王耀也伸出手指頭,模仿著他的方式輕輕向內探。

  「嗯.....哈......」藍鬱杰被摸得舒服,又喘又叫的。

  「可以舔嗎?」話沒說完,王耀便蹲了下來,高舉著那條粉腿,伸著舌頭就往濕漉漉的穴口來回舔弄。

  「啊......不要這樣......」菊口裏同時有王耀的手指和舌頭進進出出,藍郁杰感到舒爽難耐,差點就要守不住精關。

  「這裏真美......一直有水流出來呢......」王耀像是上了癮,來來回回又摸又舔的弄個沒完。

  「別弄了......王耀......進來......」藍鬱杰全身緋紅,受不了這麽的刺激,捉著自己勃發的莖身不讓自己太快泄出,然後邊喘息邊催促著王耀。

  「好,就來了,如你所願。」意猶未盡的站起來,吻著藍鬱杰漂亮的雙唇,扶好白晰粉嫩的腿,王耀一個挺進,把整個憋得又漲又硬的火熱推進了那個銷魂蝕骨的入口。

  「嗯......」藍鬱杰舒服的緊,受不住的咬了王耀的肩頭,只被抽插了沒幾下,他高舉的翹挺便先射了一回,銀白濃稠的精水全弄到了王耀結實的小腹上。

  「真快......」王耀被沾濕了腹部,溫熱的觸感讓他低頭望著那一片淫糜,沒有停下讓藍鬱杰哼叫連連的身下律動,只是空出一隻手撫弄著藍郁杰方泄過的柔軟陰莖,溫柔的放在手心裏揉搓,然後調笑著。

  「你行......你持久......我倒要看......你能撑多久......」瑰色的潮紅遍布全身,藍鬱杰笑得千嬌百媚的,他雙手攀上王耀的肩頭把重力支撑在王耀身上,臀部一個蹬腿,雙脚都環上了王耀的腰間,然後壞笑的把屁股夾得更緊些。

  不過,也因爲整個人都挂在王耀身上,菊口整個坐在了王耀的命根子上,重力下使得埋在裏頭的硬棒又更深入了些,使得藍鬱杰爽得又喘又媚吟叫不停。

  「啊......」王耀要比藍鬱杰高大,身材也比他壯碩,這個姿勢對他而言幷沒有難度,只不過這個姿勢下每一個抽插都讓他的火熱更爲舒爽、深入,再加上藍鬱杰的刻意,所以濕潤的冗道整個夾得死緊,讓王耀幾乎受不住。「你這個......妖精......別夾那麽緊......」

  「不行......誰讓你......剛剛......笑我......」藍鬱杰被弄得全身上下都爽得不得了,整張臉布滿了充滿情潮的媚態。

  「行......我認錯了......行不行......?」王耀汗都流下來了,兩手在後頭捧著雪白細嫩的雙臀,因爲溫潤的小嘴實在將他吃得太過緊,他不由得在上頭拍了幾下。

  「嗯......哈哼......王耀......」藍鬱杰極爲歡快,在王耀大掌的拍打下他不自主的一松一緊地夾著王耀的大傢夥,穴口收縮著,沒有原先那樣緊窒火熱,却在淫水的分泌潤滑下有了另一番滋味。

  「小杰......你真棒......美得我......要上天了......」就著濕滑的體液王耀進出得順暢,小屁股在拍打下一緊一縮的夾含著,比剛剛要銷魂了幾分,王耀又操弄了幾十下,然後便再也受不住的射了第一次。

  「你也......不賴.....」藍郁杰在王耀的猛力衝刺下後穴濕了一大片,他前面沒有射,不過後面却到了一次,爽得他大腿小腿不自主抖個不停。

  後面的高潮很不容易到達,藍鬱杰想,王耀確實是有點本事的。

  王耀笑,就著這個姿勢將他抱進了房間,開了空調,然後在床上喘息了一會兒又開始第二回合。

  比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兩人翻騰了一整夜,天亮前王耀才覺得饜足。

  的把藍鬱杰弄到浴室給他伺候得乾爽舒適,看著他像大老爺似的做完後便一整個睡得香甜,王耀邊幫兩人清洗邊覺得好笑,這人,怎麽就這麽可愛呢。

  放好藍鬱杰在大床上,再把從大門到房間那一排滴滴答答在歡愛中滴落的液體都收拾乾淨,王耀才也跟著上床睡到中午。

  藍鬱杰大大的感到滿足,于是想,王耀是什麽人都好,他不管了,美食當前,再矯情就太說不過去了。

  那王耀就是馬蜂窩,他也先捅了再說。

  這次過後,王耀被列入了藍鬱杰的床伴名單中。

  本來王耀的私生活就非常檢點,除非必要,否則他幾乎不跟什麽男男女女有牽扯,除了平常的工作使他沒有太多時間想那些,加上自己從小就在這種三教九流的環境下看大的,只有到真的受不了的時候才花錢去打上一炮。

  跟藍鬱杰有了這一層關係之後,王耀便不再去那種地方。

  不是爲藍鬱杰守身,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而藍鬱杰是懶,有這麽好的床伴,誰還花心思去應付其他人呢?

  藍鬱杰的工作時間不是很固定,管理一家醫院不是朝九晚五、隨便比比手指頭就能搞好的,雖然他老爹還在醫院管事,不過藍鬱杰個性體貼,大部分的事情都攬著做,有時候忙起來一兩天沒睡也很正常。

  王耀的工作時間也不固定。

  他老爸的時代旗下八大行業就占了好幾個地區,王耀接手後配合都市轉移計劃結束了幾個老舊地盤,只留了一些營業額一直不錯的讓手下幹部幫看著。

  王耀一直覺得做八大行業吃力又不討好,所以主要還是以軍火爲重,做軍火生意比較輕鬆,節省了不少人力資源,通常幾台電腦就可以掌握國際間的動態和出貨狀况。

  除此之外,一個大幫派要處理的蒜皮小事也不少。

  王谷放任王耀在外頭逍遙了那麽多年了,王耀接手後很是甘願,這擔子,早該是他扛的,所以王耀很爭氣,沒有讓王穀失望。

  除了身體契合,兩人的生活作息也非常接近。

  2-2

  通常都是藍鬱杰主動找王耀,除非真的走不開,不然王耀總是不會拒絕藍鬱杰的邀請。

  有幾次,王耀開車去醫院載他的時候他已經非常累了,累到爬上車子以後就睡著了。

  藍郁杰潔白的皮膚上,在眼瞼下出現了淡淡的黑眼圈,王耀看得有些不忍心,回去後將他放在床上只打算讓他好好睡一覺,可是燈一關,藍鬱杰却醒了。

  即使已經累得體力透支,他還是纏著王耀要來上一回。

  王耀拗不過他,還是提槍上陣,沒想到做到了一半藍鬱杰就睡死了。

  利刃還插在裏頭,王耀哭笑不得,看著藍郁杰累成這個樣子,他覺得有些捨不得,自己到厠所去解决了以後也例行公事的將藍鬱杰都弄得乾淨清爽。

  藍鬱杰總是說自己要做完愛才能好睡。

  幾次以後,王耀發覺他其實不是非要做完愛才能好睡,感覺上,比較像是在肉體與肉體的激烈交纏中尋找一種被愛的感覺。

  就像他以前獨自一個人在英國的時候,每個要入睡的夜裏心裏總是一陣恐慌。

  那個時候王耀每天晚上都喝酒,喝到讓自己腦袋模糊,再記不起來任何事情,才能好好的入睡。

  「小杰,就算不是做愛你也能找我,我這裏你愛來就來,儘管當自己家。」一次做完愛之後藍鬱杰沒睡著,攤軟著身子張大眼睛看著王耀替他做清洗,王耀邊洗邊這樣說。

  「之前忙,所以才都累的,前陣子來你肯定做的不盡興吧?以後不會了,醫院每年也就忙那一、兩個月的。」藍鬱杰笑,以爲王耀是前陣子欲求不滿才這麽說的。

  「你工作時間跟我一樣不固定,有時候怕回去吵到了你爸就乾脆睡在醫院吧?在醫院哪能好好休息?睡了跟沒睡一樣,還不如到我這裏來,不管是要上床、要吃飯、要洗澡、要睡覺,要什麽有什麽。」王耀替藍鬱杰把身體做最後一次的清洗,然後才細細的用浴巾包裹著將人擦幹。

  「這麽好?」藍鬱杰聽著覺得窩心,看著王耀突然覺得這麽好的男人好像都快絕種了,王耀真是個异類,這個人,真的是黑道大哥嗎?「王耀,你帶我回來這麽多次,你爸說什麽了沒有?」

  「說什麽?你希望他會說什麽?放心,我老爸什麽也沒說。」王耀替藍鬱杰擦幹了濕發,然後拿吹風機替他吹頭。

  藍郁杰看著王耀,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王穀不反對自己的獨生子跟一個男人混在一塊兒?

  還有......王耀幹麻對他那麽好?

  「怎麽了?我太帥了,讓你都說不出話了?」王耀調笑他。

  「去

  你的,我看你才是垂涎我的美色。」藍鬱杰咯咯笑,王耀總是很能逗他開心,說真的,他還蠻喜歡跟王耀在一起的。「我還是會想回家睡,你這裏只有一張床,老實

  說如果不是很累的話,我不喜歡做完愛還躺在沾滿精液和汗水的床單上,而且不作愛的時候或者醫院有事的時候,我習慣一個人睡一張大床。」

  藍鬱杰這麽一說,王耀才想起其實有幾次做完藍鬱杰不那麽累的時候,洗完澡總還是要他開車送他回去。

  這話如果是對別人講,可能都覺得藍鬱杰不識相,老早生氣了,但王耀却不那麽想,他是個直腸子的人,從不會拐彎抹角想。

  王耀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說完這話,藍鬱杰也知道自己有些過份,但是他却不後悔。

  王耀很好,但就是太好了,好的讓藍鬱杰有點退縮。

  除了身體,他什麽也給不起。

  過了幾日,王耀出門經過家具行時諾大的玻璃橱窗內擺了幾張床,上頭還鋪著一層漂亮的床單,王耀便記起了藍鬱杰的床和床單之說。

  在幾個手下不解的眼神裏,王耀走了進去,大手一揮買了一套和自己房間裏一樣大的加大尺寸雙人床,然後又在寢具區買了幾十套床單讓他們送到家裏去。

  「耀哥,這些......是要送人的?」王耀的左右手周全滿頭問號。

  「是我要用的。」王耀敲了一下周全的頭。「問那麽多幹麻,走了,還要去看金麗都的帳,晚了會計師又要擺臭臉給你看了。」

  「是。」周全忙跟了上去。

  藍鬱杰通常隔四、五天會找王耀一次,但是自從上次之後,他有兩個星期沒找過王耀。

  王耀以爲他忙,幷不放心上,不過過了兩個星期之後都沒見著人影,王耀才覺得不太對勁,不是錯覺,藍鬱杰在躲他。

  王耀有一種養狗却被狗咬的感覺,很不爽。

  那一陣子幫派裏都持續著低氣壓的氣息,幾個幹部皮綳的緊緊的,屁都不敢多放一下。

  藍鬱杰其實一點也不忙,相反的他有點閑。

  兩個多星期沒做愛,但除了王耀以外,他對其他人又提不起勁,整個人像棵腌菜似的,明顯欲求不滿。

  人就是犯賤,讓你吃過山珍海味之後,怎麽還啃的下硬餑餑?

  藍鬱杰覺得自己就挺賤的,胃口讓王耀都養刁了。

  爲了打發時間,他和童晞約了出來吃飯。

  其實藍郁杰和童晞一直都不對盤,在組織裏,藍鬱杰是唯一知道童晞秘密的人,所以童晞討厭他。

  但是童晞最近心情不太好,藍鬱杰有些擔心,也閑著,才約了他。

  童晞話少,而且嘴巴歹毒,所以藍鬱杰幷不打算惹他,兩人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飯。

  王耀進餐廳的時候已經看到了藍鬱杰,但是他幷沒有上前打招呼,他今天約了一個新的批發商,有一筆生意要談。

  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藍鬱杰想不看到也不行。

  看到王耀身邊帶著女人時,藍鬱杰的確有點不太能適應。

  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波大、艶麗,一身衣服緊得兩顆奶子都要掉了出來,裙子也短得不如不穿。

  可是隨即藍鬱杰便想,這樣就好了,他們沒有影響到彼此的生活,王耀還是王耀,藍鬱杰還是藍鬱杰,一切都沒有因爲他們跟彼此上床而有了改變。

  親眼見到時,藍鬱杰心裏難免還是不舒服了一下,可是他一面又駡自己有病,明明就是怕王耀對自己認真了,所以才連著兩個多星期都不去找他的,現在看他帶著女人在身旁,應該要高興才對。

  另一方面,藍鬱杰又在心裏駡自己小題大作。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放電能力了。

  藍鬱杰一直都有不少追求者,可是他高估了自己,也忘了王耀根本就是個直男,不可能喜歡上自己的。

  這段時間,根本就是他自己有病,王耀說不定對誰都那麽好,自己却受寵若驚,簡直像個大笨蛋。

  2-3

  「你認識?」那一群黑衣人走過去之後,藍鬱杰那張臉就精采的像顔面神經失調似的,五顔六色換個不停。童晞很不愛管閑事,可是看在藍鬱杰找他出來吃飯的份上,他還是問了。

  「是啊。」藍鬱杰點頭,拼命的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蛋糕,一塊美美的吉士蛋糕硬讓他戳成了稀巴爛,看起來十分噁心。

  「王耀是聯英幫的老大,你別招惹他。」童晞口氣凉凉的,不過他却是好心警告藍鬱杰的。

  齊天和聯英幫一直是盟友關係,兩個組織之間,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童晞不希望這之中有任何麻煩産生。

  「這個我有分寸。」藍鬱杰在心裏嘖了一聲,不太愛聽童晞說的那話。

  他也知道聯英幫的老大他惹不起,可是來不及了,從他們第一次在小島上發生關係開始,兩個就像牽了絲、粘了膠一般,隱隱有種羈絆,怎麽也分不乾淨了,。

  「你別小看了他,王耀雖然是個二世祖,還是個留洋回來的,不過實在有兩把刷子,他接手幫派沒幾年,却沒有走他老爸的老路子,不守舊,反而創新,現在的聯英幫已經不可同日而語。」童晞見他不太上心,不由得皺眉。

  「我也是個留洋的,怎麽就不見你誇我?」藍鬱杰故意跳掉童晞話裏的重點,不正經的調笑。

  童晞瞪了藍鬱杰一眼,然後不再浪費自己的口水。

  王耀很快的就談妥了生意。

  他在工作上非常小心,事前就做了不少調查,包括人家的祖宗八代、十代,生平、住過的地方、交往過的人、曾經認識的朋友、同事、鄰居、有過的案底等等。

  等到會約出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差不多水到渠成了。

  「在吃飯?」王耀笑著,來到藍鬱杰身邊時,剛剛那堆黑鴉鴉的人都不見了,就連那個女人也不見踪影。

  出來談事情或是交際的場合王耀總會帶個玩伴女郎在身邊,一來是擺著好看,二來是混淆視聽,當然,如果有必要,也是能送出去的禮物。

  當道具沒有用的時候,王耀就會讓人打發走。

  「嗯。」藍鬱杰隨便應了王耀一聲,態度不是很好,因爲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當然是在吃飯,都坐在這裏了,難不成是在打麻將?

  藍鬱杰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對著王耀撒野。

  「王先生,你好,我是童晞,齊天的總裁特助。」童晞站起來,非常制式化的對王耀伸出手,恭恭敬敬的先介紹自己。

  他不知道藍郁杰跟王耀是什麽關係,不過,這種時候還是先撇清關係比較好,免得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好,回去後也幫我跟你們老闆問聲好。」王耀笑著,但那個笑容面對童晞時有幾分可怕。

  王耀很清楚藍鬱杰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的床伴。

  不過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童晞很聰明,他很快的自我介紹,撇清了自己和藍鬱杰之間沒有什麽曖昧的關係,純粹是組織裏的相互往來而已,可是王耀還是覺得很不爽。

  童晞不是藍鬱杰的床伴,但是還是有其他人是。

  所以,他這兩個星期,在誰的床上?

  「那麽,王先生我吃飽了,先走了。」童晞覺得氣氛不太好,很沒義氣的就走了,丟了藍鬱杰一個人,桌上的賬單也留給他了。

  「最近忙嗎?」王耀心裏覺得不舒服,但是對著他的時候那一點疙瘩很快的就不見了。大掌很自然的伸出去摸著藍鬱杰的後腦勺,他很喜歡在替他吹完頭髮後輕輕的撫摸他柔滑的發絲。

  「還好。」這話說得藍鬱杰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他忙轉移話題。「我吃飽了,你去付錢。」

  明明是他故意不去找王耀,可是這麽些日子不見,碰了面,他還是對自己那麽好。

  王耀笑了笑,招來侍者把錢付了,然後就將他帶了回家。

  跟上次一樣狂野,有過之而無不及,兩人身上都像澆了油,一點,火就著了,燒得熱烈。

  做愛的時候,藍鬱杰沈浸在狂熱的氛圍裏,所以他幷沒有發現王耀的房裏多了一張加大雙人床,等到做完愛夜都深了,隨王耀將他擺布完,他便趴在床上睡了,累到一根指頭都不想動。

  藍鬱杰只覺得睡得特別舒服,床很軟,很乾淨,而且沒有粘膩感和怪味道。

  上午藍鬱杰醒來王耀還在身邊,藍鬱杰懵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跟王耀回家的事。王耀的手臂還圈在他的腰間,藍鬱杰很想賴床,可是躺了三分鐘後還是作罷。

  「王耀,起來了。」藍鬱杰坐起來,然後拍拍王耀。

  他很少在起床後還看見王耀睡在身邊的,看著都覺得不習慣。

  王耀睜開一隻眼,瞄了他一下,然後撲過來抱著他,把頭埋在他腰間,又睡。

  「王耀,起來,你今天不用做事嗎?」藍鬱杰搖了搖他的身子,笑著想說這人真是黑道大哥嗎?怎麽早上醒來像個小孩似的。

  王耀一聽腦袋轉了轉,跳了起來,在藍鬱杰唇上快速的親了一個,然後離開床鋪跑去漱洗。

  藍鬱杰覺得好笑,爬起來要穿衣服,這才發現王耀的房裏多了一張床。

  「王耀、王耀......」藍鬱杰詫异了好一下子,兩張大床上都已經鋪上了乾淨的床單,藍鬱杰用手在床單上摸了摸,是純綿的,然後他大喊王耀。

  「幹麻?」王耀從浴室攀頭出來,手裏還拿著牙刷。

  「床......床......」藍鬱杰指著床,腦子和眼睛都有些混亂的不知道要指哪一張。

  「嗯,床,我看到了。」王耀點點頭,又縮回去繼續刷牙。

  「爲什麽?」藍鬱杰擠進了浴室裏,站在王耀旁邊,橫眉竪眼。

  藍鬱杰其實覺得很感動,因爲他就是提了一下,而且還是在拒絕王耀的好意下提的,而他非但沒有認爲自己不識好歹,反而真的弄了一張大床來。

  藍鬱杰這輩子還沒讓人這樣寵過,綿密的心思轉了幾百轉,想了想又擔心王耀是不是別的想法。

  「什麽爲什麽?路上剛好看到了,就買了。」王耀答的坦然,一點也不心虛,刮著鬍子,不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就這樣?」看著王耀一點不奇怪的表情,藍鬱杰就知道又是自己大驚小怪了,也是,不過就是添了張床,就算出發點的確是爲了他說的那話,可是又怎樣呢?

  怎麽自己就嚇得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備用鑰匙,給你。」王耀穿好衣服走到客廳,然後扔了張環著鑰匙圈的卡片給跟在身後的藍鬱杰。「床有了,床單也買了,以後你想過來就過來。」

  王耀有事,弄一弄就要出門,藍鬱杰想了想還是搭他的順風車一起走,到醫院後藍鬱杰蹭的就下了車,連聲謝也沒說。

  把車子調頭,王耀要去的地方和聖心醫院是反方向,不過手握著方向盤,眼看著前方有點擁塞的道路,王耀却淡淡的笑著。

  2-4

  藍郁杰有很多朋友,他的朋友多到三本厚厚的通訊錄都不够用,買第四本通訊錄回來的時候還被自己的秘書瞪了兩眼,頗爲無辜。

  因爲對人好,處世知進能退,所以他的朋友只有更多、越來越多。

  藍鬱杰有時看到自家老爸時其實會覺得很感嘆,因爲在待人處世這一塊,他的確受自己老爸影響不少。

  藍家以前只是個又小又破的小診所,木造的,看起來很舊,開在不熱鬧的巷子裏,坪數很小,只擠的下一個小小的診療室和兩張長板凳,有二樓,一家子就住在那二樓裏,因爲破舊,走在地板上還會吱嘎的發出難聽的聲響。

  這麽的個地方,連招牌都是路邊撿來的大木板,用毛筆蘸墨汁一筆一畫給寫上去的,却還不是自己的,而是租來的。

  照理說,不管在哪個時代,當醫生都是很吃香的,先不說日子會多享受,但至少總是能吃飽穿暖,可是這個理套在藍家幷不通用。

  打藍鬱杰能跑能走開始,他就一直在自己家的小診所幫忙,別家孩子上幼稚園的時候,藍鬱杰已經會做外傷包扎、量血壓、藥品分類、挂號還有量體溫。

  大家都說藍醫生是個十足的大好人,遇到窮人家不止免費看診,遭遇可憐一點、環境差一點的,藍醫生還連醫藥費都半點不收,所以診所雖破爛,在地方上却名聲遠播,人人說起藍家的小診所無不是竪起大拇指的。

  藍鬱杰受到自己老爸影響很大,對一個孩子來說,爸爸是天、爸爸是山,逢聽人說起,藍鬱杰就是驕傲,日子難過都不覺得有什麽。

  這樣的日子其實很苦,因爲診所幷不賺錢,每個月還要付房租,也請不起人,藍鬱杰的媽媽本來也是嫁鶏隨鶏,一家人窩著兩袖清風不說,連衣服都走風了。

  熬到藍鬱杰上小學,能在診所裏多幫上一點忙,母親就在城裏頭給人打零工,那時候夫婦倆常吵架,通常是媽媽駡爸爸,打零工不到一年,他母親收拾一些東西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藍鬱杰那時很清楚媽媽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但是他沒有叫住她。

  藍鬱杰從小就和自己的媽媽不親,他對媽媽的感覺只有一張痛苦的臉孔和滿口的怨懟,她總是在抱怨、在不滿、在爭吵,他那時想,走了就走了,這樣家裏反而清靜些。

  藍爸爸消沈了好一段時間,沒有了媽媽,藍鬱杰接手照顧爸爸的責任,他的童年就在貧窮、破舊的小診所裏,要讀書、要照顧爸爸、要幫忙診所、要照顧病患,很忙、很忙、很忙。

  藍郁杰瘦巴巴的,總是比同年的孩子小一號。

  小學念完之前,藍鬱杰深刻的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們父子倆都會因爲太善良而餓死。

  他記得有一天放學回家,診療室裏一個乾瘦的婦人哭得抽抽噎噎的,父親也泪流滿面,然後走前,父親從抽屜裏掏了今天看診收的那爲數不多的診金塞給了那婦人,然後人家千恩萬謝的捏著鈔票走了。

  藍鬱杰氣得頭都冒烟了。

  後來來看病的病人都知道,如果看病、拿藥不給錢,藍家的小子就會讓你非常好看,這才解除了兩父子被餓死的危機。

  不過,他們父子倆真正的轉唳點,却是從遇到齊禦天開始的。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像天神一樣存在著的人,對藍鬱杰而言,齊禦天就是他的神。

  其實藍鬱杰和齊禦天的第一次見面過程幷不太好,因爲那個時候藍鬱杰被揍了一頓,白弱書生被打的鼻青臉腫的。

  從中學的時候開始,藍郁杰、邵青雲、胡瀅三個人就是很好的朋友,邵青雲很粘藍鬱杰,而且從藍鬱杰宣告自己喜歡的是男人開始,邵青雲根本就把藍鬱杰當成了女的,連月經什麽時候慢了都要告訴他。

  第一次遇到齊禦天的時候是在高中的校門口,藍郁杰和邵青雲牽著手從校園裏走出來,齊禦天狠狠瞪著,然後二話不說先給了藍鬱杰一拳。

  藍鬱杰被打的莫名奇妙,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打翻了醋罎子,人家青梅竹馬的寶貝小女朋友幾年不見,見到了却和他手牽著手,不吃醋才怪。

  不過藍鬱杰後來就覺得這一拳挨的很值得,因爲齊禦天知道他只喜歡男孩子之後很鄭重的跟他道了歉,不只把他當兄弟一樣罩著,後來齊天組織在轉型的時候,他把藍家的小診所也算了進去。

  齊禦天買下了診所和周圍的地,送藍鬱杰去國外學醫,也出錢讓藍爸爸再深造,這才有了後來的聖心醫院。

  因爲齊天是從黑道轉型的企業體系,而聖心醫院對病患又都來者不拒,所以私底下,聖心醫院又被稱爲地下醫院。

  即使聖心醫院是間大型的私人醫院,不過剛開始的時候它幷不像現在這樣有名氣,。

  藍鬱杰在國外的時候非常爭氣,他從小就是在診所耳濡目染長大的,家裏雖破舊,但醫書却塞滿了整個墻面,藍鬱杰爲了多幫爸爸一點忙,從小別人在看故事書、漫畫書的時候,他却已經在看醫學相關書籍。

  用常人難以理解的時間,藍鬱杰拿到了幾個學位,然後在國外的首都醫院挂牌了兩年,動了幾個轟動全球的手術,年輕的東方面孔,立刻造成一片轟動。

  接受國外媒體訪問的時候,藍鬱杰笑說,這是百分之五十的環境,百分之三十的努力和百分之二十的天份造成的。

  藍鬱杰回國的時候過內有幾十個大醫院都來給他接機,挖角兼搶人,媒體和醫院的人把機場塞到爆,這其中,聖心醫院的院長、藍鬱杰的老爸也很不起眼的、默默的混在人群裏。

  一出關,藍鬱杰顯然沒有料到這麽大陣仗,他嚇了一跳,然後很快的在臉上挂著一抹公關微笑。

  如果這些人都是沖著他來的,那麽,找到自家老爸之前,他的西裝應該會先被撕碎,藍鬱杰有些苦惱,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過他的煩惱只維持了幾十秒。

  藍鬱杰沒有請保鏢,不過身邊很快的有一群黑衣人圈成一圈將他拱了出來,用脚趾頭想也知道這是齊禦天安排的,藍鬱杰很心安理得,在人群裏找到了自己的老爸,然後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記者會。

  齊禦天向來是個很有長遠眼光的資本家。

  這一刻起,聖心醫院突然爆紅了。

  2-5

  藍鬱杰在辦公室裏發呆,每次想到剛回國那段時間醫院天天人滿爲患、一堆醫生跳槽慕名而來,每天被這個、那個弄得一天隻睡一個小時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藍醫生,你爸叫你今天要回家吃飯。」藍郁杰的秘書把頭伸進辦公室的門內,然後沒大沒小的說。

  「藍小紫,就算門沒關你也應該要敲門,還有,既然你可以叫我藍醫生,我爸你也應該叫他一聲院長。」藍郁杰這個秘書非常讓他頭疼。

  「好吧,表哥,院長叫你今天要回家吃飯。」藍小紫頗不情願,撅著嘴。

  嘖,有差嗎?怎麽叫還不都一樣?

  藍鬱杰無言,如果再多跟藍小紫講一句話他怕自己會腦溢血,爲了自己的身體健康著想,他緩著氣强迫自己別理她。

  「爸,我回來了。」藍鬱杰早早下班,乖乖的回家當孝子去。

  「坐一下,就好了。」藍爸爸探頭出來看了兒子一眼,鍋鏟拿在手上像在拿湯匙一樣,然後笑了笑又縮回厨房。

  「爸,要幫忙嗎?」藍鬱杰看著厨房在冒白烟,額頭三條綫。

  他老爸最近迷上了看烹飪節目,所以經常自己下厨,可是煮出來那東西啊......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爸......真的不需要防毒面具嗎?還是N95口罩?

  「不用、不用,你去客廳看電視,好了我叫你。」藍爸爸擺擺手,頭都沒回。

  在藍鬱杰已經坐在沙發上給電視看的時候,藍爸爸叫他了,藍鬱杰籲了一口氣,終于開飯了。

  菜......嗯,黑呼呼的兩盤,紅通通的一盤,有一盤黃褐色的,勉强看的出來是蛋類的食物,然後還有一盤看起來一塊塊,炸得面目全非的東西。

  藍鬱杰笑得嘴角抽了兩下,然後臉上八條綫,乖乖的催眠自己吃了。

  「小杰......」藍爸爸叫了藍鬱杰幾聲藍鬱杰都在神游,直到這一聲才聽到。

  「爸,什麽?」藍鬱杰吞下那塊黑黑的不知道是什麽肉的東西,擡頭。

  「爸問你有沒有交男朋友。」藍爸爸很早就知道自己兒子只喜歡男人,也很早就接受了,可是就看他打光棍這麽多年,朋友是交了幾卡車,男朋友却連個鬼影子都沒見過。

  「咳、咳......」藍鬱杰一聽,喉嚨那塊嚼了很久嚼不爛才正要硬吞到肚子裏的塊狀物體就哽了一下,差點沒把他噎死。「怎麽......突然問這個?」

  老爸......你謀殺啊......

  「你都快三十了,如果有喜歡的人帶回來讓老爸看一下,你喜歡的人爸就喜歡,多個兒子也挺好的......」藍爸爸碎碎念著。

  「知道了,如果有會帶給你看的。」藍鬱杰打哈哈,很快的當自己瞎了,舉著筷子就把那堆黑呼呼的東西給掃蕩了。

  飯後,藍爸爸又念了他好久才放過他。

  藍鬱杰覺得身心嚴重受創。

  他的耳朵都要長繭了......而且還吃了一堆不知道是什麽的什麽......

  藍爸爸也很怨念。

  他又不是八股的爸爸,打這小子十六歲跑來跟他說:『爸,我喜歡男人。』起他就接受了。

  自己兒子嘛,他不認同也不能怎樣,同性戀又不是病,只是性向不同而已,當老爸的當然是舉雙手支援了。

  兒子長的也漂亮的,追的人沒有一打也有七個、八個......

  怎麽就是沒男朋友呢......?

  連續被轟炸了三天,藍鬱杰皺著一張臉跑去王耀那。

  不知道被老爸逼著交男朋友能不能申請家暴......

  刷了門卡,王耀不在家。

  除了第一次來這裏以外,藍鬱杰再沒有遇見過王耀的老爸,王耀說他老爸退休之後每天游玩的行程都很滿,不在家才是正常的。

  因爲十來歲的時候就獨自在國外生活的關係,王耀的生活習慣非常好,他很勤勞,也做家事,屋子裏永遠整齊舒適,却不是那種沒有人味的整齊,屋子裏有一種生活感,住在裏面舒服的不得了。

  藍鬱杰在床上滾了滾,抱著枕頭大剌剌就攤在床上看電視。

  王耀這裏他很喜歡,又大又舒服,什麽都有又沒人管他,藍鬱杰很享受。

  他自己沒買房子,以前不是睡醫院就是回家裏睡,現在覺得如果住得這麽舒適,其實住外面也沒什麽不好。

  藍郁杰和王耀的關係還是沒有變。

  上床的時候兩個人可以燒得野火燎原,辦完事王耀會把他伺候的像個老大爺似的,不做愛的時候,王耀有時會在客廳處理公事,而藍鬱杰在一旁看電視。

  他們有時候也聊天,偶爾也約出去吃飯。

  愜意啊......

  自己以前都是在過什麽日子了呢......

  藍鬱杰悠哉悠哉的眯了眼,打了個呵欠,像猫一樣,然後倒頭睡給電視看。

  王耀的朋友不多,可是他對朋友真的非常好。

  藍郁杰的朋友非常多,他對朋友也非常好。

  可是藍鬱杰是個不能寵的人,你給他三分顔色,他馬上就會開起染房來,一點都不客氣。

  自從發現了日子能這樣逍遙的過之後,藍鬱杰整個就把王耀的窩當成了自己家,一個星期有五天都待在這兒。

  王耀很高興,可能早先是都一個人住慣了,他很喜歡回家的時候有點人氣,就像以前在英國最後的那段日子一樣,幾個人住在同一間公寓裏,既不太熱鬧也不擾人,挺好。

  3-1

  藍鬱杰身上的氣味王耀很喜歡,任何時候聞起來都乾淨清爽。

  在家的時候總看他懶洋洋的,可是從外面回來他會先跑去洗澡,換過一身衣服,然後才賴在沙發上。

  他這點跟王耀一樣,王耀也是個愛乾淨的人,以一個同居人而言,這是個很好的習慣。

  王耀不知道藍鬱杰其實是被寵壞了。

  因爲一個寵人,所以一個恃寵而驕,這叫因果迴圈。

  藍鬱杰其實也是個勤勞的人,可是他在王耀的地盤只是把自己弄乾淨而已王耀就滿意了,王耀的標準還真是低的不得了。

  住了一段時間,除了分享房子之外王耀也不吝嗇對藍鬱杰分享他的生活。

  雖然聯英幫是黑道,不過現在的黑道都是企業化經營了,雖然多少還有點傳統包袱,但是時代畢竟不同,加上王耀接手後的轉型,現在旗下那些事業反而都變成有點玩票的性質。

  幫裏頭有活動的時候,王耀會叫上藍鬱杰,他最近太閑了,王耀怕他整日窩在屋子裏會發黴。

  藍鬱杰不知道自家老爸發了什麽神經,最近醫院的事務都攬了過去不說,還升職了一個外科主任作副院長,就這樣,原本有點工作狂的藍鬱杰已經閑到發慌撓墻了,偏偏院裏還不讓他排班,說是讓他快點交個男朋友。

  藍鬱杰欲哭無泪。

  只能在心裏吶喊,我又不是女人,怎麽年近三十就被當成了滯銷品了?!

  幾次活動下來,聯英幫上頭那些幹部也都認識了藍鬱杰,自家老大最近出門總多條尾巴,喝酒也帶、唱歌也帶、吃飯、上酒樓也都經常帶著,久了,大夥兒見怪不怪了。

  「你們聯英幫怎麽一天到晚都在玩?」往海水浴場的路上,坐在車裏,藍鬱杰用手撑在車窗上拖著腮,非常納悶。

  現在黑幫都這麽閑了?而且還注重員工福利?!這個王耀還真不愧是留洋的,外國人那一套做事風格都讓他學了十成十回來了,就是不知道工作效率是不是也像外國佬一樣龜速呢?

  齊天組織待了十幾年,藍鬱杰都不知道還能這麽著的。

  真該叫天哥學學王耀呀......

  「剛做完一筆大買賣,犒賞兄弟是必要的。」王耀開著車,他知道藍鬱杰腦海中的黑幫時什麽樣子的,所以不禁覺得好笑。都是那些傳統黑幫印象和古惑仔電影搞的。

  「那也太好命了一點,沒看過人家這樣混黑幫的。」藍鬱杰笑,真的覺得很不可思議。

  近來他不是跟著王耀去吃酒樓、海鮮樓就是去唱KTV,然後也就是這個月的事情而已,他們聯英幫已經從東海岸玩到了東北角,聽王耀說,下個月他們還玩!真是什麽跟什麽呢!

  「剛開始大家都不習慣,現在叫他們不玩那才是要命了。」王耀抿嘴笑了笑,想起當初,他還是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把幫裏的衆兄弟都搞定的。「其實事情做好了就行,沒必要天天把自己弄得像條狗一樣,現在的收益很不錯,做成一筆買賣賺的是以前傳統事業的幾十倍,錢多事少,這樣才叫生活。」

  「你還真敢說。」藍鬱杰搖搖頭,不予置評。

  「不然你以爲我們還一天到晚搶地盤、大火拼,沒事就爭的你死我活,見了面就像仇人,還時不時要去對方的地盤踩兩脚啊?」王耀大笑,正正說中了藍鬱杰心裏所想的。

  「本來就應該那樣啊!」齊天組織其實是從黑道漂白轉型過來的企業體系,早年剛脫離黑道那段時間藍鬱杰也是參予到的,想當年,哪一天不是腥風血雨的啊!

  「你說的那些都是八零年代的事了,現在小幫派都被大幫派瓦解或幷吞,真正還站的住脚的大幫也就剩下兩、三個,還那麽做的無非都只是些不成氣候、專撈偏門的小社團。那幾個大幫派多數主事都是些死不退位的老傢夥了,哪個還像年輕時候一樣不怕死?」王耀笑著空出一隻手揉亂了藍鬱杰綁在後腦勺的發絲,藍鬱杰頭髮都被弄亂了,轉頭瞪了他一眼。

  「嘖,現在的黑幫還真是不務正業。」藍鬱杰把頭發放了下來,一路讓王耀弄亂了幾次他都懶得再綁了。「我看你乾脆去開個旅行社好了,我看你們幫裏的兄弟肯定樂意。」

  「我正有這個想法,不然一年玩個二、三十回,肥水都落外人田去了。」王耀咧嘴,笑的一臉痞子樣。「不過也不能都這麽說,傳統事業我還是有在做啊,維持地下勢力的平衡,這點我也是不遺餘力的,你沒聽說過守成不易,莫圖勿進攻嗎?」

  「是、是、是,再吹下去你都成聖人了,饒了我吧王大爺。」藍鬱杰噓他,看著窗外碧海藍天就到了,人也隨著海水的味道變得鹹鹹的。

  海水浴場回來以後,藍鬱杰本來天生白晰的皮膚全給曬紅了一圈,又紅又痛的嚷了整天,讓王耀也出不了門,專門在家伺候他這個傷員。

  「嘶......你小力點......我疼啊......」藍鬱杰趴在沙發上,嘴裏鬼叫鬼叫的哼著。

  不過就是在沙灘上睡了一覺啊......

  藍鬱杰曬傷了。

  是趴在沙灘上睡覺的結果,天作孽有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藍鬱杰這是見識到了。

  「誰要你那天不擦防曬油還趴在沙灘上做日光浴,你以爲這裏是北歐啊,做日光浴?!不知到太陽在我們這曬都會曬死人的,看你這個傻冒。」王耀嘴裏不饒人,擦藥的手勁倒是輕了些,在轉成焦焦的咖啡色背上給他敷著藥。

  天生的白皮膚就是禁不起大太陽曬,一曬就焦了。

  擦完了藥,藍鬱杰唧唧哼哼的,硬是讓王耀在家服侍了他兩天才罷休。

  3-2

  第三天王耀出門後齊禦天帶著邵青雲來看他,邵青雲一聽說藍鬱杰傷了就哇哇大叫,一來也沒管他傷了哪里就先抱著他蹭個沒完。

  「好了、好了,別蹭了,再蹭我都要脫皮了。」邵青雲一出現,藍鬱杰馬上舉雙手投降。這妮子是他的軟肋。

  「是啊,只是曬傷而已,痞子騙你的。」齊禦天哄她。他早就知道藍鬱杰沒什麽事,可是痞子故意逗邵青雲,跟他說藍鬱杰受了重傷,讓邵青雲急著非過來親眼確認不可。

  「阿杰,真的沒事嗎?」邵青雲才剛把藍鬱杰蹭的曬傷的地方又痛了,這下又將他翻來轉去的看個仔細。

  「沒事,我好的很,還有專人伺候,比大老爺還要愜意。」藍鬱杰也哄著,摸摸邵青雲的頭,這ㄚ頭對他是雛鳥心態,總粘著他。「那臭痞子,改天我揍他讓你解氣。」

  「阿杰......你打不過他耶......」扯扯藍鬱杰的衣袖,邵青雲很直白,一點面子都沒留給他。

  齊禦天聞言悶笑,同樣不給面子。

  邵青雲巴著藍鬱杰好一會兒,齊禦天接了通電話,然後才把她哄了回去。

  送客的時候,齊禦天溫文地笑著回頭對藍鬱杰說:「阿杰,別太欺負人家了。」

  藍鬱杰撇嘴,送走了兩人。

  他哪里有欺負王耀了?

  晚上王耀回來時藍鬱杰在沙發上吃爆米花看電影。

  「疑?這麽早?」藍鬱杰咬著爆米花,望著來人詫异。

  王耀下午出門通常沒有到半夜不會回來。

  「嗯,今天比較沒什麽事,剩下的都讓周全還有發仔去處理了。」王耀摸摸他的頭,然後先去浴室洗澡。

  其實他是提早回來的,因爲有些不放心藍鬱杰。

  他知道因爲曬傷的地方在背部和兩個手臂,所以藍鬱杰晚上都沒能睡好,前兩天吃的東西也少,像猫一樣,一桌子菜只吃了一眯眯就說飽了。

  「你吃過了嗎?我讓厨子給你做飯菜?」藍郁杰放下爆米花跑去攀在浴室的門邊,這話說起來都把自己當屋子的正主兒了,還臉不紅、氣不喘的。

  王耀剛脫了衣服在淋浴,藍鬱杰攀頭進來的時候他下面一下子就竪了起來,又硬又直的。

  「我現在,比較想吃你。」王耀過去將他拉了進來,兩人纏在水花下狂野的擁吻著。

  他們幾天沒做愛了,然後去了趟海水浴場回來藍鬱杰又曬傷,曬傷的地方怎麽碰床就怎麽痛,根本沒辦法做,連著幾天也都分床睡的,碰都碰不得。

  好不容易今天他說好一點了,王耀本來不想的,可是那個猫樣的笑容帶點慵懶的模樣撓得他心都癢了,小老弟看了也發直著。

  王耀邊吻著他邊想,不躺著做不就得了?真是笨,怎麽就沒想到?

  藍鬱杰一身衣服都被淋濕了,白色襯衫濕得透透的,緊粘著的胸膛上隱約透著兩點粉紅色的微凸及乳暈,看起來有說不出的色情。

  王耀剝光了藍鬱杰的下半身,將他白色襯衫整排扣子也解了,沒脫掉,就著那若隱若現的紅粉,王耀手口齊用,弄得藍鬱杰也心癢難耐,下邊又硬又濕的饞著。

  「王耀......你......快點......」吸允了好一會兒,藍鬱杰情朝高漲難耐,哼著催促著王耀時,用手捉起自己的昂長就摸了起來。

  「好,我就來了。」王耀笑,依依不捨的放開兩個可愛的殷紅果實,把浴巾鋪到洗手臺上後抱著藍鬱杰放上去。

  藍鬱杰一向是個真誠的人,從不扭捏造作,對待自己的情欲時也是如此,穩穩的坐在寬大的平面洗手臺上,他主動就張開了自己粉嫩的雙腿,一手扶著王耀時,一手還在安慰自己俏挺的小弟弟,一點都不害臊。

  王耀雖爲這樣色情的畫面而喘息著,但却不急,他耐心的從架上取了綿羊潤膚乳液來抹在藍鬱杰門戶大敞的粉臀間,輕輕的探入自己的指頭幫那個總是緊咬著他的漂亮菊口做按摩擴張。

  兩人做愛的次數多了,王耀總不免會留意這方面的資訊,越做,當然也就越好了。

  藍郁杰被王耀弄得舒服,手裏上上下下的也沒停,王耀的指頭一面在下邊的小嘴做了活塞運動,一面也用空出的那只手去揉捏玩弄藍鬱杰的兩個小肉球。

  「行了......別弄了......嗯......你......進來......」藍鬱杰邊呻吟邊用勾人的眼神瞪著王耀,配上他嬌嗔的喘息,簡直就像是在撒嬌。

  「小杰,你這樣真可愛。」王耀笑得有些邪魅,站直了身扶著自己青筋爆張的大老二,對著一開一闔收縮不停的濕潤穴口打轉了許久,弄得藍鬱杰嬌媚的捶了他幾下,才一使力,整根推了進去。

  「可愛個屁......」藍鬱杰攀著他,王耀在裏頭抽插了沒多久藍鬱杰便先射了一次,濃白的精水抹在自己和王耀的下腹,王耀忍著停下來等他緩過一些。

  每次射精,藍鬱杰那裏就會將他的整根棒子吃得死緊,收縮顫動的,讓王耀既痛快又難忍著。

  「王耀......好了......你動啊......」藍鬱杰扶在他身上,兩腿夾著他,王耀停下太久,讓他不滿的嘟著嘴。

  「好,我動,一會兒你別叫我停啊。」王耀悶悶的笑著,對著那張充滿情欲的玫瑰色漂亮臉蛋用手撫了幾下,銜著他抱怨的小嘴,王耀邊吻,邊做腰部運動。

  「嗯......哼嗯......」藍鬱杰越叫越大聲,王耀也律動的更爲激動,每一下都重重的、深深的頂在花徑的核心裏頭,舒爽得兩人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歡愛中的藍郁杰比平時的樣子嫵媚了許多,他的五官原先就偏陰柔,平時的樣子已經很漂亮,可是在情潮之中那個風情與平時的模樣要媚了幾分,看起來有些妖艶,有些魅惑,加上因爲舒服而喘息、呻吟的軟膩,王耀看著就頗爲忍不住,幾十下後,也射了。

  「王耀......你技術......越來越好了......」藍鬱杰慵懶地趴在王耀身上,喘息間嬌媚無限地說。

  「謝謝誇獎。」王耀大笑,撫摸著藍鬱杰漂亮的中長髮。「既然如此,我們再來一次吧。」

  3-3

  藍鬱杰討好的啃著他的脖子,王耀很快的又硬了起來,他將藍鬱杰從洗手臺上抱下來,擺弄了下,讓藍鬱杰手撑在洗手臺上,然後背過身厥著屁股對著他。

  掰開兩個紅粉的臀瓣,紅艶艶的小嘴在裏頭收縮著,方才的歡愉還留著顫抖,小嘴兒微微開口,一動一動的,幾縷方才射進去的精液因爲滿漲而流了出來,王耀看得大氣直喘,下方的陽具也硬得勃發,吞了吞口水,他伸出手指頭戲謔地對著穴口輕輕摳著。

  「哼嗯......別......別弄了......王耀......再來......」輕扭著小屁股,王耀摳弄得藍鬱杰不耐,催促著。

  「來了......小杰這裏還餓著吧?放心,我會喂飽你的......」王耀笑著把自己的凶器一整個往內推,一捅到底,沒讓藍鬱杰回話,他俯身吻著他轉過來的溫潤小唇,將他要駡人的話都吞入了腹中,纏吻中穩穩的律動著,時慢、時快,吊得藍鬱杰又愛又恨,只能隨他擺布。

  背後式讓藍鬱杰的雙腿夾得緊,緊到連帶每個抽動間幾乎都帶出咬緊肉棒子的紅艶媚肉,藍郁杰舒爽得細碎地吟嗚了起來,眼框也都濕了。

  「太緊了......小杰......把腿張開些......」弄了一陣子,花徑越來越緊縮,王耀被夾得受不住,拍著他紅粉的小屁股。

  「不要......這樣......舒服......再快些......我要到了......」藍鬱杰任性地哼哭著,一點都不肯放開,忽然交合的地方被王耀探進了一隻手指頭,摩擦沒幾下,藍鬱杰就大叫了一聲,射了。

  「小妖精......」王耀咬牙,這次也不等他爽完,繼續衝刺著,藍郁杰高潮後的顫抖讓緊窒的貼合偶爾有了點鬆動,王耀趁勢猛攻,也不管藍鬱杰叫了什麽,只管整根埋入再全部抽出的賣力抽插著,操弄到藍鬱杰都腿軟了,他這才低吼一聲射了進去。

  王耀積得多,射了好幾股才全部射完,抽出來的時候,藍鬱杰粉嫩嫩的後頭像是泄洪似的流個不停。

  「禽獸。」藍鬱杰咬牙,站起身來媚眼瞪著王耀,語氣不像碎駡,倒像是嬌嗔著。

  「那也是個技術很好的禽獸吧?」王耀笑得邪氣,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然後將他打橫抱著放入放好水的浴池裏去清洗。「我怎麽都沒想過能在浴室做?還蠻方便的,做完剛好接著洗澡。」

  「你倒是會做夢,想得美,每次都這樣不美死你!」藍鬱杰懶洋洋的攤在王耀身上,給他潑了一身水。「還是在床上舒服,這樣偶爾還行,經常的話我可吃不消。」

  拿沐浴球搓著藍鬱杰那整身桃子色的身軀,王耀邊聽邊笑,將人從頭到脚都給徹底洗了一遍。

  洗著洗著,因爲太舒服的關係,藍鬱杰便睡過去了。

  過兩天,藍鬱杰曬傷的地方像條蛇一樣蛻了層皮,整個人立刻又活碰亂跳了起來。

  醫院去不了,藍鬱杰只好拿了王耀的車開去齊天總公司胡晃,童晞第一個就沒給他好臉色看。

  去的時候剛好碰上齊禦天要出門,藍鬱杰上前跟他討事做,齊禦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然後表示公司內部好的很,沒有增員的需要,嘔了他一把。

  「晚上到我那裏吧,青雲說要下厨,要大家都來吃飯,我現在就是要陪她去買菜的。」齊禦天溫文地笑著,整個新好男人的模樣。

  藍鬱杰翻白眼,揮揮手,也走了。

  因爲無聊的關係,藍鬱杰想,既然出門了,就去看看王耀在幹麻好了,他們那總部他倒是沒去過呢。

  聯英幫的門禁森嚴,藍鬱杰又是生面孔,門口幾個兄弟本連通報都不幫他通報。

  他雖然也跟著王耀在聯英幫的活動上蹭了一陣子,不過因爲王耀帶著的那幫兄弟都是聯英幫的核心幹部,底下的人不知道他藍鬱杰是什麽來頭,口氣自然不太好。

  藍鬱杰看了看,灰溜溜的就要走。

  轉身的時候周全剛好從外面要進去,兩人對看,藍鬱杰尷尬了一下,其實他也沒幹麻,就是來看看,打發打發時間而已,而且還不得其門而入呢。

  「杰哥,來找耀哥嗎?怎麽不進去?」周全過來熱絡的打招呼。

  「噯,我路過。」藍鬱杰想走走不了,頗不自在。

  周全笑著,把他拎了進去。

  藍鬱杰來的時候王耀正忙著,聽見敲門時他沒擡頭也沒應聲,周全習慣了王耀的反應,上前把門打開後就將藍鬱杰推了進去。

  藍鬱杰在門邊站了一下,王耀忙著盯電腦,他便隨意的參觀起人家的辦公室來了。

  王耀的辦公室很大一間,一張大大的核桃熏木桌擺在正中央,一旁環繞著五台電腦,一組招待用的黑色牛皮沙發放在一旁,沙發的尺寸也是大氣,地板是要曜黑色的大理石,閃閃發亮,兩排大書櫃正對著落地窗玻璃,因爲是下午了,所以百葉窗正闔著。

  沒看過辦公中的王耀,藍鬱杰覺得有些新奇。

  那個嚴肅著面孔,穿著西裝而不是平常一貫輕鬆的花襯衫,然後表情認真而專注的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腦螢幕上頭的王耀是他平常都沒見過的模樣。

  看著那張俊顔,藍鬱杰不由得心跳多快了幾拍。

  工作中的男人總有種特別有魅力。藍鬱杰覺得這樣的王耀,真的很帥。

  「小杰,怎麽來了?」好半天都沒有聲響,王耀疑惑的把視綫從電腦上移開,這才發現藍鬱杰站在門邊。王耀有些吃驚,忙站了起來,過去將他帶到沙發上坐著,因爲藍鬱杰都罰站了半天他才發現,所以王耀便面有愧色。「我以爲是周全他們,所以沒理會,你要來怎麽不跟我打個電話?」

  王耀的口氣很軟,把藍郁杰當小孩子似的,帶著幾分寵溺。

  無意識的將人哄著、寵著,口氣和動作都像呼吸一樣,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沒什麽,我沒什麽事,就是無聊來看看你都在幹麻。」藍鬱杰有些臉紅,因爲剛剛看王耀看的太久,害他現在有點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老爸放我大假,突然不用去醫院,悶得骨頭都要生銹了。」

  「也對,你沒事別老是窩在家裏頭,多出來走走對身體才好。」王耀點點頭,藍鬱杰也許是個很好的醫生,但却不是個會照顧自己的人,這個人總把自己的身體健康和學的那些專業背道而馳,成天懶洋洋的不愛動,曬傷還要王耀每天盯著給他敷藥,生活能力在王耀眼中跟一個幼兒沒兩樣。「背上脫痂了嗎?我看看。」

  說著,王耀就伸手撩他的衣服。

  藍鬱杰也不掙扎,大方的隨便王耀給他翻來弄去,反正兩人都那麽熟了,還臊什麽呢。

  3-4

  潔白的美背光滑柔嫩的出現在王耀眼前,王耀很滿意的在上面摸了幾把,白玉嫩豆腐,新長出來的細嫩表皮比以前都還要滑順,絲緞一般柔滑,王耀愛不釋手。

  藍郁杰趴在王耀腿上,衣服被撩高到胸上,王耀的大手摸得他挺舒服的,于是像只大懶猫,打了個呵欠,眯著眼睛,眼看就要睡了。

  門外,周全拿了一些資料,意思意思的把門敲了兩下,然後就自己開門走了進來。

  幾乎是同一個時間,藍郁杰和王耀雙雙轉頭看他。

  周全一下子轟的紅了臉,差點沒被自己的脚絆到,然後光速的以下巴脫臼的狀態出去了。

  「王耀,你嚇到人家了。」藍鬱杰揚眉,接著又懶洋洋的趴下,王耀的腿躺起來舒服,不硬不軟還有點肉。

  「習慣了就好了。」王耀笑,倒是一絲愧疚也沒有,他的手下隨性慣了,這會兒是該好好刺激一下的。

  藍鬱杰裸著上半身,枕著人家的大腿,眯眼,在王耀舒服的撫摸下漸漸入睡。

  一整個下午,沒有半個幹部再來敲自家老大辦公室的大門。

  傍晚,日落西斜,藍鬱杰打著呵欠醒來。

  這組沙發,還不賴,就是比家裏那組差了點。而且家裏那組是米白色的,比黑色好看多了。

  藍鬱杰沒有意識到自己腦子裏想的那個『家裏』其實是王耀的窩。

  「醒了?」王耀微笑,不知道什麽時候電腦都被搬來沙發前的茶几上了。

  「嗯,幾點了?」藍鬱杰揉揉眼睛,又呵欠一個。

  「六點多。」王耀邊回答邊把剛剛脫掉的衣服給他穿上。

  「六點多......啊!」藍鬱杰整個清醒,跳起來就往洗手間去洗臉,也把這裏當自己家了,沒客氣的。

  「有事?」王耀遞毛巾給他。

  「嗯,天哥說晚上大家一塊兒吃飯,在他家。」藍鬱杰摸摸肚子,想到晚上這餐又要被荼毒,心裏頗爲怨懟。

  「要開車送你去嗎?」王耀接過他隨便抹完臉的毛巾,扳過他,再將那張猫臉重新擦了一遍,還沒有遺漏掉他洗臉時沾濕的頭髮。

  「不用了,我開車來的,開你那台法拉利。」藍鬱杰擺擺手,拉好了衣服就要走。

  「別開太快。」王耀叮嚀著,然後看著他走出去。

  「你......要不要一起去?」走沒多久,藍鬱杰又折了回來,單手攀在門邊問。

  「也好。」王耀笑,咧嘴,一口白牙。

  齊禦天的住處離這有一段距離,王耀開車時藍鬱杰覺得有些心虛。

  邵青雲煮的那東西......能吃嗎?

  齊禦天是想,死也要拖幾個來當墊背的吧?

  嘖......搞不好......煮的比藍老爹糟......那就折騰人了......

  「怎麽了?」一路上藍鬱杰瞄了他多次,王耀被他看得渾身不太自在,那什麽眼神啊?

  「沒有。」藍鬱杰反應的快,沒把心裏話說出來,還煞有其事的猛搖頭。萬一王耀知道了真相,應該會弃車潜逃吧......?

  「那就是有,坦白從寬。」王耀伸手捏了捏藍鬱杰粉粉白白的面頰,對付不說實話的小屁孩最好的一招。

  「王耀,換台車吧。我不喜歡跑車,太招搖,換台小房車,坐起來也舒服點,你看這車椅子多斜,難坐死了。」藍鬱杰顧左右而言他,胡亂找事跟王耀打哈哈。

  「是嗎?」王耀認真的考慮著。他從會開車起開的都是幾百萬的名牌跑車,房車那還真是一次都沒開過,而且招搖慣了,他從沒想過招不招搖的問題。

  也好,反正家中屋子前方那廣場大的很,多買個兩輛車不是問題。

  「嗯、嗯、嗯。」藍鬱杰奸計得逞,賣乖,猛點頭。

  「好,明天換。」王耀點了點頭,依了。「所以,可以告訴我你剛剛盯著我看是幹麻了嗎?」

  「欸,就是,這個晚餐......你別太期待啊,情况不對的話你也別多吃,我吃就好了,我可是鐵胃,你就不同了,你大少爺一個嬌貴著,那胃腸折騰不起的......」藍鬱杰投降,碎碎叨念著,王耀沒聽懂半句,正懵著,齊禦天的住處就到了。

  門一開,齊天的核心人物全齊了,一字在沙發上排開,童晞、痞子、阿任、胡瀅加上齊禦天和正在厨房奮戰的邵青雲,一個都沒少。

  藍鬱杰進來的時候,沒人擡頭,等到發現後邊還跟著一條尾巴的時候,全部的人倒是有默契,把眼神全關注上了。

  「這是王耀,我房東。」藍鬱杰被幾道眼神刺得,不情不願的介紹了王耀。

  「嗯,我今天的身分是房東,我現在知道了,各位好。」王耀笑,一一對在座每個人點了點頭,齊天組織高層的人他不陌生,和聯英幫在業務上多少也有點往來,不過少有機會私下這樣碰面的,感覺很新鮮。「回去我會跟他收房租,大家都是見證人,到時有人賴帳各位別忘了幫我出庭作證一下。」

  王耀的幽默把每個人都逗笑了。

  藍鬱杰不動聲色的偷偷踩了他一脚,順道接收了每個人投射過來的古怪眼神。

  童晞的眼神是:怎麽把王耀也帶來了?這傢夥可是聯英幫的頭頭,藍鬱杰你腦袋燒糊了?

  胡瀅的眼神是:唷,開竅了?

  阿任和痞子的眼神一致是:房東?屁!我看是姘夫。

  齊禦天的眼神很平和,只是嘴角高深莫測地笑著。

  「開飯了、開飯了。」邵青雲笑眯眯的從厨房裏探頭出來,喊著,齊禦天馬上帶著微笑站起來走了過去。

  全部的人都很識相,乖乖的移動到厨房。

  「阿杰,有胃藥吧?」阿任和痞子偷偷地勾著藍鬱杰的膀子用氣聲問。

  「有,放心,飯後每人一顆腸胃特效藥。」藍鬱杰低聲說。

  其他人也聽到了,都放心了,乖乖摸上餐桌被荼毒。

  3-5

  上桌之後藍鬱杰就發現自己猜錯了。

  邵青雲的厨藝比他老爸糟糕了不知道幾倍,滿桌賣相黑呼呼地,沒有一盤認得出是什麽玩意兒。

  一時之間,每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吃飯。」一整桌人還是齊禦天鎮定,老神在在的,一句話發號施令,大夥兒就是不情願也得動筷子。

  看著一大桌滿滿的恐怖料理,王耀總算明白藍鬱杰在車上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了......

  這......真的能吃嗎......?

  王耀轉頭偷看藍鬱杰,藍鬱杰吃的津津有味。

  王耀抖了抖筷子,一咬牙,拼了,也不管挾了些什麽玩意兒,胡吞。

  這一餐對在場的每個人來說都是漫長的。

  「小天,我煮的還行嗎?」餐後邵青雲笑咪咪的從厨房出來問齊禦天。

  「當然,青雲親自下厨,味道當然好,你看大家不都吃完了嗎?一點菜渣都沒剩下呢。」齊禦天笑了笑,在她臉上親了幾下,然後幫忙收拾殘局。「不過以後還是不要了,有厨子呢,你想讓他失業?再說,我也捨不得你這麽累的。」

  大門關上後,全部的人都吐了,被邵青雲那桌恐怖的菜和齊禦天噁心的發言搞的。

  王耀頗無辜,他是唯一不必到場却不知情的被拖去的。

  藍郁杰很有良心,馬上喂了他一顆特效藥。

  「放心,天哥不會讓她有機會再做上第二餐的。」拉了王耀一起受罪,藍鬱杰顯得特別高興,整晚笑咪咪的。

  藍鬱杰這話還是很不厚道,因爲他的意思是,如果還有第二次,他還會拖上王耀。

  王耀沒聽懂,籲了一口氣。

  心想齊禦天也真是够倒楣了,這麽一個菁英份子,怎麽攤上這麽個女人呢。

  「走吧,走吧,房東大人,我想念你家厨子了。」藍郁杰催促王耀快點開車,剛吃的都吐光了,他現在可餓著呢。

  「行,不過先交租啊。」王耀順著竿爬,加快車速,他也是餓的,方才吃的全吐了,亂噁心的。

  「疑?房東老爺,我不是都交了嗎?」藍鬱杰壞笑,手往王耀的褲檔裏鑽,沒兩下就把王耀的小老二捉在手裏把玩著。

  「小杰,我開車呢,別玩!」命根子被握在手裏時,車身大晃了一下,王耀忙抓住了那雙不安分的手在上頭捏了幾下,口氣很溫柔,帶著濃厚的寵溺。「要玩,我們回家再玩。」

  藍鬱杰覺得自己像被電到了。

  頃刻間,被王耀捏的那手滋的一下發麻燒燙,忙迅雷不及掩耳的收了回來,騰的紅了臉,橫竪竟有些不自在。

  「害臊了?」王耀低頭悶笑,小浪蹄子都有害羞的一天,他可是開了眼界了。空出一隻手在藍鬱杰頭頂上摸了摸,明知道,却還是故意逗弄他。

  「誰害臊了?」藍鬱杰媚眼一揚,這厮激不得,彤紅未退盡的臉蛋不服的叫嚷,更顯得美艶萬分。「敢笑我?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害臊!」

  說完,藍鬱杰輕笑,整個人趴在王耀的胯間,對著那還沒收回褲檔裏的大傢夥就津津有味的含了起來,確實一點兒都不害臊。

  「你這......妖精......」王耀沒料到他來真的,等到濕潤溫熱的小嘴真的把自己老二吞吐著含起來的時候,王耀心頭大震,忙把車開道路旁去停。

  藍鬱杰的舌功厲害,含了數十下後吐出,像吃棒棒糖那樣從頂端一路舔到了根部,再輕輕厮咬著下方的囊袋,細白的手指柔軟的套動,時吸、時含、時舔的,把王耀弄得只能雙手輕扶著他的發絲,背靠著椅背仰頭粗喘。

  車子就停在鬧區一旁的街邊,藍鬱杰發起浪來從不看場地,王耀也沒輒,知道這小子任性起來十個人也拖不動他,索性縱容,由著他把自己弄到噴出來。

  藍鬱杰嘴裏含著一大口精液擡起頭,妖魅又得意地看著王耀直笑,彎彎的眼尾上翹地勾著。

  「得意了?」王耀眼底全是縱容,笑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寵物撒野似的。

  嘴裏的精液沒地方吐,藍鬱杰只好吞了,王耀體貼,隨手開了一瓶礦泉水給遞了過去,藍鬱杰沒有客氣,咕嚕嚕的就喝了大半瓶。

  「還行。」嘴裏這麽說,不過藍鬱杰當然是得意了,也笑得像只偷吃了鶏的狐狸,賊賊的,眼都彎了。

  「看看外頭,雖然離鬧區還有幾條街,不過這裏還是大街上,以後不能這麽亂來。」王耀邊說拿面紙給他擦了擦嘴,處理了一下自己剛爽利過的小老二,又摸了摸藍鬱杰散落的中長髮,這才又把車子發動。

  藍鬱杰只是一個勁兒的詭笑,甩了甩滿肩滑順的發絲,王耀說的,全讓他左耳進右耳出。

  切,撒野還有看地點的?。

  因爲沒事做,藍鬱杰經常整日和王耀粘在一塊兒,不過就在夏天結束前,他終于忍不住跑去院長室去跟他老爸大鬥法一番。

  根據藍小紫在一旁觀戰的說法是:三戰兩敗。

  藍爸爸雙眼閃著盈盈的泪光說:「我不就是想要一個兒婿嗎?」

  藍郁杰在藍爸爸極其無辜的眼神下,慘敗。

  藍爸爸大勝之後答應讓兒子在醫院裏跟著排班,不過醫院那些事務還是不許碰,要他把時間都拿去乖乖的給他拐個兒婿回來,藍鬱杰爲了爭取工作權,含泪答應了。

  這叫割地賠款吶!藍鬱杰在心裏哭泣吶喊,不過沒人同情他就是。

  藍爸爸這回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除了在醫院,回家碰上兒子也都不忘叨念他幾句。

  藍鬱杰接連被疲勞轟炸的體無完膚,夏天過後,藍鬱杰收拾了一些行李逃難似的搬進了王耀的窩裏頭。

  「搬出去住好,這樣交男朋友才方便,老是跟我這個老頭子住一塊兒,人家嚇都嚇死了,爸爸早叫你要搬出去住了嘛!」藍爸爸樂得只差沒有拍手了,在一旁幫忙把藍鬱杰的東西一見件往箱裏頭塞。

  「爸......我自己收拾行了......」藍鬱杰被他老爸搞得臉都黑了一半,他只是要收拾一些簡單的日常用品,他老爸却像要把他轟出去似的什麽都往行李箱裏頭塞。

  藍鬱杰嚴重的懷疑他老爸根本就密謀將他趕出門去籌劃了許久。

  4-1

  「記得啊,交了男朋友就帶回來給爸爸看!」藍爸爸滿臉笑容的跟兒子揮手。

  「好,那爸,我走了,你有事就打我電話,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別亂開門,要先看清楚是誰再開......」藍鬱杰叮嚀著,滿頭黑綫的覺得自己才像爸爸,屋裏頭那個樂天派倒像是他兒子似的。

  「行了,去吧去吧。」藍爸爸把手又揮了揮,藍鬱杰轉身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支支吾吾地叫住了他。「對了,小杰啊......那個......如果......嗯......別忘了戴保險套啊......這樣比較安全......」

  「知道了,爸,再見。」藍郁杰臉黑了又青,牙一咬,再次體驗了忍字的最高境界後,頭也不回的走掉。

  藍鬱杰只帶了很輕便的行李,像是眼鏡、筆電、充電器一類的隨身物品,其餘的什麽也沒準備就大剌剌的住了進去。

  王耀高興,隔兩日屋子裏就多了一間他的更衣室外加滿滿一櫃子空運急送的義大利名牌衣服,至于其他的生活用品,那就更別提了,都是高檔貨,一應俱全的。

  「王耀,我要穿你的衣服。」藍郁杰拉開王耀的衣櫃,然後在裏頭胡亂翻著。

  「幹麻穿我的衣服?」王耀納悶。他的衣服對身高只有一百七十五的藍鬱杰而言穿起來大概會像個麻布袋,怎麽現在流行套著麻布袋出門嗎?

  「我沒帶衣服過來,你的先借我,我明天再去街上買過。」藍鬱杰對著半櫃子的花襯衫皺眉,王耀的品味還真是古怪,他是夏威夷人嗎?!全世界的花襯衫和花熱褲大概都集中在這個衣櫃裏頭了。其餘的不是黑襯衫就是西裝,想找件像樣點的都難。

  「別翻了,你的在隔壁那間。」王耀在沙發上繼續看他的報紙。

  「王耀,你當我是蜈蚣還是千手觀音?」另外一間更衣室裏頭,藍鬱杰指著滿滿一櫃子的衣服和整整兩大排的鞋子笑著這樣說。

  蜈蚣?千手觀音?什麽跟什麽?王耀懵了,過去看了下。

  「這麽多衣服,我要有幾千個身體和手才穿的完,還有這些鞋子,大概要等我變成蜈蚣了才能全穿上。」藍鬱杰悶笑,神情却是高興的。

  「你是,你全都是,你是蜈蚣修練成的妖精,所以這些你全穿的上。」王耀大笑,搓搓他的頭,然後才正色道。「還喜歡嗎?不喜歡我明天讓人全給你換過。」

  就某些方面而言,王耀實在沒什麽神經,把人寵成這樣還不自覺的幾萬個人裏面都找不到這樣一個。

  「還行。」嘴裏這樣說,衣服捏在手裏却揣的緊緊的,心口不一說的就是藍鬱杰這樣。

  兩人打打鬧鬧,轉眼一個夏天、一個秋天就這麽過了。

  冬天的時候,老地方咖啡館有聚會,王耀接到電話的時候剛下飛機,他和幾個幹部飛了一趟義大利和英國,這才剛踩到地上而已。

  魏靜言打來說伊藤他們昨天剛到,讓他過來聚聚,王耀答應了,挂上電話後想了想,給藍鬱杰撥了電話。

  「聚會?」藍鬱杰的聲音有幾分疲累,這些天輪他值夜班,王耀出差去了十幾天,屋裏靜得可怕,他索性住在醫院累得全身骨頭都快散了。「不去,你們老朋友聚會拖我這個不相干的人去幹麻?我還寧願你早點回家跟我做愛,積了十幾天,我都快滿出來了。」

  王耀聽完大笑,藍鬱杰對自己的欲望總是非常誠實。

  魏靜言已經有大半年時間沒和王耀見面,這次見面,倒是有點吃驚。

  伊藤佐知和哈維有更長的一段時間不見王耀,不過這兩人沒有魏靜言那麽含蓄,一坐下對著王耀看了許久,伊藤佐知便很肯定的對王耀說:「嘿,小子,談戀愛了?」

  「我?談戀愛?」王耀被說得一頭霧水。

  「可不是!快從實招來啊!」哈維伸手戳了戳王耀,笑得一點都不客氣。

  「就是,有女朋友的話就快帶來給哥哥們鑒定一下,我們可是久久才飛過來一次吶!還藏私呢!」伊藤佐知和哈維兩個一搭一唱的,像在唱雙簧了。

  「真的沒有!」王耀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無辜的很。「真的沒談什麽戀愛,也沒有女朋友,有了我還瞞你們嗎?」

  王耀打哈哈,腦海裏却不自覺的浮現藍鬱杰那張漂亮的臉蛋。

  談戀愛啊......

  「說不定......是早就已經愛上人家,自己却還沒有愛人的自覺?」魏靜言想了一下,王耀那張臉就是明寫著春風得意的滋潤樣,說沒有談戀愛誰信呢?魏靜言從少年時期認識王耀到現在,王耀的每一個轉變都在他眼皮子底下,魏靜言很清楚王耀在朋友與喜歡的人面前總是腦子不太靈光的。

  王耀也許不再像當年追求柳霏時那般痴傻,成天只會跟著人家屁股後頭和傻笑,但,狗怎麽改的了吃屎呢?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魏靜言笑得高深莫測,把王耀看得打了幾個激淩。

  回去後,王耀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一夜,天亮的時候,藍鬱杰下班回來了,累癱著,整個人就倒向王耀躺的那張床。

  「小杰,去洗澡,洗完再睡。」王耀搖了搖他,口裏這樣說,語氣却儘是寵溺。

  「不要,我好累,不然你幫我洗。」藍鬱杰耍賴,在床上滾來滾去就是不去洗澡。

  十幾天沒見到王耀,藍鬱杰還真是有點想念他的。

  這人,明明比他小了四歲,一張臉也長得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得多,却老是愛喚他小杰。

  被王耀叫小杰的時候,隱約有種被捧在手心上的感覺。藍鬱杰賴在床上閉著眼淨是笑著。

  「要做嗎?」王耀靠了過去,還說著,那厢就手口齊用的剝他的衣服。

  藍鬱杰被纏吻著沒能回答,就是身體很誠實的攀了上去,幾十天沒有做愛,他和王耀都憋的久了,一做起來便沒完沒了。

  也不知道是因爲積得太多還是晚上聚會上那些話刺激了王耀,這回王耀做的特別起勁,把藍鬱杰折騰的睡上了一整日。

  王耀替他拾略過後陪著小睡了一下,沒多久就醒了。

  側身看著藍鬱杰那張睡著時特別沈靜的睡顔,王耀的思緒轉了幾百轉。

  4-2

  去年魏家兄弟的婚禮他們才第一次見面,這次的聚會上聽魏靜言說他們剛過了第一個結婚周年紀念,王耀才發覺這轉眼原來已經過了一整年,日子飛快,原本只是單純的各取所需、肉體關係、性伴侶這樣的定位,怎麽知道不知不覺中這樣的關係早就變了樣?

  就著窗外的日光望向那張細白漂亮的彤顔,王耀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大概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他的心就已經落在了這個愛對自己撒野的傢夥身上了。

  藍鬱杰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那份自然、優雅、熱情,對朋友的關懷、體貼,對家人的親熱、關愛,對部屬的包容、指教,生氣時的嬌嗔、瞪眼,胡鬧時的任性、撒野,高興時的撒嬌、大笑,上床時的妖艶、媚惑,這每一種出現在他漂亮臉孔上的不同的面貌,王耀都能如數家珍,細細的在心裏很是喜歡。

  生平第二次,王耀發現自己心中有了一種名叫戀愛的感覺,但,有別于上次的青澀盲目,王耀想,這次,他是真的,真的愛上了一個人。

  值夜班到早上,又讓王耀從早上做到了中午,藍郁杰自然沒那麽早醒來。

  王耀愛憐的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很喜歡自己的新發現,伸手替他拉好了薄被,這才走了出去。

  下樓的時候,王穀又在門口抽著烟斗,王耀神清氣爽的給他爸打了個招呼。

  「老爸,沒出去啊?」王耀伸了伸懶腰。

  「嗯,剛回來而已,晚點才要出去摸個八圈。」王穀看了看他兒子,這精神飽滿的模樣......跟前幾年從英國時回來的模樣都不知道差了多少倍呢!

  「那爸,沒事的話我出門了。」王耀朝廣場上招了招手,不久樹蔭下便有幾個兄弟把車開過來。

  「耀子,爸有件事問你。」王耀才走了兩步,王穀便叫住了他。「藍家那孩子......你可是認真的?」

  「爸,我喜歡他,認真的。」王耀回頭笑了笑,今天之前,若是他老爸問他,他可能還不那麽清楚自己的心思,也從沒正視過這個問題,可是現下不同了,他想通了,被點醒了,現在,他可以很肯定的跟自己老爸說,是的,再認真不過了。

  「哦?呵呵,那好,那好,你去忙吧,我一會兒也要去打麻將了。」王穀笑得像只老狐狸,樂呵呵的把王耀打發走。

  小杰這孩子好啊!多好的一個孩子!說起來,也是他看著長大的。

  比起當年柳家那個小屁孩不知好了多少倍呢......

  王穀開心的要命,差點讓人買串鞭炮來放了。

  自從那年爲了讓兒子打消對柳霏的執念,他不惜把他丟到英國去,結果這死小子從那之後楞是再也沒談過一次戀愛,就是後來交女朋友也都只是做做樣子,一點都不上心的,讓王穀急得直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心頭上火吶!

  當年的事,父子倆都有默契的不提,但王穀口裏不說,却拽在心頭一直耿耿于懷著。

  兒子不談戀愛,老子看在眼底痛在心裏呀!管他喜歡上什麽阿猫阿狗的,只要是兒子喜歡的,就是帶個人妖回來王穀都認了,可是這麽多年過了,王耀連屁都沒看上一個。

  王耀對認定的東西就是死心眼,當父親的瞭解自己的兒子,所以王穀怕十多年來王耀還是對柳家那小子不死心呢!

  得到了寶貝兒子的親口確認,王穀樂顛顛的,心裏已經自動把藍鬱杰當成了自家媳婦兒,開心著呢!

  在聖心醫院裏頭,王穀這輩子還如此麽關心過自己的身體健康。

  他現在一天跑兩趟聖心醫院,比跑酒店還勤。

  一下子說要做肺部檢查,一下子又說要做骨質分析,隔日跑來又說胸悶,要做胸部X光,下午又說脚痛莫名,總之名堂一堆。

  他王穀是什麽人?是聯英幫的前任老大啊!還是現任幫主的老爹,聖心醫院能不給面子嗎?

  答案當然是不行!

  聖心醫院看前顧後的,說什麽也要幫齊天做足了功夫,往後有個什麽組織裏才好辦事。

  所以藍鬱杰摸了摸鼻子,乖乖的在王穀來的時候擺出一副做人家晚輩的謙虛模樣,他愛怎麽檢查,他就幫他怎麽檢查。

  王穀名義上是來做檢查,實際上却是打著來看媳婦兒的算盤來的。

  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有趣,他這個未來的公公來看媳婦兒,那還能不有趣嗎?

  王穀看藍鬱杰是越看越滿意,不管做什麽檢查,他老人家全是一臉喜上眉梢。

  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天哥,你幫我查查王穀那老頭要幹麻吧?咱們齊天得罪他了,還是我哪里得罪他了?他幹麻這麽整我?」藍郁杰被王穀擾了好一陣子,自己要處理的事情積了一堆,苦哈哈地。

  「沒事,我們和聯英幫是結盟的友好關係,說不定王穀是真的注意起自己的健康了,他愛怎麽就怎麽,你好好招待他。」齊禦天聽完了來龍去脉,在電話裏頭沒發出笑聲,但確實是笑著的。

  雖然不曉得王谷這老狐狸暗地裏在算計些什麽,不過都往上報了,齊禦天自有他的想法,這不是藍鬱杰能做主的。藍鬱杰苦笑,得了令,每天像吞了幾斤黃連却還要擠出笑容那樣上賓禮遇式接待著王穀。

  藍鬱杰比較不明白的還有一點,就是王穀看自己的眼神......怎麽那麽詭异?

  王穀纏了藍鬱杰好一陣子,連帶的讓藍鬱杰悶得每次見了王耀都沒有好臉色。好不容易所有能做的檢查都給做遍了,王穀這死老頭身體硬朗的很,再活上五十年都不是問題,他才樂呵呵的不來煩藍鬱杰。

  藍鬱杰籲了好一口氣,以爲總算打發走了老狐狸,沒想到隔了一星期,藍爸爸跑來了他的辦公室。

  「小杰啊,你是不是得罪了王穀了?」藍爸爸問。

  「沒有吧,我對他好的很。」藍鬱杰搖頭,不解。

  「那他幹麻一天到晚來找我下棋啊?你確定沒有得罪誰?聯英幫的人?」藍爸爸又問。

  「我確定沒有。」藍鬱杰咬牙。王谷這老狐狸到底想幹麻?纏完了他換去纏他老爸?!還下棋呢!搞什麽鬼?「爸,想知道你不會自己問他?說不定是你得罪了他呢?」

  「欸,這不可能,我三步不離醫院,五步不出家門的,哪里有機會得罪他?」藍爸爸搔頭,很篤定。

  「那我也......」藍鬱杰本來想說他也不可能得罪王穀,不過他這時突然想起了他的同居人王耀來,這話,說的便不太肯定了。

  藍鬱杰悶頭想了一下,打發走自己老爸,突然心頭有些惶恐。

  跟王耀住在一起太久,都忘了他還有王穀這麽個老爸了。

  那麽,王穀是什麽意思?

  這麽想的時候,藍鬱杰突然覺得難受了起來。

  是啊,誰會喜歡自己好好的一個兒子跟一個同性戀成天搞在一起?

  藍鬱杰按著自己的胸膛,一陣一陣痛楚無端傳來,他這才驚覺,原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從心慌到退怯,縮著身子,漸漸的,有什麽,溫熱的、潮濕的,滑過臉龐,然後一滴滴掉在桌上。

  4-3

  「不吃嗎?」王耀指著滿桌子香味四溢、精致美味的港式小點,藍鬱杰就吃了兩個蝦仁燒賣便不再動筷。

  「嗯,不太餓。」藍鬱杰喝了兩口濃茶,覺得胸悶。

  「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醫生?」王耀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很正常沒有异常熱感,但藍鬱杰的臉色確實不太好,他有些擔心。

  「我不就是醫生嗎?」藍鬱杰掃了他一眼,對滿桌子的佳肴一點提不起興趣。

  「那不一樣,術業有專攻,你又不是萬能的,別老把自己當成無敵鐵金剛。再說,你根本比一個三歲的幼兒還不懂得要照顧自己。」王耀擔憂地搓搓他的發絲,又拿了兩盤小點後便不吃了。「不舒服就別吃了,我們回去之後你就先洗個澡睡覺,明天起來看看是不是還這麽不舒服,如果還不舒服就要去看醫生。」

  王耀招來侍者讓他結了帳後便帶著藍鬱杰要回去。

  「王耀,我今天回我家。」藍鬱杰上車後拉了拉王耀的袖子這麽說。

  王耀不語,藍鬱杰的樣子不太對,王耀不想送他回去,住在自己窩裏,夜裏若有什麽不對頭好歹自己照看的到。

  不過王耀還是順了他,把車子往藍家的屋子開去。

  沒輒。把人給寵壞,說的就是王耀這樣。

  所以那人使壞的時候,還一聲不能吭,因爲一切都是自找的,誰讓他把人給慣的!

  「小杰,夜裏如果還不舒服,記得讓你爸看看,再不然也要打電話給我。」王耀當他是真的身體不適,直像個老媽子似的叮嚀半天才放他下車。「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和我爸一起去上班,你不要來。」藍鬱杰淡淡地說完,頭也不回就進屋去。

  越過車窗,王耀看著他的背影和關上的門板,鬱悶了好一下才自己開車回去。

  隔日,隔日,又隔日,藍鬱杰沒找王耀、沒回他的窩,電話不打也不接,王耀去聖心醫院撲空了幾趟,眉頭皺得死緊。

  「讓周全來找我。」王耀不知道自己是擔心多一點還是生悶氣的成分多一點,可是他知道再沒見到人,那他一定會受不了。按了桌上的電話,王耀讓周全來找他。

  「耀哥找我有事?」不到幾分鐘周全就來了,敲門敲了兩下,然後走進辦公室。

  「讓小杰身邊跟著的那兩個人隨時把他的行踪回報到我手機上,我要隨時知道他的動向。」王耀一直有派人跟在藍鬱杰身邊,怎麽說他也是個道上混的,雖說時局平穩,不過明槍易擋暗箭難防,藍鬱杰和他往來頻繁,王耀早先就有顧慮,只是沒想到這兩個藏在暗處的保鏢作用是這樣發揮的。

  「知道了,我這就去辦。」周全應是,很是會意,然後退出去把事情辦了。

  耀哥肯定是跟杰哥吵嘴了。

  周全做事謹慎小心,那日撞見兩人的親密模樣他也沒宣傳,只吩咐下面的人往後若是藍鬱杰來了要把他當自家老大那樣恭敬,還叮嚀了若是兩人在辦公室裏頭便不許任意打擾。

  沒想到兄弟們都很會意,一傳十、十傳百的,沒兩日,整個聯英幫都把藍鬱杰當自家大嫂了,人人心照不宣呢。

  掌握了行踪,王耀很快的就堵到了藍鬱杰。

  王耀不太高興,原本都好好的,那天去接他下班也沒有遲到,藍鬱杰在使什麽小性子?

  「身體好點了嗎?還有沒有不舒服?」王耀明明很不爽,可是真見了藍鬱杰,吐出的話除了濃濃的關心和軟軟的包容,竟是連一句大聲點的話都說不出來。

  天生就是個被藍鬱杰吃死死的小嫩B。

  「嗯,沒事。」藍鬱杰也不爽,不懂自己明明躲的蠻好的,怎麽還是被堵到了?

  「那就好。」王耀聽他說身體沒有大礙,原本的擔心也稍稍放下了些,看著藍鬱杰那張粉嫩的臉,王耀再有什麽氣也都弭平了,比熨斗還有用。「快中午了,我陪你去吃飯?」

  「我......我早餐很晚吃,現在不餓。」藍鬱杰想說不必,可是說出來却變成了別的。他是在避著王耀,不過這下讓他逮到了,不知怎麽的,心裏竟覺得有些高興。

  「我餓,陪我去吃?」好不容易抓到了獵物,豈有放走的道理?王耀自是不肯的。

  「我還要開會。」藍鬱杰把頭撇開,不看他。

  「表哥,今天沒有會要開啊,開會是明天的事。」藍小紫適時的冒出來提醒他的上司兼表哥。唉,有時候她這個秘書還是挺稱職的呢!

  王耀挑眉。分了一枚賞識的眼神給藍小紫。

  藍鬱杰無言,憤恨的瞪了藍小紫一眼,然後被捉去吃了一頓午飯。

  「小杰,以後別把早餐當午餐吃。」王耀還是幫藍鬱杰添了飯,然後把桌上的菜往藍鬱杰碗裏夾。「來,多少吃一點,不然下午會餓的。」

  「我不要吃薑絲。」藍鬱杰挑三揀四的,還嘟著嘴。

  若是有認識的人在場,大概會把眼睛揉瞎了都還不相信藍鬱杰有這麽小孩子氣的一面。在人前他一向是優雅的、成熟的。

  不過,就連藍鬱杰本人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是這麽孩子氣的在跟王耀撒著嬌。

  因爲沒發覺自己在王耀面前智商和行動力都有嚴重退化的傾向,藍鬱杰現下還鬧著彆扭。

  「好,不吃薑絲。」王耀縱容地點頭,舉筷耐著性子把盤裏的薑絲一條一條挑掉。

  「這個太辣了。」藍鬱杰得了便宜馬上就跩了起來,耍起賴變本加厲,放在前面那盤麻婆豆腐讓他用手推得老遠。

  「太辣就別吃,你吃這個,這個不辣。」王耀笑,夾了一塊魚喂給藍鬱杰。心想,那菜就是太辣也沒必要推到桌子的那一邊去,放著也不會咬人的,可他就只是笑著,任他撒野。

  一頓飯這樣讓藍鬱杰挑挑撿撿的,兩人吃下肚的雖吃的不多,却也是飽了。

  「晚上下班我來接你。」讓藍鬱杰逃回醫院之前,王耀捉了他的手,緊緊的,不放。

  「不用了。」藍鬱杰想掙開,可是他的手最常是用來寫字和開刀的,細嫩著,哪里有掙脫王耀的力氣。

  4-4

  「小杰,你在不高興什麽?你不說,我不知道。」王耀悶著,把藍鬱杰扯進懷裏。他們好歹也是處了一年,雖然,開始的時候誰都不是認真的,可是現在王耀認真了,所以他在乎。

  「王耀,你放開,我還有工作。」藍郁杰被王耀弄得心慌。

  不一樣,隱約的有什麽東西,好像不一樣了,藍鬱杰覺得害怕,所以他推拒著王耀。

  「小杰......」王耀哪肯放,他用手托著藍鬱杰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可藍鬱杰把頭撇開了幾次,就是不肯看他。

  兩人僵持了半天,拗著,氣氛都擰了。

  王耀低低的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放開。

  「王耀......」藍鬱杰低著頭。

  「我在聽。」王耀看不見他的眸子,總覺得很不安。胸中有種滯悶的感覺,突然有點不想聽他接下來的話。

  「王耀,我們不要再見面了。」藍鬱杰擡頭,眼神落在遠方,然後冷冷地這樣說。

  「爲什麽?」王耀聽了,心刺刺痛的。

  「沒有爲什麽。」藍鬱杰推開車門,逃難似的跑了。

  「總有原因的,小杰,告訴我!」王耀哪肯這樣就算了,他才發覺自己的心意,那顆情豆萌芽了許久,好不容易破殼而出,怎麽能如此就離了水?

  王耀追上了他,就在醫院停車場側門,兩人拉扯了半天,引起了幾個路人側目後藍鬱杰才不掙扎。

  「王耀,你不知道嗎?」藍鬱杰沈默了一陣子,側身,再轉過頭來的時候,整個人變得异常冷漠,一開口,凉薄的語氣中含霜帶冰,與他平時的模樣迥然不同。「我一向都只跟人玩玩而已,跟你玩了那麽久,膩了,想換換新口味了,這就是原因,你滿意了嗎?下了床,你以爲你是誰?大家好聚好散,我不想跟你撕破臉,你也別再來纏著我。」

  藍鬱杰把話說絕了。

  王耀聽完,面色看起來比被雷劈到還凄慘。

  「王耀,你不會對我認真了吧?」藍郁杰凉薄地哼笑,面貌絕决。「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什麽真愛的,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王耀,就當我對不起你,我們結束了,我不喜歡拖泥帶水的,往後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藍鬱杰輕輕一掙,王耀脫了手,他便走進醫院去,頭也不回。

  王耀在原地站了好一下子,久久難以平復。

  方才,說出那番話的那個人,是他的小杰?

  是他一直沒發現,却早已愛上的那個可愛的人兒?

  王耀受傷了。心痛二字,已經無法用來形容他內心的滿目瘡痍。

  轉身回到辦公室以後,藍鬱杰落了鎖,然後蹲在地上,掩嘴,無聲的哭泣著。

  僞裝的堅强碎了一地。

  他後悔,他後悔的要死,可是沒辦法,一定要這樣。

  他更後悔的是,當初他就應該要聽話,別招惹王耀的,可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沒有想過自己會陷下去。

  一直以來,除了床伴、性伴侶、下了床還能說幾句話的朋友以外,藍鬱杰從沒有想跟誰發展成更親近的關係。

  也許他潜意識裏一直認爲王耀是直的,也知道王耀對朋友掏心掏肺的程度,所乙太放心。

  跟王耀在一起時,一切太好、太理所當然、太舒服,所以藍鬱杰沈浸在被呵護的氛圍裏,連當初自己的堅持也忘的一乾二淨,等到王耀也陷下去了,藍鬱杰才發覺,但是,怎麽來得及?

  他沒想過自己還會愛上一個人。

  他不能、不配、不值得王耀爲他付出感情。

  發現的太晚。來不及,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天,藍鬱杰哭得一蹋糊塗。

  王耀沒開車,等回到家後,他才發現自己是一步一步這樣從醫院走回來的。

  回到了兩人相處了一年多的屋子,王耀靠在門板上捶著自己的胸膛,可是幷無法轉移心中的苦楚,只有更痛。

  王耀沒有落泪,他只是默默的從許久沒有觸碰的酒櫃中拿出幾瓶烈酒,喝到意識模糊、再也喝不下去了,才昏昏沈沈的倒在地上。

  醉醒了喝,喝醉了又醒,王耀整整喝了兩日。

  第三日王耀突然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王耀難過,可是隱約的,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太對勁。

  他的小杰,那個愛撒嬌、愛耍賴、愛撒野,他朝夕相處了近一年的小杰不是那樣子的。

  有什麽原因,一定有什麽原因。

  這麽想之後,王耀立刻收拾了自己的憔悴,刮去了看起來略顯落魄的胡渣子,洗過澡,把自己整個人打理了一下,等像個人了以後才出門。

  王耀第一個跑去藍家,藍爸爸給他開的門。

  「孩子,你叫王耀是吧?」藍爸爸慈祥和藹的問。

  「是,我是王耀,伯父,小杰......在嗎?」藍爸爸只把門開了一個縫,整個人擋在門縫中,王耀看不見裏面,有些急切。

  「噯,你跟小杰.....我是說,你們在一起吧?」藍爸爸欲言又止,話說的小小聲的。

  「他這樣跟您說嗎?」聞言,王耀在困頓中顯得有些振奮。

  「沒有,那孩子只說,若是有個叫王耀的,就說他不在。」藍爸爸小小聲的,親切的拉著王耀的手說。「告訴藍伯伯,你們是在交往吧?吵架了?」

  「我......不是吵架......不過,藍伯伯,我愛他,不管他心裏在想什麽,我只想讓他知道我愛他。」王耀有些失望,不過看得出來藍爸爸是不反對兒子跟他在一起的,所以把心裏的話說了。

  4-5

  「噯,那就好,小杰這孩子就是死心眼,腦子裏裝石頭,硬著。王耀,藍伯伯不能放你進來,小杰會生我氣的。」藍爸爸放心的拍了拍王耀的手,心中很高興兒子終于肯敞開心房交男朋友。「不過藍伯伯可以偷偷告訴你,小杰這孩子以前發生過一些事情,詳細的情况我知道的不完全,你去找胡瀅吧,胡瀅清楚,他們一塊兒長大的。」

  王耀點了點頭,被關在門外,却很感激。

  「小杰一定對你說了很難聽的話吧?這孩子就是這樣,每次都要摔瓦破罐的,弄得傷人傷己才肯罷休。我很高興你沒有放弃。」藍爸爸拍了拍王耀的肩,這孩子長的好,陽光又健壯的,當他兒婿還真是够格的。「好了,你快走吧,不能再說了,一會兒小杰又要生我氣的。」

  王耀謝過了他,然後才轉身到齊天去問胡瀅的住址。

  「王耀,阿杰話都說絕了,這麽任性你還要他?」齊禦天見了王耀便搖頭。

  「邵青雲明明不會做菜,做出來的菜會讓一整桌子的人都拉肚子,可你不只放任她做菜,還自己吃的津津有味,這麽嚇人你還要她,那是爲什麽?」王耀笑,反問他。

  「嗯,你說的好,沖著這話,我把胡瀅的住址給你,不過,那女人可沒我家那個好應付。」當然是因爲愛了。不愛,誰吃的下那一桌子黑呼呼的菜?齊禦天很滿意的笑了。

  王耀的話,他很喜歡,因爲這表示王耀真的很在乎藍鬱杰,因爲愛。

  「別忘了身上多帶點現金再過去。」走前,齊禦天似笑非笑的提點王耀。

  王耀幾經轉折才找到了胡瀅的住處,那小街、小巷、小樓加上沒有門牌號碼的曲折沒有難倒王耀,不過胡瀅還真是一點也沒有對他客氣,當著王耀的面,她把大門碰的一聲甩了回去。

  王耀不死心,猛按電鈴,按了有半小時胡瀅才第二度來開門。

  「姓王的,你有病是不是?我家的電不用錢阿!」胡瀅氣衝衝的,開門後就把手伸了出去,擺明瞭要錢。

  王耀楞了下,對著胡瀅的手看了許久。

  「看什麽?錢啊!我的電鈴耗電的,快賠償我的損失。」胡瀅把手勾了勾,王耀掏出鈔票,翻動,一張、兩張......,直到王耀數了了五千元之後她才滿意的笑了笑。「算你識相。天哥跟我打過電話了,要問阿杰的事情可以,不過你要付我諮商費,我的時間很寶貴,每秒鐘幾千元上下的,不付錢我沒時間陪你耗。」

  「付,我付。」王耀忙點頭,隨即便跟著胡瀅進屋去。

  「雷蒙,是阿杰的第一個男朋友。」胡瀅一點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就切入重點,王耀在沙發上專注的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事情發生在他們交往的第二年......」

  藍鬱杰小時候其實隱隱知道自己不喜歡女人,但是直到十六歲那年遇見了雷蒙,他才確定自己真的是個同性戀。

  雷蒙,就是帶他走進那個圈子的人。

  當年的雷蒙又高又帥,在伸展臺上,耀眼而閃亮,幾乎是第一眼,藍鬱杰便和他墜入了愛河。

  十六歲的藍鬱杰純潔乾淨的像一張白紙,在他還不知道怎麽自慰的時候,雷蒙便教會了他做愛。

  雷蒙大藍鬱杰足足有十二歲,他技術嫻熟經驗也豐富,很懂得怎麽給藍鬱杰帶來高潮,藍鬱杰很快的便愛上了這件事,幾乎沒有一次兩人膩在一起不是瘋狂的在做愛的。

  雷蒙是模特兒。

  模特兒這個職業的發展很時限,尤其男模,若是沒有站在頂峰,很快的就會被時局所淘汰,雷蒙二十九歲的時候在伸展臺上遇到了瓶頸,那時他們交往了一年多。

  雷蒙的壓力,藍鬱杰年少不懂,兩人見了面除了做愛,便是口角。

  長期接不到工作,雷蒙面臨了人生的困境,最後只好回家去投靠家人,雷蒙的家人可以諒解,但是要他放弃gay這條路,好好的娶個女人回來度過餘生。

  雷蒙結婚的前一個星期,藍鬱杰才知道這件事情。

  那時他年輕,不懂得雷蒙怎麽能這樣抛下他去結婚,于是他哭、他鬧、他纏著雷蒙要死要活。

  「你說你愛我,你說你愛我的!你怎麽可以?怎麽能!」十七歲的藍鬱杰對上二十九歲的雷蒙,藍鬱杰有的只是眼泪和愛情,他不能接受。

  「杰......我快三十了,我很年輕就出櫃,很早就跟家裏斷絕了關係,我年輕的時候爲了愛情義無反顧,傷害了我的家人,現在我過的不好了,他們還願意接納我,這是我十幾年來作夢都沒想過的事情。」雷蒙抱著藍郁杰,任他捶打,却還是要把話說開。「你太年輕,不懂得這樣的情感,我不是不愛你,可是我現在不能再讓我的家人失望,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愛那個女人,可是却能用下半輩子去彌補我對家人幾十年的傷害,我非這麽做不可。」

  「藉口!都是藉口!我不要聽!」藍鬱杰大哭,粉粉的面頰哭得通紅,泪水滾滾直流。「你就是不愛我,以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放屁!都是騙我的!雷蒙,你狠,我不會諒解你,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你還年輕,將來有一天你會懂的,對不起,杰,寶貝,我愛你,可是對不起。」雷蒙也哭,多年前他在親情面前選擇了愛情,但是愛情幷不長久,現在他後悔了,有機會可以償還了,所以必須捨弃愛情,他當然不捨得,可是却不能不捨得呀!「杰,你還有大好的青春,以後你會找到一個你更喜歡、更愛的人,到時候,你就明白,原來對我只是年少的依戀、是愛情的憧憬、是雛鳥的印象,你對我,甚至不能算是愛。」

  「我不要、我不要,雷蒙,不要抛下我。」藍鬱杰哭得抽抽噎噎,拉著胳膊可憐兮兮的對雷蒙示軟。「雷蒙,我愛你呀!你不要結婚好不好,不要結婚,不要......」

  雷蒙抱著藍鬱杰,只是落著泪,不答應。

  「雷蒙,你好狠心,如果是這樣,你一開始就不該招惹我!」藍郁杰指著雷蒙,瞪大眼睛,水汪汪的盛滿憤恨。「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不會走上這條路,你帶我走這條路,讓我變成了這樣,讓我不能够過正常人的生活了,然後你就要抽身,你對得起我嗎?你根本是存心的!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

  越靠近婚禮的日子,藍鬱杰吵的越凶,他不甘心,不願意放手。

  十六歲,初戀,他覺得自己很愛很愛他、全世界只剩他,所以他一哭、二鬧,最後還揚言要自殺以死相逼。

  婚禮的前一日,雷蒙跳樓了。

  雷蒙一方面覺得對不起藍鬱杰,是他把他帶上這條路的,他愧疚、他難以承受那些責難;另一方面,在家人殷殷期盼他走上正常人的路途下,雷蒙又無法再次傷害他最親愛的家人。

  巨大的壓力逼的他喘不過氣來,所以雷蒙選擇了一條不歸路,讓他兩邊都可以不用選擇。

  雷蒙從十五樓跳下去,粉身碎骨,當場就咽了氣。

  對現在的藍鬱杰而言,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可是他心裏却一直過不去。

  雷蒙的死,是他一輩子帶著的愧疚和陰影,是他年少輕狂害死的一條人命,藍鬱杰從那之後,便再也不願意去談任何一場戀愛。

  這是他對自己的懲罰。

  他不配,像他這種人,這種殺人凶手,他不配得到任何一個人的愛情,不配得到幸福。

  5-1

  雷蒙死後,藍鬱杰透徹了一些事。

  十七歲的他,仿佛一夜長大。

  他幽幽地進了這個圈子,只逢場作戲,只上床,不談情愛。他變得沈穩、變得謙和、變得像水一樣柔軟。他幫了許多在迷惘中仿徨的人、撮合了許多對情人、他關心、珍愛身邊的所有人,希望所有人都幸福,這是他的贖罪。

  至于他自己,就算過了十年,藍鬱杰還是覺得自己一身罪惡。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以爲阿杰走出來了。他以前,從來不跟人這麽親近。」胡瀅慢慢地說。「他對你不一樣,這麽多年來,他沒有讓誰這麽靠近他過,更別提撒嬌、耍賴這些情緒動作。王耀,我想,你對阿杰而言,是特別的。」

  王耀聽完了整件事情,他有的只是不捨得,有的只是心疼。他把雙手握拳,手指在掌心裏捏的緊緊的。

  「王耀,你不一樣,所以我希望你陪他走出來。」胡瀅從來不是感性的人,可是情字這條路,她看著他,足足心疼了十年。

  王耀謝過胡瀅,正要走,胡瀅叫住了他。

  「王耀,我的諮詢費找誰拿去?」胡瀅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到錢,她可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周全,我的副手,你找他請款。」王耀笑,大手一揮寫了周全的電話號碼給胡瀅,胡瀅這才放了他走。

  在一個黑道大哥面前當土匪,這要錢不要命的事情除了胡瀅,找不到第二個人做了。

  王耀走後沒有直接去找藍鬱杰,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把別的事情辦了。

  反觀藍鬱杰,傷害了王耀,他心裏其實比捅自己一刀難受。

  兩個人牽牽絆絆的,時間看似不長,但實際上也相處了一年多,藍鬱杰不否認自己是很喜歡王耀的,不過,這跟相愛是兩回事啊。

  好幾個年頭過去,藍鬱杰還是沒辦法忘記雷蒙的死。

  他還是走不出自己用無知和自以爲是的愛情殺死了雷蒙的這道陰影。

  他真的配不上王耀。

  再說,王耀本來就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要不是被他賴上了,也許早有段好姻緣、朝向人生應該走的軌道而行了呢?

  藍郁杰從先前王耀給的溺愛中清醒過來,突然滿身的罪惡感。

  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恢復上班以後,藍鬱杰决定不躲王耀了,可是,他也絕不讓兩人之間的關係再繼續錯下去。

  他想好了許多說詞要讓王耀死心,即便是傷害,但總是長痛不如短痛,趁他們都還沒有愛的很深,像王耀這麽陽光的人,他也許只會痛一下子,應該很快的就能釋懷。

  在不安中回醫院上班好幾日,藍鬱杰很快的就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王耀根本沒有出現。

  王耀沒有對他依依不捨,連出現在他面前試圖挽留都沒有。

  藍鬱杰應該要高興,但是他却一點高興不起來。

  在這一年裏......說不定王耀也只是跟他玩玩而已......

  藍鬱杰嘲笑自己妄自菲薄。

  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將近一個月,和王耀住在一起以後,他們從來沒有這麽久沒見到對方過。

  藍鬱杰不習慣。

  每次下了班,他總是不知不覺的把車往王耀家。

  回到自己家以後,在那張自己睡了許多年的大床上,明明寢具都是自己挑選的,却總是怎麽躺睡不好。

  夜裏睡到一半,渴了,他總是無意識的喚著王耀,然後醒來坐在床上大哭一場。

  藍鬱杰身體綫條很勻秤,他瘦,可是抱起來的時候會有點肉,穿起衣服來可以將衣服撑得很好看。

  和王耀分開近一個月,藍鬱杰爆瘦,腰上的皮帶已經退後到最後一格了褲子穿起來還是松松的。

  他說沒有胃口,藍爸爸嘆息,却勸不動。

  周末的傍晚,藍鬱杰終于忍不住去找了胡瀅。

  他沒有什麽朋友知道雷蒙這一段往事,當年胡瀅的堅强感染了他,所以他挺著走過來了,而現在,他需要一個可以舔舐傷口的地方。

  胡瀅嘴壞而且死要錢,但是這些她都沒有在藍鬱杰上門的這一刻拿出來對付他。她開門讓他進來,而且還給他倒了杯紅酒。

  「小瀅,我難過。」藍郁杰支著明顯消瘦的臉龐,一口一口吞著胡瀅的紅酒,像是很渴一般,他一連滿滿的倒了幾杯。

  「嗯,我看到了。」胡瀅忍著駡人的衝動,應了聲。她這回不是在心疼她昂貴的紅酒,而是藍鬱杰這輩子除了雷蒙死掉的那一段時間之外,胡瀅還沒見他那麽憔悴過。

  看看他把自己折磨成什麽樣了?

  王耀呢?死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怎麽辦,也沒想過原來我這麽依賴他。可是......我不能愛他......不能......不能啊......」藍鬱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也許是因爲安心,幾日都不能睡好的他,竟然這樣就睡著了。

  藍鬱杰睡著以後,胡瀅輕輕給他蓋了一條薄毯。

  他們從中學起就是很好的朋友,平時也許因爲各自忙碌而不常往來,但却沒有人比這樣的感情還要能瞭解對方的內心,那是一種......比家人還親近內心的好朋友。

  胡瀅打了通電話把王耀駡得狗血淋頭,連同王耀家祖宗八代、十代都給駡了。

  醒來後,藍鬱杰以爲自己還在夢中,因爲睜開眼,他竟然在王耀的臥房裏頭,躺在那張舒服的大床上。

  王耀沒有變,他還是原來的王耀。

  藍鬱杰看著他,瞪大了雙眼,泪水流不停。

  「小杰,別哭,我在這裏呢。」不想把人逼得太緊,王耀又在處理事情和幫務上耽擱了些,他想藍鬱杰也許也要一點時間沈澱,沒趕著,怎麽知道這才分開一個月他的小杰便瘦成這模樣。

  王耀心疼的要命。巴不得把身上的肉都割下來補償他。

  5-2

  「王耀、王耀、王耀......」藍鬱杰以爲是在夢中見著了王耀,口裏直叫喚著王耀的名字,好怕一閉眼他就不見了。

  是夢吧?

  「是我、是我,我在呢。」王耀見他醒來,忙握住了那雙柔韌的手,輕輕摩娑撫慰著。

  藍鬱杰不停的掉眼泪。他心裏有好多個抱歉,却說不出口。

  王耀又哄又拍的,多不捨得,疼著,只想著能揉得進胸膛裏就好了。

  「對不起......對不起......」藍鬱杰泪眼朦朧,濕潤的、珍珠般的泪水一滴滴落在王耀的衣服上,滿襟濕燙。「王耀......對不起......」

  以爲是在夢中,藍鬱杰放鬆的、沒有顧忌的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般哭了起來。那些放在心底的,對著王耀說不出口的抱歉和想念,一時之間决堤潰散。

  「好了,沒事了,你沒有什麽是對不起我的,我知道了,都知道了。」王耀抹著他的泪水,抹了半天蒼白的小臉還是直落泪,面頰濕著、鼻子也紅著,藍鬱杰邊哭邊吸鼻子,王耀忙抽紙巾讓他擤鼻涕。

  任性又撒潑、驕傲却柔軟,這才是他可愛的小杰啊......

  「王耀......」擤完了鼻涕,藍鬱杰整個人粘在王耀身上,含著泪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擡頭望著他,那語氣委屈得像個小可憐,泣訴呢。「王耀......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對不對......?你怎麽可以這樣就不要我了......」

  「小杰,我沒有......」王耀苦笑。

  這叫做賊的喊捉賊啊......是誰先不要誰的呢......?

  「王耀......你不能不要我......不可以......」藍鬱杰把頭埋起來,嗚嗚地又大哭。

  「要,我要,我要你的,小杰,不管什麽你說什麽我都不會不要你。」藍郁杰哭得王耀心疼,拍哄著,怕他哭得厲害岔了氣。

  「王耀......嗚嗚......」睜大充滿血絲紅通通的濕潤雙眼,藍鬱杰動手就扯王耀的衣服,凑上紅粉的雙唇,藍鬱杰胡亂吻著王耀。

  距離兩人上次做愛已經隔了好久,藍鬱杰又是自己放在心頭的人兒,王耀哪堪他這樣撩撥,才沒兩下王耀下邊就硬得讓褲襠勒得漲痛難過。

  藍鬱杰扯下了他的褲頭,對著王耀硬挺漲大的陽物張口就含了起來。

  現在確實不是做愛的時機。

  但是藍鬱杰需要發泄,眼泪也好、做愛也好,他的情緒需要一個出口,王耀明白,所以他也隨便藍鬱杰擺弄。

  藍鬱杰舔弄了好一下子,然後脫了褲子之後就跨坐在王耀的下腹上頭,扶著他的硬挺,一點也不溫柔的就把他納入自己私密的最深處。

  來來回回的摩擦,滿室肉體相互拍打的聲響,藍鬱杰背對著王耀,沒有平常做愛時歡喜的嬌喘聲,只有或深或淺的喘氣。

  王耀不斷的伸出雙手撫摸藍鬱杰的每一吋肌膚,試圖傳遞給他一點透過體溫的溫柔撫慰。

  雖然看不見藍鬱杰的臉,但王耀很清楚他的小杰還在哭著,在背對著他的喘息中,無聲地落著泪水。

  擺弄了好一會兒,兩人都得到了粘膩的高潮,藍鬱杰也累了,慢慢的不再哭泣,抽噎的吸氣聲逐漸緩和,閉眼睡了過去,王耀一顆心才慢慢的放了下來。

  輕手輕脚的,王耀將藍鬱杰放到浴池裏清洗,這事他做了一年多,早熟絡著,沒多久就把人弄了清爽的擺到另一張乾淨的加大雙人床上。

  抱著藍郁杰,王耀連日來不太踏實的心情這才有了紓解。

  哭也哭過了、睡也睡過了,就連愛也做過了,藍鬱杰有長達一個多月沒有醒來時覺得這麽舒坦過。

  就是一點不太好。

  昨天哭得厲害,待醒來時才知道了嚴重,藍鬱杰雙眼泡著,腫得像兩粒桃子。

  藍鬱杰懊惱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雙眼都只開了一個縫,但是這一環顧,藍鬱杰却心驚的不得了。

  他怎麽會在王耀這裏?!

  沿著圈在腰上的手臂看過去,睡在身旁的人,不就是王耀嗎?

  藍鬱杰捂嘴,當下只想來道閃電把自己劈成兩半。

  搞了半天,昨晚不是作夢?!!

  藍鬱杰蹭開了王耀的手臂,逃難似的就要下床。

  王耀早醒了,他本來就不是注重睡眠的人,他只是貪戀藍鬱杰躺在自己臂彎時可愛的睡顔,所以這個時候還在床上賴著。

  「小杰,去哪兒呢?」藍鬱杰想溜,王耀哪肯。大手一撈就把人給圈了回來。

  「王耀,你放開。」藍鬱杰氣惱,用手推拒著王耀。

  「不放。」王耀在藍鬱杰面前很少堅持些什麽,他大部分都是讓步的那一個,不過事有輕重,有些事情是不能讓的。

  「王耀,昨天我喝醉了,那些都不能算數,你別當真,就當我對不起你,你讓我走吧,我以後不會再來招惹你。」咬牙說著的時候,藍鬱杰蒼白的面色看起來更爲沒有血色,他推著王耀,臉却撇開,眼睛看都不敢看他。

  5-3

  王耀是真的對他好,多少年來藍鬱杰像只蝴蝶,這邊走走那邊停停,虛假的情愛看得多了,像王耀這樣對他的,却是半個不曾見過,王耀是真疼他,才會讓他也如此眷戀、如此難舍。

  傷害王耀,他比傷害自己要痛得多。

  「小杰,看著我。」王耀知道藍鬱杰心虛,所以逼迫他看著自己。

  藍鬱杰不情願,可是又不肯示弱,拗著,擡首望進王耀的眼睛,那一片深邃、乾淨、澄澈的曜黑裏,濃烈又熾熱的明擺著深切的關愛。

  藍鬱杰看得痴了,幾分鐘都說不出話來。

  「胡瀅都跟我說了。小杰,雷蒙的死不是你的錯,這世上最笨的事情就是自殺,自殺是最懦弱的逃避現實,他明明可以選擇,却偏偏選了一條最不應該、最不負責任的路。小杰,那是他的選擇,不是你的,你懲罰自己也够久了,就是坐牢刑期也該滿了,應該要把沒收的幸福還給自己了。」王耀看著他,認真而誠摯的,只差把心掏出來給藍鬱杰看了。「小杰,不要怕、不要躲,我還是我、你還是你,而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有我,我不是他,我不會變心、不會逃避,在任何時候只要你需要,我就在這裏,天涯海角,不離不弃。」

  藍鬱杰睜大紅腫的雙眼,捂著嘴,眼泪一顆顆,像斷綫的珍珠,滾滾落地。

  「小杰,我愛你。我沒有發現自己是愛你的,一直到那天有人點醒了我,我才突然明白。我們浪費了很多時間,小杰,不要拒絕,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一個機會,我們一起,未來才有期待。」王耀抱著他,一字一句真心誠意,一點沒有猶豫。

  王耀這番話字字打進了他心坎裏。

  感動、激動、心疼和深深的愛戀在藍鬱杰的胸腔裏頭漲大,逐漸滿溢。他不停的哭,像把這輩子的委曲都要在這一刻裏哭完似的。

  「好了,不哭了,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王耀見不得他哭,拍哄著,也心疼,昨天都哭了一整夜,今天還這樣哭,哭壞了眼睛和身體他找誰索賠去?「小杰,你不回答,我當你是答應了。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是一個人,我們是一體的,我們都是對方的另一半。」

  藍鬱杰哭了很久,後來哭累了才慢慢緩了過來。

  王耀心疼,可是也高興。

  至少,小杰幷沒有拒絕。而且,他只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孩子氣的面貌。

  藍鬱杰說吃不下東西,王耀讓他喝下兩碗鶏湯後才讓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

  不一會兒,傭人送來了冰凉的蘆薈黃瓜水,王耀給藍鬱杰用濕毛巾敷在紅腫的眼皮上,呼吸輕輕的、緩緩的,王耀以爲他睡了,用電話小聲的吩咐著讓厨子準備一些滋補的藥膳,然後才輕手輕脚坐在他身畔打開電腦處理事情。

  「王耀......」藍鬱杰只是閉了眼睛休息,腦子很清醒,他沒有睡。

  「嗯?」王耀應了聲,以爲他是睡不著,空出了一隻手,像在哄小孩睡覺那樣輕輕在他胸膛上拍著。

  「雷蒙......等于是我殺的......雖然不是我親手推他下去的......可是他却是因爲我而死的......」藍鬱杰說的慢慢的,像是在回憶什麽一樣。

  「傻瓜,不是說都過去了嗎。」王耀輕輕的敲了敲藍鬱杰的腦袋,然後在他額間親吻了一下,隨手取下濕毛巾在冰凉的蘆薈黃瓜水裏頭擰了擰,重新敷了上去。想了一下,王耀這麽說。「明天,我陪你去給他上柱香。」

  藍鬱杰不吭聲,捉著王耀的手,捏在掌心裏,緊緊的。

  十多年淤積在心中的厚重堆叠,突然之間被王耀捧出的真心澆灌洗滌,竟奇异地像撥開雲霧就出現彩虹般,一時之間陽光斑斕、耀眼絢爛。

  眼底和心裏都熱熱的,感覺自己被救贖了。

  因爲連著睡了好久,藍鬱杰一大早就醒了,精神挺好,氣色也還不錯,就是看起來太瘦,王耀頗不滿意。

  「王耀,一大早的你喂猪嗎?」藍郁杰在王耀身邊像魚得了水、風箏有了風,吃飽飽睡好好,一整個滋潤著,再想到王耀昨日說的那些甜膩人的話,藍鬱杰整個人總算是像是活了過來。

  或者,應該算是有些變本加利吧。

  以前不知道王耀的心思,藍鬱杰不願也不敢猜想,一日一日這樣當沒事的過著的時候藍鬱杰已經讓王耀寵得囂張,現下王耀明擺著給他掏心掏肺的,藍鬱杰那顆心還能不像漬了糖蜜嗎?

  藍鬱杰心情好翻了,對著王耀比以前更跋扈了些。

  「要喂猪你也構不著邊,看你瘦的,頂多能是只小猴子罷,來,快吃。」王耀心情也很好,隔了十多年才有第一次戀愛的感覺,心情還能不好嗎?「都是你愛吃的,早上不能吃太油,我讓厨子把油撇了,也吹凉了。」

  在這個茫茫人海中要找到自己的另外一半,多不容易。

  藍鬱杰恢復了精神,相對的王耀也有了好心情,說話時眉梢嘴角直勾著笑。

  藍鬱杰聽了心情大好,喝了兩碗藥膳粥,又吃了兩個三明治,抹抹嘴再喝了一盅桂圓紅棗茶才罷休。

  傭人上來收拾碗盤前,一桌子的餐點已經被掃蕩的差不多,王耀很滿意,伸手摸了摸藍鬱杰的發絲,然後替他攏了攏,拿發帶綁了起來。

  王耀帶著藍鬱杰先到幫裏簡單的處理了一些事情,下午才開車去城北的交界,那裏有兩座塔,雷蒙的骨灰就放在那兒。

  下了車,藍鬱杰明顯陰鬱,面上看不見早上的笑容。

  「王耀......」藍郁杰看著王耀,躊躇而焦躁。雷蒙死後,他自責的不得了,連一次都不敢來祭拜他,藍鬱杰是心虛也是逃避,他下意識的就認爲雷蒙怨恨著他。

  「沒事的,就是祭拜一下而已。」王耀握著藍鬱杰的手,笑了笑,試圖給他一點安定的力量。「你也懲罰自己够久了,雷蒙會諒解的。我想,他一定也不希望你這樣。」

  握著王耀的手,藍鬱杰低著頭,慢慢的有了勇氣。

  5-4

  進去的時候,王耀的手下有幾個早到了,把鮮花素果擺放好,就等著兩人來拈香。

  案上只有牌位,沒有照片。

  藍鬱杰看著,因爲相隔太久,他幾乎已經想不起來雷蒙的模樣,只覺得四周有點凉。接過香,對著香案懺悔著年少輕狂的不懂事,接著又給雷蒙磕了幾個頭,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這才覺得心中有什麽被放下了。

  王耀也上了香,對著這個藍鬱杰的過往,他誠敬的鞠了恭,然後回頭,溫柔而堅定的牽起藍鬱杰的手。

  上車前,藍鬱杰大動作上前抱緊了王耀,圈著腰,頭埋在他寬厚的胸膛上,撒嬌般蹭了半天,不搧情,非常甜蜜。

  聯英幫幾個手下遠遠看這一幕,每一個都是臉紅紅的。

  回程裏,王耀單手握著方向盤,空出來的另一掌中,執著藍鬱杰的手十指緊扣,力道輕輕的,兩個人都沒說話,可是無聲更勝有聲。

  「王耀,我以前是不是很蠢?」夜裏,藍鬱杰躺在床上把頭枕在王耀的手臂上問。

  「不會,我以前還更蠢呢。」想到以前年少時青澀的蠢蠢愛戀,王耀就悶聲笑了出來。

  「哦?」他們以前很少提及各自的感情,王耀的過去,藍鬱杰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

  「我十多歲的時候跟你一樣,遇上了一個讓自己心動的人,當時就以爲那是全世界了,也不管他喜不喜歡我,就認定了是他,一天到晚像個牛皮糖一樣粘著,結果人家心裏早已經有人了。」攬著藍鬱杰細軟的身軀,王耀已經能對這段回憶侃侃而談。大概,兩人都是一樣的死心眼,所以才如此契合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當時心裏非常執著,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放弃,後來被狠狠揍了幾次,還斷了鼻梁折了腿呢。」

  「真的?」藍鬱杰側身直盯著王耀的英挺有型的鼻梁瞧,從外貌倒是瞧不出所以然來。

  「是啊,我這鼻子還是假的呢!」王耀大笑,翻身從把臉從藍郁杰上方凑了上去,就要他瞧個仔細。

  「你騙人,我看這鼻子挺好的。」藍鬱杰也笑,伸手就把王耀的臉當麵團一樣揉來搓去。

  「當然是騙你的。」王耀調笑著在白嫩嫩的臉上親了一口,看著那朱潤微翹的粉唇,忍不住又多親了下。「要真那樣的話,我爸就不會那麽簡單就罷休了。鼻梁是真的斷了一回,不過那時我才十來歲,恢復得快,傷口很快就愈合回去了,你現在看到的,可是貨真價實的原廠貨。」

  「哦?所以,果然是原廠的才有保固啊!」藍鬱杰調笑著捏了捏王耀的鼻子,沒想到王耀還有這麽段過去。「不過,我還真想見見是誰這麽挫你的銳氣呢。」

  他想,那人還真暴殄天物,放著王耀這麽好的人都不要,白白浪費了。

  不過,這便宜落到了自己手裏,藍郁杰也是高興的,他發現自己更喜歡王耀了幾分。

  「那人你倒是見過一次,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婚禮上。」王耀捏著他紅粉朱圓的耳珠子,親昵的在上頭輕輕咬了一口。

  「噗,不會是魏家弟弟吧?」兩人厮磨著,正有情調的時候藍鬱杰忍不住很煞風景的指著王耀笑了起來。

  魏靜言的確是長得漂亮,不過他們兄弟間,可還真是綿密的沒有一絲空隙呢。

  「不是,是小靜的朋友,叫柳霏。」王耀賣乖,趕緊把自己過去都交代了,反正事情也過了十幾年,這事他可不想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給自己的寶貝知道。

  要丟人,那也是私下在自己愛人面前丟人就好了。再說,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丟人算什麽?不要臉都行!關了房門,那叫夫妻情趣!

  他王耀可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呢!

  「是他啊......」藍鬱杰回憶了下,就記得那人長得像個絨毛娃娃,小小的、粉粉的,一雙圓圓亮亮的大眼睛像含了水似的,笑起來還有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呢!

  原來王耀喜歡那一款!

  藍鬱杰覺得自己像喝了兩罎子的陳年老醋,嘴裏、喉裏、胸中乃至心裏全泛著酸。

  自己上下左右,怎麽看都沒一點像是王耀會喜歡的模樣呢。

  「怎麽了?」王耀看著藍鬱杰橫眉竪眼的表情,心裏突然又虛又慌的。

  不是吧?說實話也招禍了?

  「王耀,還有些什麽人、什麽風流帳你快都說了,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不過之後你要是敢花心,爺爺我就剁了你。」藍鬱杰捏了捏王耀的臉頰,力道之大,讓王耀差點都泪汪汪的。

  「沒了、沒了,我也不敢,以後要是花心,就隨便你。」王耀討饒,發現他的小杰是在吃醋,心裏樂得他飄飄然的。

  在親親愛人面前,王耀什麽狗屁面子、值不了幾斤的骨氣全都可以扔了。

  王耀就差一條尾巴,若是有,現下肯定搖來擺去的。

  「那還差不多。」藍鬱杰滿意地鬆手,獎勵一般在王耀的臉頰拍拍摸摸,接著嘖嘖地親了兩口。

  王耀咧嘴,一口白牙在夜色下閃閃發亮。

  「王耀......」藍鬱杰散落了一肩的中長髮,親密地趴在王耀胸膛上,身體若有似無的磨蹭,雙手還不安分的在王耀身上游動著。

  「嗯......?」王耀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大掌捉不住那雙泥鰍般滑溜的雙手,只好任他在自己身上撒野。

  「你這裏硬了......」藍鬱杰笑得狡詰,明明聲音媚得像要竄筋入骨,面上却是一臉無辜,表裏不一的,那雙不安分的纖纖細手停留在口中說的那個據說是硬了的地方,來回撫弄、揉捏的倒是一點都不馬虎。

  5-5

  「被你這樣摸,就是聖人也硬了......」王耀被弄得舒服,享受著,仰著頭,胸口起伏,微微喘氣。

  「真的?我這麽厲害?」藍郁杰高興,側身嘖嘖地在王耀臉上親了幾下,放在下方那手上的動作沒停下,撫媚的雙眼對上王耀半眯著的曜黑,空出了一手,摸了摸王耀英挺的臉上綫條,夜深,月彎,氣氛非常好,藍鬱杰也眯眼,口氣却突然變得有些痞痞的。「那......這回......換我在上面吧?我會讓你舒服的,嗯?」

  望著王耀,藍鬱杰笑得無害,一雙眸子晶亮閃爍,比天上的星星都要燦爛。

  王耀聞言,楞了一下。隨即整個身體都緊綳著,那只原本在自己的硬棒和肉袋上反復舒爽游移揉搓的纖手,隨著藍鬱杰的這番話,緩緩的移動到自己從未有人觸碰過的菊口。

  「小杰......」慢慢舒了一口氣,撫著藍鬱杰披散的發絲,聞著上頭傳來一縷縷和自己一樣的淡淡清香,看著他亮晶晶寫滿渴望的雙眸,王耀笑了。親了親藍鬱杰在鎖骨下的細皮嫩肉,把頭埋在他的纖頸上,王耀沙啞却溫柔地說。「你......溫柔一點......我是第一次......」

  「王耀......你真好......」王耀點頭後,藍鬱杰也笑了,彎彎的眉眼笑得像只吃了一尾大魚的猫兒,舔著舌,左右都寫著滿足。

  藍鬱杰在他頸子間蹭了蹭、舔了舔,撒嬌著,然後隨即又挑起了王耀的一身火。

  「小杰,你......快點......」王耀被藍鬱杰撩撥的全身是火,吻著藍鬱杰溫潤、桃子色的嘟唇,王耀的喘息變得粗重許多。他有些受不了,從床頭摸出了潤滑劑後就催促著,不管是做還是被做,只要是自己心頭的那個寶一樣的人兒,怎樣都行。

  「知道了,別急嘛......」藍鬱杰自己也是欲火高漲,但看見這樣著火的王耀,他還是忍不住想多逗他一會兒。

  藍鬱杰手口幷用,舔弄著堅挺圓潤的頂端外,雙手也在青筋怒張的昂長上來回滑動,托著下方的小球,藍鬱杰用臉頰在上頭蹭了蹭,一口含入、吐出、再反復。

  王耀已經說不出話來,受用的喘息間,只能用手在藍鬱杰的發絲和耳廓上厮磨。

  撥開一邊的發絲塞到耳後去,藍鬱杰眯眼,紅紅的小臉,滿面情潮地望上看著王耀,口裏還吞吐啜吮著他的陽具,嘖嘖有聲。

  「小妖精......」王耀受不了,那富含挑逗的雲潤媚態和那張漂亮臉蛋上的勾鳳眼讓他整個下體變得更爲粗壯腫大。

  扶著他的小臉,王耀化被動爲主動反復的從下方把自己的肉棒在那銷魂溫熱的小嘴裏頭淺淺抽出再深深插入,每一下,王耀都能感受到藍鬱杰口裏紅粉的小舌頭不停的換著部位挑弄著他的感官。

  「小杰......放開......我......要出來了......」繼續抽插了百來下,王耀仰頭,粗喘,然後想讓藍鬱杰的小嘴兒移開,可藍鬱杰却不讓,直叼著他的巨獸不放,王耀受不住,又磨了幾下便射了。

  王耀爽完,忙轉頭抽了幾張紙巾,轉過頭來時,藍鬱杰已經把精液都吞了,這還一舔一舔的用粉紅色的小舌逗弄著王耀方射完的陰莖。

  「怎麽給吃了?」王耀楞了一下,紙巾拿在半空中不久,只好又放了回去。伸出手指頭,王耀撥弄著藍鬱杰的口,藍鬱杰笑著舔了他的指頭幾下,張嘴,裏頭確實一滴也不剩了。

  「聽說這個養顔美容,你嘗嘗?」藍鬱杰咪著眼,趁著唾沫上還有餘味,笑嘻嘻的就把嘴凑上去跟王耀纏吻了一下。

  王耀的精液之前在車上給他口交的時候,因爲沒有地方吐,所以他也吃過一次。

  那一次是迫于無奈,不過這一次藍鬱杰倒是心甘情願的。

  精液其實不是什麽味道很好的東西,吃起來還有點腥,但是只要想到那是王耀愛他的證明,藍鬱杰就覺得無論如何不想浪費掉。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愛上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哪怕只有一點點,都想獨占。

  「味道很怪。」王耀第一次嘗到自己的精液的味道,他笑了笑。

  以前看A片的時候,看到那些吃精液的畫面幷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不過,真槍實彈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把自己射出來的精液給吞了,王耀不由得覺得男人是很感官的動物。藍鬱杰吞下他射出的那一刻,他確實覺得很衝擊,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優越感和滿足感。

  可是實際吃到後那味道確實不很好,王耀嘗了覺得心疼,捨不得著。

  「小杰,你够漂亮了,再美,我就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了。」捧著藍鬱杰白晰漂亮的臉蛋,王耀珍愛的在上頭親了又親。

  「好了,你享受了,別忘了我還沒呢。」藍鬱杰歪著頭,掩面吃吃的笑了幾聲,也吃了王耀的嘴,然後就將他推倒在床上,拍拍王耀的臉,藍鬱杰一個勁兒壞笑著。「王耀,哥哥疼你了。」

  「好,你來吧。」王耀躺成大字型,隨便藍鬱杰擺弄他,頗有視死如歸的感覺。

  藍郁杰在王耀的下體上塗滿了有熏衣草淡淡芳香的潤滑劑,雙手握著王耀滑潤亮澤的陽具來回套動,沒幾下,王耀只稍疲軟的下體立刻就充血硬了起來。

  王耀隨便藍鬱杰擺布他,眼底全是愛意和寵溺。

  他不是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兩個人都是男人,王耀也沒什麽一零的觀念,他本來就沒有覺得非誰上誰下不可。

  對王耀而言,只要一起做愛的是自己放在心坎裏的那個人,那就沒什麽是不可以的。

  6-1

  「王耀,我來了喔。」藍鬱杰邊摸邊吻著王耀,指引著他的大手撫摸著自己白晰細嫩的胸膛,兩抹暈紅已經隨著身體的欲望跟著潮紅,嫩軟艶麗,如含苞待放的玫瑰。

  「好。」王耀空出一隻手,鼓勵般拍拍他俏嫩的小臀,意示他繼續,接著便閉了雙眼感受初次的疼痛到來。

  「進......進去了......」藍鬱杰喘息間嬌媚的嚶嚀著,來回的動作間,汗濕了幾縷發絲,交錯在白晰與潮紅分布間,看起來非常性感。

  「小杰......」沒有預期的疼痛,下邊非常的舒爽,王耀睜開眼,只看見藍鬱杰跨坐在自己身上,用他銷魂的濕軟穴孔整個包覆著自己的勃發不斷上下來回套弄著。不是說要......怎麽......?「嗯......小杰......你逗我的......?」

  王耀扶著他的腰,邊喘邊向上挺動腰身,面上笑得燦爛。

  「王耀......便宜你了......嗯哼......我......只喜歡......讓人弄......不喜歡......弄人......」擺動著腰身,雙手支著王耀的身子,藍鬱杰面對著王耀,整個身體都變成了漂亮的粉紅色,上下起伏間,柔順的中長髮不停甩動,姿態撩人嬌艶。

  其實藍鬱杰不是能當進攻的那一個,實在是因爲他懶,而且在上面十分耗費體力,所以他總是當被動的那一個。

  而且,被人伺候著那個感覺太好了,時日久了,漸漸能從中得到更多的快感,所以他也從沒想過要換。

  這回,他純粹是逗弄王耀的成分居多。

  當然,試探的意味也不小。

  所幸,結果藍鬱杰非常滿意。

  「小杰......小糖果......你這樣......真漂亮......」所有的姿勢裏王耀最喜歡和藍鬱杰用這個姿勢做愛,因爲這樣可以將藍鬱杰的美麗全部進收眼底,白晰潮紅的膚色、隨著抽插和欲念而硬挺的陰莖上下甩動著,就連他面上因爲舒服而表現出來的每一個小細節,喘息、皺眉、舒服得咬唇、這些種種王耀都不會錯過。順便,還能揉捏一下粉紅的兩點櫻紅、摩娑幾下緊含著他陽剛的那一對俏嫩的粉臀,王耀滿足地邊挺動邊贊嘆式的發出喘息,口中的呻吟連甚至英文都出籠了。

  「嗯......啊哼......」藍郁杰舒爽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顧著纏緊那個讓自己銷魂的肉棒,也許是剛剛前戲忍得太久,抽弄間,來自他粉色的菊口與硬挺的縫隙中,不斷有銀亮的淫水從裏頭分泌而流出,不一回兒,兩條白粉粉的大腿間已經濕濡濡的,沿著王耀的大腿,慢慢地沾流到床單上頭。

  「小妖精......你好濕.......」王耀托著他的翹臀,雙手來到藍鬱杰股間撫著穴口緊纏著自己的嫩肉,隨即沾了滿手的粘滑淫液,王耀笑著在藍鬱杰臉上親了親,藍鬱杰這時已經輸爽得沒有辦法思考,尋著王耀的唇就穩了上去,一時間上下都是銀液交纏著。

  這個姿勢持續了好一下子,藍鬱杰的陰莖在王耀手上泄了一回後便明顯體力不支,任性的就不肯動了,貼著王耀的胸膛便撒嬌般趴了上去。

  王耀笑了笑,把精水都抹在兩人身上,抱著藍鬱杰的纖腰,徑自便從下方往上挺動了起來。

  在上面的人不一定要動才能爽到,下面動也行,這點,王耀很有體認,而且也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的小杰既任性又懶骨頭,而且體力還明顯比不上自己。

  有人動當然是最好的。

  藍鬱杰覺得如果可以一根指頭都不動就能爽到,那麽不管什麽姿勢他都很喜歡。

  不過,他還是有偏好的。

  藍鬱杰喜歡背後式,這種姿勢讓他非常有快感。

  而且,他眷戀從後面被抱著歡愛的感覺。

  藍鬱杰才想著,王耀便將他擺弄了過去,藍鬱杰趴跪著,身下墊著王耀貼心抓來的枕頭,挺著翹挺圓潤的屁股,等著王耀提著肉棒來將他貫穿。

  王耀只射過一次,第二次他總是要硬很久才會射,這也是藍鬱杰老是喜歡先讓他出來一回的原因,因爲王耀射過一次之後第二次做起來讓他特別爽快。

  對著藍鬱杰翹著的臀部中那一張一闔,方弄過還無法全部緊閉的穴口,透過視覺,王耀看著就覺得興奮,身下的老二好像又更硬了幾分。

  王耀提著紅黑色的大屌,在穴口打轉,把流出來的淫液抹得到處都是。

  「王耀......快點......」受不了王耀的磨蹭,藍鬱杰回頭看著王耀,頗不滿地催促,一手還伸過來掰弄著後方濕潤的粉色穴口,兩指一撑,沒完全閉合的穴口像盛開的花朵,艶紅水潤,嬌艶欲滴。

  「小杰,寶貝,我來了......」王耀看得也受不住,向前一頂,滑潤軟嫩的肉璧便把自己的昂長送到了最深處,藍鬱杰嬌喘,呻吟不斷。

  「嗯哈......王耀......好......舒服......」藍鬱杰舒服得仰起頭,翹挺的屁股夾得死緊,讓每一個來自身後的抽送都要感覺深刻。

  「小杰......你好美......」藍郁杰潔白的美背如脂凝玉,光滑細嫩、白晰透亮中,在每個微小的毛細孔裏仿佛都透著水光,王耀愛極了,在後頭的挺動間忍不住上前膜拜親吻著,藍鬱杰緋紅著面孔,微微轉頭王耀便整個人上前覆了上去,結實的古銅色胸膛直直摩娑著嫩白的美背,藍鬱杰在喘息,王耀趴在他身後,身下還穩穩律動著,張口便含住了喘息中的小嘴,吻了好一會兒才轉移陣地來到白玉墜兒似的耳珠,王耀含入口中,又是一陣吮弄。

  6-2

  「王耀......好深......好舒服......」藍鬱杰閉著眼,極爲享受,爽快間他握住了王耀的手,十指交扣。「再......快些......王耀......啊......你好棒......」

  「一起嗎?寶貝......」王耀扣緊了藍鬱杰的手,另一手繞到他前身,套握著他的硬挺,濕潤暖蜜的穴口越來越緊窒,王耀的抽送也越來越快,知道這是藍郁杰高潮的前兆,王耀一整個猛力衝刺,忽聽身前的人兒內壁一個縮緊,接著前邊便濕濕熱熱的灑了王耀一手,王耀吻著他的頸子,這才也受不住地射了出來。

  王耀趴在藍鬱杰身上,兩人都是急喘,胸膛貼著,上下起伏不斷。

  「王耀......你有完沒完......」歇了一會兒,藍鬱杰慢慢恢復了呼吸,這時王耀還時不時的把老二往他體內推送,藍鬱杰失笑,不由得用手肘往後頂了頂,嬌嗔著。

  「沒完......還沒完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靈契合了,王耀此次异常爽快,射精的時候沒一次射完,分開射了好幾次,射出的量也多,到兩人都緩過來的時候,王耀的大屌還塞在軟嫩的緊穴裏頭,微微朝內再頂了頂,又噴了一些精液出來。

  「射那麽多......不爽死你了......」藍鬱杰趴在床上,王耀慢慢的抽離他體內,後穴被澆灌得滿滿的,溫熱又充實,藍鬱杰輕輕呻吟了一聲,接著便輕顫著兩腿笑駡他。

  「五十步笑百步,床單都濕了一大片,我還沒問是誰弄的呢。」王耀大笑,在藍鬱杰小嘴上親了幾口,這才把軟膩得像塊溶化的糖果般的人兒整個抱進浴室沖洗。

  王耀幫藍鬱杰洗澡的時候,藍鬱杰有一下沒一下的撥著浴缸裏的水,玩著,頂上的天窗慢慢的、慢慢的從外頭透進了亮光,有些金黃,有些耀眼。

  「王耀,天亮了呢。」藍鬱杰笑咪咪的,也不管是不是還滿身泡泡就往王耀身上蹭去。

  「是啊,天亮了。」王耀也笑,寵溺的在他嘴上嘖嘖親了幾下。做了一整晚吶,他今天還要到幫裏去處理事情呢。

  「幸好我最近都沒排班,不去醫院也沒關係。」藍鬱杰狡詰地壞笑,說起風凉話比什麽都還沒良心。

  「是啊,就你好命。」聽懂了他的挖苦,王耀捏了捏藍鬱杰因爲得意而揚起的小鼻子,把人撈起來沖洗最後一遍,然後才裹著大浴巾抱了出去。

  藍郁杰抱著王耀的頸子,撒嬌似地把頭埋了進去,嘴裏不說,可心裏好滿足、好滿足。

  日子又回復像往常一樣,王耀和藍鬱杰各自都忙著。

  藍鬱杰搬回了王耀著住處,或者說,他只是離開又回來了而已。

  但,其實還是有些變化的。

  比如,王耀昨晚爬上床想和他的寶貝愛人親熱時就被踢了下床。

  王耀捂著自己被踹疼的腰間,表情非常無辜。

  「王耀,我們來談戀愛吧。」踹人的那個一點罪惡感也沒有,他張揚地用雙手支著下巴趴在床尾,散落了一肩的中長髮,既慵懶又嫵媚地撅著桃子色的粉唇這樣對王耀說。

  王耀被鬼迷了心竅,沒多想便點頭說了好。

  談戀愛啊......

  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把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

  藍鬱杰的事情按奈妥當以後沒多久,王耀就出了趟遠門。

  他是聯英幫這一代的幫主,肩上要扛的事情自然不少,加上已經入了冬,馬上近年末了,他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些。

  聯英幫是個很大的幫派組織,在各個城裏都有附屬事業及分堂口在辦事,平時王耀都是透過視訊和堂口的幹部回報來掌控每個分堂的狀况,不過當老大的還是免不了一年要去個幾趟,尤其歲末近年終了,巡視堂口和犒賞各地兄弟們一年裏的辛勞那更是不能馬虎的。

  「小杰,真的不跟我一塊兒去嗎?」王耀邊收拾著簡便的行李邊問。

  「不去。我走不開,你當我是你呢!最近醫院人員有點吃緊,我這才回醫院挂班沒多久呢!前陣子我太散漫了,你去吧,我要收收心了。」藍郁杰看著王耀把東西一樣樣的塞進行李箱裏,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

  他也不是真的不想去。

  藍郁杰很清楚王耀這一走沒有個把個月是回不來的,以前不當情人的時候王耀也常出遠門,上哪兒都是說走就走,兩人都不那麽牽挂著對方,現下關係不一樣了,又正值甜蜜蜜的蜜月期的,要分開那麽長一段時間,彼此心中都是不願意的。

  藍鬱杰若是個女的也許就不顧一切都要和王耀去了,但很不巧他就是個帶把兒的,男人嘛,還是事業爲重,王耀有幫派要顧,他也有醫院的責任要擔,至于私情呢可以慢慢來,像吃糖一樣,太粘就容易膩,藍鬱杰希望和王耀之間是長長久久的,感情、時間、事業和距離都是對戀人的考驗,所以他推拒了。

  「好吧。」王耀也不太願意在兩人感情正濃密的時候離開,他心裏其實放不太下藍鬱杰,但是他有他的責任在,捏了捏藍鬱杰的粉頰,王耀溫柔地抱了抱他,算是尊重他的决定。「那你得答應我每天都要回家吃飯睡覺,不許因爲貪懶就睡在醫院裏頭,也不要有一頓沒一頓的虐待自己的腸胃,要好好照顧自己讓我放心。」

  「知道了,你快點,周全都等你一個多鐘頭了你還在這兒,要讓他等多久啊!」藍鬱杰口裏這麽說,心頭倒是熱呼呼的。只是一個多小時前周全和一班兄弟就到樓下了,就王耀還在樓上跟他磨磨蹭蹭的拖時間,藍鬱杰一想到就覺得好笑,這人在外頭聽說是個呼風喚雨的黑道大哥,可在他眼中不過就是個愛撒嬌的大孩子。

  6-3

  「好,我送你去醫院完就走。」藍郁杰最近都是白天的班,王耀在他臉上親了親,行李一提,還是堅持送他到醫院之後才走。

  藍鬱杰拿他沒輒,讓王耀載了他去醫院,還送到辦公室裏頭才離開。

  王耀出門後,起初幾日藍鬱杰還算適應,王耀一天給他打三、四次電話,藍鬱杰覺得他貼心,沒什麽離別感。

  「小杰,吃飯了沒?」王耀一到S城,落了地就先給他一通電話,到了中午S城的幹部在酒樓給他接風,一屁股坐下,座墊都還沒熱著王耀又打。

  「還沒,才剛十二點呢。」藍鬱杰看了看墻上的鍾然後失笑。「王耀,你怎麽比我爸還囉唆?」

  「你是我老婆,我自然要比你爸囉唆些,免得你又虐待自己。」王耀大笑,也不管一干兄弟都在場,大剌剌的和戀人調情臉都不紅一下。王耀這一趟出門要一個月,藍鬱杰前陣子鬧著的時候體重掉了好幾斤,合好後王耀讓家裏的厨子大補小補的才好不容易才將他補上了一點肉,這回出門,他自然是心有餘悸的,所以非餐餐將他盯著不可。

  「知道了,不過......你說誰是你老婆了?再說一次?」說那句知道了的時候,藍鬱杰挺溫順的,還稍稍紅了紅臉,不過後幾句却是提了音調帶滿威脅地笑問。

  「呵呵呵......」王耀乾笑,聽到藍鬱杰充滿威脅的口氣,他提著話筒,脖子後的寒毛都竪起來了,知道是自己說得急了,王耀忙打圓場。「行了,我是,我才老婆,這樣成不成啊......?」

  王耀這話一出,兩旁的兄弟們全憋著沒敢出聲,只是一個個低著頭悶笑,笑得臉漲得紅紅的,都快集體內傷了。

  周全在一邊笑得尤其過分,他和王耀年紀相近,兩人感情也一直像親兄弟,一想到王耀是被壓的那一個,他就忍不住想拍桌子大笑。

  全場只有王耀自己不覺得有什麽,怕老婆而已嘛,大男人哪里還計較這些?

  「這還像句人話。」藍鬱杰哼笑,在電話這頭滿意的點了點頭,兩人又說了些話才挂。

  自此,聯英幫老大怕老婆的名聲不徑而走。

  走堂口是件急不得的事情,除了巡訪分堂口、檢視文件資料等等外,在據點附近走走、抽查一下附屬事業的營業狀况、人流、察看也是走堂口的重點之一。

  王耀是個認真的人,又受過外國教育,所以對于每年的細訪非常重視,這也是爲什麽每年總是要花上一個多月的時間親自在這件事情上的原因。

  巡查過一個據點之後,王耀回分堂把一身嚴肅的黑色西裝給換了。

  周全看了看變裝後的自家老大,每次都覺得說出『人要衣裝』這話的人真是有智慧。

  王耀穿著一身正式黑西裝、打著領帶、順便再戴上一付墨鏡的時候,那模樣看起來就是霸氣,不用說話就有種不怒而威的嚴肅感。可換上他除了黑西裝之外僅有的花襯衫、花短褲,露出那條平常掩蓋在襯衫下的金鏈子,再加上那一頭染金的發色、脚上踩的夾脚海灘鞋,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痞子樣。

  周全深深的覺得王耀的身打扮只能在夏威夷的海灘出現時不被側目而已。

  老大的癖好真是怪啊......

  而且......都冬天了呢......怎麽有人能一年四季都這樣穿......?!

  周全不只一次在心裏這樣感嘆。

  不過......說起來......咱家大嫂的品味更怪吶......

  「周全?發什麽楞?」王耀回頭,周全在呆呆的站在街角沒跟上來。

  「啊......我來了......」周全回神,才發現王耀已經過了一條街,忙追了上去,走著走著,前方的王耀突然在一間咖啡館前停了下來,周全不解,左右張望了下。「耀哥想喝咖啡嗎?」

  「周全,你看這花怎麽樣?」王耀指著咖啡館敞開的木窗下種植的一排盛開的大黃花問。

  「欸......?花嗎......?」周全對著那一排大黃花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家老大,最後再看了看花,腦子漿糊成一團。「這花......挺好的......開得也漂亮......」

  沒事停下來賞花?耀哥難不成想開花店......?

  「嗯,是不錯。」王耀點了點頭,咧嘴笑了笑。「你打電話幫我去花店訂一大束,然後叫人送去醫院給小杰。」

  「耶?耀、耀哥......這花......要送給藍醫生嗎?」周全結巴,滿頭的疑惑加問號。

  這......有人送這種花的嗎......?

  「嗯,送大束點,小杰喜歡黃色。」想到藍郁杰,王耀就笑彎了眼,擺擺手,讓周全快去辦了然後繼續今天的行程。

  周全領了命,乖乖打電話,一點不敢馬虎。

  這對情侶......看來品味都很怪啊......

  6-4

  花很快的就被送到了聖心醫院,還真是很大一束,藍鬱杰從辦公室出來簽收的時候,藍小紫笑到飆眼泪,拍打著地毯在地上打滾著。

  「藍小紫,笑够了就起來,一個女孩子家在地上打滾像什麽樣。」藍鬱杰抱著大束花在胸前,用脚跟擼了擼藍小紫。

  「噗......表哥......你這次的追求者真是有創意......哈哈哈......」藍小紫捧著肚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大一大束黃花忍不住又爆笑了起來。

  藍鬱杰不理會藍小紫的挖苦,抱著那束花就回辦公室。

  花呢......

  藍鬱杰把眼睛笑得像月牙兒。

  他不是沒收過花,比這更大、更美、更昂貴的花他都收過,藍鬱杰一直都不乏追求者。

  不過,却沒一個送花的人讓他如此覺得歡喜過。

  原來喜歡的人送的花是這麽的可愛。

  哼著歌,藍鬱杰笑著找出了三個花瓶才能把這一大束花給分開擺弄好。

  接著,他便打了電話給送花的那個蠢蛋。

  「王耀,花是你送的?」藍鬱杰站在花瓶邊,手指撥弄著那盛開的黃色花瓣,桌上還擺著那張插在花束裏寫著王耀名字的卡片。

  「嗯,我上午在街邊看到的,開得很漂亮,小杰喜歡嗎?」王耀笑得頗爲得意。

  「喜歡......喜歡你個頭!王耀,你咒我啊?」藍郁杰收到花明明很開心,不過想到花送來的時候藍小紫笑到在地上打滾就覺得心有不甘。「你知不知道沒人送黃菊花的?黃菊花是吊祭用的,這裏又是醫院,送花的小弟還以爲這花要送去殯儀館的,王耀,你是咒我還是看我不順眼了?」

  「疑?!」王耀急了,是這樣的嗎?沒人告訴他呀......「小杰......你別生氣......我就是看那花開的很漂亮才送的......而且你喜歡黃色不是嗎?我不知道那花不能送啊......」

  「哼。」藍鬱杰忍著笑意哼了一聲,聽到王耀那聲音和口氣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偷偷地掩嘴笑了笑。「我可不管那些,一會兒我要看到你的補救,不然等你回來看我怎麽對付你。」

  「行,我一會兒就交代人去辦,小杰,你別生氣了.......」王耀苦哈哈地哄了許久才把人給哄好了,電話挂上的時候籲了好大一口氣。回頭王耀盯著周全看了許久,然後又嘆了口氣。「周全......你怎麽沒告訴我不能送黃菊花啊......」

  「耀哥......」周全苦笑,啞巴吃黃蓮了。

  明明就是你自己說杰哥喜歡黃色的啊......

  「快、快,再去幫我訂花,要黃的,黃菊花以外的,每兩個小時送一束去。」王耀想到藍鬱杰說了不補救好回去要給他好看,當下就抖了抖,忙發落周全去處理。「讓花店連送個三個月,送到小杰高興爲止啊......」

  藍小紫只笑了那麽一回,接著就發現自己的報應來了。

  現在她每天每兩個小時就要簽收一次花束,除了藍鬱杰的辦公室,她這間附屬的秘書室也都快被花淹沒了。

  黃玫瑰、向日葵、黃色的大波斯菊......

  藍小紫懷疑花店所有黃色的花都送來了聖心醫院、藍大主任的辦公室來了。

  王耀、王耀、王耀......每束花上頭的卡片都屬名王耀,這個王耀......馬的還真是資本雄厚......

  「唉......是不是好男人都變成了gay了......」藍小紫忌妒死了。幫自家表哥簽收簽到手軟,焉在桌上咬著桌板心理超級不平衡。「我藍小紫這麽青春美麗......怎麽就沒人送我花啊......」

  「嘩......小紫......你開花店阿?」藍院長難得來一趟藍鬱杰的辦公室,這一走進來發現竟是一片花海,好不詫异。

  「藍叔,你說呢?」藍小紫嘆氣,攤了攤手。

  「不太像啊.....」藍院長乾笑,隨手抓了朵花,嗯,挺香的。

  「你看到的還不是全盛時期呢。我昨天才讓清潔大姐清走了一些枯萎的,然後還抱了一堆去護理站分送給院裏的護士,要不然哪里能有你現在站的地方走啊。」藍小紫一面整理病歷一面抱怨。

  「呵呵呵......王耀這孩子挺有心的啊......」藍院長笑了笑,抓了一把花要回院長室擺。

  「我兒子送的?」王谷正好來找藍院長下棋,院長室的秘書說他在這裏,王穀便摸了過來。「看不出來我家耀子還開竅了?送花?我活這麽大還是一次看到他送花!」

  「爸、谷爺,怎麽都來了?」藍鬱杰也巧著,這時候正好結束了一台手術,和小組開完了一個小會要回來小歇。

  見到王穀時,他不免小小的在心裏心虛了下。

  6-5

  「欸,兒子,是爸要找你吃飯,咱們父子倆也好久沒一塊兒吃頓飯了。」藍院長有些哀怨,最近兒子是正常了,不像前陣子那樣三魂七魄都給飄走似的,不過又恢復成工作狂的模樣後,他這當爸的常常幾天都見不到兒子一面,哀怨吶......

  「吃晚飯嗎?讓我做東吧?這個季節吃海鮮最好,富麗樓我挺熟,一個電話過去絕對有包間。」王穀一聽挺樂,忙插嘴要凑一脚。

  藍小紫把眼睛瞟了瞟,這王老先生是咋啦?人家父子倆吃頓飯你也凑合?關你啥事了?

  不過......富麗樓啊......

  藍家父子眼睛都亮了,還不約而同地吞了吞口水,一臉饞相。

  藍爸爸受不住美食誘惑,藍鬱杰特愛中國菜和海鮮,加上對著王穀他還有些心虛,這飯局便訂下了。

  富麗樓這頓飯吃的還算妥貼,主要是菜太好,藍家父子倆眼底心裏全被桌面的菜給填滿了,餓死鬼投胎那樣凶猛地吃喝,自然沒理會王穀都說了些什麽,整整讓一桌菜給收買了。

  王穀吃的不多,可面上一徑地樂著。

  有道是:擒賊先擒王啊......

  先跟親家打好了關係......還怕這媳婦兒不到手嗎......?

  王耀笑眯了眼。

  藍鬱杰吃撑了一肚子,沒管他老爸和王谷還喝著酒就先回去了,兩老人家心情都很好,還續攤,藍鬱杰自是不參加老家人活動的。

  回到了王耀的窩,藍鬱杰攤在床上好一下子懶的起來洗澡。

  「小杰......睡了嗎......?」王耀每個夜裏都給他打電話。

  「還沒。」藍郁杰聽到王耀的聲音覺得想念,他每天都回來睡覺,可沒有王耀的窩總是有點寂寞。「我剛回來,今天你爸請客,請我們父子倆去富麗樓。」

  「小杰喜歡富麗樓的菜?」王耀聽電話那頭打了一個嗝,輕輕笑了。

  「喜歡,不過太貴了,要不是你家老頭請客我還沒那口福呢。」藍郁杰喜歡王耀的聲音,暖暖的,富含著磁性,非常性感。「我和我爸窮慣了,現在有錢都不會花,自己的銀子多花幾毛錢都心疼,還是花別人的過癮啊!」

  「等我回去也帶你去吃。」王耀寵溺地說,就巴不得自己現在人在身邊,能將他抱在懷裏。「小杰今天吃多了吧?小心晚點鬧胃疼,夜裏如果不舒服要起來吃藥,電視旁邊第三個抽屜有藥。」

  藍鬱杰吃飯總是大小頓,要嘛餓得胃疼要嘛撑得胃疼,王耀跟他一起一年多,再清楚不過。

  「知道了,王耀你真囉唆。」藍鬱杰嘴裏抱怨,心裏倒是甜蜜著,典型的心口不一。

  「囉唆也是爲你好,一會兒早點睡,晚了,別又跑出去玩。」王耀笑了笑,就恨不得有對翅膀能飛回去,還好行程已經過了一大半,不然他就要相思成灾了。

  「玩?我找誰玩去。」王耀這話不提還好,一提藍鬱杰就有一鼻子的氣要哼。「你把人都弄走了,我還找誰玩去。」

  上星期藍鬱杰下了班,覺得悶了,于是去了以前常去的酒吧,圈子裏的人都常在這幾個酒吧出沒的,偏偏去了兩、三間都沒見到半個熟人,這事把藍鬱杰給鬱悶到了。

  他太久沒在圈子裏混了?還是大家都有伴了?他藍郁杰朋友是出奇的多,沒道理半個都遇不著啊!

  兩杯深水炸彈下肚後,藍鬱杰開始打電話,見鬼了,沒一個接電話的,不是轉語音信箱就是電話停用。

  藍郁杰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人緣竟然不太好。

  還好酒吧的調酒師是原來的那一個,藍鬱杰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了起來。

  「小粽,你說,這些人是都跑哪兒去了?」藍鬱杰把杯子上的櫻桃給捏來吃掉,然後舔了舔杯口。

  「噗,你不知道啊?」小粽正在試酒,噗的一聲把口裏的噴了出來,藍鬱杰被噴了滿臉,他忙拿毛巾給他擦臉。

  「誰知道啊,你快說我饒你不死,不然我非噴你一臉回來不可。」藍鬱杰擦著臉,覺得自己真够倒楣的。

  「杰哥,我本來聽說你跟聯英幫的老大好上了,那時我還不相信呢,結果就前幾個月吧,人家大哥親自來了,和你那些朋友聊了聊,後來就一個個都消失了,恐怖喔......」小粽低著頭,凑到藍鬱杰耳邊神秘兮兮的。

  「消失?」藍鬱杰有些震撼,王耀是黑道,不會真把人怎麽了吧?

  「是啊,羅杰和他那口子一起被調到D城去,人家公司還分了一個獨立的宿舍讓他們合住,比撿了元寶樂,連夜就搬去了;那個偉成,聽說和家裏鬧翻,後來跟人私奔了,之後我也沒見過人;湯先生是雙的,上個月聽說和一個女人結婚了;還有那個誰誰誰......」小粽想了想,列出了一堆人,這酒吧裏什麽不多,就是八卦最多了。

  「那......棉棉呢?」藍鬱杰聽完,想到小粽漏了一個人。

  他以前和棉棉最有話聊了,凑上一塊兒的時候總有說不完一整夜的話。

  「你說杜子棉?」問到這人時,小粽顯得有些驚訝。「我以爲你們有聯繫呢!他跟你一樣,消失了一整年有囉!他怎麽樣我也不知道,和你也沒聯絡,我看八成回老家了吧。」

  7-1

  藍鬱杰那天非常鬱悶的喝了兩杯酒就回去了,後來王耀整整有三天打電話都是挨駡的份。

  藍鬱杰抱怨他把他的朋友都給弄走了。

  王耀前陣子忙的除了幫務外也就這事,不過挨駡他倒是心甘情願的。

  沒辦法,他不放心吶!

  依照藍鬱杰以前那個沒節操的樣子,因爲生理需要就隨便就打電話跟人上床,王耀哪里放的下心?

  决定要跟他在一起了之後,王耀心頭橫竪像有跟小刺哽著,就是招怨也得拔了。

  藍鬱杰嘟嘴,他以前是沒節操,但也不是每一個都上床的。

  王耀的作法藍鬱杰是覺得不滿,不過說穿了王耀也是因爲愛他,攤上了這人,藍鬱杰也認了,朋友再交就有一堆,愛人可是一輩子就一個的。

  這通電話說到了後來,藍鬱杰顯得有些悶。

  「王耀,我問你,你爸要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你怎麽說?」和王耀煲了一晚的電話,藍鬱杰還是想到了王穀這事上頭來了。

  王耀和自己不同,藍鬱杰是看著自己爸爸長大的,王耀却是人家爸爸捧在手心上帶大的,王耀和他爸感情有多好,看父子倆相處過的人就知道。

  王耀非常尊敬他父親,而且也孝順。

  他爸不常干涉他,不過通常如果王老爺子出了聲,王耀通常沒有不答應的。

  「傻瓜,我爸不會的,他最疼我了。」王耀聽出了藍鬱杰語氣中的不安,若是在身旁,他早把人攬進了懷裏抱著哄了,哪像現在只能乾巴巴的著急。

  王耀打小就認死理,王谷也很清楚自己兒子的性子,不過被藍鬱杰這麽一說,王耀倒覺得有些愧疚了。

  說了要在一起的嘛。他怎麽就忘了要帶小杰去老爸跟前說一聲呢?

  「那......不說了,我要睡了。」藍鬱杰望著天花板,想到王穀每次看著他那不懷好意的笑臉,他心裏就不痛快。

  拐了人家一個兒子,藍鬱杰心虛吶......

  挂上電話後,相隔兩地的一對戀人,各自揣著不同的心思,緩緩的睡了下去。

  耶誕節當晚,王耀總算結束了行程趕了回來,不過沒出現什麽溫馨動人的場面,因爲王耀太急著趕回來了,三天的路程縮成了一天,大風大雪的,一回來就感冒了。

  王耀是那種大冬日都還能穿著短袖花襯衫、花短褲在外頭晃的人,他身體壯,早期還被扔去受過兩年傭兵訓練,後來又在英國住慣了,更冷的天都度過,回來之後他老覺得四季如春,就是大風雪的他也只多家加外套罷了。

  這回會感冒除了行程縮短人累著了以外,還要加上一筆因爲雪融濕了外套他也不自覺,所以這壯碩的身子才受凉的。

  藍鬱杰見他又是鼻涕又是噴涕的,氣得讓他只能睡在沙發上。

  「小杰......我想你了......」王耀長得又高又壯,一年都生不了一次病,不過一病就磨人。

  原先藍鬱杰喜孜孜地,特意讓傭人弄了一桌子的聖誕大餐還點了蠟燭,氣氛好的很,畢竟是兩人一起過的第一個耶誕節嘛!

  沒想到一開門王耀整個人是撲倒在地上的,還發了燒,把藍鬱杰的耶誕節給糟蹋了不說,還徹夜照顧他折騰了一整晚。

  「我看你是怕我在醫院做的不够累,讓我回來還要看護你這個病號吧?」隔日王耀一退燒藍鬱杰就沒好氣,王耀看著他的面色乖乖的在沙發上躺著一動都不敢動。

  「小杰,寶貝,別生氣了,我一整個月都沒抱抱你了,先過來讓我抱抱。」王耀退燒後人好多了,就剩鼻涕和噴嚏折騰著,看著自己的寶貝愛人,王耀直想把他抓到懷裏狠狠的抱幾下。

  「哼。」藍鬱杰嘴裏哼著,一屁股便坐到了沙發上,位置是王耀的兩腿中間。

  「小杰......你真好......」王耀樂著,把人抱得死緊,就是怕感冒傳染,看著那嘟嘟的粉唇吞了吞口水,怎麽也不敢吻上去。

  「好你的頭,王耀,我警告你快點好起來。」藍鬱杰也曉得王耀的顧慮,所以他狠狠的把王耀的手臂捏成了一片青青紫紫,一點不手下留情。「我可是一個多月沒做了,識相點就乖乖吃藥、打針,最好你明天就給我好起來,不然我出去找別人了。」

  藍鬱杰的威脅對王耀特有用。

  只過了兩天,王耀的感冒已經好了大半,不過他還是沒得到搬回房間睡的許可證。

  一早藍鬱杰睡醒從房裏出來,王耀便哀怨地坐在沙發上看他。

  「看什麽?王耀,跟厨子說我早上要吃三明治。」藍鬱杰伸了伸懶腰,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金色的絲質的睡袍,而睡袍下......自然是什麽都沒有穿的......

  「小杰......」王耀看藍鬱杰媚得,那騷動從骨子裏透了出來,加上那若隱若現的白晰大腿、那若有似無地露出來的鎖骨、白嫩嫩胸圃、甚至那隱約可見的粉紅色小乳頭,王耀一整個身子都熱了起來,下體更是硬梆梆的。「我流鼻水了......」

  「流鼻水?」藍鬱杰撩了撩細軟烏黑的發絲後在沙發上坐下,那屁股的位置正好就坐在王耀的大腿上頭,絲質睡袍開了一角,白透透的大腿一覽無疑。藍鬱杰認真的檢視了王耀的臉,很滿意看到他今天氣色好了很多,還抽了面紙要幫他擦鼻涕的,却左右沒看到什麽鼻水流下來。「沒有啊,沒有流鼻水。」

  「是這裏......這裏看到你就流鼻水了......」王耀雙臂圈著藍鬱杰的腰肢,引導著他的手來到自己跨下,然後輕輕地對著硬梆梆的大傢夥揉搓著。

  「去你的......一點都不正經......」藍鬱杰嘴裏駡著,手裏被王耀引導的動作倒是沒有客氣,隔著睡褲的褲襠,他來來回回揉搓著王耀的大傢夥,笑得可媚了。

  7-2

  「誰讓你一早就這樣勾引我?小妖精......我也一個多月沒做了......你看......我的老二多想你......看到你......他就忍不住了......」王耀將藍鬱杰的發絲塞到耳後去,靠在他耳邊厮磨食還緩緩地用舌頭撥弄著紅粉的耳珠子挑逗著。

  「是嗎?我倒要看看有多想,可別弄沒兩下就泄了......」,藍鬱杰媚眼如絲,輕輕地扯著笑,傾向前吃住了王耀的兩片溫唇戲耍地舔弄著,王耀按住他的後腦杓,兩人纏舌許久,手裏那硬梆梆的棒子便似又硬上了幾分,藍鬱杰舌頭上忙著,手裏也不馬虎,來回磨娑搓揉著。

  「小杰......我忍不住了......」王耀被弄得整身宛若浴火焚城,喘息間說出話來嗓子都啞了,銳利的雙眸變成一雙燒紅的眼,當下就沒了耐性,先是火速地從褲襠裏掏出了被揉得差點噴火的命根子,接著便急急地撩開了藍鬱杰身上那浴袍下襬,將白晰幼嫩的雙腿往兩邊一掰,大大的性器便直搗黃龍往那早溫潤的暖削裏頭戳去。「真舒服......小杰......你這裏真好......又緊又暖......可讓我想死了......」

  「你......閉嘴......嗯哈......」王耀扶著藍鬱杰的腰,兩人面對著面,藍鬱杰就坐在王耀的腰間,雙脚環著他跨在沙發上,而暖緊的粉紅穴口不停地隨著王耀大手的扶動和深下有力的挺弄吞吐著他昂長的大傢夥,下身許久沒有滋潤,藍郁杰自然也是饑渴得緊,所以儘管沒有事前的擴張,但被王耀這一弄也整身都軟了,只任他隨意擺弄著,舒服得口裏呻吟哼哈不斷。

  王耀病剛好,又是憋得久了,急躁著,動作也不甚溫柔,好在藍鬱杰也是久旱逢甘霖那樣的渴切著,兩人都不在意這樣的小粗魯,就顧著趕緊先來一次爽快再說。

  王耀從下方向上挺動著,動作又大又霸道,讓藍鬱杰濕答答的小穴孔美美吃下一整根肉棒子在最深處的正爽快的時候又猛地摩擦著肉壁整根抽了出來,王耀的那根也不小,尤其做得正熱切的時候總是漲大得讓藍郁杰舒爽得要命,配合著大手扶著纖腰的起伏,大屌抽出至龜頭處,沒脫出,王耀便又整根直直插入,捅到最深處,好在是用坐姿,要不不管是從背後來還是從正面來,藍鬱杰的小屁股都免不了被那兩個積欲已久的雙球拍打到呈現微微的粉紅色。

  「王耀......嗯......舒服......你快點兒......我要到了......」被凶猛的攻擊著,藍郁杰原本被弄得貝齒輕顫,扶著王耀的寬肩輕扭腰肢,口裏除了呻吟的哼哈再說不出什麽話來,可快感一波波來襲,他像個被潮水淹沒的人,留著最後一口氣,在快感中掙扎著。

  「好......寶貝......我就快了......」王耀也感到藍鬱杰的裏頭正收縮著,曉得他的寶貝就要高潮了,王耀加快了衝刺的速度,藍鬱杰又箍得緊,柔軟中帶著細膩的緊縮,王耀爽得全身毛孔都站了起來。

  王耀才說完,腹間便一陣濕熱,原來藍鬱杰已經到了極限,忍不住便射了,而下方那溫潤的洞口也隨著他的高潮呈現濕潤一片,王耀又弄了幾下便也在他緊窒濕潤的柔韌中繳了械。

  一場性事做得激烈,兩人雙雙流了薄汗,藍鬱杰更是一雙腿被弄得抖個不停。

  「你這個......粗魯的流氓......」藍鬱杰等緩了過來後便大大的拍了王耀兩下,那雙眼濕潤、面頰薄紅、大氣輕喘的姿態簡直是從骨子裏騷了出來的。「又不是不讓你做......才一大早看你就把我弄得......這下肯定連班都上不了了......」

  「就算流氓也是個最愛你的流氓,是我粗魯,小杰就別生氣了,氣壞了我又要心疼的。」王耀笑得大勒勒,如同狐狸吃了一嘴鶏那樣喜孜孜的,他忙拍撫著藍鬱杰的美背,知道自家寶貝脾氣大了點,只管讓著他,疼老婆王耀最會了,哄人雖然嘴笨,但誠意倒是十足的,等哄好了,還怕不能再來一次嗎!「不上班也好,我才回來你又丟我一個在家,我才可憐呢!」

  「可憐你的頭,就會裝!」本來趴在王耀身上喘息著的藍鬱杰伸出手指頭戳著王耀的腦袋,對他裝可連一點也不同情,不過嘴裏這樣說,面上倒是笑的挺歡的。

  「趁著時間還早,咱們再到床上去弄一回吧?」就著交合的姿勢藍鬱杰臀瓣輕扭了幾下王耀的下邊便又直挺挺的竪起,王耀打鐵趁熱,馬上就抱起藍鬱杰要回房再戰一回。

  「要死了你......」就著兩人還交合的姿勢被抱起藍鬱杰不免臊紅了臉拍打著王耀的肩頭抗議著。「這麽急,早餐沒吃我這還餓著呢。」

  「知道了,小杰餓了,一會兒我喂飽你。」王耀笑得很痞,故意曲解藍鬱杰的話,回房後將他壓在身下又開始第二輪。

  兩人弄到了下午,期間藍鬱杰都不知道被弄出來了幾次,到後來根本是一動也不能動的隨王耀弄他了。

  這死人,有這麽餓嗎?

  也不過就一個多月沒做,弄得像餓死鬼似的,藍鬱杰被操得連動一動脚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軟成了一攤泥,心裏倒是有那麽一點後悔沒跟王耀一起出去這一趟了。

  天曉得一整個月的量都在一天被討完那是多可怕的事情,事後藍鬱杰連想踹王耀一脚都沒力氣,腿軟呢。

  王耀倒是知道自己有些過份的,一早上就玩了五次,從早餐、午餐都沒來得及吃直接跳到了下午茶時間才吃上第一頓,藍鬱杰駡他他都沒敢回嘴,乖著,忙把人洗好擦幹弄上床,再送上一堆好料到床邊一樣一樣喂到嘴裏給他吃。

  夫妻情趣嘛!

  王耀那張臉樂著,不管怎麽被駡都是笑嘻嘻的。

  7-3

  許是流了不少汗的關係,當晚王耀的感冒全好了,兩人又是多日未有情事,這一整日自然都是在床上厮磨著度過的。

  藍鬱杰這時便很慶幸好在醫院是自家的,就是天塌下來也還有個爹在頂著,一整場性事做下來後他眼下反正是起不來了,索性請了兩天假在家裏陪王耀,兩人甜得像打了幾十斤的蜜,只怕能溺死幾缸子螞蟻。

  藍鬱杰恢復上班這日正要出門,因爲是早班,天才濛濛亮著,本以爲王耀定是起不來的,沒想到他前脚剛漱洗完後脚王耀便也進了浴室漱洗。

  「那麽早你別送我了,我自己開車,又不是小孩子,不用這樣接送。」藍鬱杰套上襯衫便站在浴室門口瞟著王耀。

  他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女人,雖然知道是王耀的一番心意,但兩人作息時間經常顛三倒四的合不上,加上王耀的工作經常都是夜裏才忙著,讓他一大早就起來只爲了開車送他去上班藍鬱杰倒底也是不忍心。

  「沒事,我本來就睡得少,一天三小時足够了,再多也是貪懶而已。」王耀拿毛巾抹完臉後對著藍鬱杰剛打好的領帶一拉,整身人扯了過來,溫潤的就是一個吻。

  王耀說的也是事實,藍鬱杰說不過他,便也由著。

  兩人整好了裝束就要出門,下樓經過門口時碰上了王穀,兩人見了都喊了他一聲,王穀叼著烟斗朝藍鬱杰笑笑,然後眼神溜到了王耀身上,把他叫進屋去。

  「爸,我送小杰去上班,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王耀沒進屋,趕著要送藍鬱杰。

  「小子急什麽,爸就是跟你說幾句話,要不了兩分鐘的。」王穀不讓,他這麽早起也是有事,幾天沒碰上自己兒子,這會兒逮到了便不讓走。

  「好吧,你別說太久。」王耀回頭看了看藍鬱杰,確定他沒有异議才進了屋。

  見他們父子倆有話說,藍鬱杰本想說自己開車行了,可想想王耀那性子只怕他不肯,再說,萬一這話一出讓王耀撇下自己老爸就走,那他壞了人家父子之間的和氣豈不罪過了,左右想了想怎樣都不太對,藍鬱杰只好不作聲。

  只是看著那對父子在門內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些什麽,藍鬱杰心頭又有些不太好受。

  他彆扭的站在外頭,心想,不管怎麽樣,自己還是個外人吧。

  王耀進屋裏,耳朵聽著自己老爸的話,眼睛却楞是不自主的直瞟著紗門外頭站立的那個纖瘦身影。

  「耀子,你聽見沒有?這事你要好好處理,小多那孩子就是被人給騙的,我知道幫裏頭最忌諱有人碰毒,也知道你容不得這事,不過你叔叔這麽老了才生了小多這條命根子,看在爸的面上,你要緩著點辦他......耀子?耀子!」王穀叨叨絮絮的說了一堆,也就是怕王耀大刀闊斧的辦了這事,沒想到念了一堆王耀竟像左耳進右耳出,游魂似的不上心,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直盯著門外藍鬱杰的背影,王穀看了不免直嘆氣。

  這小子,有了媳婦兒竟是連爹都不要了!

  「爸,別嘆氣了,你說的我都知道,行了,我知道怎麽做。」聽見王穀的嘆氣聲王耀便笑著回頭望著自家老爸,聯英幫不做毒品生意這是道上都知道的事情,偏偏王耀這一趟走堂幫裏便鬧出了這事,回來後自然免不了清肅一番的,王耀本來就知道事情扯上了自己的小堂弟王谷免不了要嘮叨幾聲,于是聽著時才沒怎麽上心。

  「總之對小多那孩子你留點餘地罷。」王穀搖搖頭又嘆了口氣,隨著王耀的目光又看了看門外那個背影,王穀彈彈烟斗又說。「去吧、去吧,別誤了小杰上班了,你們倆感情倒是好,若是可以就趕緊定下來,雖然是個男媳婦兒,可也要讓大夥兒曉得,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總委屈了人家,爸爸愛熱鬧,宴客一定是未能免俗的,你們小兩口商量看看。」

  「爸不反對我跟小杰在一起?」王耀原先聽完那事還覺得有點不耐,這下聽到自家老爹說這話不禁全變了樣,整個喜上眉梢似。

  「你人都帶回來那麽久了,我反對還有用嗎?」王穀看著兒子說到老婆一整個樂得不禁只能搖搖頭,兒大不由人了,看這出息,以後肯定是個妻奴。「再說小杰那孩子挺好的,個性好、樣子也長得好,在外頭應對進退都是溫文爾雅,人緣也不錯,加上又是齊天那邊的人,這下你們一塊兒,咱們兩邊就不只是結盟,還算親上加親。」

  王穀心裏頭這如意算盤打的真正是精著,所以這媳婦兒他是越看越滿意,除了生不出個小子出來以外,那還真是沒得挑剔的。

  王耀聽完只覺得頭暈呼呼的。

  一方面他覺得開心,和藍鬱杰在一起這事王耀知道自己若是堅持他老爸也是沒法反對的,不過他沒想到老爸這麽贊成,還打算給他們辦喜宴昭告江湖的。

  另一方面,王穀口裏說的那個個性好、樣子好、溫文有禮能應對進退的人,王耀只在心裏覺得好笑。老爸說的那人可不是他的小杰,他的小杰就會對他撒潑、撒野、耍任性、沒事打打他踢踢他、還把他當傭人那樣使喚呢!不過,撒起嬌來,倒是沒人能招架便是。

  父子倆在屋裏頭交頭接耳說了十幾分,藍鬱杰在屋外等的已經有些不耐。

  藍鬱杰看了看屋裏,决定不等王耀自己先走。

  王耀這時已經追了出來,忙鞠躬哈腰地哄人,藍鬱杰沒好氣,賞了他兩個白眼,最後被他纏得不行,還是上了車。

  王穀隨後便要出門,遠遠看著這一對,低頭笑了笑。

  總之,兒子喜歡那就好了。

  挂著一整臉的莫名笑容王耀送了藍鬱杰去上班,然後哼著歌,一大早的就到總部去。

  宴客這事要好好籌劃,急不得,于是王耀一個字也沒提。

  他想給藍鬱杰一個驚喜。

  再說,現下是冬日,太冷了,要大肆宴客實在也不合適。

  ?

  7-4

  隨著冬天越來越冷,時間也過得飛快,剛過玩耶誕節不久,這才轉眼新年便到了。

  按照齊天組織裏的往例,這年都是在藍家大夥兒圍著爐一起過的,不過今年因爲多了王耀,藍鬱杰便讓他叫上王穀一塊兒到家裏過年,王家父子也就兩人,欣然的就同意了。

  「不會是你爸要下厨吧?」說到在藍家吃飯王耀便些反射性的頭皮發麻。藍鬱杰帶他回去和藍爸爸吃過幾次飯,那之後王耀便對那些黑呼呼的菜有著莫名的恐懼。

  「放心,我會叫外燴。」王耀的反應讓藍鬱杰笑個不停,他也知道自家老爸的厨藝,不過大過年的還吃那些恐怖料理那不是要命嗎?

  「那就好。」王耀放心的點點頭,現下要過年了,幫裏頭便不會接什麽生意,正清閑著。

  除夕的上午看他閑來無事藍鬱杰便拉了他上街去買些年節用品。

  藍鬱杰一路走走買買,春聯、窗花、吊飾、紅包袋的都買了一些。

  「王耀,也買一些橘子回家擺吧?」藍鬱杰冬天的時候最愛吃橘子,正好過年擺些橘子好看又應景,經過水果攤時他便拉拉王耀的手這樣說。

  「好,你喜歡就買。」別說是橘子,就算是藍鬱杰開口要房子、車子的,王耀肯定連眼都不眨一下就買給他了,一路這樣買來王耀提得兩手滿滿還是猛點頭。

  兩人在外頭晃了有一整日,黃昏時才回到藍家把今天的戰利品拿出來秀。

  「王耀,再左邊一點,對、對,好,就貼那兒。」王耀拿椅子站高了在門口貼著春聯,藍鬱杰站下邊指揮。

  「還蠻像那麽一回事的嘛!」吃的是年夜飯,胡瀅是第一個到的,她來早了,正好瞧見兩人在貼春聯。

  「小瀅來的最早。」藍鬱杰看見她來很是開心,拉著她就進屋去,把王耀一個人丟在外頭。「快進來,我爸泡了茶,是上選的鐵觀音,香著呢!」

  胡瀅來了之後,陸陸續續齊天的人也都來了,王耀回家接了自己老爸來以後人都齊了,像這樣一大桌子人吃團圓飯王家倆父子還是頭一遭,外燴的菜色很豐盛,一餐吃下來也喝了幾杯小酒氣氛甚是融洽,倒也很有團圓的感覺。

  飯後客廳裏圍起了麻將桌,王谷、藍老爹、齊禦天加上胡瀅四個

  凑著上桌厮殺一番,其餘的人邊吃著瓜子、點心邊閑聊,這樣的年舒服又溫馨,每個人臉上都是笑著的。

  藍鬱杰每年都拿到不少紅包,今年除了自家老大和老爸的兩大包外還多了王穀的那一份,樂得他整個臉都是紅光滿面。

  「看,這麽多,又紅又喜氣。」正摸著厚厚的紅包袋偷笑時王耀將他逮個正著,藍鬱杰也不惱,揚著手裏的紅包笑得像個孩子。

  「要出去散步嗎?」王耀笑著揉著他的發,然後將藍鬱杰的手放在手心中握起。

  外頭有風,却不冷,因爲心是暖的。

  兩個人手拉著手,就著月色在夜晚的街道上悠然的散著步。

  藍鬱杰還喜孜孜的捏著紅包袋,半點都捨不得放到大衣口袋去,王耀失笑,凑上前把他脖子上的圍巾給攏緊了些。

  「王耀,我好喜歡過年,長越大越喜歡。」手牽著手,藍鬱杰向來很喜歡過年這樣一群人聚在一起共度的感覺,不過今年他特別、特別的喜歡,比往年的喜歡還要喜歡。

  因爲今年的過年多了王耀的陪伴,藍鬱杰心裏的歡喜像冬日裏喝上一杯暖呼呼的熱可可那般,濃郁、甜美而且溫熱。

  「哦?因爲可以拿壓歲錢嗎?」王耀笑著看著藍鬱杰緊緊捏著紅包袋的那只手,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準備好的紅包袋放到上頭。

  「能拿壓歲錢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疑?給我的?!謝謝!」藍郁杰摸著王耀給的那一包厚厚的紅包極爲高興,不過隨即又想到自己年紀比王耀大了四歲,收下那個紅包後不禁又覺得有些臉紅。「小時候家裏窮,過年跟平常的日子沒什麽兩樣,年夜飯也是父子兩個吃稀飯配醬菜,根本沒什麽壓歲錢,所以長大以後特別喜歡,總是希望把年過得熱鬧些,大概算是對童年的一種補償心態吧。」

  「以後的每一個過年你都有我,我保證我們年年都熱鬧的過。」王耀從背後圈著藍鬱杰的身子,讓他把幾個大紅包放到大衣口袋裏,然後抓過兩隻讓冷空氣凍得微紅的爪子在掌心裏揉搓著加溫。

  藍鬱杰很放心的把背靠在王耀的懷裏,頭頂上是王耀溫熱的下巴和呼出來的白霧,遠方的天空是皎潔的明月,天空無雲,連一顆星子都看不見,但聽著王耀這一番話,却像有無數的星星裝盛在他的眼底,閃爍而晶瑩。

  沒有離開屋子多遠,短短一段路,兩個人慢慢的走,竟也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來。

  藍鬱杰把路上買的熱飲分給了每一個人,麻將桌上的厮殺還緊張著,藍郁杰把王耀拉到了沙發上,偷偷的也塞了個紅包給他,王耀傻兮兮的笑了。

  時鐘答答地走著,不久打麻將的也散了桌,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把輸贏給攤了,然後便坐回了沙發上看新年特別節目。

  零點整,所有人都滿載著笑容互道新年快樂。

  「好了,也晚了,二樓的房間大家各自照往年那樣擠擠,孩子們早點睡」藍老爹笑容滿面的打發大家回房。

  藍家房間不多,本來裝他們一群人是够的,不過今年多了王家倆父子,這房間便不够分了。

  「老爹晚安,新年快樂!」王耀和藍鬱杰睡一間,齊禦天和邵青雲睡一間,胡瀅是女生自己一間,痞子和阿任睡一間,童晞的脾氣古怪一個人硬是也占了一間房,分派好後各自往房間散了。

  「谷爺,抱歉,房間不太够,今天人多晚上就委屈你跟我擠擠了。」打發了大夥兒,藍爸爸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頭對王穀說。

  「噯,我沒關係,走吧。」王穀呵呵地笑了幾聲後便隨著藍爸爸回房。

  7-5

  睡在藍家、藍鬱杰的房間裏王耀這是頭一回,不過因爲鬧騰了一整天,兩人都有些倦了,洗過澡後便上床睡了。

  「王耀,你睡了嗎?」躺下來不久藍鬱杰本想睡了,後來又像想起了什麽,他便支著肘子推推王耀。

  「還沒,怎麽了?你想要嗎?」王耀淺眠,讓藍鬱杰推兩下便睡意全消了。

  「要你的頭!一屋子的人都在睡,墻壁薄著,你不要臉我還要呢!」藍鬱杰面頰彤紅,薄怒微嗔著就踹了王耀一脚。

  他平時是對自己的欲望很誠實,不過王耀的反應也沒必要這麽直白吧?何况,他今晚只是想找王耀說說話罷了。

  「好、好,是我不要臉,小杰別生氣。」王耀呵呵地笑了笑,兩隻爪子一攬把藍鬱杰給摟進了懷裏。

  「欸,王耀,你爸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一天到晚纏著我爸他是想幹麻?」藍鬱杰研究了這事好一陣子了,開始他以爲王穀不懷好意,不過觀察得時日久了又覺得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搞得後來藍鬱杰每每見到王穀那個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笑臉總是不自主就起了一身鶏皮疙瘩。

  「有嗎?我爸纏著你爸?」王耀搔搔頭,的確不曉得有這樣的事情。

  「有,我看到我爸十次的時候有八次你爸都會在。」藍鬱杰這話一點也不假,說的可篤定了。

  「那......該不會是看上你爸了吧?」王耀看著天花板想了想做出了結論,但隨即又被另一個想法給推翻了。「不過我老爸應該沒這種傾向啊,他喜歡的是風騷型的女人,據說是越騷越來勁。」

  王耀剛剛被踢的腰還疼著,隨著這話一出又被踢了一脚,雪上加霜,幸好藍鬱杰的力道都不算太大,不然王耀可就倒楣了。

  「屁,別說你爸不是,我爸就算是也沒那麽沒眼光!再說,我爸肯定不是,王耀,你爸要是有那種想法那你趁早讓他離我爸遠點,我爸可單純了。」說完藍鬱杰又擰了擰王耀的手臂。「人家說兒子像老爸,我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也都喜歡帶那種胸大無腦的女人在身邊,王耀,你看清楚,我可沒那種乳牛身材,你要是後悔了到是趁早跟我說,我好收拾行李從你家搬走。」

  「噯,小杰,我的寶貝,你說哪兒去了,除了你我哪里還有別的心思。我不就是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咱爸兩個人都一把年紀了,以前也沒有過喜歡上男人的例子,當然是不可能了。」王耀皮厚,手臂被擰得一片青紫也不過像被蚊子叮了似的不痛不癢著,但是藍鬱杰的手細嫩著,萬一扭了手他可捨不得,只好忙安撫著。「我爸退休了所以時間正多著,再說人總是需要朋友的嘛,也許是跟你爸談得來所以熱絡了點,都這年紀了,爸爸們高興就好了,別想太多。」

  「哼,這還像句人話。」王耀這話哄得好,藍鬱杰聽得順耳,想想其實應該也就是這樣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多心什麽,許是多想了。

  藍鬱杰滿意的窩在王耀膀子上蹭著,聽著彼此沈穩的呼吸慢慢的睡了。

  熱熱鬧鬧的過了一個新年,年一過完王耀便開始著手宴客的細節,思索著什麽樣的場地、菜色、服裝等等,光是手邊資料就一堆,看得眼花撩亂。

  其實兩人都是同性,王耀問過人,大部分的同性伴侶都是在一起就在一起了,隆重一點的會到國外去舉辦婚禮加上登記,至于國內雖然男風盛行不過倒是還不承認同性婚姻的,所以不要說婚禮了,連宴客都是史無前例的。

  王耀這麽跟王穀說的時候,王穀叼著烟斗十足的不同意這樣的說法。

  「管他男的女的,反正是你選的、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人,男的又怎麽了?總也是要過門的媳婦兒,娶媳婦兒不昭告一下大家咱們聯英幫的面子往哪兒擱?!照我說宴客是絕對不能少的!又不是見不得人,耀子,你也不希望娶個媳婦像做賊一樣吧,總之咱們可以低調,但是就是要辦得風風光光的,這樣跟了你才也不算沒名沒份,對藍家、對齊天組織、對咱們幫,這叫三贏!」王穀說到後來烟斗也叼不住了,拿在手裏嘴巴說的口沫橫飛的,心頭那個樂啊!「不用去國外,咱們就這麽在國內辦了,國外跟咱們有結盟的幫派大佬都請來,這樣肯定熱鬧!」

  王耀點點頭,倒是也不反對。

  他也不希望藍鬱杰是沒名沒份的跟著自己,他希望給他承諾。

  藍鬱杰從前放蕩慣了,現下是王耀用盡了方法將給圈在了身邊,但王耀心中偶爾還是會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安。

  王耀覺得自己也需要藍鬱杰的一份承諾。

  聯英幫的情報網向來很精准也很有效率,不過用在搜集這樣的情報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周全捧著大把資料往辦公室裏邊走邊覺得納悶。

  這麽多跟結婚有關的資料是要幹麻用的?

  耀哥要結婚了?

  新娘是誰?

  杰哥呢?耀哥結婚了杰哥怎麽辦......?他倆不是一對的嗎?

  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不是就這麽分了吧?

  一個個問題像泡泡一樣不停的冒出來在周全的腦海裏徘徊,不過想破了頭還是無解。

  「耀哥,資料放這邊了。」把大把資料往諾大的辦公桌上整整齊齊的擺好後周全一面偷偷用眼睛瞟著自家老大。

  「嗯。」王耀的樣子和平常一樣,沒有什麽不同。

  周全看了心中更是疑惑。

  「有事?」王耀本來沒擡頭,不過周全實在在桌旁發呆了許久,王耀不由得把眼光移向他。

  「啊......不......也沒什麽事。」周全忙搖頭,望了下說面那堆資料,周全還是咽不下好奇心。「耀哥要結婚了?」

  「嗯,可以這麽說。」王耀對著周全瞪眼張口的傻樣笑了出來,接著腦海裏跳沃著和藍鬱杰站在宴客廳上和對方承諾厮守一生的畫面,王耀笑得更是歡喜。

  8-1

  「那......那......」周全和藍鬱杰相處也有段時間,藍鬱杰對誰都好,也非常照顧人,如今王耀要結婚了,資料上又是宴客場地又是禮服的,周全用膝蓋想也知道男人肯定是不能當新娘的,再說,兩個男人怎麽可能大肆宴客?周全收回自己的傻樣,心裏爲藍鬱杰覺得委屈,他想問那杰哥呢?杰哥怎麽辦?當地下情人?還是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分手?可看著王耀,周全話到了喉嚨却又問不出口。

  「怎麽了?看你結結巴巴的。」王耀心情好,沒注意到周全的不一樣,只當他是太驚訝了才這樣。「別這啊、那啊的了,下個月又有批貨要出,記得盯緊點,要大夥兒別鬆散了。」

  「知道了耀哥。」周全偷偷嘆了口氣,公事爲重,他隨即答應了就出去。

  王耀伸手拿過周全抱來的一堆資料細細的看了起來,窗外的積雪已經慢慢在溶化,這表示就要春天了。

  王耀愉快的想著,宴客的季節若是在春天就很不錯,那時櫻花正好盛開,天氣不冷又不熱,用來見證這段感情開花結果再好不過。

  王家父子倆都暗自竊喜著,關于宴客的想法和細節也交換了好幾遍,倒是被算計在宴客裏的另一個當事人被蒙在鼓裏半點都不知曉。

  等街上融完了雪,樹枝發出了嫩芽,春天就要來臨時,王耀這邊的宴客細節也已經都定了案,發出去的企劃如火如荼的在進行著。

  世上倒底是沒有不漏風的訊息。

  尤其是八卦,只要有一點點縫隙,馬上就像骨牌一樣一片接著一片整面推倒。

  對于王耀近日來的好心情藍鬱杰覺得有些莫名奇妙,王耀本來在藍鬱杰面前就沒什麽大哥的模樣,現下更是變本加厲,對著他的時候總是傻兮兮地笑著,藍鬱杰覺得奇怪,問他笑些什麽又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藍鬱杰納悶,不過却也沒有很放心上。

  倒是王耀最近似乎很忙,時常把他在醫院的班表給記錯了,讓藍鬱杰下了班找不到來接的人,雖說接送上下班不是什麽要緊的事,但藍鬱杰心底到底還是有些介意的。

  他不是那種嬌裏嬌氣非要人上下班接送的性子,可是王耀既然都應承了要接送還會出這樣的毗陋,藍鬱杰難免覺得有些不高興。

  他是個細膩的人,要做的事情不管做什麽都要圓滿,像這樣虎頭蛇尾的藍鬱杰最無法接受。

  傍晚下班,藍鬱杰到了醫院門口左右又沒看到王耀的車。

  大概是真的忙吧。

  藍鬱杰輕輕嘆了口氣,搖頭,倒不是怪罪。

  其實兩個人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王耀對他,那是無可挑剔的。興許是最近幫裏忙吧,設身處地站在王耀的身分上爲他著想了下,藍鬱杰慢慢的能有些體諒。

  這時那厢的王耀忙著婚宴的事情,加上手邊還有幫務和一筆交易要盯緊和交涉,這些時日的確是忙得不可開交。

  當大哥的忙,手下的人自然也是不得閑,原來把藍郁杰的班表記熟幷且提醒王耀去接人的這事是周全該負責的,不過周全跟著王耀忙得這會兒正焦頭爛額的只恨不得多生出八隻手八隻脚來用,連忘了提醒王耀去接人這事都記不得了。

  把人扔在醫院忘了去接的王耀這時正在魏家作客。

  王耀來的這會兒柳霏也正好在,他和魏靜言聊了有一下子了,王耀凑上去坐在一旁插不上嘴,于是接過了茶水聽著兩人說話。

  「小靜,你是說因爲有點年紀了所以才這樣嗎?」柳霏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可愛,甜甜的像含了滿口水果糖似地,讓人聽著不自主的關注著他。

  「是啊,所以你還是節制些,不然你小舅早晚讓你給榨幹。」魏靜言提起一旁的熱水朝紫砂壺沖澆,接著打開蓋子將滾水注入壺裏浸泡著每一葉茶,熟拈的動作加上細緻的雙手,這一來一回的竟也像舞臺上打了燈似的好看。「畢竟年齡增長還是有差,以前年輕的時候一天來上幾回都不够,可到了這年紀身體就不能這樣折騰了,像我哥可不就是這麽給操壞的,雖說休養了許久現下好多了,不過經過這幾年我還是怕了,我們年紀又有差,怕不够我們在一起過一輩子。」

  王耀坐在一旁喝茶,原先他還沒聽懂這兩人聊的是什麽,不過話到這坎他再蠢也都明白了,原來說的是那檔子事,王耀口裏含的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

  不過柳霏和魏靜言無論是語氣或是表情都很認真,正經著是絲毫沒有笑鬧意味的在討論著這事兒,王耀想了想這些自己倒是也用得上,這兩人怎麽說經驗也比他這個新手來得多,不如聽聽,或許往後對自己對藍鬱杰都有幫助。

  「不會的小靜,你哥現在身體多好,你別亂想。」魏靜言說到後來語氣似乎有些傷感,柳霏聽完忙安撫他。

  「我知道,只是說說罷了,霏霏你別這麽緊張我。」魏靜言捏了捏柳霏可愛的小臉逗笑。「你小舅年紀也不小了,所以你要記著別太孟浪,情欲是一時,可牽手的日子却是要過一輩子的。」

  「行了,我知道了。」柳霏嘟著嘴,回答得頗不情願。「那你們現在多久做一次?」

  「我們嗎?現在大約都是一個星期才一次。」魏靜言不覺得害臊,不過想起自家哥哥便覺得幸福滿溢,面容上隨之也淺淺的泛起紅雲。

  「那也太少了。」柳霏語氣摻雜著抗議的成分,方才嘟起的小嘴現下更是吊得老高,對魏靜言的話不滿意也不認同。

  「沒人要你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不過循序漸進倒是必要的,欲望和健康都是需要有舍才有得。」魏靜言抿嘴笑了笑然後結束了這個話題,他看王耀來坐了已經有一下子,不是這圈子裏的人,這些內容肯定聽得他腦子糾結不已。魏靜言對朋友不會厚此薄彼,王耀幫過他很多,所以聯英幫的幫務他也會幫忙處理,不過這幾年王耀忙,親自到魏家的次數幷不多。「王耀,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來看看你。」話題突然跳到王耀身上,王耀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腦子裏還想著方才這兩人的對談呢。回過神,王耀這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還有就是來跟你說我要結婚了。」

  8-2

  「王耀,我連你有交往物件都不知道呢,怎麽就要結婚了這麽突然?」柳霏剛咬了一口酥餅,都還沒吞下去就瞪大著眼睛對著王耀滿是不可置信。

  「其實不算突然。我們在一起有一年多了,只是因爲彼此都忙,所以沒帶他跟你們正式介紹過。」說起自己的心上人,王耀笑得有些傻氣。

  他就這麽幾個知交好友,沒帶藍鬱杰出席過朋友的聚會實在不是有心的,有幾回王耀也問過藍鬱杰,不過時間上都不凑巧。

  「我看是你捨不得帶出來讓我們看吧。」魏靜言調笑他,其實他老早看出王耀在談戀愛,說不定這塊木頭會開竅還是他提點的呢,所以聽到這個消息他也不是太驚訝,只是好奇跟王耀在一起的會是個怎樣的人。

  「呵呵,反正那天你們到場就見得到,我就先賣個關子,讓你們當天都嚇一跳吧。」王耀笑眯了眼睛,也不打算告訴這兩人其實自己的親親愛人他們都認識,心裏盤算著最好讓他們那天都錯愕一番。「這是喜帖,日期就訂在下個月,可以携家帶眷來給我祝賀,不過記得別遲到了。」

  「沒問題,你結婚我們哪有不到的道理。」魏靜言笑著收下了喜帖,和柳霏一樣在心裏都爲王耀找到了幸福的歸屬而覺得很開心。

  此時醫院的那一端,藍鬱杰在門口幹等了一會兒,連個王耀的影子都沒見到。

  他想了想,也懶得打電話給王耀,心道既然都忙得忘了來接他,那一定是忙翻了才這樣,藍鬱杰反而不想打擾他。

  自己也不是要人哄的年紀了,藍鬱杰想了想,决定上酒吧喝一杯再回家。

  因爲來的時間早,酒吧裏還沒有什麽人,昏暗的藍色燈光下只零零星星的有幾桌客人在。

  「小粽,給我一杯深水炸彈。」凑上了吧台,藍鬱杰習慣性先點了一杯自己常喝的酒。

  調酒師小粽擡頭看了藍鬱杰好一下子,欲言又止的掙扎了好一會兒,後來還是沒有多說話,只是面容上多了一抹類似同情的表情。

  「怎麽,我臉上開花了嗎,讓你這樣看我?」藍鬱杰被他這麽一看只覺得有些莫名奇妙。

  「我只是在想謠言滿天飛了你怎麽還能這麽平靜呢。」小粽動手開始調酒,微乎其微的輕嘆了一下。

  「什麽謠言?」接過那杯酒後藍鬱杰啜了一口,小粽那話他聽的不是很明白。

  「杜子棉這樣,你也這樣,真不知道你們這叫有默契還是同病相憐。」小粽有一下沒一下的拿著抹布擦拭臺面。「你不是說很久沒遇上杜子棉了嗎?前兩天他來了,喝了一整晚的酒,醉得像灘爛泥,最後還是我下班之後送他回去的。他也是慘,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喜歡的,結果最後人家爲了前途還是把他甩了,聽說那人娶了他老闆的女兒,就在上個月。」

  這種破事在圈子裏常有,久了大家也不甚同情,只當是茶餘飯後的八卦聽聽,不過事情發生在熟人身上,聽起來心裏總是不太舒服。

  杜子棉跟藍鬱杰的交情算是不錯的,加上藍鬱杰自己也遇過類似的事情,所以更是覺得心酸。

  喝了一口酒,他沒多做評論。

  「杰哥,這種事情太多了,你也是個明白人,發泄一下過了也就算了,總好過你憋在心裏悶壞了好,來吧,再來一杯,這杯我請客。」說著說著小粽又嘆了口氣,手裏動作熟拈地就又調了一杯深水炸彈推到藍鬱杰面前。

  「請我?爲什麽?」要請也不是請他吧?失戀的是杜子棉不是嗎?小粽的話藍鬱杰是越聽越糊塗。

  「杰哥,你就別瞞我了,喝吧,我都聽說了。聯英幫的老大下個月結婚,日子和酒席都訂好了,雖然低調的只開了三十桌,不過世上哪有不透風的消息,尤其八卦,傳得可快了,現在黑白兩道大家私下都在猜娶的不知道是什麽女人呢。」小粽搖頭嘆氣,藍鬱杰實在平靜得不像他應該要有的模樣。「或許是我多事了,那時聽到你們在一起還爲你覺得有些開心,畢竟在圈子裏找個屬意的伴侶幷不容易,杰哥你在圈子十幾年了也才跟了這麽一個人而已,不過那個王耀本來就不是圈內人,會這樣也許你自己心裏早就有數了,唉,總之就喝吧,一醉解千愁,別想太多也是好的。」

  小粽的話在藍鬱杰的腦子裏炸開,心中像被丟了一顆原子彈,威力之大,突然之間他竟也有些難以承受。

  王耀要結婚了?!

  什麽時候的事?跟誰?爲什麽他一點也不知情?

  而且......日期......竟然就在下個月?

  這算什麽?!王耀最近忙成這樣,原來就是要結婚了?

  他想瞞著自己結婚,然後繼續維持這樣的關係嗎?

  藍鬱杰有諸多疑問大過驚訝,一時之間竟什麽反應也做不出來,整個人就像被釘在原地似的動彈不得。

  他安靜的低頭喝掉了第二杯酒,然後沒有多說什麽便走了,連句再見都沒記得要說。

  王耀......居然要結婚了......

  望著酒吧外頭灰色的天空,藍鬱杰外表看起來很平靜。

  他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歲那樣狂放無知的年紀,所以他沒有多年前的衝動與憤恨,有的只是深深的、結痂的傷痕再度被切開那般,血汩汩地在心頭涌出,而泪緩緩地吞在眼睛底。

  有人說最難過的時候是沒有眼泪的。

  當年的雷蒙,藍鬱杰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是否真的愛他。

  可是如今的王耀,藍鬱杰却知道自己已經深陷泥沼。

  他愛王耀,也許他從未開口說過,但有些情感已經不言而喻。



  8-3

  藍鬱杰的心情很複雜,因爲他真的愛他,所以靜下來的時候,他雖覺得心痛,却也不怪王耀。

  王耀有他的承擔,他要結婚藍鬱杰覺得意外,却不驚訝。

  也許是早料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吧。

  藍鬱杰淡淡的、面容有些哀凄的,痛著接受了這個消息。

  王耀瞞著他是因爲顧慮到他。

  藍鬱杰情願相信王耀是真的愛他才這麽做的,所以他雖悲傷,却也能够體諒。

  回到住處後藍鬱杰刷了門卡,王耀已經在家。

  「小杰你回來了!對不起,我把去醫院接你的時間忘了,去的時候你已經走了。」王耀一聽見開門聲便走了過來,愧疚著面容一把就將藍鬱杰抱在了懷裏。「小杰別生氣,是我不好,最近我事情太多了......」

  「王耀,我剛到家,一身灰塵,先讓我去洗個澡吧。」藍鬱杰擠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淡淡地這樣說。

  「嗯,你先去洗澡。」王耀放開了他,輕輕的在他唇上親吻了幾下。「餓不餓?吃過飯了嗎?我讓厨子給你做些點心吃吧?」

  「好。」藍鬱杰點頭輕輕應了。

  藍鬱杰的反應很正常,但似乎有哪里和平常不太一樣。

  不過,究竟是哪里不一樣王耀也說不上來。

  王耀甩甩頭,他向來不是那麽多心的人,所以他只當是自己太敏感,沒多想。

  沒有質問,對著屋裏這個對他寵愛有加的男人,藍郁杰只是覺得心酸酸的。

  都還沒結婚就忘了要接他下班,那麽等他結婚了之後呢?

  王耀的愛,他終究不能獨占吧?

  一面沖著水,藍鬱杰一面調適自己,即便他以爲自己在外頭已經調適好了,但回到這個家,再多的心理調適好像都不太够似的。

  他終究已經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歲。

  而有個人如厮愛你,把你從過去很低潮的那個坎掘了出來,把你救贖了,藍鬱杰覺得自己應該感恩,然後學會放手。

  入睡前藍鬱杰纏著王耀要做愛。

  下個月,他深愛的這個男人就要結婚了。

  會有一個女人取代了他身邊最光明正大的那個位置,他會有一個家庭,也許還會生幾個像他一樣好看的孩子。

  到那個時候,他的身邊,不會再有他的位置。

  王耀是個很好很好的情人。

  他一定不會趕走他,但是藍鬱杰知道自己一定受不了。

  藍郁杰願意成全,願意放手,願意祝他幸福快樂,却無法忍受到時候自己還死皮賴臉的不肯走。

  所以他剩下來的時間幷不多了,一分,哪怕是一秒,他都要把握。

  「小杰,今天不要做了好嗎?我今天有點累......」王耀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些心虛。

  可是今天聽過了魏靜言和柳霏那番話之後,王耀不得不多心了一下。

  他們最近幾乎天天做愛,有時一天還來上個好幾回合。

  魏靜言的哥哥早年工作累壞了身體加上縱欲,到前幾年身體突然就撑不住病倒了,調養了好幾年才有起色。

  柳霏的舅舅這兩年也開始有體力不支的情形出現,今天王耀在場聽了之後倒是上心了。

  藍鬱杰任性,想要的時候總要來上好幾回才罷休。他畢竟大了王耀幾歲,王耀這麽前因後果的聯想起來難免有擔憂。

  他們是要一起走一輩子的呢。還是趁年輕克制一下的好。

  「那......我去睡另一張床,你好好休息。」藍鬱杰沒想過王耀會拒絕他,王耀對他一向都是百依百順的。

  突然被拒絕,藍鬱杰心裏覺得有些受傷。

  他今天最需要王耀給的懷抱和溫暖,可是王耀却拒絕了他。

  諾大的臥室裏有兩張加大的雙人床,藍鬱杰爬上另一張床,他側身背對著王耀。

  他身下躺的這張床,是兩人剛認識不久時王耀對他的體貼,當時,他曾經覺得很溫暖、很感動,不過,現在這張床好像已經是多出來的了。

  王耀拒絕了他,他們不做愛,多出來的這張床便沒有了意義。

  躺著時,倒像是無聲的嘲笑一般,隨著王耀睡著的淺淺呼吸聲,藍鬱杰克制不了眼中的潮濕,滿溢在眼眶的鹹鹹泪水逐漸潰堤,他靜靜地、默默地把心中的難過和不舍從潮濕的水珠中汩汩排出,緩慢的濕透了枕巾和棉被都不自覺。

  藍鬱杰不在身邊躺著王耀睡得幷不安穩。

  看著另一張床上藍鬱杰背過去的纖瘦身影,他也知道他的寶貝小杰肯定爲這事鬧彆扭了。

  可是爲了他身體好,王耀還是沒有多做解釋。

  明天在哄哄他罷。

  早晨王耀醒來時藍鬱杰已經不在床上。

  王耀睡得少,所以他向來是兩個人之中最早起的那個,起床後本想去抱抱、鬧鬧他的寶貝愛人的,房裏却沒了藍鬱杰踪影,王耀越想越納悶,趕忙穿衣漱洗。

  「起來了?坐一下,早餐就好了。」藍鬱杰站在開放式厨房裏,一聽到王耀的開門聲便轉頭對他笑了笑,清晨時藍鬱杰的嗓音柔柔軟軟的煞是好聽,他柔順烏黑的中長髮被用細繩利落地綁在後腦杓,柔和的居家服上圍著一條淺藍色的圍裙,手裏還拿著把鍋鏟在爐架上翻動著,把王耀整個人都看傻了眼。

  「小杰......你......」王耀看得眼睛發直,連舌頭也打結了。

  住在一起這麽久,王耀只看過他早晨慵懶嫵媚的模樣。

  藍鬱杰穿著圍裙做菜的清純模樣讓王耀整個人發傻,嘴裏一口口水都要滴了下來不說,連跨下的老二都硬到一個不行,整個人只想象餓虎撲羊一樣的撲上去。

  老天,藍鬱杰真是上天給他最大的考驗。

  8-4

  「幹麻?嚇傻了?」藍鬱杰輕笑,從平底鍋裏鏟起兩個漂亮的半熟荷包蛋放到盤子裏,接著又熟絡地放了幾片培根和香腸下去煎。「放心,我也是會下厨的,而且保證毒不死你。」

  從小照顧人的藍鬱杰會做的事可多了,只是王耀寵他,在王耀面前他總是像個被慣壞的孩子,勤勞利落的這一面他從未讓王樣看到過。

  王耀凑上餐桌端正坐好,桌面已經擺了幾樣小菜和熱呼呼的清粥,中西式合幷的豐盛菜肴看得王耀口水直流,等到藍鬱杰把手上的盤子端來時他已經迫不及待地盛了粥大口吃了起來。

  「好吃嗎?」藍鬱杰雙手靠在桌沿支著下巴,兩眼都是笑眯眯的,好似看著王耀吃他做的菜他就很滿足那般。

  「好吃,小杰做的當然好吃。」藍鬱杰的手藝的確不賴,即便是簡單的清粥小菜經過他的手就像施了魔法一般,王耀怎麽吃怎麽覺得甜蜜,不過看著那雙纖細白晰的雙手爲他做這麽多,王耀雖歡喜却仍是不捨得。「不過你這麽忙、上班又累,爲了做早餐那麽早起怎麽行?以後還是吩咐厨子做吧!你這雙手嬌貴著,多少人等著你救命吶,要是因爲幫我做菜燙傷了我多捨不得。」

  「是嗎?你不愛吃就講嘛,說這麽多,哼!」藍鬱杰面容稍稍潮紅,嬌嗔著嘟著粉唇用力拍了王耀一把。「你放心,我也是一時心血來潮,往後你想吃我還不肯做呢!」

  有一些傷感隱隱藏在話裏,王耀聽不出來。

  「我愛吃,小杰做什麽我都喜歡吃,你別亂想,我不就是捨不得你累嘛!別生氣了,寶貝。」王耀一見他使性子便忙著安撫,王耀也是奇怪,藍郁杰明明就在使壞,偏偏他樂在其中,哄人也不覺得煩,反倒心裏還甜得很。

  「好了,吃就吃,你少貧嘴。」看著王耀開心的吃著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藍鬱杰心中有一點滿足,但是更多的是淡淡的心酸在心頭翻攪。

  過去的很多年來他一直希望有某一天能够像這個早晨一樣爲自己心愛的人洗手作羹湯,可是他一直都被寵壞了,所以忘記了這樣平凡的幸福原來是自己心中多年來無法完成的渴望。

  王耀吃的滿足,藍鬱杰却差點讓眼底閃爍的晶亮讓自己的難過露了餡。

  他忙轉身,背對著王耀,藍鬱杰手上捏著一塊抹布假裝擦拭,如此才能忍著不讓眼泪掉下來。

  「老婆,謝謝。」王耀放肆的吃了一圈才飽足地放下碗筷,然後看著藍鬱杰背過身漂亮的綫條和穿圍裙在厨房裏忙碌的清新模樣,王耀簡直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他從藍鬱杰的身後將他圈進自己的胸膛中抱個滿懷,親昵的把頭放在他肩頸上磨蹭。「你親自爲我下厨我真的好高興,吃過這頓豐盛的早餐後我覺得自己簡直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藍鬱杰泪水含在眼底强忍著,可王耀這麽一說完他就再也忍不住,兩顆泪珠不受控制的就滑了下來。

  藍鬱杰不想哭的,他希望往後讓自己和王耀回憶起共同在一起的日子時可以有一點甜蜜,可是王耀那一聲老婆却硬生生的把他的僞裝都撕裂了。

  現在王耀還喊他一聲老婆,可是等他結了婚,他還叫他老婆嗎?

  那個時候......他就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老婆了......

  王耀身邊那個位置,終究不會是他。

  「王耀......」藍鬱杰轉過身用雙手環住王耀的腰,然後將頭埋在他結實壯碩的懷抱中久久不肯擡頭。

  「小杰,怎麽了?怎麽哭了?」王耀原以爲藍鬱杰只是在撒嬌,所以溫柔地將他抱得緊緊的,沒想到才那麽一會兒功夫身上的衣服竟然悄悄濕了一片。王耀最看不得藍鬱杰的眼泪。他情願藍鬱杰打他、駡他對他撒潑也不願意看到他的寶貝哭泣。

  王耀拍哄著他,對這突如其來的眼泪不明所以,只覺得好心疼。

  「沒什麽......」拍哄中王耀伸手想擡起藍鬱杰的小臉來看個明白,藍鬱杰却只是搖頭,怎麽也不肯把頭擡起來,直把掉下來的眼泪蹭在王耀的襯衫上。好不容易蹭完了眼泪,藍鬱杰才擡起頭,他先是輕輕的在王耀的面頰上吻了吻,接著才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讓王耀放心。「好了,我去換件衣服,你送我去醫院上班吧。」

  王耀杵在客廳裏還納悶著,藍鬱杰已經換好了衣服走了過來,一副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模樣讓王耀想問都無從問起。

  去醫院的路上王耀的狀態還是這樣蒙著,他邊開著車邊回想早上在厨房時自己是說了哪一句話不對了竟惹哭了他的寶貝,可是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來。

  沒道理呀......他明明說的都是好話......難道小杰是因爲太感動所以哭了?

  王耀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他的小杰臉皮最薄,肯定是因爲感動的。

  王耀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心中除了方才的不捨得外于是又摻了幾絲甜蜜。

  「王耀......」藍鬱杰上車後腦子裏也在想東西,沒注意到王耀的神情怪异。「這個月底我排連休,我們出去走走吧?就我們兩個。」

  和王耀在一起之後因爲聯英幫經常出游的關係藍鬱杰是沒有少玩過,不過只和王耀兩個人出去游玩想想竟是一次也沒有。和聯英幫出去每回總是一大幫人馬,藍鬱杰顧忌著王耀當大哥的威信,在外頭兩人自是不可能有什麽親密的舉動。

  藍鬱杰其實也知道自己現在提出這樣的要求是過分了點。

  畢竟太突然,而且王耀這會兒幫裏事務多他正是忙著,那頭大約還要準備婚禮......說不定......還需要抽時間跟結婚物件培養點感情......

  可是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藍鬱杰想,如果現在不去,王耀都要結婚了......以後就沒機會了......他知道自己自私,但是,能不能就在最後這一點點時間裏,給他最後的一點點回憶,就當作是......臨別的贈禮?

  8-5

  「咦?小杰想去哪兒?」藍鬱杰突如其來的要求的確讓王耀有些驚訝。藍鬱杰頗懶,就算放了假也經常是像只家猫似的窩在家裏頭,偶爾和幫裏一群人出游都還是王耀硬拉著他去的,這回會要求兩個人出去玩,王耀倒是跌破了眼鏡。

  幫裏頭的事務本來這陣子就忙,加上王耀打算結婚以後好好和藍鬱杰享受一下兩人世界,所以幫務全提前擠在了一塊兒了。這個時間點王耀就算再寵藍鬱杰也不可能抽的出時間來和他去玩幾天,不過王耀很好奇藍鬱杰想去哪里玩。

  前些日子王耀讓幾家旅行社送來了高檔蜜月旅行行程的方案,這會兒還丟在辦公桌上沒空細看呢。

  「我們去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無人小島走走吧?」藍鬱杰想起了和王耀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婚禮。

  藍鬱杰還記得他望著結婚的新人脫口說出『好羡慕』這樣的話時王耀就在身旁,兩人只是第一次見面,王耀却對他說出『不如我娶你吧』這樣的話來,藍鬱杰當時不屑地把他當成了發情的舉動。

  現在想起來藍鬱杰都還覺得好笑。

  早知道王耀這麽好......當時就答應嫁給他了......

  只可惜,這世上從沒有早知道這一回事。藍鬱杰輕嘆。

  在哪里開始,也許就在哪里結束,這樣,也許傷心會少一些。

  車子在行進,藍鬱杰不動聲色地輕輕把頭仰起,好讓快流出來的眼泪再倒流回去。他從來都不曉得原來自己是這麽愛哭的人。

  「小杰,寶貝,你知道我最近比較忙,我們過一陣子再去玩吧?」王耀把車駛進醫院的停車場,沒熄火,帶著幾分的歉意他拾起藍鬱杰的纖手放在掌心裏握緊。「等我忙完幫裏那些事情我們一起休一個長假再去,就我們兩個,到時候包下整座小島,等住到過癮了才回來。」

  蜜月旅行就决定去那兒了,說起來,那裏還是王耀和藍鬱杰初次見面、初次發生關係的地方,當然,也成了後來兩人會凑在一起的開端,意義自是非凡。

  小杰還真是會挑地方,那個小島美著呢!用來度蜜月再好不過了!

  王耀心頭那個算盤撥了又撥,隨即就打算讓人去處理這事。

  「那就再說吧。」藍鬱杰知道是自己任性,可以往他再怎麽任性王耀總是順著他,王耀疼他所以從沒拒絕過他。

  不是藍鬱杰愛亂想,可是近來王耀真的不對勁。

  先是幾次忘了來接他下班,接著是昨天夜裏拒絕他的求歡,然後現下又拒絕他提出的出游邀請,藍鬱杰一時間只覺得胃液翻騰,好像有什麽又痛、又苦、又酸的在身體裏面不停竄涌,他整個人有些招架不住。

  王耀前脚一離開,藍鬱杰後脚便在醫院的洗手間裏吐得一蹋糊塗。

  他覺得不舒服,不管是生理還是心裏都像被火灼燒,熱辣辣地痛著。

  藍鬱杰不確定自己在洗手間裏蹲了多久,他整個人空洞洞的,一直到醫院的廣播系統要他前往急診室時他才突然清醒過來。

  緊急處理完幾個病人後與各科醫生會診,緊接著下午又排了門診,連續的忙碌讓藍鬱杰暫時忘却了心頭的燒傷。

  「藍大哥。」魏靜言這日陪哥哥到醫院回診,因爲只是做例行的身體檢查,所以幷沒有特別打電話告知藍鬱杰他們兄弟要來。

  「阿杰,好久不見。」魏靜軒和藍鬱杰是老朋友了,見了面自是少不了寒喧一番。

  「是你們啊。」見了老朋友藍郁杰心情顯得好了很多,淡淡陰鬱的表情慢慢有些舒緩,還能自我解嘲地說著笑。「這樣甜甜蜜蜜的,是想讓我孤家寡人一個羡慕死嗎?以後你們來我要讓秘書多收一筆費用好彌補我心靈的創傷。」

  藍鬱杰這話一出,三人自是都笑了起來。

  「阿杰,如果有機會的話就找個人好好定下來,別老是這樣游戲人間。」談笑過後,魏靜軒看著藍鬱杰一個人也很多年了,心裏總還是希望他找個伴、有個人照顧什麽的,不免有感而發。

  藍郁杰和王耀交往這事魏家兄弟幷不知情。

  「哥,藍大哥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你就別嘮叨了。」魏靜言心細,進門後他已經發現了藍鬱杰面容上的憔悴,也許是有什麽事正煩心著,魏靜軒這話一出口藍鬱杰的表情更是僵硬了幾分,魏靜言忙扯著自家哥哥的袖子讓他不要繼續說下去。「對了,藍大哥你還記得王耀嗎?他要結婚了呢!」

  藍郁杰明明是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魏靜言一說完却見他身子平白晃了幾下。

  「阿杰,是不是人不舒服?我看你臉色有些蒼白呢!」魏靜軒也發現了藍鬱杰的不對勁,要過去扶他,却讓他四兩撥千金的給推開了。

  「沒事,我最近有點貧血,大概是太忙,靜坐一下子就好了。」藍鬱杰嘴角挂著笑容表示自己沒什麽大礙。

  這是他第二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王耀要結婚的消息,藍鬱杰以爲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事實上,好像再多的心理準備都是不够的。

  他還是覺得無法承受。

  提前下班以後,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藍鬱杰這才深刻的體驗到要笑笑的離開原來真的好難。

  「霏霏,這邊。」下午王耀接到魏靜言打來的電話,魏靜言在電話裏說自己走不開,讓他到幼稚園去接柳霏。

  「王耀,不好意思還讓你專程來接我。你知道我不會開車嘛......小舅出差去了,小靜又剛好走不開。」柳霏在幼稚園當老師,因爲學校有活動所以提早下課了。「你那麽忙,下回要是這樣你隨便派個人來接我就行了。」

  「隨便派個人我怕他們認不出你來。」王耀看著柳霏那張畫著彩妝的臉和一身造型噗的就笑了出來。

  「哈,那倒是真的!」柳霏工作的幼稚園今天舉辦學年成果發表會,他帶的班級這回是表演話劇的,小朋友拱他要拌女裝,這才有今天這樣的打扮出現。「告訴你,今天好多家長都對著我流口水呢!可見我的魅力還是不减當年,呵呵!」

  9-1

  「是、是、是,你最有魅力,連我都怕了你。」王耀看著他的樣子笑彎了腰。

  柳霏的話可不是臭美。他天生長著一張水樣的娃娃臉,笑起來時還會揚起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即使在幼稚園裏當了幾年的老師,模樣也不脫當年的清純可人,平時他就常因爲這張臉招來不少的桃花,這回的話劇表演他的女裝扮相更是把家長們弄得暈陶陶地。

  柳霏有幾分魅力,王耀當年是見識過的,但看柳霏扮成女生,那還是頭一遭。柳霏的確很美,清澀中帶著活潑、可愛中又帶著靈動。不過也許是心境不同的關係,望向柳霏,王耀沒有當年的怦然心動,有的只是朋友之間的打趣笑鬧,王耀越看柳霏就越覺得滑稽,當下便笑個沒完。

  「有那麽好笑嗎?我覺得自己這個模樣還挺美的啊!」柳霏自己也笑個不停,不過王耀笑得實在過分,他隨即就惱了,張牙五爪的朝王耀身上又捏又擰的,兩人畢竟是舊識,柳霏下手一點都不客氣。「臭王耀,回頭我非跟小靜說你欺負我不可!好了,快走吧,一會兒又遇上了班上學生的家長那可就麻煩了。」

  話一說完,柳霏便親昵地勾著王耀的手催促他離開。

  藍鬱杰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

  他原先還以爲自己是眼花了,不過從街角仔細凝望了一下,那個在街邊和一個漂亮的女孩打駡調笑的......的確是他最熟悉的愛人王耀。

  當下藍鬱杰只覺得心像被扔進了洗衣機裏浸泡、翻攪、扭轉,又隨著離心力沿著壁面撞碎擠幹了幾回,好痛、好痛、好痛。

  胃酸從食道裏涌了出來,熱辣辣的像火灼燒著,藍鬱杰咬牙閉眼吞了回去,頃刻間,覺得那個十七歲的任性蠻不講理的自己仿佛要從身體裏竄出、剝離似的,等到他緩了緩再擡眼,已經早不見王耀的身影。

  藍鬱杰很不是滋味。

  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不過親眼所見時,他還是難受的差點想沖上前去問問王耀爲什麽。

  王耀覺得莫名奇妙,他根本不知道怎麽了。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這幾日天氣還很好,也不冷了,外頭藍天白雲的,太陽也很燦爛,但是屋裏的王耀却很鬱悶。

  他的寶貝小杰在生氣,可憐王耀甚至不曉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藍鬱杰從那日撞見了兩人的親昵之後就氣得不理王耀,見了面也不同他說話,情况已經持續了好幾天,搞得王耀一張俊臉成日看起來像根山苦瓜般,又皺又青地。

  睡了幾天客廳的沙發,王耀很是想念房間的床和自家寶貝抱起來穠纖合度的漂亮身體,除了想盡辦法又哄又逗之外還很沒男子氣概的低聲下氣的跑去認了錯。

  他想,不管做錯了什麽,總之是老婆最大,先認錯就對了。

  「小杰,寶貝,我錯了,你原諒我吧。」王耀皮厚,一回家見藍鬱杰在便抓緊了機會趕忙認錯。

  「哦?你做錯了什麽?」乍聽之下,王耀的語氣誠懇、悔意十足,有那麽一瞬間藍鬱杰覺得自己心軟了,幾天的陰霾像被風吹散的雲朵那樣,軟綿綿的沒了底氣。可是聰穎如他很快的就明白王耀是爲了什麽而道歉的。

  「這......小杰......總之,不管你氣我什麽我都認了,只要你別生氣,我怎樣都可以......」王耀表情頗爲無辜,說了實話却又怕惹來藍鬱杰更生氣。

  「你......唉......」王耀如此服軟,藍鬱杰也是憋了幾日的氣,這麽一來便也不好再拿翹,最後只好拿他沒輒的把王耀攬在了懷裏。「王耀......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拿自己怎麽辦才好......」

  王耀乖著,被自家寶貝抱著都沒敢動一下,而且也沒聽懂藍鬱杰的話是什麽意思,所以也不敢吭聲。

  「王耀......我們來做吧......」藍鬱杰閉了眼,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這樣說。

  他覺得自己已經萬劫不復了。

  因爲到這個時候,他還是覺得自己很愛他,愛到超過自己的想象。

  王耀一聽這話後頭只差有條尾巴揚起來搖呀搖的,沒兩分鐘便野獸一般的把藍鬱杰壓倒在地。

  王耀想自己前陣子一定是腦子燒壞了才會聽信魏靜言和柳霏說的那一番話,任由自己的親親愛人邀請也沒敢撲上去,結果錯過了那一回,一直到今天以前藍鬱杰碰都不讓他碰一下,惹得他成日只看得到吃不到,欲火焚身,那個上火呀!

  王耀异常的熱情,藍鬱杰也是憋了許多天,兩人乾柴烈火的幸好只是在家中,就著地板就相互剝著衣服啃咬著。

  溫熱的纏綿下,王耀的額頭上很快就有了隱忍的汗珠,可他人雖塊頭大,却也知道心急魯莽會傷了自己的心頭肉,寧可忍著也不要傷了玉一般的人兒。

  「王耀......可......可以了......嗯......別弄了......你.....進來......」藍郁杰將王耀教得很好,比起一年多前,王耀無論是技巧或是力道都已經是個中翹楚,而且畢竟是自己訓練出來的,王耀很清楚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和敏感點,讓他在每一次的性愛過程中都是非常的享受,即使粗魯也很受用。

  「小杰......噢......寶貝......」王耀哪里受得住藍鬱杰這樣的魅聲勾引,他跨下早硬得像塊烙鐵,又熱又麻的,恨不得只能埋在他體內都不出來了,自然是立馬應了提槍就上。

  9-2

  幾乎是一個瞬間的事情,王耀將蓄勢待發的大傢夥推進那個溫濕軟熱的蜜穴裏時,藍鬱杰不知是受不了這樣的强烈推擠抑或是其他的什麽原因,總之,有顆晶瑩的泪珠就從他黑亮的眼眸中滾落了下來。

  「小杰,怎麽了,會痛嗎?」王耀看進眼底後身體震了那麽一下,心疼了,忙停下動作,他情願被打被駡的,也見不得藍鬱杰一滴眼泪。

  「不,沒事。」藍鬱杰眨了眨眼睛,伸手便把眼泪抹去,他下意識地就搖頭說了沒事,但其實心裏却是又愛又恨的翻騰,只巴不得將王耀撕爛、用牙齒咬成血肉模糊的碎片那樣。

  「真沒事?」藍鬱杰這一陣子的反常讓王耀很是不放心,王耀感到他最近情緒不是很穩定,却不知道原因又無從問起,只好一直讓著、哄著。

  「說了沒事,你少說多做便是。」藍鬱杰不禁他問,便擺出一副你再問就翻臉的姿態,硬生生的把王耀嚇得像只鵪鶉,楞是沒敢再多問一句。

  大傢夥還硬梆梆地在自己身體裏,王耀却像僵了似的不再動作,藍鬱杰只等了幾秒鐘便覺得不耐,一個翻身把王耀壓在了身下,擡高白嫩俏挺的美臀夾著王耀的硬挺便自己上下套動了起來。

  「小杰......啊......你、慢點......小心傷了自己......嗯......還是我來吧......」王耀被他弄得舒服,夾得緊窒的溫熱來回磨蹭套弄,王耀開始還差點隱忍不住的,不過很快的他便捏著那對不安分的小屁股拿回了主動權,看著藍鬱杰飄逸甩動的發絲和桃粉色的肌膚微微泛出發燙的紅暈,王耀又更覺得銷魂了些。

  「王耀......王耀......」在激烈的性愛中,聽起來像呢喃又像撒嬌般的語囈,却是藍鬱杰心裏藏著的傷口。

  未好又添了新傷,隨便一動便扯痛,紅艶艶的鮮血汩汩地流,幹了又濕、失了又幹,褐紅色與鮮紅色交錯,也許,偶爾也夾著鹹鹹的泪水,怎麽也收拾不了。

  藍郁杰想問王耀怎麽捨得這樣對他。

  不是說好了從那天開始他要當自己的另外一半嗎?

  不是說好,天涯海角,不離不弃嗎?

  擺動間,藍鬱杰隱忍不住心裏的掙扎,一個失神,泛濫的泪水便浸濕了臉頰。

  草草結束了這次的做愛,王耀只用了平常三分之一的時間便完了事。

  王耀曉得藍鬱杰幷不專心,以往他們的性事總是激烈的、熾熱的、綿密的,他雖神經大條,但也不是真那麽遲鈍。王耀知道藍鬱杰心裏有事,他不肯說,王耀自然是擔心的,却又拿他沒輒,只好憋在心裏幹著急。

  將藍鬱杰往浴室抱去,如以往那樣溫和的替他洗淨,王耀不是那種細膩的人,藍鬱杰若是倔强起來王耀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但是溫柔的用肢體撫慰這點王耀倒是盡心盡力了。

  「小杰,我不知道你怎麽了,可是寶貝,你要記得你身邊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了,如果可以,至少讓我幫你分擔一點。」把藍鬱杰抱在懷裏,王耀將他當小孩一樣的拍哄著。

  他這樣好一陣子了,王耀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只是覺得心疼。

  「王耀......你愛我嗎?」王耀的話讓藍鬱杰心裏軟得兵敗如山倒,藍鬱杰不消一刻便投降了。

  有了這話,也許他可以做到不計較了......

  「愛啊,當然愛,不愛你我還能愛誰!」王耀想都沒想就這麽說。這對他而言根本就不構成問題。

  「王耀,你有多愛我?」藍鬱杰心裏舒服了許多,像個拿到許多糖的孩子,還硬要數數手裏捧的有幾顆。

  「呃......這麽愛?不對,太少了,用比的不够。」王耀起先用手劃了一個大圓圈,隨即便覺得圓圈太小了,又比劃了一下仍覺得不够,他偏頭想了想,然後做出了結論。「寶貝,我太愛你了,畫再多個圈圈都不足以形容我對你的愛,我想想,我對你的愛大概是有地球上的空氣那麽多吧,寶貝,你的每一個呼吸都是我愛你的證明。」

  王耀其實不是個浪漫的人,他既認真又實際,所以他心裏是真的認爲自己能給的愛有空氣這麽多才這麽說的,沒想到無心插柳聽到藍鬱杰耳裏竟成了世上最動人的情話。

  藍鬱杰又哭又笑的,王耀手忙脚亂了一陣之後,藍鬱杰便有了决心。

  隨便吧,總之,這個男人,他不放手了。

  誰來搶都一樣,他不讓。不讓了。

  藍郁杰恢復正常最高興的人莫過于王耀了。

  婚禮再即,他可不希望老婆心情還這樣陰晴不定的。

  王耀剛和齊禦天到珠寶店去取了訂做的戒指,王耀怕自己訂做的款式討不了藍鬱杰的歡心所以讓齊禦天幫忙看看款式行不行。

  「戒指很漂亮,阿杰會喜歡的。」戒指的款式其實是經由齊天那邊的人馬加上王耀合起來這樣幾人討論的結果,設計師也是認識的人,拿到成品後果真非常好看,齊禦天滿意的看著王耀把戒指細心的收了起來。不過,走出店門口後,齊禦天倒是看著王耀頓了一下。「王耀,你還沒跟阿杰求婚吧?距離婚宴就剩十多天,你最好儘快搞定。」

  事實上,齊禦天一早就不認同搞什麽驚喜這玩意兒的。

  而且他心裏是怕藍鬱杰已經聽到什麽風聲,畢竟嘴巴長在人臉上,這世上再保密的消息都是紙包不住火的,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那大夥兒這陣子幫著王耀籌備的驚喜可就全做白工了。

  王耀對著齊禦天苦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之後便把話題帶開。

  其實他也想早點跟藍鬱杰求婚的。作夢都想呢。

  可是卡在一來訂做的戒指成品還沒拿到手,二來藍鬱杰好一陣子情緒都不太穩定,王耀心裏又愛又怕的,便只好拖著什麽話也沒敢提。

  其實說穿了,他還不是就怕惹惱了他的寶貝小杰之後會變成娶不到老婆的可憐蟲。

  妻管嚴不可耻。

  他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嘛!王耀自己是覺得甘之如飴的。

  不過沒辦法,他被藍鬱杰吃的死死的,這話當著別人面前他還真是沒有臉面說出來呢!

  9-3

  因爲藍小紫一時的疏忽加上一副十分無辜的表情,藍鬱杰只好冒著被童晞用眼神殺死的危險緩緩地走進了許久沒踏入的齊天總部。

  其實身爲藍郁杰的秘書,藍小紫除了大牌一點之外也還算稱職,只是偶爾難免會有些小毗漏,比如說這一回她把信件累積了兩個月之久才記起來要拿給藍鬱杰過目,以至于藍鬱杰差一點點就要錯過這一次的年度醫學研究成果發表會。

  總裁辦公室外的童晞見他來,只淡淡地用眼神掃了一下,隨即又低頭處理手邊的文件。

  「童晞,幫我弄一張到紐約的機票,明天上午的。」童晞向來如此,藍鬱杰也不以爲意,隨手就捉了張椅子在童晞身邊坐了下來。

  「你要出國?」童晞這時也不得不擡頭詫异地把目光放到藍鬱杰身上。「在這個節骨眼上?」

  王耀早先便與他們的頭頭齊禦天商討過了,所以齊天內部每個核心幹部都知道王耀要爲藍鬱杰辦一場喜宴,大夥兒也陸陸續續幫著處理了許多細節,眼看婚禮就剩十天,藍鬱杰這個坎上却要出國?童晞聽了頗不理解。

  「你覺得我不應該出國嗎?」藍郁杰看著童晞那張大冰臉出現驚訝的表情,這才想到王耀要結婚這件事恐怕是整個組織都曉得了。

  藍鬱杰覺得難堪,即便童晞也許沒有惡意,但聽在耳裏他仍然覺得不舒服。

  搞了半天,原來大家都是知道的。

  胸中有種苦味泛開,苦中反酸,酸中帶澀。

  大家是怕他知道後了會傷心,所以全幫著瞞他嗎?可是,這麽一來,藍鬱杰反而更無所適從了。

  「到紐約,明天早上的機票?」童晞向來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兩人交情也只算一般,童晞很快的就恢復成平時平靜而冷淡的模樣公事公辦。「下回要機票早點訂,不要老是給我找麻煩。不過我還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都要結婚的人了不乖乖呆在國內還要跑去紐約。」

  「我結婚?」這回換藍鬱杰瞪大了眼睛。

  他沒聽錯吧?童晞一定是說錯了,要結婚的人明明是王耀。

  「不是你結婚難道還是我要結婚嗎?」童晞翻白眼。「我警告你,兩方人馬爲了你們兩個的婚禮都忙了好幾個月了,你不要到時候才來搞失踪這一套,不然我現在就打醒你。」

  說起來,這場婚禮已經不能算只是他們兩個結婚這麽簡單了,雙方組織私下都談妥了要簽訂結盟友好條約細節,根本等于是兩個組織結婚、互盈互惠的事情。

  這麽大的事,要是藍鬱杰現在才說要毀婚,童晞大概第一個會先站起來幾巴掌打醒他。雖然,童晞老是覺得送出一個藍鬱杰能讓齊天組織得到這麽多的利益,聽人說王耀有多厲害,光在這檔子事上,童晞就覺得傳言是過份了。

  在他看來,這王耀根本就是個傻蛋。

  「結婚......?童晞,你確定王耀......是要跟我結婚?」藍鬱杰忽然只覺得一陣暈眩。

  這也......反差太大了吧?

  搞了半天王耀要結婚的物件是他?!

  那麽,爲什麽他這個當事人一點都不知情呢?

  「藍先生,你確定你不用去醫院檢查一下腦子嗎?同樣的話你要我說幾次!」童晞用一種看智障兒的同情眼光看了藍鬱杰一下,然後既同情又無奈的嘆了口氣,接著便不再搭理他。

  聽說要結婚的新人在結婚前夕都會有一些毛病,童晞這下子可以確認傳言是真的。

  拿著機票走出齊天總部大門,藍鬱杰徹底的體會了臉部抽蓄的感覺。

  大起大落、狂悲又狂喜,一天之內,他像在冰裏火裏來回了幾趟似的,突然不知道該哭好還是該笑好。

  王耀這個......大笨蛋!

  藍郁杰在心裏邊駡著,一面却又覺得好感動。

  王耀......一定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吧?

  這個笨蛋、笨蛋、笨蛋!害他平白掉了一大堆眼泪!

  藍鬱杰一個人走在路上一下子哭、一下子笑的,十足像個瘋子。他也不理會旁人的眼光,只顧著高興,心情好得快要飛上了天。

  機票已經到手,加上這回年度醫學研究成果發表會的主辦人是在念書時期對藍鬱杰照顧有加的教授,藍郁杰這趟非走不可。

  藍郁杰很高興王耀沒有要跟別人結婚,雖然他在心裏把王耀駡了幾百遍,他還是爲王耀這樣荒唐又可愛的舉動覺得非常甜蜜。

  藍鬱杰開心了,却又免不了要在心裏發起王耀的脾氣來。

  王耀這個大笨蛋,哼,害我白白難過了那麽久,不讓你急一下,那豈不是虧大了!

  一掃先前的陰鬱,藍鬱杰故意乘著王耀不在家的時候回去收拾了幾樣隨身物品,手裏拈著機票,走的瀟灑極了。

  不過,藍鬱杰到底沒去成紐約。

  走的時候他腦子裏裝了很多事,心情也像洗三溫暖那樣複雜,諸多的因素加乘在一起,以至于他沒有留心周遭的情形。

  或者說,他很放心王耀對他的保護。

  事實上,從和王耀攤牌在一起之後,藍鬱杰就曉得王耀派了人在他的四周暗地的跟著他,護著他的安危。這件事情藍鬱杰本身幷不很在意,雖然他不覺得自己需要什麽保護,但反觀王耀的立場,如果這樣能讓他安心點,藍鬱杰是覺得多兩個看不見、不打擾他正常作息的保鑣那也沒什麽。

  9-4

  藍郁杰被用黑布蒙上眼睛、塞住嘴巴拉上一台車的時候,他這才曉得自己的處境不太好。

  這幾年因爲有三大勢力共同在維持平衡,到上只能稱是一片和諧,所以藍鬱杰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帶有緊張氛圍的滋味了。

  他很樂觀的想,其實這幾個綁他的人還算不錯,他被蒙上了眼睛,綁住了雙手雙脚,但至少沒被弄暈過去也沒遭到什麽毒打,甚至藍鬱杰還覺得有點慶幸,這樣被綁架,感覺是還不算太糟糕。

  重點是,老子心情好。

  藍鬱杰心情很好,他沒有覺得太反感,總之先看看情形再說,而且,他還想著怎麽給王耀一點教訓好討回他之前的嘔的氣呢。

  「阿孝,你確定我們綁對人嗎?老闆真的是喜歡這個女人?」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頻頻轉頭對著藍鬱杰看了又看,語氣充滿了不確定感。

  這個女人未免也長得太高大了吧?阿南的品味真是與衆不同啊......

  「錯不了啦,就是那間辦公室啊,姓藍嘛,長頭髮,肯定不會錯的。」駕駛座上的男人語氣倒是比較肯定的。「阿黑,你有種一點,阿南喜歡這個女的很久了,咱們現在是做好事,等我們把她包成禮物,阿南收到一定很高興!」

  「阿南也是奇怪,不過就是個女人,明明就喜歡得要死,幹麻扭扭捏捏的。」阿黑和阿孝兩人都沒見過阿南喜歡的那個女人,不過阿南每次從醫院回來以後總是失魂落魄的,那個模樣,十足就是害相思嘛!

  他們兩個都是和阿南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當年阿南出了本錢讓他們三個人同心協力的搞了一間修車廠,現在事業越做越大,店鋪也拓展的很好,照理說應該要爲了有好日子過而開心的,沒想到他却偏偏爲了個女人成天失魂落魄的,阿孝和阿黑都看不下去了,趁著後天就是阿南的生日,這兩人想出了這個主意來,决定把阿南喜歡的那個女人給綁來,然後出錢訂了間豪華的套房,預備給他一個大驚喜!

  「好了,別囉唆了,讓你訂房間你定了沒?你辦事我不放心,先把這女人關到我們以前的老窩去好了,我陪你去飯店先把房間搞定再說。」阿孝說著便加快了車速。

  不久,藍鬱杰便感到車子停了下來,然後這兩個綁他的男人粗手粗脚的便將他搬入屋內。

  藍鬱杰在心裏猛翻白眼。

  從方才的對話聽來,藍鬱杰已經知道自己的處境無慮,至少短時間內他是很安全的,不過這兩個笨蛋手脚不能利落一點嗎?

  是男是女都分不出來,綁錯了人還不知道也就算了,藍鬱杰只慶幸被綁的人是自己,不然真換成了女人不哭死才怪,他被搬來撞去的,身上肯定烏青了好幾塊。

  「好啦,小姐,不好意思委屈你在這裏過一夜,我們兩個還有事要忙,不過你很安全啦,我們只是要給阿南一個驚喜,不會傷害你,阿南他很喜歡你,不過都不敢說,後天是他生日,到時候你們再好好培養感情啊!」阿黑搔搔頭,嘿嘿地笑了幾聲,隨即在阿孝的催促下關門走了。

  藍鬱杰被綁著手脚,眼睛、嘴巴也被蒙著,坐在一個感覺應該是床的地方上,他仰天長嘆。

  搞什麽鬼,這兩個笨蛋就這麽走了?!

  藍鬱杰被綁架,王耀一直到下午才收到消息。

  「你們兩個,把剛剛的話再說一次?!」王耀近來把聯英幫最後一筆要出的貨給出了,原以爲這樣之後就可以把時間拿來專心的來哄哄自己的心肝寶貝的,沒想到才回來而已便聽到了不好的消息。

  「耀哥......」平時跟在藍鬱杰身邊暗伏的兩個保鑣頭垂得低低的,說起話來也坑坑疤疤,大氣都沒敢多喘一下。

  王耀平時是一個沒什麽架子的人,對底下的幹部或是低階的兄弟們王耀也很少拿出當大哥的威嚴來,大部分的時候他總是笑著,即便做錯事王耀的手法也不像上一代他父親那樣嚴厲。

  王耀做事外表處世圓融實則步步精明,他不需要費很大的力氣就能把他父親留下來的大片江山打理好,甚至青出于藍,但是這幷不代表他就是個軟柿子能隨人搓圓捏扁的。

  藍郁杰對王耀有多重要,所有人在這一次的事情裏總算是見識到了。

  王耀在聯英幫裏發了好大一頓脾氣,連一向和王耀最親近的周全都嚇得話也。

  半小時後,齊禦天和齊天組織裏的幾個人都到了。

  「王耀,別急,我們兩方人馬都出動了,很快就會有消息的。」王耀在大廳裏一點也坐不住,走來走去,看得出來他心急,齊禦天看不下去出聲安撫了他一下。

  這人只要遇上了跟阿杰有關的事情就完全看不出來是個獨當一面的黑道頭頭了。

  齊禦天搖頭輕嘆,接著慢條斯理地喝著周全捧來的好茶。

  「按我看,應該不是道上的人做的。阿杰是醫生,又是我們齊天的人,黑白兩道都很清楚,不可能找他麻煩。」阿任這樣說。

  「如果是其他的,那更麻煩,目標太大,我們很難查。」齊天組織和聯英幫都各有一套情報網,不過痞子大致看了一下,雙方都沒有什麽大糾紛,沒有樹敵、也沒有仇家,就是有,綁個藍鬱杰走也不能幹麻,橫竪比對之下都覺得實在沒有理由啊。

  「他拿了機票和一些隨身物品,先去了醫院,然後在往機場的路上。」說到這點王耀就覺得心裏很不好受。

  小杰要出國,爲什麽連說都沒跟他說一聲?

  9-5

  「童晞,阿杰的機票是你幫他弄來的吧?」阿任轉頭問在一旁事不關己的童晞。

  「是又怎樣?」童晞緩緩喝了一口茶,茶香濃鬱的味道在嘴裏散開來,才使得他的臭臉稍微緩和了一點。他很忙,不知道爲什麽自己要被拉來這裏,所以一張臉比大便還臭。「我的工作不就是幫你們這些人打點事情嗎?別說阿杰要去紐約,就算他跟我要下午飛哥斯大黎加的機票我都能給他弄來。」

  「我查過了,阿杰是要去紐約參加醫學研究發表會,跟他失踪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痞子又比對了一下手上拿到的資料,一群人討論了半天怎麽也想不出藍鬱杰爲什麽會突然不見的理由。

  如果說是綁架,那好歹也會有電話來要贖金,可是前等後等,雙方都沒有人馬接到什麽電話,藍鬱杰的手機也一直都打不通,急得王耀像熱鍋上的螞蟻,心裏亂成一團。

  等到了夜裏事情還是沒有頭緒,王耀便沈不住氣了。

  「不行,不等了,我要發江湖令,小杰的安全最重要,我不能冒險。」王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臉堅决。

  一行人爲了這事焦頭爛額的時候,藍鬱杰正在偏遠郊區的小屋裏大口吃著便當。

  剛被綁的時候,藍鬱杰不確定兩人什麽時候返回,加上躺在床上也有點累了,索性樂天的睡了一覺。

  因爲被蒙了眼睛,醒來後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發了一會兒呆,不久門便打開了,一陣飯菜的香味傳來,這時候藍鬱杰才覺得真的餓了,一整天沒吃東西也沒喝水。

  心情好的時候藍鬱杰總是很能吃,而且餓的快。

  所以當阿孝和阿黑兩個人買了便當回來的時候,藍鬱杰差點就往便當撲了過去。

  「藍小姐,不好意思啊,你委屈一下,明天晚上我們就送你去飯店啦!」阿黑一臉靦腆,看起來也很老實,沒有什麽殺傷力。

  藍鬱杰吃著便當,不管兩人跟他說什麽他都點頭,眼底只看到食物。

  他是個醫生,和人胡打蠻幹不是他的强項,他的力氣不大,雖然也學過武打,但是成效畢竟不太好,所以他還是比較喜歡取巧,能智取的話他就絕不動手。

  阿黑和阿孝兩人看著他把便當吃完,因爲是老房子,沒水沒電的屋裏只點了蠟燭,藍鬱杰面貌本來就長得清秀,加上身高也不高,身子骨又纖瘦,這兩人竟都沒有懷疑他不是個女的。

  藍鬱杰在心裏輕嘆,這兩個人真是一對活寶、蠢蛋。

  他怎麽會被這種笨蛋綁架呢?這事說出去他都覺得丟人吶!

  等到兩人再度離開以後,藍鬱杰才慢慢的站起來一跳一跳的在屋子裏尋找能割開手上和脚上麻繩的工具。

  藍鬱杰走出屋外後才知道這個地方真他媽的偏僻,竟然是山區,四處野草叢生,草長得快比人高,沒有馬路、沒有路燈,唯一的路是條泥石子路,唯一的光源是天上的半月月光。

  藍鬱杰看的頭都疼了。

  他覺得自己還是比較適合生活在都市里。

  一直在黑暗裏摸索著慢慢走,走到了天光微亮藍鬱杰才終于看到一間農舍,大清早的,陋舍外頭有一對老夫妻,藍郁杰忙走過去攀談。

  「哎呀,是迷路了吧?在山裏走了一夜啊?真可憐,快進屋來休息一下。」老夫妻在山裏隱居,很少遇到有人,但還是很熱絡的招呼了他。

  「欸,不好意思,打擾了。」藍鬱杰很慶幸還能在這深山裏找到人烟,老實說他走了一夜腿也痛了,便盛情難却的進去休息了一下。

  老夫妻和藍郁杰話著家常,藍鬱杰忙掰了些理由,說自己是醫生,上山來義診的,不過因爲迷了路,包包也掉在山谷底下了。

  「來、來,先喝碗粥吧,山上沒什麽好招呼你的,就只有白粥,你別客氣啊。」老太太人很和氣,給他盛粥又倒水的。

  「謝謝、謝謝。」藍鬱杰接過了,和這對老夫妻聊著聊著,知道兩人身體都還不錯,在山上住了大半輩子,自給自足,日子倒是過得很樂活,也不願意搬到城裏去,同樣的山裏總共住了六戶人家,不過房子和房子間離得遠,想串門子有時還得走上個大半天。

  藍鬱杰聽了心裏多少有些羡慕,邊喝著白粥邊想,若是以後老了,王耀也退休了,不如也像這樣找個地方隱居起來,過過與世隔絕的日子似乎也挺不錯的。

  「你就先待在這兒休息一下,我去整理一點山産,等中午吃過飯我開車送你下山,順便把山産拿到村裏去換點錢。」老先生喝過白粥後笑咪咪的這樣說。

  「那就麻煩你了。」藍鬱杰心裏既感激又感動,忙跟在老先生後頭要幫忙。

  兩人整理了不少東西一塊兒放到小貨車的車厢裏,吃過午飯老先生便依約送他下山。

  下山後在村裏和藍鬱杰分道揚鑣,老先生臨走還塞了兩百塊錢在藍鬱杰手裏,看著放在掌心裏那熱熱的兩百塊錢,藍鬱杰差點流下了感性的眼泪。

  人情冷暖。

  藍鬱杰突然想起孩提時窮到沒飯吃的時候,藍爸爸還一天到晚把賺來的診金拿出去幫助別人的情境。

  這一刻,藍鬱杰才深深的明白到被幫助的人的感受。

  藍鬱杰失踪第二天,王耀已經失去了耐性。

  江湖令都發了,整個黑白兩道也都總動員,但是就是沒有消息。王耀非常焦躁不安,整夜沒睡,擔心得胡渣子冒出來了、雙眼也泛著血絲。

  10-1

  中午藍小紫跟著齊禦天來到聯英幫總部,看到王耀的模樣還嚇了一跳。

  「王耀,沒事的,我哥很聰明,一定沒事的,說不定他是跟你賭氣,躲起來了而已。」藍小紫不忍心,開口安慰王耀,可是這話一出,連她自己都覺得沒有可信度。

  藍鬱杰帶了機票是往機場去的,而且在紐約的那場醫學研究發表會還是藍鬱杰以前對他很照顧的教授主辦的,以藍鬱杰的性子,他實在沒理由不去,更不可能明明要上飛機了還在半路上開溜。

  藍鬱杰是那種很體貼別人的人。

  王耀很清楚藍小紫的話安慰的成分大過于事實。

  他的小杰從來都是溫柔、善良的。

  他只在王耀面前任性又撒野。

  對于別人的事,他總是當成自己的事情在看待,有幾次夜裏接到朋友的來電,藍鬱杰也都不辭勞苦的從被窩裏爬起來,大老遠開車去出診,王耀自願當司機跟去過幾次,雖然有心疼,却也爲這樣的可愛的他深深著迷著。

  藍小紫不但沒有安慰到王耀,反而使得他更爲焦慮了些。

  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齊禦天雖然也是擔心,不過倒是很樂觀的。人家說關心則亂,王耀的心情他不是不能理解,今天若換成了邵青雲這樣,齊禦天也沒把握還能這樣清明。

  齊禦天有他放心的理由。當年他們都是打打殺殺過來的,藍鬱杰雖然加入得晚,拳脚功夫倒是也讓組織給逼著學了點皮毛,再說他好歹也是個大男人,腦子聰明人也機伶,齊禦天認爲以他的機智就算是真的陷入困境,也不至于太糟糕才是。

  他對自己的手下算是很有信心的。

  江湖令一發出去,黑白兩道爲了這事全動了起來。

  大家都想要聯英幫的人情,所以這東西在黑道上比什麽都要值錢,已經幾十年都沒出現過了,聯英幫一放出消息,道上一片嘩然。

  消息向滲水一樣無孔不入,修車廠這時也已經收到風聲,綁了藍郁杰的阿孝、阿黑兩人嚇得拿著工具的手憑空就抖了起來。

  不會吧?忙了半天,竟然綁錯人了?!

  而且,是怎麽陰錯陽差了......綁了個這麽大的人物......

  他們明明是要綁那個小秘書啊!怎麽變成了男的?!

  這下子他們可嚇得差點尿褲子了,連回去山上把人給放了都沒勇氣,就怕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修車廠的老闆阿南從外面回來還對這件事情嘖嘖稱奇。

  「你們說怎麽有這麽誇張的事情啊?這年頭名氣這麽大的醫生都會憑空消失,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齊天組織到處透過黑白兩道在找人,更離譜的事我聽說聯英幫還發了江湖令......欸,你們兩個怎麽啦?抖成這樣?生病啦?」阿南邊走邊說著今天外頭的大事,修車廠什麽不多就是消息最多,黑白兩道人馬也多少有接觸,所以從清早就不斷有人來打探消息,阿南只覺得誇張極了。「生病的話......去聖心醫院吧?走走走,那裏的醫生醫術最好了。」

  「不、不,我們沒事。」阿孝和阿黑臉色都由青轉黑由黑又轉白了,趕忙推辭。

  媽呀......這是什麽跟什麽......

  兩人對看了一眼,連脚都抖了。

  下午聯英幫的人循綫找到了第一天關藍鬱杰的那個山區小屋,王耀和齊禦天也都來了,因爲地處偏遠所以找的時候還費了一番功夫,王耀非常焦心,一點點綫索都寧殺錯不放過。

  不過一行人自然是撲了個空,藍鬱杰早不在裏面,屋裏頭唯一看得出有人住過的痕迹就是昨晚藍鬱杰吃掉的那個便當盒和地上的幾條麻繩。

  王耀和齊禦天兩人對看了一眼,齊禦天便朝王耀點了點頭,晃指讓底下的人火速把便當盒拿去做唾液檢驗。

  兩百塊錢能幹麻?

  兩百塊錢在城裏的確什麽也不能做,搭趟車、吃頓飯就沒了,但是在這個偏僻山脚下的村落裏,只花一百塊錢就足够藍鬱杰投宿一間農舍、吃幾頓飽飯、然後好好的洗一個熱水澡再睡上一個好覺。

  爲了這一點,藍鬱杰再度感受到鄉下的淳樸和濃厚人情味的美好。

  藍鬱杰昨天整夜都在找路沒睡,所以這下也累了,他很清楚王耀一定知道他失踪了,也一定到處急著找他,不過爲了自己之前被他耍得團團轉這一口鳥氣,藍鬱杰就非常任性的想讓王耀著急一下。

  誰讓他騙自己騙得這麽苦,哼哼。

  藍鬱杰悠哉的吃了一頓儉樸的晚餐,一個饅頭加上一碟青菜,事實上他幷沒有吃飽,以一個大男人而言,這樣的食物實在太少了,不過他沒有抱怨,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人在心情好的時候吃什麽都像山珍海味。

  借住的農舍靠山,屋主揚著黝黑的臉龐笑著對他說不遠的地方有個天然的溫泉,飯後藍鬱杰拿著借來的盥洗用具和衣服悠閑的跑去了。

  10-2

  到了晚上,檢驗結果出來了,便當盒上的唾液確定是藍鬱杰的,兩方人馬一陣振奮。

  王耀則是一喜一憂,喜的是:終于有小杰的綫索了;憂的是:他的寶貝現在人還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有沒有平安,有沒有餓了、渴了還是傷了哪里。

  大半夜的聯英幫出動了不少的人大肆搜山,足足在山上地毯式的搜尋了一整夜。

  藍鬱杰晚上則是泡了個非常舒服溫泉澡,睡了一覺醒來,這才覺得整個人舒坦多了。

  夜裏獨自一個人睡的時候,藍鬱杰知道自己是有點在逞强,因爲他其實很想念王耀。

  當然,他難免在心裏碎念王耀的動作太慢。

  都過了兩天這個笨蛋居然還沒有找來。

  大清早藍鬱杰吃過了清粥小菜,然後換上屋主太太幫他洗乾淨放到爐竈上讓熱氣烘乾的衣服,千謝萬謝的謝過了這一家人,然後搭著屋主兒子的便車回到城內。

  藍鬱杰回到城裏的同時,王耀一行人也才找到當初山上收留藍鬱杰的那個好心的人家。

  王耀很感激他們收留了自己的寶貝,聽到藍鬱杰安然無恙的時候,王耀這才覺得吊得老高的一顆心能放下緩緩。

  大大謝過了人家,王耀讓周全送來了一大筆錢,不讓推辭的便繼續朝山脚下的村落去找人。

  其實說藍鬱杰回到城內也沒有錯,因爲人家的確是送他回到了城內,但是都城那麽大一個,而他下車的位置却在城西的交界。

  掏掏口袋,自己全身上下就剩那麽一百塊錢。

  藍鬱杰覺得有點無奈,這麽一點錢,搭車回家都不够吶。

  走了一大段路,經過提款機,藍鬱杰苦笑,他是有存款,不過身上既沒皮包也沒卡片,看著提款機也不能幹麻,還不如找公用電話亭來得實際。

  不過現代人有個毛病,就是行動電話太方便,所以沒有人背電話號碼的。

  藍鬱杰想打電話給王耀,但是不知道他的號碼是幾號,搔搔頭,先打了個電話給藍小紫。

  「幹麻?」藍小紫還在睡覺,通常不到早上九點鍾她是不會起床的,所以早上七點打電話給她,被吵醒的藍小紫不但腦子不清醒還有起床氣,口氣非常的不爽。

  「藍小紫,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阿南的?」藍郁杰知道自家表妹這個時候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不過還是忍不住問了。

  「阿南,哪個阿南?等我清醒再說好不好,吵死了,去、去、去,我要睡覺了。」藍小紫皺眉,兩隻眼睛都沒睜開,腦袋也還在睡眠狀態。

  「我說啊,你別老是那麽挑,有人追的話你就認真考慮看看,修車的也不錯啊,至少餓不死你,老是念著沒人追,有人追的時候你又擺高姿態,小心變成老姑婆。」藍鬱杰想到這件事就覺得好笑,雖然綁他的那兩個人手法不太好,不過倒是一片赤誠的,也沒傷害他,藍鬱杰既達到讓王耀著急的目的,又能推銷出去一個禍害,他還覺得自己賺到了。

  「藍鬱杰你煩死了,別吵,我要睡了。」藍小紫睡得迷糊,既沒聽清楚也沒想到自家表哥現在是被列入失踪人口名單,又聽藍鬱杰囉唆了幾句之後便賭氣把電話給挂了,蒙上被子倒頭繼續睡。

  藍鬱杰挂上電話之後只能無奈的搖搖頭,攤手,沒輒。

  打完一通電話,口袋裏剩下七十三塊錢。

  藍鬱杰這下只記得自己老爸家的電話,但是藍鬱杰孝順,怕藍爸爸擔心,沒敢打這通電話,只好把錢放回口袋裏。

  反正慢慢走,走到晚上總能到家吧。

  藍鬱杰嘆息了一下,一面走,一面偷駡王耀。

  整個上午聯英幫的人都在山脚下的村落裏盤桓,等找到借宿的那一戶人家,幷且延著他指的路綫把車往城裏開的時候,藍小紫也清醒過來了。

  藍小紫睡醒之後大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真是該死了,藍鬱杰打電話來却被她在睡夢中的迷糊給挂斷了。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通話紀錄,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之後趕忙撥了電話給王耀和齊禦天。

  藍小紫用三方通話,王耀表示自己正在往城西交界的路上,齊禦天點頭,幷且讓藍小紫把手機拿到齊天總部查詢藍鬱杰的發話地點。

  藍鬱杰邁開雙腿從早上走到了中午,他其實不是太嬌弱的人,身體也很健康,但是春天的天氣還是有點凉,加上刺眼的太陽曬得他有些頭昏,所以他只好停下來休息一下。

  城西幷不像市區那麽熱鬧,甚至感覺有點荒凉,路邊三三兩兩的能看見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就連路樹也光禿禿的,藍鬱杰坐在路旁的花圃上,頭頂的樹葉稀疏的幾乎擋不住陽光。

  藍鬱杰伸手放在兩個眉毛上想擋陽光,頭頂却突然得到了一陣遮蔽,藍鬱杰仰起頭,讓不太適應的瞳孔在突如其來的暗色中聚焦,看清楚來人之後,他才愉悅地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王耀,你好慢喔。」藍鬱杰軟軟地把手環上王耀腰,頭埋在他的胸膛汲取溫暖的體熱,口裏這聲叫喚似怨懟又似嬌嗔,把王耀叫得骨頭都酥了。

  10-3

  「對不起,我來晚了。」一直到了藍鬱杰的人在王耀懷裏了,他才有了一點踏實感。

  王耀緊緊抱著藍鬱杰,過去這幾日對王耀而言十足煎熬。

  每到達一個藍鬱杰去過的地方,王耀就覺得自己快得了心臟病那般,打從成年後他就認爲自己該當個漢子,就連當年受傭兵訓練的時候他也不曾這樣擔心害怕過,但這一回王耀却好怕又是撲了個空。

  「王耀,我們回家吧。」抱著王耀,藍鬱杰感覺安心多了,仿佛全身的力氣都卸下一般,他倚著王耀,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無言地撒嬌著。

  「好,我們回家。」藍鬱杰走了那麽久的路,風吹又日曬的,模樣多少有些狼狽,讓王耀看著心疼極了。

  回程裏,藍鬱杰靠著王耀,蹭著他滿是胡渣子的下巴,相較于自己吃飽睡飽的,王耀那不修邊幅的樣子才是憔悴。

  藍鬱杰一邊倚著王耀,一邊在心裏覺得幸福滿溢,滿腔甜滋滋的。

  好吧,這樣也算懲罰够了,大爺就放你一馬,不和你計較了吧。

  齊天那邊得到消息,陸續來到王耀的住處時藍鬱杰已經洗好了澡,換好了衣服,這下正舒坦的坐在沙發上讓王耀伺候他呢。

  一夥兒來的時候,王耀家的厨子也正煮好了一大鍋的猪脚面綫端上來,熱騰騰的泛著細亮的油光,軟彈香嫩的氣味直撲鼻而來,這會兒一屋子裏的人再不餓也全給弄餓了。

  「是猪脚面綫,給小杰除穢氣的,大家一定也都餓了,都吃點吧。」王耀讓厨子給每個人都裝了一碗,臉上滿是笑意。

  藍鬱杰懶洋洋的攤在沙發上,王耀也忙端了一碗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簡直把當他大老爺伺候了。

  童晞、痞子還有阿任看著藍鬱杰那囂張的模樣全翻了白眼,三人難得一致有默契的在心裏覺得這傢夥真是够了。

  「人回來沒事就好了。」齊禦天笑了笑,接過面綫,總之是沒事就好了,後續,就看藍鬱杰要怎麽處理吧,總之,組織是不會虧待自己人的。

  藍鬱杰的舉動頗幼稚,就像個孩子在炫耀自己心愛的玩具似的,齊禦天見王耀把他這麽寵他,當下也就更放心了些,覺得把藍鬱杰交給王耀的確是件明智的决定

  「這回真的是謝謝你們的幫忙,以後齊天組織的事情就是我們聯英幫的事情,我王耀一言九鼎,到時有用到的地方,天哥可別跟我客氣。」王耀笑咪咪的,面容也已經修整過,跟前幾日那模樣根本就是判若兩人。

  「王耀,我腿酸,你幫我揉揉。」藍郁杰不滿王耀把注意力全放在其他人身上,孩子氣的撒起嬌來。

  「好,我幫你揉。」王耀原本還很正經的臉,轉過頭去面對藍郁杰便成了一臉寵溺,知道藍鬱杰那兩條細嫩的粉腿這幾日走的路都要超過他一年走路的份量了便心有不舍,立馬就坐在沙發上替他揉起腿來。

  痞子和阿任看得嘴裏一口面綫差點噴了出來。

  「好了你,這麽多人,是要演給誰看啊?起來把你面前那碗面綫吃掉,又不是女人,那麽愛撒嬌,再這樣我都要吐了。」童晞忍不住噓了他一下,再不制止那傢夥,他怕自己會真吐呢!

  「哼。」藍鬱杰笑得張狂,他是故意的,也知道童晞的性子,就是嘴上不饒人,當然也怕童晞真把地板吐了一地,只好做正了身子對著童晞扮了一個大鬼臉。

  「阿杰,怎麽不吃?」大夥兒手裏那碗面綫都快吃得碗底朝天了,偏偏要去穢氣的正主兒面前那碗還滿著,一口都還沒動到,阿任不禁覺得好奇。

  「小杰是猫舌頭,怕燙,等凉一點再吃,你們別客氣,吃不够鍋裏還有。」藍鬱杰只是用眼神看了王耀一下,王耀便會意地出聲爲他辯白。

  藍鬱杰怕燙,所以吃熱騰騰的食物總要像猫一樣等著凉一點了才會開始動,他本人是沒說過,不過王耀和藍鬱杰相處到底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了,這麽點吃東西上的小細節王耀可清楚了。

  藍鬱杰聽了只覺得窩心極了,面上笑得像開滿了花似的。

  倒是一旁的四個人全被這兩人給噁心壞了,囫圇吞完了食物便匆匆溜了。

  開什麽玩笑,誰還吃的下吶?滿屋子都是粉紅色的氛圍,只怕再待下去就要整碗全吐出來還給王耀了。

  「噗......哈、哈、哈,王耀,齊天組織的人很有趣對吧?」藍鬱杰看著幾人飛也似地逃走,在屋裏笑得眼泪都要流出來了。

  偶爾耍耍這幾個人還真有趣!

  沒辦法,誰讓他們幫著王耀騙自己呢?哼哼。

  藍鬱杰的小奸小惡王耀看在眼底儘是寵溺,只笑著拿他沒輒地搖搖頭,那碗面最後還是王耀一口一口服侍著才喂進了藍鬱杰的肚子裏的。

  這件事之後,王耀更加覺得有必舉行一個儀式讓所有人知道藍鬱杰是他的人,也再次的肯定了婚宴的勢在必行。

  夜裏王耀躺在床上直睜著兩隻大眼睛,口袋裏藏著爲兩人而特別訂造的戒指,若不是怕驚動藍鬱杰,他早不知道翻來覆去了幾百次。

  距離婚禮就剩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王耀對求婚這件事却莫名得沒把握了起來。

  到底怎麽樣求婚,小杰才會又驚又喜又感動的答應嫁給他呢?

  王耀想破了頭,還是只能想到最俗氣的方法,就是包下藍鬱杰最喜歡的餐廳,然後帶一束花,單膝下跪地說出那很老套的臺詞。

  可是王耀知道如果真這麽做的話,不但可能無法達到想要的效果,藍鬱杰還很可能叫王耀去看腦科檢查一下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王耀越想越苦惱,躺了半天都沒能睡著,不知不覺還嘆了口氣出來。

  10-4

  「睡不著嗎?」王耀的嘆息聲傳到了藍鬱杰耳中,藍鬱杰也沒睡著,于是轉頭看王耀對看著。

  藍鬱杰從那天回來後就一直在等王耀的求婚,可是等了幾日都不見王耀有任何動作,藍鬱杰逐漸覺得不耐。

  「嗯,是有一點,小杰也睡不著?」王耀將在藍鬱杰身上用他的大掌輕輕拍了拍,哄孩子似地親了親他的面頰。

  「王耀,既然你睡不著……那依我看……你就別睡了,我們來算算舊帳怎麽樣?」藍郁杰把王耀推開,坐起身來,沒一會兒功夫便把王耀踢到了床下去。

  他面上似笑非笑地,姿態像是要跟王耀秋後算帳似的,把王耀給懵的滿腦子糊塗。

  「舊帳……?!」王耀搔搔頭,不知道現下大半夜的是要算哪門子的帳來著,一顆心不禁抖了抖。

  「是啊。」藍鬱杰坐在床沿翹著二郎腿,美目杏圓地溜溜轉著,他就不抽烟,要不嘴裏如果再叼根烟王耀肯定更害怕。「王耀,你跪下。」

  「小杰……」王耀看到他這個姿態整個人就先弱了一半掉,藍鬱杰的樣子看起來火氣還真是不小呢,王耀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犯過事讓藍鬱杰這麽大火的,不過他也不敢不跪,掙扎了許久表情頗爲無辜。「寶貝……不跪行嗎?」

  「不行,除非你不愛我,如果你心裏這樣覺得,那就可以不跪。」藍郁杰篤定王耀不敢不從,姿態擺得老高,心裏却在偷笑著。

  王耀無奈,只好乖乖的跪了。

  男兒膝下有沒有黃金他是不清楚,不過關了房門,別說是黃金了,就算是有鑽石他也不敢不從啊!

  誰讓他這麽喜歡他呢?

  「王耀,我問你,前段時間有一陣子你都不跟我做愛,爲什麽?」想到這個藍鬱杰心裏就非常不爽快。

  開什麽玩笑,只要他願意,想跟他藍鬱杰上床的男人從街頭排到巷尾地板都不够站人的,以前他也算是玩過來的,要不是他挑剔,今天哪有他王耀沾上邊的份呢?!

  就不知道王耀前陣子是哪根筋不對勁了,居然敢拒絕他!

  「啊……那個阿……」王耀一聽是這事,提著的心立刻放下不少。「還不就是我上回到小靜家去的時候聽說的,小靜和霏霏都說要節制,要不對身體不太好,所以……」

  「你這個笨蛋,魏靜言他哥幾歲我幾歲?你拿他跟我比!」藍鬱杰聽了又氣又好笑,纖手一伸就粗魯的拍了王耀幾把,反正王耀皮厚,不怕痛的。「我自己是醫生,而且也才大你幾歲,敢情你把我當老頭子了?你真是……欠扁!」

  「寶貝,別太用力,手會痛的。」王耀嘿嘿笑了幾聲,被藍鬱杰打就像被蚊子叮似的不痛不癢,不過拍紅了藍鬱杰的手,心疼的可是他王耀呢。「我知道錯了,性生活對我們很重要,我們都年輕,憋壞了也不好,所以後來我不是都有跟你做了嗎?小杰,寶貝,別生氣了。」

  「哼。」藍鬱杰知道了原因以後心裏頭舒坦多了,王耀不跟他做愛那一陣子他可是難過極了呢!

  臭王耀,害他平白掉了那麽多眼泪。

  「那……小杰……那我可以起來了嗎?」王耀見他心情還不錯,趕忙問。

  「不行,繼續跪,我還有話問你。」比起這件事情來,藍鬱杰其實更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我再問你,上次在幼稚園門口那個女的是誰?你不是很忙嗎?還有時間去搞七拈三?老實說,你是不是給我爬墻,跑去偷吃了以爲我不知道?」

  「小杰,老天,我都有你了,怎麽還會去找別人!」雖然不知道藍鬱杰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不過曉得兩人之間原來有這樣的誤會存在,王耀可急了,趕忙拉著藍鬱杰的手大喊著冤枉澄清。「寶貝,我發誓我愛的人只有你,我的精力光是應付你和幫務就已經應接不暇了,哪里還會再去找別人呢?」

  王耀這下明白了,原來藍鬱杰前陣子的不對勁就是爲了這些鳥事。

  他大大地覺得自己比竇娥冤呢!

  「哼,油嘴滑舌。那你說啊,那個女的是誰?你幹麻在大街上跟人家拉拉扯扯又卿卿我我的?」王耀的話聽在藍鬱杰耳裏自然是受用的,其實事到如今藍鬱杰已經不懷疑王耀對自己的真心,而且他也不像先前心情蕩到穀底那般對自己沒有自信了,可是情人眼裏畢竟是容不下一粒砂的,沒弄清楚前,藍鬱杰難免覺得有疙瘩。

  「小杰,你看到的那個是柳霏,不是什麽女人,霏霏在那間幼稚園裏上班,因爲學校裏頭剛好有活動所以才扮了女裝。」王耀比手畫脚的解釋,就怕藍鬱杰不信他。「那天他小舅出差去了,本來是小靜要去接他下班,結果小靜剛好陪他大哥回醫院復診,一時半刻的也走不開,就打了電話讓我幫忙接,我們好幾年的朋友了,小靜私底下在幫務上也幫了我不少忙,這麽一點小事,我沒理由不幫忙的。」

  「是這樣嗎?」聽完事情的始末,藍鬱杰這才逐開笑顔起來,他擡頭,看著王耀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心裏甜蜜蜜的,忍不住就想多逗他一下。「沒騙我?」

  「絕對沒騙你。」王耀見藍鬱杰臉上有了笑容這才放心了許多。

  「那……王耀,你不會還喜歡柳霏吧?」藍鬱杰歪頭想了想,又把陳年老醋給倒了出來。

  「寶貝,我心裏只有你一個。」藍郁杰會吃醋王耀是很高興,不過這種陳年老醋可不是開玩笑的,他以前的確喜歡過柳霏,可是藍鬱杰連這種事情都要跟他算帳,王耀差點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吧,相信你。」藍鬱杰纖手一甩,嘴角帶笑,眉彎眼圓地特赦了王耀。「王耀,你口袋裏裝了什麽,拿出來給我。」

  「疑?這……」王耀呆了呆,當下沒反應過來。

  小杰是怎麽知道自己口袋裏裝了東西的?

  「快點,拿出來。」藍郁杰手心向上地伸到王耀面前,頗不耐煩。

  「喔……」王耀乖乖的把裝著戒指的盒子雙手奉上,半點不敢怠慢。

  10-5

  「吶,發什麽呆?還不幫我戴上!」藍鬱杰嬌嗔著,薄怒微施王耀便舉雙手投降。

  「小杰……」將訂做的戒指套在藍鬱杰的無名指上,王耀這時再笨也曉得這是在幹什麽,看著自己千挑萬選的戒指就套在自己的寶貝那只漂亮的纖手上王耀難掩心中的激動,久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看嗎?」手上的戒指款式藍鬱杰一眼看了就很喜歡,也不難想象爲了這枚戒指王耀下了多少功夫,爲此藍鬱杰小小感動了一下,心頭很是歡喜。

  「好看。」王耀看得魂都飛了,只顧著傻傻的笑著。

  「所以……你有什麽話要跟我說?」事情發展到了這裏,饒是藍鬱杰那麽大方的人,却也忍不住嬌臊地往白嫩的雙頰紅了紅,接著便有幾抹紅雲在面上漸漸渲染開來,緩緩透到了頸子下,他含羞帶怯的樣子和方才氣勢淩人簡直判若兩人。

  「小杰,寶貝,你願意嫁給我嗎?」藍鬱杰這副百年難得一見的嬌羞模樣讓王耀整個人看得心神蕩漾,不過現下可不是春心浮動的時候,這麽重要的時刻王耀忙拉回了心神,沒敢大意。

  「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那我就答應你吧。」藍鬱杰這才滿意的笑著把王耀從地上拉起來。

  「小杰……你真是我的寶貝。」王耀站起身,順勢就將藍鬱杰摟進了懷裏。「能和你結婚,真是我這輩子最意想不到的幸福,我愛你,寶貝。」

  「王耀……」倚在王耀寬厚的懷抱中,王耀這段話讓藍鬱杰感動得半死,一下子酸了鼻頭紅了眼眶。「謝謝你,我也愛你。」

  順利的求婚成功,王耀心頭總算大石落定。

  數不清這是兩人徹夜沒睡一起迎接第幾個早晨,但王耀覺得沒有一個早晨比今天還要耀眼動人。

  婚宴的日子很快就來臨了。

  這天奢華貴氣的富麗樓整間被包了下來,宴客一百桌,對聯英幫而言,一百桌已經算是很低調了。

  因爲很早就開始籌劃的關係,王耀幷沒有太過忙碌,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寶貝,衣服可以嗎?」新人準備室的門沒鎖,王耀敲了敲門後便扭了門把進去。

  「嗯,尺寸都很剛好。」藍鬱杰挑了一套袖口和衣擺綉有金絲花紋有加上幾朵手工珠花綴飾的黑色西裝禮服從試衣間裏出來,他這會兒正換好了在照鏡子,聞聲回頭,看見是王耀後便燦爛的對他笑了笑。「我看就决定這件吧,不會太花俏,做工也很好。」

  這些西裝禮服全部是手工訂制的,王耀很熟悉藍鬱杰的衣服尺寸,但是爲了能秘密籌劃又想要藍鬱杰絕對滿意,于是一口氣就訂做了十幾套。

  婚禮前夕幾十套禮服一字排開後,藍鬱杰臉上甜甜地漾出了微笑,王耀便覺得十分的值得,藍鬱杰愛漂亮,幾乎每一套都愛不釋手,差點就選不出要挑哪一套來穿。

  「好,你决定就好。」王耀嘴裏像抹了蜜,總覺得今天的藍鬱杰非常耀眼,整個人看起來比往常要漂亮了許多倍。「我們家小杰穿什麽都好看。」

  訂做的西裝禮服每一款按照兩人的尺碼都各做了一件,藍鬱杰幫著王耀把同一款的禮服都穿好了以後兩人便一塊兒站在大面鏡子前面。

  王耀將藍鬱杰輕輕摟在身前,說起來,穿上同一款衣服站在一起,這好像還是頭一回,王耀看著面前的大鏡子不免覺得有些情不自禁。

  「王耀,你穿這樣真好看。」藍鬱杰眯眼,幸福地用後腦杓磨蹭著王耀的胸膛,從他認識王耀以來,感覺王耀就屬今天最帥了。

  「小杰……」王耀耐不住他這樣輕蹭,將藍鬱杰的身子扳正了過來,低頭含住那只朱潤飽實的唇瓣,將舌頭深入吮吻他馨香的蜜津。

  「王耀……這個時間……外頭賓客差不多來了……我們要出去……招呼一下……」藍郁杰讓王耀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結束了這個吻,他靠著王耀的胸膛微微喘息。

  王耀把火苗給點燃了,只是這樣蜻蜓點水的一個吻似乎滿足不了藍郁杰,理智上婚宴入席的這個時間王耀和他都要出去招呼一下的,但事實上,藍鬱杰伸舌舔舐了一下溫唇,看著王耀,他還是意猶未盡。

  「沒關係……招呼賓客這種事我老爸會處理的……寶貝……我們至少還有一個小時……」王耀也是野火燎原了,兩人雙腿交叉處,他輕輕把自己硬得快要著火的陽剛與藍鬱杰挺起來的欲望根處隔著衣料火熱地來回摩擦。

  沒一會兒功夫,兩人剛穿好的禮服便東一件、西一件的散落在準備室的地板上。

  「嗯哼……王耀……門……沒鎖……」藍鬱杰仰起頭壓抑著輕聲哼叫,聲音顯得極其性感,王耀這下哪里還受的了,提起昂揚便往那溫熱暖緊的深處推送。

  「寶貝……放心……外面都是我們的人……周全知道怎麽做的……」王耀讓藍鬱杰的雙手抵在大鏡子上從後面進攻,大掌扶著他的腰,偶爾將美美的粉腿側擡,好讓每一個進攻都能讓兩人銷魂蝕骨。

  「那你……要……嗯……快點……啊……」玫瑰色的紅粉慢慢在藍鬱杰白晰的身體上蔓開,散落的中長髮隨著兩人的擺動在空氣中搖曳,整個準備室裏頓時頭春色無邊。

  「小杰……沒關係……今天我們最大……就讓他們等吧……」沿著藍鬱杰的後耳廓一路吻到敏感的頸子,王耀忍不住在上頭印下愛痕,好印證這無與倫比的幸福。

  賓客陸續坐滿了宴會廳,眼看就要開席了,可是一對準新人却還不見踪影。

  魏靜言一早便被王耀叫來做招待,可這會兒招待席都撤了,賓客也到齊了,却橫竪沒見著王耀的人影,而王穀竟然還笑眯眯的宣布開席,弄得他一頭霧水。

  好不容易摸到了新人準備室,周全和兩個兄弟守在門口,臉紅紅的。

  「周全?你怎麽在這兒?你家老大呢?」魏靜言問。

  「魏哥……」這時準備室裏頭還打得火熱,喘息聲和嬌吟聲交錯著透過門板輕輕傳來,周全的臉更紅了些。「耀哥在裏頭……忙著呢……」

  魏靜言當然也聽到了。

  王耀真是……就不能忍著等回去再做嗎?!真是……

  看樣子,裏面還要一段時間才會結束,魏靜言現在徹底明白爲什麽得先開席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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